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裏安靜非常，能聽到隔壁病人聊天的聲音。許凰和她手下的藝人默默互相對視。

許凰看到秦朗似乎有些微難過的情緒，似乎被評論下沒幾個真實粉絲的事打擊到了，於是好心地開口道:“其實也沒什麽的，粉絲們都很勢力的，今天喜歡你，明天喜歡他的。不用太放在心上。”

秦朗期期艾艾道:“我不難過，只是覺得我每天都認真的拍照更博，做什麽粉絲回饋，原來都是做給了水軍看，真郁悶啊。”

許凰的內心剛剛被他的小姿態柔軟了一下，就又聽到他自吹道:“放心吧，許姐！這都是暫時的，我一定會大紅大紫的！”

許凰惆悵地看了看秦朗的自信十足的臉，心想，這麽個不給陽光都燦爛的藝人，自己可得想什麽法子，才能搓一搓他的自戀程度啊。

許凰惆悵歸惆悵，沒忘記要問問他關於跳槽的想法:“秦朗啊，你看身邊那麽多同事都從我這兒跳槽了，你就沒有這個想法嗎？”

秦朗聞言，一臉茫然:“可是……我合約沒到期啊？”

是個實誠人。許凰滿意地繼續盤問:“你不覺得我以前對你太苛刻？”

以前？許姐不是失憶了？秦朗後知後覺，嘴上乖乖回覆:“可是，許姐是為了我好呀。”

許凰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遇到了天使，嘴上也掛了幾分笑意，話裏帶了幾分大灰狼拐賣小白兔的意味:“那，如果有經紀人對你特別好，還給你好資源，你願意跟他走嗎？”

秦朗思索了一下，堅定地交出來滿分答卷:“天下沒有白吃的餡餅！”

好！許凰在心裏鼓掌，看你這麽傻我就放心了。

許凰正滿意著，聽到秦朗冷不丁問道:“許姐，您為什麽還記得苛刻這樣的事情啊？”

許凰心裏一突，面上保持微笑，滴水不漏地回答:“嗯……我當然是對自己以前脾性什麽的很好奇，所以都是聽說的嘛。哈哈哈。”

許凰用尷尬的笑聲來掩飾內心的緊張，而秦朗這時候突然聰明起來，他懷疑地看了看許姐，沒繼續問下去。

許凰暗暗瞥了眼若有所思的秦朗，決定威脅這種事情以後再幹，畢竟自己有一百種方法讓這只小白兔跟自己坐到一條船上。

她擡起手，扶了扶眼鏡，盯著秦朗:“秦朗，你的履歷上沒有寫你的感情經歷，我明白這確實算是隱私。”

話音一落，她就看到秦朗的脖子似乎縮了一下，許凰立馬來了精神，繼續發力:“是這樣的，我需要對你的感情經歷了解清楚，這樣在日後被蹭熱度或者互相炒作的事情上，我才好有個底線。”

從許凰說起這個話題開始，秦朗的手就在他衣服的褶子上扯了多次，許凰篤定自己是問到了點子上。

許凰耐心地等了等，卻聽到了青年幹凈利落的回答:“……我的第一任女朋友是初戀，結婚了；第二任…是圈裏人……然後就沒了。”

圈裏人？剛放下的心又提起來，許凰聞言眉頭蹙起，拿起手機就要查看資料:“是誰？”

“……”

“誰？”許凰沒聽清楚。

秦朗這次聲音大了點:“陳可濃。”

許凰的腦子瞬間炸鍋，陳可濃？這小子怎麽跟陳可濃扯上關系的？！

秦朗偷偷擡頭看了眼自己目瞪口呆的經紀人，補充道:“我比她出道時間早一些，後來一起出席節目的時候偶然認識的。”

許凰在心裏回想了下，可不是嘛，陳可濃剛出道的時候，秦朗正好憑歌唱選秀節目《超級？》已經賺了一票眼球和熱度。

再然後，秦朗被自己火速簽下，給了資源後，一直不溫不火到現在。而陳可濃則正好相反，出道沒什麽水花，但沈寂了一年後，就一路從偶像劇到正劇最後又上升到電影資源，演技可圈可點，美貌值也一路提升，目前事業仍然在不斷上升。

雖然陳可濃資源又多又好的原因不好明擺著說，但近年來她成功簽到了xg某金牌經紀人手下，不斷洗白黑歷史，還自炒了全民女神的稱號……營銷手段要多厲害有多厲害。

許凰想到這裏，懷疑地看了眼小白兔一樣的秦朗，這麽個不簡單的女人，是怎麽看上他的？

秦朗瞬間看懂許凰的眼神，驕傲地挺了挺腰，好像一只雄孔雀:“許姐，我說過了，從小到大我一直都是人見人愛。”

許凰暗自在心裏唾棄了下自戀狂，不耐煩地擺手繼續問:“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們是和平分手嗎？”

秦朗小心翼翼地搖了搖頭:“她說我永遠紅不了，我們吵了一架就分手了。”

許凰聞言不由又思量了一下，這……大概算是分手不愉快，但也不至於到深仇大恨的程度吧？

許凰手上動作飛快，查找陳可濃現任經紀人的聯系方式，心裏有幾分打鼓。

以秦朗現在的咖位，難道不應該是陳可濃那一邊擔心自己這邊捆綁炒作嗎？那邊遲遲沒有動作，是不是意味著根本沒把這一段放在眼裏……畢竟陳可濃的情史，那叫做一個豐富。

許凰從手機裏飛起一眼，看到秦朗垂頭喪氣的樣子，難得地有幾分好奇:“怎麽了？”

秦朗一臉郁悶地擡頭:“許姐，陳可濃當初詛咒我紅不起來，我真的沒有紅起來。”

許凰翻了個白眼:“得了吧你，你沒紅起來都是你自己作的。陳可濃的話要真有那麽靈驗，估計圈裏的大小明星們都排隊去求她算命了。”

秦朗瞬間被說服，於是點點頭，此時才對許凰之前的問話有了一絲主動的反應:“許姐，您是不是準備接管我了。以前您都沒問過我這些。”

許凰手指頭戳了戳手機屏幕，決定先試探下他的態度:“我還在考慮，不過，結論如何都得看你的上進程度。”

秦朗瞬間精神抖擻地握起拳頭來，眼睛不知道為什麽又瞇了起來，努力做出帥氣模樣:“沒問題，許姐！我肯定會紅的，我紅了以後絕對不會忘記你的！”

眼前青年的表情又變得油膩無比。許凰心想，他到底還有沒有可能更油膩真是件有待考察的大工程。

眼見秦朗的改造計劃還沒成型，許凰接到了一通慰問電話，內心瞬間覆雜無比。不知道是愁憤還是費解的一堆心理活動糅雜在一起，五味雜陳。

許凰打發走了還想表忠心的秦朗，卻沒驅走心頭的愁緒。

電話來自許凰的老師——金娛公司的前金牌經紀人鄭靈，離職前親自介紹了許凰留給公司。

鄭靈在她不短的職業生涯裏，培養出了一個拿獎拿到手軟的國際電影咖——鄧辛君，之後還帶出來了當今流量正盛的蘇畫和正劇大咖章黎，這些人單挑出來一個讓許凰跟著，都夠許凰躺著拿錢了。

許凰被鄭靈電話邀請出院後去赴宴，這是個鄭靈組局的私人聚會。誠然是搞到資源的好機會，畢竟老師退圈了，可是老師的朋友們沒有退圈啊。

這是個自己立住新人設的好機會，可是許凰不知道要怎麽在那麽多人精面前，能一邊假裝失憶，還能一邊談天說地搞資源。

鄭靈對她來說亦師亦友，還是業內的前輩，現在自己這種百業不興的境況下，確實需要去問問老師該怎麽做。

混的太慘還不能幫襯老師的情況下，就要去見老師，許凰內心有點小暴躁。

這麽在心理磕磕絆絆了幾天的許凰，終於在陽光明媚的一天裏，帶著一堆文件和筆電準備出院了。

董霽小姐非常戀戀不舍地看著許凰辦好出院手續後，在迅速收拾東西:“小凰，你回去要記得帶我開黑呀～還有我們說好了一起出去逛吃逛吃的呀。”

許凰溫婉地答應下來，又聽到董霽有些沮喪地問她:“你怎麽不多住兩天啊，醫院裏多清凈啊。”

感情醫院對你來說就是療養院啊，許凰無奈:“因為我要去工作了，家裏還有老人孩子等我養。”

董霽撇了撇嘴，不高興道:“我知道，小山楂嘛。”她目光炯炯地看著許凰忙碌的身影，認真道:“不然，許凰我包養你吧。你這麽好看，脾氣又好。”

許凰身子一僵，心想，你會有這樣的誤解，大概都是因為我裝的太好了？

董霽多天來，享受著許凰從小到大最溫和的脾氣，她大概怎麽也想不到，這些天來許凰內心憋火憋的都要吐血了，急於出院釋放一下內火。

許凰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囫圇把東西打包好，急切地就要出院。

她急切地想要離開身邊這個每天拉著她打游戲不讓她工作，還一打就輸的朋友。

董霽不知道，許凰的排位已經掉到了最低檔次，再也沒有下降空間了。

許凰心裏含著一包淚，跟咬著衣袖跟自己揮淚告別的董霽擁抱了下，心想，再見了，豬隊友。你知不知道，小山楂都比你玩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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