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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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敵”見面, 分外眼紅, 王愆旸和趙眠付面對面坐著,互相打量對方。

吳小毛坐在桌子一頭,沖趙眠付道:“介紹一下, 這是我們公司的運營總監,不出意外的話, 年後的項目就是他和你對接。”

“老王,這是遂意金融的趙總。”吳小毛又向王愆旸介紹道。

王愆旸裝作不認識趙眠付一樣, 禮貌點頭。

而趙眠付則不同,憋著嘴看著王愆旸,一副不滿的模樣。

“呃, 趙總這是怎麽了?”吳小毛忍不住問。

趙眠付馬上恢覆回笑瞇瞇的狐貍眼, 打趣道:“沒事,只是看王總監有些眼熟呢。”

王愆旸拿起杯子小口品了茶,淡聲道:“實不相瞞, 我看趙總也有些眼熟。”

“哦?”吳小毛左看看右看看, “你們見過。”

趙眠付也不甘示弱地拿起杯子喝茶,然而他被滾燙的茶水燙了一下,只好在心裏頭默默了“嘶”了一聲, 然後開口道:“嗯,王總監眼熟得像是我家樓下午托部的老師,可受小朋友歡迎了。”

意指王愆旸護犢子元幸。

王愆旸見趙眠付被茶水燙到,心裏頭“嗤”了一聲,說:“哦?這樣的啊, 我覺趙總長得特別像我家樓下賣麻辣燙的餐飲界大拿。”

意指趙眠付投資火鍋店。

“啥?”夾在中間的吳小毛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你們在說什麽我怎麽都聽不懂?”

第一波試探結束,平手。

緊接著就進入了今天的工作,令王愆旸意想不到的是,趙眠付表面上看起來吊兒郎當幼幼稚稚,喝茶都會被燙到,實際上,除去遂意金融,他名下已有大大小小多家公司,其中上市的就有兩三家。同時他酷愛到處投資,小到張玥的火鍋店,大到種子輪天使輪A輪B輪投資,哪兒哪兒都有他的影子,說不定王愆旸家樓下的麻辣燙就有他一份股。

今天的工作依舊是圍繞著逢光基金會展開的。

逢光基金會的正副會長除了找各大平臺宣傳合作外,也聯合了不少公司發起公益項目,趙眠付名下有一家工資參與了公益項目的合作。

趙眠付一感動,出手就捐了一大筆錢,加之國家對殘疾人群體越來越關照,他就撈了個潛力看起來還不錯的公司,打算一起圍繞逢光基金會幹票大的。

如若事成,不僅收獲了名,公司平臺收獲流量投資也得到了利。

“怎麽樣?”趙眠付微笑地看著王愆旸。

不得不承認,趙眠付雖然看起來吊兒郎當的,但畢竟身兼多家公司CEO一職,談起工作來還是一套一套的,該有的知識、眼界和素養,一個都不少。

“我覺得可以!”吳小毛非常激動地拍了拍桌子,“老王你覺得呢?”

王愆旸看著杯中浮浮沈沈的茶葉梗,點頭:“可以,不過具體的合作要等我們目前同逢光的合作下線後再詳細商談。”

“可以啊。”趙眠付笑瞇瞇地說,“我這次來又不是逼著你們一定要答應的,具體的都可以再聊嘛~”

吳小毛的手機震動,他起身:“不好意思,我出去接個電話,你們先聊著。”

門剛被關上,趙眠付就往椅子上一癱,揉著自己的膝彎和腦袋,小聲:“疼死我了,阿玥下手真狠。”

王愆旸飲了口不冷不熱的茶水,毫不留情:“該。”

“嘁。”趙眠付撇撇嘴,突然又想到什麽,眼珠子咕嚕嚕一轉,朝王愆旸那邊一趴,“問你個事兒行不行~”

王愆旸斬釘截鐵道:“不行。”

“小氣。”趙眠付聳肩,還是問出自己想知道的,“火鍋店那個小孩兒是叫元幸嗎?那你知道他喜歡什麽嗎?”

“不是,不知道。”

“別這麽小氣嘛。”

王愆旸想了想,覺得告訴他也無妨:“是,我。”

聞言,趙眠付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王愆旸話裏的意思是元幸的確是叫元幸,但是喜歡的是他。

“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趙眠付趴在桌子上,用手指無聊地戳著裝著手機的盒子。

“彼此彼此。”王愆旸也不甘示弱地回應。

他正襟危坐,輕輕摩挲著手裏的杯子,表面看起來淡定又平靜,實際上已經有了一股危機感。

絕對是情敵吧!

看來那個火鍋店不能再呆了,得把讓小星星轉移陣地了,畢竟他倆的革命之路還長著呢。

放下杯子,吳小毛也打完電話回到了會議室:“你們聊的怎麽樣?”

“挺好的。”趙眠付起身。

吳小毛問:“趙總這就要走了?”

趙眠付點點頭:“嗯,晚上還有應酬,我就不多留了。”

他說著,帶上自己的手機盒子,出門,拿起腳邊大大小小的玩偶:“不用送啦,我挺熟悉這片地方的。”

不過本著禮貌待客,吳小毛和王愆旸還是帶著他下了樓,目送他打車離開後這才返回公司。

次日是公司上班最後一天,年會在下午舉辦,上午王愆旸照舊陪元幸去逢光基金會工作。

接近上午下班點時,元幸去了個廁所,所有的東西都放在屋內。

他的手機響了幾聲,王愆旸看了一眼發現是個陌生號,並未在意,但緊接著這個號碼又接連打過來好幾次。

鈴聲急促,而元幸又遲遲不歸,王愆旸怕對方有什麽急事,於是替元幸接了電話。

“餵,您好。”王愆旸禮貌開口,“您是找元幸的嗎?他現在不在,有急事的話我可以稍後轉達。”

電話那頭的人楞了一下,滿嘴口音:“你誰啊?把電話給元幸。”

王愆旸依舊十分和氣地說:“我是元幸的朋友,元幸現在不在,有什麽事您可以跟我說,我轉達給元幸。”

“什麽玩意兒,他還有朋友這東西了。”

對方罵咧了一句後就掛斷了電話,留王愆旸拿著元幸的小直板懵逼。

什麽情況?

正巧此時元幸返回,手上還帶著水珠,語氣裏帶著下班時的雀躍:“我,我回來了,開心先生,我們走的吧。”

王愆旸拿過紙給元幸擦著手,提起剛剛的事情:“剛剛有個陌生號碼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我幫你接了電話,不過對方什麽都沒說就掛了,應該是有什麽事想親自給你說,你待會兒回個電話過去吧。”

今天是一月三十一日,月末。

會在月末給元幸打電話過來的,還是陌生號,沒有其他人了。

“哦,哦……”元幸眨了幾下眼睛,支支吾吾閃爍其詞,“等,等等吧,等等我再打過去的……”

元幸平時說話就斷斷續續的,所以並沒有將此時的之支支吾吾放在心上。

一邊幫元幸戴著帽子,王愆旸一邊問:“小元幸,過年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因得餐飲業的特殊性,所以元幸的年假時間十分短,只有三四。不過張玥照顧他,不僅四天假是連著的,還把除夕以及大年初一給他包括了進去。

年假裏雖然有除夕夜和大年初一,可元幸過年並不回家。

除夕夜對他來說,只是一個外面比平時熱鬧一些,他的出租屋依舊寒冷的普普通通的一晚。

今年或許能有些不一樣,但元幸此時沒有這個心情,他滿腦子都是剛剛的電話,對於王愆旸的問題,回應的也答非所問。

“吃什麽,都,都好。”元幸低垂著眉眼,長睫毛在眼下打了一片陰影。

王愆旸樂得用手指撥了撥他的睫毛:“問你去哪玩,你怎麽說到吃飯上了?餓了?餓了我們就去吃飯。”

話音剛落,王愆旸的手機也響了起來,是張明星打來的電話。

“餵。”王愆旸背過身去,壓低了聲音,同時降低了手機的音量,好不讓元幸聽到。

“餵,是我啊王先生,我張明星。”張明星說,“這樣的,我的車晚上就開了,但是元幸還沒給我打電話,所以現在我想問問你到時候該怎麽辦?”

王愆旸說:“估計晚點會給你打過去,到時候他說什麽你都應下,表示你一定能將他的話帶到。”

“嗯,行吧王先生。”張明星答應下來,“再見。”

掛掉電話後,王愆旸帶元幸去吃飯。

吃飯途中,王愆旸給張明星轉過去一筆錢,希望張明星能代元幸燒些黃紙和紙錢,再買些貢品給他奶奶。

將手機放在桌面上,王愆旸看著屏幕上自己的倒影,心中長嘆一口氣。

一直到現在,他還是不能準確判斷自己對這件事的態度,到底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

不過唯一能確定的是,他想將這件事對元幸的打擊傷害給降到最小。

元幸在一旁,盤子裏放著半個沒吃完的蝦餃,面帶倦容,看起來滿面愁苦。

“沒胃口麽小元幸?”王愆旸忍不住問。

“啊?”元幸趕忙夾起蝦餃,咬了一小口外皮,“有,有的,有的。”

元幸看著盤子裏顏色粉嫩的蝦餃,直發愁。

他不是說不願意給奶奶錢,但是這邊他在基金會的工作只掙了一千多塊,還不夠填上次那個兩千塊的漏洞,現在又要……

眼看馬上就二月份了,二月底他又要交下個季度的房租。

這麽想著,元幸不由自主地就嘆了口氣。

“嘆什麽氣?”王愆旸察覺到元幸情緒的低落,摸了摸他的腦袋,“怎麽了小元幸?不舒服麽?”

“沒,沒有的。”元幸沖王愆旸彎了彎眼睛,“沒有,不舒服的。”

王愆旸看著他說:“有不舒服的話一定要告訴我。”

“嗯,嗯。”

“那我剛剛問你的問題呢?”王愆旸往他盤子裏夾了一塊蘿蔔糕,“過年放假有想去哪裏玩嗎?”

雖然元幸過年有假期,但是他如果要求加班的話,張玥也不會不同意,畢竟那會兒正缺人手。而且年假期間去加班的話,能拿到比平時還多的加班費,這是元幸從店裏其他人口中聽到的。

於是元幸說:“謝,謝謝你的,開心先生,不,不過我,我過年要去火,火鍋店,上班的。”

放下手中的筷子,王愆旸疑惑道:“不是休息麽?”

元幸撒謊時是不口吃的:“我想去上班的。”

王愆旸雖無奈,但畢竟過年他還是要和家人一起跨年的,最後還是依著元幸的意思,叮囑他不要累著,記得吃餃子。

元幸使勁點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

緊接著,一月三十一日當晚,元幸給張明星打了電話,跟他斷斷續續地講了很多,希望他都傳達給奶奶。

“幫,幫我問問奶奶,身體,好不好?穿,穿的冷不冷,還有還有……”

末了,還有一句:“麻,麻煩你告訴奶奶,我我,我很想她的,特別特別想的。”

“嗯。”張明星在電話那頭聽著元幸一句句包含真情實意的話,不自覺地鼻頭就酸了。

他使勁吸了吸鼻子,鄭重道:“嗯,元幸你放心好了,我肯定會幫你傳達給你奶奶的,一定。”

“謝,謝謝你呀張,張明星。”元幸在那邊抱著電話十分滿足,“你,你剛剛吸了吸鼻子,是不是,是不是感冒了呀?你要記得,吃藥的。”

張明星擠了擠眼睛,不讓眼淚掉下來:“好,我過一會兒就去買藥。”

掛斷電話後,張明星帶著元幸的思念和自己的行李,擠上了火車。

眼前景物飛馳倒退時,張明星覺得這真的是太殘忍了。

日升日落,睡了一覺後,時間就步入了二月,基金會的工作準時在二月四日除夕夜當天結束,為殘疾人小朋友們準備的禮物也全部都包裝完畢。

臨走前,基金會的理事拿出其中一份禮物,送給了元幸。

理事笑著對他說,“這個禮物有你的一份,這麽久辛苦了,新年快樂。”

元幸小心翼翼地抱著屬於自己的那份禮物,眼睛亮晶晶的,無比珍惜:“謝,謝謝!”

除夕當晚,張玥十分任性地閉店,放了所有員工的假,元幸只得坐車回家。

冬日天色暗的早,夜幕早早地就搬上來,各色禮花也一直騰空,不間斷地在人們眼前帶來瑰麗的顏色。

元幸還記得王愆旸的話,於是在樓下的小超市買了袋韭菜雞蛋的速凍水餃,權當應景也要吃幾個餃子。

經過樓下幾層時,原本的吵鬧聲今天也變得一派其樂融融,走近到門口時可以聽到一家人的歡聲笑語,小孩跑著鬧著,大人忙著吆喝他慢一點不要摔倒了,推杯換盞相互碰撞,叮叮當當的鍋碗瓢盆聲似乎在提早迎接新年的到來。

速凍餃子是剛從冰櫃裏取出來的,外皮上帶了一層寒氣,元幸聽著別人的歡聲笑語,不由自主地就攥緊了冰涼的包裝袋,寒意侵骨也不在意。

燒水,煮餃子。

電磁爐帶著小鍋子聒噪地嗡嗡嗡著,熱騰騰的白氣從鍋蓋的小孔處鉆出,元幸站在桌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這片氤氳熱氣。

他每一年,每一年都要經歷好幾次這樣的日子。

元旦,除夕,農歷新年,元宵節,中秋節等,那些要和家人團聚才有滋有味的節日,在元幸這裏永遠是索然無味,甚至還要帶一點心酸孤獨的滋味。

但在2019年年初,從第一個元旦開始,第一個節日裏有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個人將心酸和孤獨趕走,帶來一捧又一捧的糖果給他。

除夕夜是第二個節日,元幸擡頭看了看窗外,然後搖搖頭。

開心先生應該是要和弟弟還有爸爸媽媽,在一起過年的。

一朵煙花從窗邊走過,亮麗的顏色透過氤氳白色熱氣鉆進元幸的眼睛裏,電磁爐嗡嗡嗡的聲音也擋不住那些呼喚著團聚的聲音。

拿起小鍋上的蓋子,不知是因為熱氣熏得還是怎麽的,元幸使勁吸了吸鼻子,避免自己的餃子湯被汙染了。

水開,元幸數了七八個餃子丟進鍋裏,剩下的就紮好口放在窗臺上,天氣冷,正好可以幫他保存幾天,這樣就能在年味最足的這幾天天天吃到餃子。

元幸這麽安慰著自己,輕輕拍了拍皺巴巴的塑料袋。

又一朵煙花在眼前升起,在夜色中彎彎曲曲了幾道後,“嘭”一聲炸開。這朵是大紅色的,帶著遠處高樓大廈的燈光,紅紅火火的看起來十分喜慶。

元幸拿過一雙筷子撥了撥黏在鍋底上的餃子,發現這個餃子的皮已經破了,餡料也露了出來,零零碎碎地漂在湯裏,好好的一鍋煮餃子成了餃子湯。

就算賣相不好,元幸也得把這鍋餃子吃掉,畢竟這是他的年夜飯。

吃著飯的時候,他總是忍不住朝門口張望,好像總覺得下一秒,那個總是愛穿著大衣的人就會出現在門口,帶著糖果,對他說天天開心,永遠幸福。

但是直到元幸把這碗餃子帶湯全喝的一口不剩了,門還是沒有被叩響。

元幸又吸了吸鼻子,覺得奇怪,明明電磁爐已經關了,空氣裏也沒有那些白白的熱氣了。

吃過飯後,元幸順手將碗放在那個開心先生送給他的,一次都沒有使用過的小洗衣機上,然後關上屋內的燈,帶上自己的小被子,拿過幾個糖果,無聊地坐在那個破破爛爛的小沙發上,看著外面綺麗變換的天色。

他算著日子,今天該吃那個帶花種的棒棒糖了。

夜空宛如花田一般,一朵接一朵的煙花綻放開來。

“一個,兩個,三個……”元幸裹緊了被子,咬著那個棒棒糖,小聲又含糊地數著花朵的數量。

他努力地睜著眼,努力看清窗外煙花的顏色,努力數著煙花的個數。他把期望寄托在這虛無縹緲的數字裏,好像數夠了多少朵後就會有奇跡出現一樣。

手機短暫地亮了一瞬,元幸急急忙忙從溫暖的小被子裏伸出手去拿手機。

開心先生!

然而是張玥發來的消息,手打的長長一大段短信,真切的祝福包含在內。元幸認不得其中所有的字,但幾百字看下來後,又使勁吸了吸鼻子,回了張玥一句笨拙的“謝謝玥玥姐,祝玥玥姐新年快樂。”

短信發送出去後,元幸沒有著急關掉手機,而是翻起了短信箱,看起了過往和開心先生發過的信息。

從第一條開始到最後一條,每一個字,每一個標點符號似乎都包含了無限的溫暖。

元幸伸手輕輕在最後一條短信上摸了摸了,試圖用這樣的方式來感受那份溫暖。

退出短信箱後,元幸又翻出通訊簿,在寥寥幾個電話裏找到了那個“開心先生”,手指放在通話鍵上,猶猶豫豫的不知該不該摁下去。

我就打一個電話,只說一句話,不然就響一下就掛電話……但是開心先生應該和家人在一起的吧?

元幸想來想去,遲遲沒有摁出那個電話。

不過下一秒,一個電話打了進來,元幸下意識以為是開心先生打給自己的,看都沒看來電顯示就帶著十二分的高興接了電話:“開,開心先生。”

“什麽玩意開心先生的?”對面的人似乎喝了酒,語氣不悅,“我他媽是你老子!”

城市另一邊,王愆旸手裏提著一個沈甸甸的保溫桶從他父親那座獨棟小樓裏走出來,小步跑到停車場內。

車在外面停的時間久了,車內溫度冷得驚人,王愆旸小心翼翼地把保溫桶放在副駕駛上,固定好之後,連凍僵的手都來不及搓一下就發動了車子。

他本意是想再早點出門的,但剛剛在家裏因為令秋遲生病耽誤了一會兒,他是等令秋遲吃藥睡下後才出門的。

路口是一個紅燈,王愆旸指間在方向盤上點了點,又側頭看看副駕駛上的保溫桶,生怕裏的湯和菜灑出來。保溫桶裏裝了兩菜一湯,還有一份餃子,是他親手給元幸準備的年夜飯,雖然數量不多,但總歸勝在味道和心意上。

一並被他丟在副駕駛上的還有手機,手機屏幕正因新年祝福而孜孜不倦的閃爍著。

紅燈還有半分鐘,王愆旸索性拿過手機,打算給元幸打個電話,問問他在哪裏,要是他趕去元幸家,元幸卻在火鍋店工作,那事情可就不好玩了。

撥通,機械空洞的女聲告訴他“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沒信號嗎?

王愆旸覺得元幸應該不會給別人打電話,只當是沒信號,飛速給他發了短息後,驅車繼續朝元幸家趕。

五樓的燈滅著,王愆旸皺了皺眉,心裏頭突然有些不好的預感。

不會真的不在家吧。

一步三個臺階,王愆旸伴著樓下的歡聲笑語,用最快的速度到了頂樓,張嘴大口喘著粗氣,擡手輕輕敲了敲門。

還沒得到回應,一個巨大無比的煙花突然炸開,“嘭”一聲巨響後,仿佛世界都安靜了不少。

而此時,王愆旸也聽到了從屋內傳來的,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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