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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夜帶金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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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雲迪十分奇怪,“這,烏蘭烏德,一時間難以攻下啊,我部大都是騎兵之部,放在攻城戰中,似乎效果不彰。”

榮祿環視眾將,“如今大軍傾巢而出,為的就是勝利,俄羅斯等人卑鄙,實應大加撻伐,以宣國威,若非如此,無顏面對國中父老,亦是不能報銷朝廷之厚恩,本座既然是統帥大軍,皇上下旨,許我自主派兵,如今就在此地,就在索爾山分兵,諸部聽命!”

武雲迪站了起來,微微躬身,其餘將領一起跪伏,“臣等聽從大帥調遣。”

“馬德山,你率領火槍兵三百,騎兵三百,從索爾山往西北去。”榮祿吩咐道,“目標厄爾口城。”

“是,末將聽命。”馬德山半跪在地上,“敢問要幾日到達厄爾口?”

“不拘時日。”榮祿說道,“白蓮教探子來報,厄爾口城以南有防線若幹,必然是俄羅斯從索爾山撤退之士兵,要你幾日之間就攻破防線,實在為難,且。”榮祿自信地笑道,“我也不願意在厄爾口城下,看到太多的俄羅斯人,你在此地,打個游擊,再聯系上烏梁海總兵所率部,調動大軍,或是咬住防線,或是側面偷襲,務必要將此地之水攪渾,不用顧忌大軍之事!”

“嗻!”

“工部員外郎何在!”

“下官在。”

“你指揮工匠,前往北海邊如此如此,務必要半個月之內建造完畢!我派給你一千火槍兵,一千騎兵,以防俄羅斯騷擾!”

“是!”

“除卻我本部留下騎兵一千之外,其餘之騎兵盡數給你。”榮祿對著武雲迪說道,“我這裏不需騎兵,都給你,我自己留著火槍兵,你自往烏蘭烏德去。”榮祿湊在武雲迪耳邊悄悄細語了幾句話,武雲迪眼中爆出了精光,“聽令!”

“我就在此地休整,且等工部籌備時間妥當。”榮祿肅然說道,“烏蘭烏德,就交給老楊,攻得下自然最好,若是攻不下,咱們料理了別處,再集合兵馬,會師烏蘭烏德!”

“嗻!”

大軍號令紛紛傳了出去,無數馬匹在飛騰,號角聲嗚咽,旗幟迎著大風烈烈飛舞,武雲迪收拾好帳篷裏的東西,翻身上馬,幾個穿著蒙古服飾的人走了過來,朝著武雲迪撫胸,“武大人,我們奉命跟隨大人討伐俄羅斯人,請問我們是往著烏蘭烏德去的嗎?”

武雲迪瞇著眼盯了盯這幾個剛剛附從上來的蒙古人,“是,你們和我們一起,作為向導,去攻打烏蘭烏德城,草原上我們不熟悉,不要帶錯路了,耽誤了軍機,可是要砍頭的,你們。”武雲迪微微冷然說道,“明白了嗎?”

“是,絕對不敢的,大人請放心。”那個為首的蒙古人眼光閃爍,游移不定,“我們一定做好向導。”

武雲迪一揮馬鞭,驕傲的離開,剩下的蒙古首領看了看自己的隨從,那個隨從點點頭,退了下去。

馬德山也率領小部隊出發了,他是原來湘軍的千總出身,又在講武堂學習了不少年,是極穩重之人,帶兵十分謹慎,走著之字形的路線,探子若是來報有小股敵軍,就前去襲擊,若是有大部隊就繞道,或者是夜間偷襲之,絕不決戰,亦不以速達厄爾口城為目的,如此沒有了目的,反而讓此地的俄羅斯軍官摸不到了頭腦。

“這些黃皮猴子,想做什麽?”這裏是西西伯利亞總督第三梯隊上校卡卡洛夫,他聽到了士兵的稟告,有些郁悶,就在剛才,一小只隊伍又被中國人剿滅了,在西伯利亞,俄羅斯最缺的就是人,就是兵源,雖然這只是死了十個不到的人,但是加起來,這樣鈍刀子割肉的人員損耗,實在是太嚇人了。卡卡洛夫主持著厄爾口城以南防線的駐守,他的任務就是要阻止住中國人再度攻入位於北海邊的厄爾口城,這裏差不多是西西伯利亞總督最喜歡的度假地方,更是收稅的重鎮,不容許中國人再到此地擾亂,卡卡洛夫的眉心皺了起來,棕色的眼珠凝視地圖,“這些中國人,想做什麽?他們想調動我們?調動我們四處奔走,然後他們趁機把防線沖垮?做夢。”卡卡洛夫站了起來,“這些貪心的中國人,永遠是不知足,士兵,傳令下去,除了在南邊巡邏的偵察兵之外,其他的士兵們都撤回來,我們已經在這裏鑄成了工事,他們要是想去占領厄爾口城,就必須經過這裏,我們就在這裏等著,等著中國人一頭撲進來!”

“是!”

烏梁海的總兵是昔日左宗棠帳下的得力武將,雖然和馬德山互不統屬,但是到底都是湖南人,會合了之後十分的親熱,說話也直接,“老馬啊,我這裏頭正難為緊,本來想直奔厄爾口,不管打不打的下來,總是這樣有了行動,可老楊頭的援軍在索爾山被打敗了,我這裏到底是人太少了些,只是在草原上和俄羅斯人對上了幾次,防線到底是過不去,你是榮祿大人派出來的,知道他的意思,您看看,接下去咱們怎麽辦呢?”

烏梁海這裏,雖然有兵,但是不甚精,騎兵倒是不錯,只是在馬德山這種講武堂出來的人看來,未免失之草莽,頭腦還是舊時的做法,這不是配了講武堂出身的武官作為統帥可以幾個月之內就能轉變的,馬德山不得不考慮到這點,他慢慢想著,說道,“大帥交給我的任務,是要去厄爾口,但是未設時限,只是要我們盯住俄羅斯人,大帥必然有後手,只是我卻不知後手是如何操作的,不過我們兩下合兵,不如前往俄羅斯人的防線去試試看,看看俄羅斯人的成色如何。若是能打得過,咱們一鼓作氣沖去過就是,若是不行,咱們再做別的打算。”

“就聽你的。”烏梁海總兵點點頭,“我這裏頭雖然精銳不多,可蒙古的騎兵卻是不少,都交給您指揮就是。”

又過了三日,到達了北海西南角的平坦草原地帶,這裏頭早就做好了防守的工事,準備著中國人的光臨,馬德山用火槍兵在中間,騎兵在兩側,慢慢逼近俄羅斯防守線,兩下接觸,不過是半個時辰左右,左翼的察哈爾騎兵就受不住俄羅斯的火槍射擊,先行潰敗,而此時俄羅斯在這裏的騎兵,還沒有出擊,馬德山知道防線堅固,只能是前軍改後軍,慢慢退出戰場。

馬德山長嘆一聲,雖然榮祿未有讓其打下厄爾口城之命令,但為將者怎麽會沒有建功立業的想法?如今見到到了俄羅斯人的實力,“可惜我只是帶了幾百人過來,若是只要將火炮營盡數歸我所有,我敢立下軍令狀,三日之內,必奪此地,擊敗俄羅斯之人,推近厄爾口城。”

烏梁海總兵的左上臂被俄羅斯人的火槍擦傷了,這時候剛剛包紮好傷口,呲牙皺眉道:“火炮營呢?都到那裏了?”

“除了留下十餘門之外,盡數用木筏解到了烏蘭烏德。”馬德山說道,“大帥的意思,不欲楊大人難堪,只是將火炮營歸於攻打烏蘭烏德之用,哎,到底還是運力不足,不然國內的火炮盡數運過來,將北海之地炸個底朝天,俄羅斯人不足為懼。”

“那接下來如何?”烏梁海總兵擔憂地說道,“俄羅斯人防線漫長,咱們兵力不足,這些蒙古人也不甚盡心,靠著這一千多人,撕不開他們的防線。若是朝著西邊繞道,西邊都是沼澤之地,人馬難行,俄羅斯若是突然襲擊,我們更是難以招架。”

北海朝著西南角拐出了一個大彎,額爾溝河以西,都是沼澤地,無法行軍。額爾溝河和北海之間,一塊狹長的地帶,就是俄羅斯人在厄爾口城以南的防線,“那就只能慢慢試著。”馬德山說道,“試試看能不能突破,然後,耐心等待中軍的命令。”

如此連續大小規模攻打了幾處堡壘,各有勝負,馬德山十分謹慎,盡量避免傷亡,但是進展不大,三日前反而被俄羅斯人抓住了機會,一隊騎兵沖入火槍兵之中,造成了不少人的傷亡,馬德山只好繼續采用保守的戰略,繼續和俄羅斯人對峙,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八月初三,支援馬德山的火槍兵隊伍到了,這時候馬德山已經在此地駐紮了數日,來人稟告馬德山,傳達了榮祿將軍的命令,“全力攻打俄羅斯人防線五日,拖住俄羅斯人,就是大功,若是此地俄羅斯大軍去往別處,斬!”

榮祿為人和氣,素來下令未有今日之言語嚴厲者,馬德山心下凜然,他知道自己必須起碼裝出和俄羅斯拼命的架勢出來,才能為榮祿那邊所可能的行動做好準備。這裏是明修棧道,這裏修好了,那裏的暗渡陳倉才有可能會成功!

……

蒼茫的草原之上,一覽無遺,所見之處,都是綠瑩瑩的草甸,和微微起伏的坡地,只有靠近北海岸邊之處的一帶,有幾片高聳入雲的森林,看著巨大之勢,大概是有幾十年的樹齡了,可惜這些樹木都被砍倒,幾日之前,造成了許多木船,下了水,漂浮在岸邊。

榮祿騎著馬站在岸邊看著這些船只,聽著工部官員的匯報,“船只都已經建造完工,一共三十艘,可以搭乘兩千人,只是,未經陰幹和別的程序,這些船只都不太紮實,幾個月就是無用了。”

“幾個月就已經足夠。”榮祿說道,“我想著這幾天能用就行,幾個月已經是超出預期了,傳令。”榮祿轉過頭吩咐傳令兵,“火槍兵盡數到位,除卻火槍彈藥之外,一概東西都不帶。”

德國的教官們都跟著武雲迪出發了,這裏頭沒有德國人的指手畫腳,不然榮祿耳邊肯定會聽到這些穩紮穩打的日耳曼人的勸阻聲,因為這樣的行為,實在是膽子太大了,稍有不慎,滿盤皆輸,但是:“兵者,詭道也。”榮祿胯下的馬興奮的打著噴嚏,“上折子到禦前,把這次的作戰意圖告訴皇上。”榮祿吩咐文書,這時候火槍兵們已經集結完畢,還推動著幾輪火炮推上了船,海邊十分的熱鬧,“騎兵盡數前往支援馬德山部,不得有誤。”

“嗻。”

“我親自去。”榮祿下了馬,握著腰間的刀,準備上船,文書大驚,連忙勸阻,“大帥,你可是一軍統帥,如何能輕動?這樣身處險地,實在是太危險了,屬下不敢讓大帥前往,請大帥就在此地主持就是。”

榮祿腳下毫不猶豫,就這樣上了船只,“我若是不去,不知戰事進展,心中不安,這裏不是國內,不能及時溝通消息,本座自然要前往親自督軍,如此,這一仗才有可能速勝!武雲迪已經在東邊,他那裏我不用擔心。”榮祿一揮手,船只就慢慢的離開了水岸,他朝著西邊看去,眼神堅定,“西邊這一戰,我務必是要看到底的!”

……

八月份,正是最熱的季節,雖然圓明園之中水域極多,但是也還是悶熱無比,知了奄奄一息的在樹上鳴叫著,還要時刻註意太監們的黏桿,空氣之中沒有一絲風兒,就連最纖細柔軟的柳絲也是一動不動,兩個小太監領著一個小銅缸進了偏殿,這裏頭是朝著東北邊的偏殿,太陽曬不到,此地稍微陰涼些,太監把銅缸放在了殿角之處,那銅缸冒著白氣,裏頭是冬天存下來的冰塊,雖然加了冰塊,可是殿內還是十分的悶熱,這時候的悶熱和陰冷還有潮濕交雜在了一塊,更是讓人有些不舒服,慈禧太後坐在炕上,用力的揮著團扇,“這天氣,熱的見鬼,在這麽熱下去,我看著圓明園也不用呆了,到什麽深山老林裏去避暑才好,也不知道皇帝那邊是什麽天氣,若是這麽熱,在外頭還沒冰用,那可就是糟了。”

雲貴妃坐在一邊,笑道,“娘娘不必擔心,草原上,白天倒是熱,但是風大,到了晚間,太陽下了山,就是極冷,夏日裏也要蓋被子,倒是沒有京中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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