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58.五十八個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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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話過後，十六夜就回去了。
時之政府再次的審問也不起作用, 若歌再次封閉了自己, 對外界的一切聲音置若罔聞, 星川代表用盡一切方法想撬開她的嘴，卻始終無法成功。花崎和王小月為了她們的室友費盡苦心, 卻也無法說動她。
同時，政府另一支部隊順著若歌提供的“神秘男子”的渠道繼續調查，雖然源頭看上去已經被封死了, 但他們用了些方法, 還是找到了一點線索。
一天, 兩天。
漸漸地，論壇上的爭議開始自發停止。任何大事件都是有時效性的, 當熱度褪去或者不再有新的熱度出現時, 人們就會慢慢遺忘它, 。
仿佛是印證了艾賓浩斯的遺忘曲線, 熱度消退的第三天，審神者論壇上再次出現了新的東西。
這回放出來的, 是若歌與瑞穗數年前的那些彎彎繞繞。
揭秘的人是個沒見過的無名小卒, ID很陌生, 但這個人在帖子中所講述的文字，卻讓所有審神者都為之一振。
在那篇揭秘文中，若歌被描述成一個十惡不赦的鋼鐵直女, 冷酷無情，不聽人勸。面對一場即將毀滅近千人的殘酷災難, 她無動於衷，選擇了放任那裏的人類自行毀滅。而瑞穗被描寫成阻止若歌未遂的善良的少女，災難發生後，她因無法承受靈魂的譴責而自殺。
文章的末尾還加上了布丁、酸奶等三位曾經的室友的認證，有理有據，讓人不得不信服。
“哇哦。”
十六夜看完了全文，讚嘆一句。
“文筆真不錯。”
看得她都要哭了。
——如果不是她知道真相的話。
“現在是誇讚的時候嗎？？？請快點幫我們調查吧。”
書房裏還坐著另一個人，西裝革履，方框眼鏡下的眼中滿是焦急。
政府被這突如其來的爆料嚇得猝不及防，他們本來在全力追查“神秘男子”的線索，而這個爆料一出，立即有許多審神者開始往政府遞投訴信，要求徹查此事。
【如果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人也可以稱之為S級審神者的話，那這個組織，我也沒有繼續待下去的理由了。】
其中甚至有貴族世家的小姐發來一封帶警告意味的信。
而就在這時，原本已經有點眉目的“神秘男子”的線索，突然離奇消失，仿佛那從來沒有出現過。
兩邊同時爆發問題，他們忙的焦頭爛額，不得不派星川代表去找十六夜，請求這位情報屋的幫忙。
“為什麽不誇獎？”十六夜笑，“即把事實說了出來，又用語言巧妙地把錯誤全部歸類到若歌身上，寫這篇文章的人，實在是高明。大概是瞄準了若歌被關押在囚室無法和外界取得聯絡的時間，先行抹黑一把她吧。”
星川代表苦笑：“可我們都知道事實不是這樣的。”
“是啊。”
十六夜淡然道，“你們知道事實不是這樣的。”
但你們沒有說出來。
男人一噎，不說話了。
十六夜把目光放回到電腦上，看到文章後盛怒的審神者們開始聲討若歌，聲討政府，要求迅速把若歌丟回現世去自生自滅。
【這種人不配做我們的同事！！！】
他們如此喊道。
“那現在怎麽辦……”
星川代表急的忙搓手。
十六夜敲了敲鍵盤，猩紅血眸中是一片沈寂的涼薄：“你知道發布謠言的人是誰，對吧？”
發這種文章，最終受益者是誰顯而易見。
政府明顯是知道雪穗的存在的，看星川代表的表情就知道了，狹長的眼睛瞇了起來，躁動不安地轉了轉，十指交疊在一起，摩挲幾下。
“為什麽不處理她？她是謠言的發布者吧。”
星川嘴角微動：“這……就有點矯枉過正了啊。雪穗的能力並不弱，政府對她的期待……”
十六夜的眼神轉深。
說白了，還是舍不得。
時之政府一直缺少工作人員，無數的人前仆後繼來做審神者，但最關鍵的一環，組成運轉時之政府的齒輪的人卻並不多。難得遇到一個死心塌地（至少目前看起來是這樣）的員工，他們怎麽舍得放跑。
但他們同時也舍不得若歌，一個戰無不勝的強大女戰士，一個受到情報屋、安倍大小姐、青花魚、香港李家的大小姐等多方關註的少女，單是這些大佬，就足以證明她的重要性。
“既然這樣，你們就只剩下一個選擇。把真相揭露出來，以官方的身份擊碎謠言，然後，為若歌表彰來消除她的惡名。”
只有這樣，才能徹底堵住謠言的嘴。
……
於是當天晚上，政府主動在審神者論壇上發布了公告貼。
四年前的真相被事無巨細地解釋在了帖子裏，他們還態度很好地一一回答了審神者們的質問。但還是隱去了瑞穗自殺的真相，只是單方面地，把若歌的經歷擺到臺面上。
漸漸地，翻湧的火氣被降下去了。他們不再對若歌抱有疑問。
他們宣布要公開表彰若歌。
時間就在幾天後，一個陽光燦爛的日子裏。
十六夜看著那篇帖子下排成隊表示支持的人，嗤笑一聲關上電腦。電腦屏幕霎時暗了下去，映出她暗色的雙眸。
……
舉辦表彰大會的地點是萬屋最南邊的體育館。
聚集了無數審神者的館內，時之政府的星川代表站在主講臺上，穿得西裝革履，頭發抹了厚厚的一層發膠，在太陽下油膩膩地閃閃發亮著。
“呃，今天，這次大會是為了表彰我們的英雄而舉辦的。”
“她在倫理與感情的沖突線上果斷抉擇，當所有同伴都選擇了放棄戰鬥時，只有她一個人勇往直前，帶領自己的刀劍男士與溯行軍戰鬥。這份勇氣值得我們讚賞！這份無論什麽時候都要維護歷史不變的信念值得我們學習！！”
“現在，讓我們把她請上臺，為她頒發獲獎獎牌。”
被星川代表的一席話說的熱血沸騰的少年少女們激動的鼓起了掌，掌聲中，穿著一身簡便運動服的審神者走上了舞臺。
這是她第一次在那麽多審神者面前露面，漆黑的長發束成一個高高的馬尾，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搖擺，看上去颯爽至極。她清亮深邃的黑眸一如既往深不見底，從底下數千名審神者身上掃過，落在了其中一人身上。
十六夜坐在距離舞臺不遠的二層觀眾席上，只需要若歌一擡頭，就可以看到她。
青花魚在十六夜身旁，漆黑明亮的眼睛緊緊盯住若歌，生怕她當眾說出什麽偏激的話惹怒大家。
星川代表把麥克風遞給了若歌，若歌接了過來。
“我今天來這裏，是有一個問題想問大家。”
“如果有人可以回到過去，把那些引發世界大戰的罪魁禍首殺掉，或者拿著歷史教科書找到開明的領袖，是不是就可以減少人類的傷亡，讓世界變得更美好？”
“啊……若歌大人，您果然提起這個話題了。”
青花魚懊惱的一拍額頭，他聽得出來，少女審神者的聲音中依舊帶著怒火，她的怒火燃燒了足足有半年，還沒有燃燒完，反而因為兇手的出現，燃燒得愈發旺盛。
底下審神者們因為少女的提問開始低聲討論起來，並不是所有參加大會的人都知道論壇上的彎彎繞繞，此時正疑惑不解地詢問身旁的人。數千個聲音同時響起，即使是很低很低的細語，加起來也足夠變成噪音了。星川代表在一旁看的臉都綠了，狠狠瞪了搞事的少女一眼。
“當然，我相信大家都有一個共同的共識——這也是我們會什麽會成為審神者，站在這裏的根本原因。”
“歷史是不能改變的，無論對未來多麽有利，我們都不能試圖去改變歷史。因為你根本無法知道，改變後的未來到底是好的還是壞的。”
“在巨大的歷史事件面前，我們人類的力量是多麽渺小，想要操控歷史讓它朝你期望的方向發展是不可能的，這等同於螳臂當車。所以我們寧願把歷史修正成它原來的發展方向，也不能按自己的想法隨意改變它。這就是審神者的工作，我們每天都在做的事情。”
“但是，這裏就又有了一個新問題。”
十六夜的視線從若歌身上轉移到審神者群中，一個低著頭避眾的女生，瑞穗的妹妹，雪穗。
同時，舞臺上的少女也緊盯住她，聲音嚴厲道：“如果溯行軍所插手的，只是一場人禍呢？如果他們想要改變的只是一場阻止的災難，就目前看起來，毀不毀滅也不會有任何區別的城鎮呢？災難是由一個男人引起的，而溯行軍的目的是殺了那個男人。”
“你們願意讓溯行軍救下裏面的人，還是決定放任它毀滅呢？”
雪穗緊緊咬住下唇，身體開始不住的顫抖。
她的身旁，有一位男性審神者舉起手：“不應該救下，如果它註定是要毀滅的，那萬一我們救下他們，可能會造成其他地方歷史的崩壞，這是絕對不允許的事情。”
“可是她也說了，毀不毀滅也沒有任何區別吧？既然如此，救下那些人命不是很好的事嗎？我們怎麽能眼睜睜看著無辜的人死掉呢？”
男性審神者對面，有一個穿著軍裝的女性也站了起來反駁道：“我們的使命是保護人類，所以，保護一個城鎮的人也根本沒問題吧！如果救下他們只是舉手之勞，我一定會去救的。”
“這是感性的看法！你不能以自己的見解判斷歷史的走向。我嚴重懷疑你的職業道德……”
“哈？現在是你在對我進行人身攻擊吧？”
以兩人的觀點為主，審神者之中迅速分成了兩派，開始激烈的爭吵。
舞臺上，若歌的視線就沒有從雪穗身上挪開，看著她愈發劇烈顫抖的身體，她擡起手，敲了敲話筒。
“呲——”
刺耳的音爆聲在擴音音響中響起，所有人都停下來，看著若歌。
“關於這個話題，我想，我還是很有發言權的。”
“在我剛當上審神者的時候，就曾經遇到過這種問題。最終的結果，大家應該也都知道了。”
青花魚一楞：“她要幹什麽？”
自爆過去嗎？可是……雪穗還在底下，萬一她一時激動，沖上來要殺若歌大人怎麽辦？
“我的選擇是放任那座城鎮毀滅。”
此話一出，男性審神者那一派都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看著對面的女性審神者，仿佛得到了支持。
“當然我說出這件事，不意味著就要求你們這麽做。在做每一個選擇之前，你們都要想清楚後果是不是你們可以承擔得起的。”
“但是，和我同一組的室友中，有一個人無法接受城鎮毀滅的事實，在不久後選擇了自殺。”
不顧底下齊刷刷響起的一片吸氣聲，若歌神情肅然：“那個人的妹妹為了給姐姐報仇，潛伏進時之政府長達三年的時間，只為了找到我的存在。然後，故意設下計謀，殺死了我的戀人太郎太刀。”
“我有哪裏沒說清楚嗎，雪穗小姐？”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雪穗。
剛才身體還在顫抖的女生突然停了下來，她雙手緊緊攥緊，抓著她柔軟的棉麻短裙。當她擡起頭時，周圍幾個靠的近的審神者都下意識哆嗦了一下。
她的眼睛紅彤彤的，幾欲滴血，任何人都能感受到她身上傳來的濃重殺意。
“你哪裏都說的很清楚。”
“只是，沒有說出最重要的一個事實。”
她的聲音嘶啞到了極點，到最後，甚至變成了絕望的哭喊。
“那個城市裏，有我們的爸爸媽媽！”
“而你殺掉了溯行軍，就等於讓姐姐看著爸爸媽媽死在她面前！！”
“所以，我要殺了你所愛的刃，因為這樣就能看到你絕望的表情。”
她要覆仇！！！
雪穗的嘴唇顫抖著。
可是為什麽，即使失去太郎太刀，情緒崩潰到只能依靠殺死溯行軍活下來，若歌也依舊保持了最後的底線，沒有改變任何一個戰場的歷史？為什麽她還能保持理智？
有圍觀的人捂住嘴，看著雪穗扭曲的表情，從她眼中不斷滾落的淚珠，竟也她的情緒感染，流下淚來。
人群被雪穗拋出的驚天信息嚇到，徹底沸騰開。
“不會吧？”
“如果真的是這樣，我想我可以理解她的室友們不願意消滅溯行軍的原因了。”
“可就算這樣，歷史是不能改變的——”
“歷史什麽的！她們的爸爸媽媽能創造什麽鬼歷史啊？就算僥幸活下來也只是多吃一人份的飯而已吧！”
“你怎麽知道他們生下的後代會不會是滅世大魔王……”
“餵餵餵，惡意抹黑死者是不對的！”
“我只是說個可能性。”
一眾聲音中，唯獨若歌依舊堅毅不倒，“你的姐姐，瑞穗她想改變歷史，那樣和溯行軍就沒有區別了。”
“你閉嘴！”
女生尖叫著捂住耳朵，把頭搖的像個撥浪鼓：“我不聽我不聽，你說什麽都是狡辯！”
“審神者和刀劍男子的職責是阻止歷史修正主義者改變歷史，而不是支持他們。”
“不是這樣的，姐姐她沒有做錯！！”
尖銳的反駁聲中，人群自動散開。雪穗腳步顫抖著向舞臺走去，她看上去是那麽弱小可憐，哭紅的大眼睛無助地含著淚水，打濕了精致的面龐，也感染了周圍的人。
“我們只是想保護爸爸媽媽而已。”
她悲痛欲絕地流下眼淚，雙手顫巍巍地，被旁邊擔心她的好心人扶了一把。
“姐姐她維護了那麽多次歷史，保護了那麽多重要的歷史人物不被溯行軍殺死。……那為什麽，不能讓我們保護自己的爸爸媽媽啊！”
“因為那會改變歷史。”
若歌的回覆依舊簡潔，她垂眸看著一步步向自己走來的雪穗，黑幽幽的眸子似乎有一瞬間的渙散，卻在下一秒重回清澈。
這一句話卻徹底惹怒了雪穗，她曾經無數次探尋過姐姐自殺的真實原因，而每次得到的結果，都是在她看來輕描淡寫的一句“不可以改變歷史”。
雙親慘死，唯一的親人還在痛苦中自殺，雪穗已經無法承受這個事實，卻一次又一次地，被這句冷漠的話語打回。
她暴怒了。
“溯行軍那麽多，就算稍微修改一下歷史又有什麽不好？以後總可以改回來的吧！”
“就算是你，遇到太郎太刀被殺死之前的歷史戰場的話，你難道不會去插手歷史，而會眼睜睜看著他死掉嗎？”
轟——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為之震驚。誰也沒想到，自己的同事中竟然會存在這樣想法的人。
若歌一言不發地轉頭看向星川代表：“即使這樣，你們也不處置她嗎？”
代表滿臉為難：“這……”
時之政府沒有處死審神者的規定，不管性格多麽糟糕的審神者，只要她/他擁有靈力，就是珍稀資源，是比刀劍付喪神更重要的存在。就連虐遍全本丸的糞嬸，也只會被時之政府清洗記憶貶回現世。
更何況，雪穗她是政府的員工，一沒有虐刀，二沒有造成叛亂。唯一做的，只是設計殺死了別人本丸裏的一把刀劍。
她又是一位如此強大忠誠的員工，時之政府怎麽舍得。
“是嗎，我知道了。”
見他們這副模樣，若歌就知道答案了。
她松開手，麥克風落到地上，發出刺耳的呲呲聲，底下的喧鬧被音響發出的噪音蓋過。
而趁著這一刻的寂靜，若歌主動向雪穗所在的方向踏了一步，突然，腿部凝聚力量，猛地躍起向人群中沖去。
“糟了，攔住她！”
星川代表與最初回答若歌問題的男性審神者同時喊道，也有幾位武系審神者想出手攔她，但她的速度實在太快了，還未來得及抓住，只能看著她的衣角從自己手中溜走。
青花魚急忙撲到二層觀眾席的欄桿旁，想沖下去，不料連帽衫的帽子突然被拉住，頓了一頓。
“不可以打擾她哦，青花魚。”
十六夜在他身後好心的提醒。
這一頓，他就錯過了時機。
若歌已然到達雪穗身前，向前撲去。因為慣性，她帶著雪穗直接向前沖了好幾步，才停下來。
上一秒還哭哭啼啼的女生突然頓住。
她哭腫了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對面，高馬尾的少女與她靠的非常近，近到兩人的身體已經貼合到了一起。
她踉蹌的向後退了一步。
有什麽東西被拔出體外，雪穗感覺到身體的熱量在極速消散。
她顫巍巍的伸出手，捂住肚子。
被開了一個洞的傷口迅速把她的手染成紅色，濕漉漉的，連指甲內部都沒有逃過。
——這就是……血？
廣場上似乎有人開始尖叫了，但不知為何，雪穗卻覺得那聲音格外的遙遠，耳邊好像有什麽東西堵住了，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只有耳朵血管跳動的聲音，一陣一陣。
她呆呆的擡起頭，看著對面平靜如初的若歌，眼睛微微瞪大，一直含在眼中的最後一點淚水終於順著眼角滑落。
“你……”
若歌沒有說話，直接拉過她的手臂，把她向自己拉了一把。
銳利到極點的彎刀，再次深深，深深地捅進了她的腹部。
雪穗甚至能感受到那刀刃在自己體內旋轉。
若歌倚在她的耳邊，輕輕的說。
“你的問題，根本不可能成立。”
“你以為我這半年來，每天都泡在戰場上是為了什麽？”
“我比你更早想到了這件事。每天每天我都在尋找他，但是，經過這半年的調查，我明白了一件事。”
“兩個人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同一個歷史戰場上，這是悖論。就算是你父母死亡的那個小鎮，你和瑞穗也已經去別的城市念書了，所以瑞穗才能平安抵達那座小鎮，否則她根本沒有機會見到父母最後一面。”
“他已經無法回來了。”
星川代表終於跑了過來，手忙腳亂的抓住若歌的兩條手臂，用力向後拉。
“噗嗤——”
彎刀再次被拔了出來，鮮血如噴泉般濺出，有靠的近的審神者猝不及防，被噴了一臉鐵銹味。
雪穗身體無力地向後倒去，幾個審神者急忙抱住她，用白色毛巾蓋住傷口止血，純白浸染上殷紅，刺目極了。
“沒用的。”
聞言，他們擡頭一看，發覺那本該被時政表彰，被眾人仰望的S級審神者，終於咧開嘴笑了起來。
一邊笑，她的眼圈也變紅了，眼中水光閃閃，卻倔強的含著淚不讓它落下。
青花魚看著她的笑容楞住了，在遇到若歌之後，他第一次看到她笑得如此開心的表情。
卻不知為何，讓他感覺到深切的悲傷。
“她已經沒救了。”
若歌一邊笑著，一邊繼續說下去，即使身體被代表狠狠拽住，手腕上被咒術銬住也沒有停止。
“你以為我這段時間殺了多少溯行軍啊？”
“人類的弱點，刺哪裏可以最快達到效果……這些事情，沒有人會比我更了解了。”
“你最不該做的就是牽扯到太郎，你姐姐死了，有什麽憤怒你朝我來就好，為什麽要牽連無辜的刃？”
代表已經把若歌按在地上，時政的警衛終於聞訊趕來，若歌絲毫不覺，只是死死的盯著雪穗，盯到雙眼通紅，幾欲脫出。高高的馬尾松開，黑發徹底披散下來，沾染上泥土與血痕，襯得她的臉像一個覆仇的女鬼。
“這是你應得的。”
“這是你應得的！！”
作者有話要說：
劇情爆炸的一章(*^▽^*)
順便補了之前缺的六千字的一半~~可惜還是預計失敗，沒辦法在這章完結若歌篇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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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之政府再次的審問也不起作用, 若歌再次封閉了自己, 對外界的一切聲音置若罔聞, 星川代表用盡一切方法想撬開她的嘴，卻始終無法成功。花崎和王小月為了她們的室友費盡苦心, 卻也無法說動她。
同時，政府另一支部隊順著若歌提供的“神秘男子”的渠道繼續調查，雖然源頭看上去已經被封死了, 但他們用了些方法, 還是找到了一點線索。
一天, 兩天。
漸漸地，論壇上的爭議開始自發停止。任何大事件都是有時效性的, 當熱度褪去或者不再有新的熱度出現時, 人們就會慢慢遺忘它, 。
仿佛是印證了艾賓浩斯的遺忘曲線, 熱度消退的第三天，審神者論壇上再次出現了新的東西。
這回放出來的, 是若歌與瑞穗數年前的那些彎彎繞繞。
揭秘的人是個沒見過的無名小卒, ID很陌生, 但這個人在帖子中所講述的文字，卻讓所有審神者都為之一振。
在那篇揭秘文中，若歌被描述成一個十惡不赦的鋼鐵直女, 冷酷無情，不聽人勸。面對一場即將毀滅近千人的殘酷災難, 她無動於衷，選擇了放任那裏的人類自行毀滅。而瑞穗被描寫成阻止若歌未遂的善良的少女，災難發生後，她因無法承受靈魂的譴責而自殺。
文章的末尾還加上了布丁、酸奶等三位曾經的室友的認證，有理有據，讓人不得不信服。
“哇哦。”
十六夜看完了全文，讚嘆一句。
“文筆真不錯。”
看得她都要哭了。
——如果不是她知道真相的話。
“現在是誇讚的時候嗎？？？請快點幫我們調查吧。”
書房裏還坐著另一個人，西裝革履，方框眼鏡下的眼中滿是焦急。
政府被這突如其來的爆料嚇得猝不及防，他們本來在全力追查“神秘男子”的線索，而這個爆料一出，立即有許多審神者開始往政府遞投訴信，要求徹查此事。
【如果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人也可以稱之為S級審神者的話，那這個組織，我也沒有繼續待下去的理由了。】
其中甚至有貴族世家的小姐發來一封帶警告意味的信。
而就在這時，原本已經有點眉目的“神秘男子”的線索，突然離奇消失，仿佛那從來沒有出現過。
兩邊同時爆發問題，他們忙的焦頭爛額，不得不派星川代表去找十六夜，請求這位情報屋的幫忙。
“為什麽不誇獎？”十六夜笑，“即把事實說了出來，又用語言巧妙地把錯誤全部歸類到若歌身上，寫這篇文章的人，實在是高明。大概是瞄準了若歌被關押在囚室無法和外界取得聯絡的時間，先行抹黑一把她吧。”
星川代表苦笑：“可我們都知道事實不是這樣的。”
“是啊。”
十六夜淡然道，“你們知道事實不是這樣的。”
但你們沒有說出來。
男人一噎，不說話了。
十六夜把目光放回到電腦上，看到文章後盛怒的審神者們開始聲討若歌，聲討政府，要求迅速把若歌丟回現世去自生自滅。
【這種人不配做我們的同事！！！】
他們如此喊道。
“那現在怎麽辦……”
星川代表急的忙搓手。
十六夜敲了敲鍵盤，猩紅血眸中是一片沈寂的涼薄：“你知道發布謠言的人是誰，對吧？”
發這種文章，最終受益者是誰顯而易見。
政府明顯是知道雪穗的存在的，看星川代表的表情就知道了，狹長的眼睛瞇了起來，躁動不安地轉了轉，十指交疊在一起，摩挲幾下。
“為什麽不處理她？她是謠言的發布者吧。”
星川嘴角微動：“這……就有點矯枉過正了啊。雪穗的能力並不弱，政府對她的期待……”
十六夜的眼神轉深。
說白了，還是舍不得。
時之政府一直缺少工作人員，無數的人前仆後繼來做審神者，但最關鍵的一環，組成運轉時之政府的齒輪的人卻並不多。難得遇到一個死心塌地（至少目前看起來是這樣）的員工，他們怎麽舍得放跑。
但他們同時也舍不得若歌，一個戰無不勝的強大女戰士，一個受到情報屋、安倍大小姐、青花魚、香港李家的大小姐等多方關註的少女，單是這些大佬，就足以證明她的重要性。
“既然這樣，你們就只剩下一個選擇。把真相揭露出來，以官方的身份擊碎謠言，然後，為若歌表彰來消除她的惡名。”
只有這樣，才能徹底堵住謠言的嘴。
……
於是當天晚上，政府主動在審神者論壇上發布了公告貼。
四年前的真相被事無巨細地解釋在了帖子裏，他們還態度很好地一一回答了審神者們的質問。但還是隱去了瑞穗自殺的真相，只是單方面地，把若歌的經歷擺到臺面上。
漸漸地，翻湧的火氣被降下去了。他們不再對若歌抱有疑問。
他們宣布要公開表彰若歌。
時間就在幾天後，一個陽光燦爛的日子裏。
十六夜看著那篇帖子下排成隊表示支持的人，嗤笑一聲關上電腦。電腦屏幕霎時暗了下去，映出她暗色的雙眸。
……
舉辦表彰大會的地點是萬屋最南邊的體育館。
聚集了無數審神者的館內，時之政府的星川代表站在主講臺上，穿得西裝革履，頭發抹了厚厚的一層發膠，在太陽下油膩膩地閃閃發亮著。
“呃，今天，這次大會是為了表彰我們的英雄而舉辦的。”
“她在倫理與感情的沖突線上果斷抉擇，當所有同伴都選擇了放棄戰鬥時，只有她一個人勇往直前，帶領自己的刀劍男士與溯行軍戰鬥。這份勇氣值得我們讚賞！這份無論什麽時候都要維護歷史不變的信念值得我們學習！！”
“現在，讓我們把她請上臺，為她頒發獲獎獎牌。”
被星川代表的一席話說的熱血沸騰的少年少女們激動的鼓起了掌，掌聲中，穿著一身簡便運動服的審神者走上了舞臺。
這是她第一次在那麽多審神者面前露面，漆黑的長發束成一個高高的馬尾，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搖擺，看上去颯爽至極。她清亮深邃的黑眸一如既往深不見底，從底下數千名審神者身上掃過，落在了其中一人身上。
十六夜坐在距離舞臺不遠的二層觀眾席上，只需要若歌一擡頭，就可以看到她。
青花魚在十六夜身旁，漆黑明亮的眼睛緊緊盯住若歌，生怕她當眾說出什麽偏激的話惹怒大家。
星川代表把麥克風遞給了若歌，若歌接了過來。
“我今天來這裏，是有一個問題想問大家。”
“如果有人可以回到過去，把那些引發世界大戰的罪魁禍首殺掉，或者拿著歷史教科書找到開明的領袖，是不是就可以減少人類的傷亡，讓世界變得更美好？”
“啊……若歌大人，您果然提起這個話題了。”
青花魚懊惱的一拍額頭，他聽得出來，少女審神者的聲音中依舊帶著怒火，她的怒火燃燒了足足有半年，還沒有燃燒完，反而因為兇手的出現，燃燒得愈發旺盛。
底下審神者們因為少女的提問開始低聲討論起來，並不是所有參加大會的人都知道論壇上的彎彎繞繞，此時正疑惑不解地詢問身旁的人。數千個聲音同時響起，即使是很低很低的細語，加起來也足夠變成噪音了。星川代表在一旁看的臉都綠了，狠狠瞪了搞事的少女一眼。
“當然，我相信大家都有一個共同的共識——這也是我們會什麽會成為審神者，站在這裏的根本原因。”
“歷史是不能改變的，無論對未來多麽有利，我們都不能試圖去改變歷史。因為你根本無法知道，改變後的未來到底是好的還是壞的。”
“在巨大的歷史事件面前，我們人類的力量是多麽渺小，想要操控歷史讓它朝你期望的方向發展是不可能的，這等同於螳臂當車。所以我們寧願把歷史修正成它原來的發展方向，也不能按自己的想法隨意改變它。這就是審神者的工作，我們每天都在做的事情。”
“但是，這裏就又有了一個新問題。”
十六夜的視線從若歌身上轉移到審神者群中，一個低著頭避眾的女生，瑞穗的妹妹，雪穗。
同時，舞臺上的少女也緊盯住她，聲音嚴厲道：“如果溯行軍所插手的，只是一場人禍呢？如果他們想要改變的只是一場阻止的災難，就目前看起來，毀不毀滅也不會有任何區別的城鎮呢？災難是由一個男人引起的，而溯行軍的目的是殺了那個男人。”
“你們願意讓溯行軍救下裏面的人，還是決定放任它毀滅呢？”
雪穗緊緊咬住下唇，身體開始不住的顫抖。
她的身旁，有一位男性審神者舉起手：“不應該救下，如果它註定是要毀滅的，那萬一我們救下他們，可能會造成其他地方歷史的崩壞，這是絕對不允許的事情。”
“可是她也說了，毀不毀滅也沒有任何區別吧？既然如此，救下那些人命不是很好的事嗎？我們怎麽能眼睜睜看著無辜的人死掉呢？”
男性審神者對面，有一個穿著軍裝的女性也站了起來反駁道：“我們的使命是保護人類，所以，保護一個城鎮的人也根本沒問題吧！如果救下他們只是舉手之勞，我一定會去救的。”
“這是感性的看法！你不能以自己的見解判斷歷史的走向。我嚴重懷疑你的職業道德……”
“哈？現在是你在對我進行人身攻擊吧？”
以兩人的觀點為主，審神者之中迅速分成了兩派，開始激烈的爭吵。
舞臺上，若歌的視線就沒有從雪穗身上挪開，看著她愈發劇烈顫抖的身體，她擡起手，敲了敲話筒。
“呲——”
刺耳的音爆聲在擴音音響中響起，所有人都停下來，看著若歌。
“關於這個話題，我想，我還是很有發言權的。”
“在我剛當上審神者的時候，就曾經遇到過這種問題。最終的結果，大家應該也都知道了。”
青花魚一楞：“她要幹什麽？”
自爆過去嗎？可是……雪穗還在底下，萬一她一時激動，沖上來要殺若歌大人怎麽辦？
“我的選擇是放任那座城鎮毀滅。”
此話一出，男性審神者那一派都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看著對面的女性審神者，仿佛得到了支持。
“當然我說出這件事，不意味著就要求你們這麽做。在做每一個選擇之前，你們都要想清楚後果是不是你們可以承擔得起的。”
“但是，和我同一組的室友中，有一個人無法接受城鎮毀滅的事實，在不久後選擇了自殺。”
不顧底下齊刷刷響起的一片吸氣聲，若歌神情肅然：“那個人的妹妹為了給姐姐報仇，潛伏進時之政府長達三年的時間，只為了找到我的存在。然後，故意設下計謀，殺死了我的戀人太郎太刀。”
“我有哪裏沒說清楚嗎，雪穗小姐？”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雪穗。
剛才身體還在顫抖的女生突然停了下來，她雙手緊緊攥緊，抓著她柔軟的棉麻短裙。當她擡起頭時，周圍幾個靠的近的審神者都下意識哆嗦了一下。
她的眼睛紅彤彤的，幾欲滴血，任何人都能感受到她身上傳來的濃重殺意。
“你哪裏都說的很清楚。”
“只是，沒有說出最重要的一個事實。”
她的聲音嘶啞到了極點，到最後，甚至變成了絕望的哭喊。
“那個城市裏，有我們的爸爸媽媽！”
“而你殺掉了溯行軍，就等於讓姐姐看著爸爸媽媽死在她面前！！”
“所以，我要殺了你所愛的刃，因為這樣就能看到你絕望的表情。”
她要覆仇！！！
雪穗的嘴唇顫抖著。
可是為什麽，即使失去太郎太刀，情緒崩潰到只能依靠殺死溯行軍活下來，若歌也依舊保持了最後的底線，沒有改變任何一個戰場的歷史？為什麽她還能保持理智？
有圍觀的人捂住嘴，看著雪穗扭曲的表情，從她眼中不斷滾落的淚珠，竟也她的情緒感染，流下淚來。
人群被雪穗拋出的驚天信息嚇到，徹底沸騰開。
“不會吧？”
“如果真的是這樣，我想我可以理解她的室友們不願意消滅溯行軍的原因了。”
“可就算這樣，歷史是不能改變的——”
“歷史什麽的！她們的爸爸媽媽能創造什麽鬼歷史啊？就算僥幸活下來也只是多吃一人份的飯而已吧！”
“你怎麽知道他們生下的後代會不會是滅世大魔王……”
“餵餵餵，惡意抹黑死者是不對的！”
“我只是說個可能性。”
一眾聲音中，唯獨若歌依舊堅毅不倒，“你的姐姐，瑞穗她想改變歷史，那樣和溯行軍就沒有區別了。”
“你閉嘴！”
女生尖叫著捂住耳朵，把頭搖的像個撥浪鼓：“我不聽我不聽，你說什麽都是狡辯！”
“審神者和刀劍男子的職責是阻止歷史修正主義者改變歷史，而不是支持他們。”
“不是這樣的，姐姐她沒有做錯！！”
尖銳的反駁聲中，人群自動散開。雪穗腳步顫抖著向舞臺走去，她看上去是那麽弱小可憐，哭紅的大眼睛無助地含著淚水，打濕了精致的面龐，也感染了周圍的人。
“我們只是想保護爸爸媽媽而已。”
她悲痛欲絕地流下眼淚，雙手顫巍巍地，被旁邊擔心她的好心人扶了一把。
“姐姐她維護了那麽多次歷史，保護了那麽多重要的歷史人物不被溯行軍殺死。……那為什麽，不能讓我們保護自己的爸爸媽媽啊！”
“因為那會改變歷史。”
若歌的回覆依舊簡潔，她垂眸看著一步步向自己走來的雪穗，黑幽幽的眸子似乎有一瞬間的渙散，卻在下一秒重回清澈。
這一句話卻徹底惹怒了雪穗，她曾經無數次探尋過姐姐自殺的真實原因，而每次得到的結果，都是在她看來輕描淡寫的一句“不可以改變歷史”。
雙親慘死，唯一的親人還在痛苦中自殺，雪穗已經無法承受這個事實，卻一次又一次地，被這句冷漠的話語打回。
她暴怒了。
“溯行軍那麽多，就算稍微修改一下歷史又有什麽不好？以後總可以改回來的吧！”
“就算是你，遇到太郎太刀被殺死之前的歷史戰場的話，你難道不會去插手歷史，而會眼睜睜看著他死掉嗎？”
轟——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為之震驚。誰也沒想到，自己的同事中竟然會存在這樣想法的人。
若歌一言不發地轉頭看向星川代表：“即使這樣，你們也不處置她嗎？”
代表滿臉為難：“這……”
時之政府沒有處死審神者的規定，不管性格多麽糟糕的審神者，只要她/他擁有靈力，就是珍稀資源，是比刀劍付喪神更重要的存在。就連虐遍全本丸的糞嬸，也只會被時之政府清洗記憶貶回現世。
更何況，雪穗她是政府的員工，一沒有虐刀，二沒有造成叛亂。唯一做的，只是設計殺死了別人本丸裏的一把刀劍。
她又是一位如此強大忠誠的員工，時之政府怎麽舍得。
“是嗎，我知道了。”
見他們這副模樣，若歌就知道答案了。
她松開手，麥克風落到地上，發出刺耳的呲呲聲，底下的喧鬧被音響發出的噪音蓋過。
而趁著這一刻的寂靜，若歌主動向雪穗所在的方向踏了一步，突然，腿部凝聚力量，猛地躍起向人群中沖去。
“糟了，攔住她！”
星川代表與最初回答若歌問題的男性審神者同時喊道，也有幾位武系審神者想出手攔她，但她的速度實在太快了，還未來得及抓住，只能看著她的衣角從自己手中溜走。
青花魚急忙撲到二層觀眾席的欄桿旁，想沖下去，不料連帽衫的帽子突然被拉住，頓了一頓。
“不可以打擾她哦，青花魚。”
十六夜在他身後好心的提醒。
這一頓，他就錯過了時機。
若歌已然到達雪穗身前，向前撲去。因為慣性，她帶著雪穗直接向前沖了好幾步，才停下來。
上一秒還哭哭啼啼的女生突然頓住。
她哭腫了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對面，高馬尾的少女與她靠的非常近，近到兩人的身體已經貼合到了一起。
她踉蹌的向後退了一步。
有什麽東西被拔出體外，雪穗感覺到身體的熱量在極速消散。
她顫巍巍的伸出手，捂住肚子。
被開了一個洞的傷口迅速把她的手染成紅色，濕漉漉的，連指甲內部都沒有逃過。
——這就是……血？
廣場上似乎有人開始尖叫了，但不知為何，雪穗卻覺得那聲音格外的遙遠，耳邊好像有什麽東西堵住了，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只有耳朵血管跳動的聲音，一陣一陣。
她呆呆的擡起頭，看著對面平靜如初的若歌，眼睛微微瞪大，一直含在眼中的最後一點淚水終於順著眼角滑落。
“你……”
若歌沒有說話，直接拉過她的手臂，把她向自己拉了一把。
銳利到極點的彎刀，再次深深，深深地捅進了她的腹部。
雪穗甚至能感受到那刀刃在自己體內旋轉。
若歌倚在她的耳邊，輕輕的說。
“你的問題，根本不可能成立。”
“你以為我這半年來，每天都泡在戰場上是為了什麽？”
“我比你更早想到了這件事。每天每天我都在尋找他，但是，經過這半年的調查，我明白了一件事。”
“兩個人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同一個歷史戰場上，這是悖論。就算是你父母死亡的那個小鎮，你和瑞穗也已經去別的城市念書了，所以瑞穗才能平安抵達那座小鎮，否則她根本沒有機會見到父母最後一面。”
“他已經無法回來了。”
星川代表終於跑了過來，手忙腳亂的抓住若歌的兩條手臂，用力向後拉。
“噗嗤——”
彎刀再次被拔了出來，鮮血如噴泉般濺出，有靠的近的審神者猝不及防，被噴了一臉鐵銹味。
雪穗身體無力地向後倒去，幾個審神者急忙抱住她，用白色毛巾蓋住傷口止血，純白浸染上殷紅，刺目極了。
“沒用的。”
聞言，他們擡頭一看，發覺那本該被時政表彰，被眾人仰望的S級審神者，終於咧開嘴笑了起來。
一邊笑，她的眼圈也變紅了，眼中水光閃閃，卻倔強的含著淚不讓它落下。
青花魚看著她的笑容楞住了，在遇到若歌之後，他第一次看到她笑得如此開心的表情。
卻不知為何，讓他感覺到深切的悲傷。
“她已經沒救了。”
若歌一邊笑著，一邊繼續說下去，即使身體被代表狠狠拽住，手腕上被咒術銬住也沒有停止。
“你以為我這段時間殺了多少溯行軍啊？”
“人類的弱點，刺哪裏可以最快達到效果……這些事情，沒有人會比我更了解了。”
“你最不該做的就是牽扯到太郎，你姐姐死了，有什麽憤怒你朝我來就好，為什麽要牽連無辜的刃？”
代表已經把若歌按在地上，時政的警衛終於聞訊趕來，若歌絲毫不覺，只是死死的盯著雪穗，盯到雙眼通紅，幾欲脫出。高高的馬尾松開，黑發徹底披散下來，沾染上泥土與血痕，襯得她的臉像一個覆仇的女鬼。
“這是你應得的。”
“這是你應得的！！”
作者有話要說：
劇情爆炸的一章(*^▽^*)
順便補了之前缺的六千字的一半~~可惜還是預計失敗，沒辦法在這章完結若歌篇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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