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尼泊爾的路不好走吧！我年輕的時候走過兩次，現在都還記得有多麽的艱難，一個來回要將近半年的時間，回到家之後比出發前瘦了差不多十斤……”楊雪素和蝶翅回到堂屋的時候楊譚林正在和阿財說話，一臉的感慨。

“是挺難走的！”阿財笑笑，道：“我和阿哥也是第一次到尼泊爾，從前只聽說那條路是茶馬道上最艱難的，可真正走過之後才知道，那種艱險真的是很難形容，光是雪山就不知道翻了多少座。”

“不過尼泊爾還是很值得走的，走一趟相當於我們從西雙版納到麗江走個三四趟，風險高，利潤自然也就高了。我記得尼泊爾那邊有不少新華的銀匠鋪子，新華的匠人在那裏很受歡迎，找你們打首飾的人一定很多吧。”楊譚林笑呵呵的道：“你們的阿公當年是和我一起去的尼泊爾，他還在那裏呆了整整兩年的時間，第三年我再去的時候才又把他給帶了回來的，那一趟之後，你們的阿公就沒有再跟著馬幫到處奔波了，他在麗江開了一家銀器店，養活了一大家子人。

“你們是跟著哪家的馬幫去的尼泊爾啊？”楊譚林狀似隨意的問了一句，然後道：“喜洲幫這幾年到尼泊爾的馬隊是越來越少了，主要是馬鍋頭不得力，要是你們跟是大理的，替我問一聲，他們明年會不會走尼泊爾，要是走的話，還得托人家給捎點東西回來。”

阿公也起疑心了嗎？蝶翅瞄了楊譚林一眼，要知道紮旺家有專門走尼泊爾的馬隊，要什麽不過是吱一聲的事情，哪裏用得著托人捎東西，不過她卻笑著道：“阿公，我都說過不用了，廓爾喀彎刀是很好，可終究是男人家用的東西，我不過是好奇，那裏就非得給我買回來啊。”

阿鵬有一柄相當漂亮的廓爾喀彎刀，是他前年跟著紮旺家的馬隊去尼泊爾的時候帶回來的，裝飾的極為華麗，讓蝶翅也有些愛不釋手。

“不是大理的馬幫，是墨江黃家的。”阿財還沒有說話，他哥哥阿福就搶在前面道：“我跟著他們家的馬幫走過一次尼泊爾，去年也是約好了時間，我特意在新華等他們，和他們一道上路的。廓爾喀彎刀我也是很喜歡廓爾喀，也買了兩把，表妹要是不嫌棄的話我回去就請人捎過來。”

墨江黃家？蝶翅心一跳，要是她沒有記錯的話阿鵬出事的那天晚上黃家的馬幫正好就在七河，阿鵬的死真的和阿財兄弟倆有關系？

“墨江黃家？”楊譚林皺緊了眉頭，看到了阿財臉上壓抑不住的緊張之色，他搖搖頭，道：“我還真的沒有和墨江的馬幫有過什麽往來，要是有機會的話倒是要認識一下，不管怎麽說，能夠從墨江一路到尼泊爾，這黃家的馬鍋頭一定是一等一的好手。”

聽了楊譚林的話，阿財的臉色微微一松，然後給阿福使了一個眼色，可惜的是阿福沒有收到他的暗示，卻讓一直關註他的楊譚林祖孫兩個看在眼底。

“可不是！”阿福笑呵呵的接話，他完全就沒有發現弟弟的臉色什麽不對勁，道：“帶隊的是黃家的當家人之一黃阿坎大叔，他在墨江也是很有名望的人，他的兩個兒子都已經十五歲了，今年他專門帶著他的兒子和侄子去尼泊爾，想要讓他們好好的鍛煉一下。阿財和他們處的都很好，還約好要是有機會的話還跟著他們一起去尼泊爾的。”

“要是那樣的話可別忘了給介紹一下。”楊譚林呵呵的笑著，道：“我最喜歡認識的就是有本事的馬鍋頭，在一起總是有說不出的話。”

“那是因為阿叔就是個有本事的馬鍋頭，自然喜歡那種有本事的人了。”阿勤立刻笑著奉承了一句，楊譚林似乎很喜歡他這樣說，哈哈的大笑了起來。

“雪素，去王家買個十多斤羊肉回來，我們今天中午吃羊肉，讓阿勤陪我喝幾杯。”楊譚林心情很好的說著，然後朝一直都沒有開口說話的阿德道：“你別在那裏和你五姐，五姐夫大眼瞪小眼的，以前有什麽過節，也都過去那麽多年了，也該放下了。你和阿玉也有二十多年沒有見過面，更不用說像今天這樣坐在一起說說話了！”

“有些事情放不下就是放不下！”阿德臉色很難看，楊譚林的勸解也沒有讓他有所緩和，他看了阿福阿財一眼，道：“你們兩個都是不錯的孩子，可惜生錯了人家。”

“阿弟～”阿德的五姐阿玉滿臉的難堪，她知道阿德最怨恨的就是自己，誰讓當年將父母留給阿德的房子占去的認識自己，可自己那不也是因為沒有房子住才做的事情嘛，至於讓他很這麽多年嗎？再說，要不是因為那樣，阿德也不一定有機會跟著楊譚林到喜州，更不可能到楊家上門，過上他們都羨慕不已的好日子了。

“我陪雪素去買羊肉！”阿德不給面子的站了起來，追著剛剛被楊譚林支使出去的楊雪素出了門，讓阿玉就那樣僵在那裏。

“他的脾氣還是那麽大！”阿玉幹笑了一聲，然後道：“本來以外到了阿叔家之後他會改改他的壞脾氣沒想到還是沒有變。”

“我阿爸的脾氣很大嗎？”蝶翅看了一眼這個初次見面的姑媽，她聽說過阿德與哥哥姐姐都不和的事情，也知道阿德當年才十三歲就被這些無良的哥哥姐姐搶走了所有的東西，想必眼前的這個也沒有好心的對自己年幼的弟弟伸於援手，不明白的是這個人怎麽還有臉埋怨阿德脾氣大，沒有將他們直接趕出去已經很給面子了，不是嗎？

“阿媽！”阿財一聲叫喚讓阿玉閉上了正要說什麽的嘴巴，看阿玉不說話了，阿財才滿臉歉意的看著蝶翅，道：“表妹，我阿媽有的時候說話不經腦子，你不要理會她。阿舅的心情我能理解，他的怨氣我也很清楚，他能夠陪著我們坐了這麽半天，已經是很難得的了。”

“還算有個會講理的。”蝶翅的話讓阿玉狠狠地噎住了，想要開口訓斥這個黃毛丫頭，讓她知道自己的厲害，卻又想起兒子來之前的一再警告，看了一眼正在盯著她的阿財，阿玉悻悻的閉緊了嘴巴，心裏都快要嘔死了。

“阿妹～”楊譚林叫了一聲，蝶翅撇撇嘴，不再說話，不過卻給了阿財一個笑容，讓一直被她冷落的阿財很意外，也很欣喜，楊譚林將阿財的表情盡收眼底，暗自冷哼一聲，臉上卻絲毫不顯，帶了些教育的口氣道：“阿玉是你姑媽，不管她和你阿爸的關系怎麽樣，都是長輩，你應該有點禮貌才對。還有阿財，你不要只會護著蝶翅，你能護得了一時，護不了一世。”

“如果有可能的話我願意一輩子護著表妹。”阿財立刻表明心跡，當然，他說這話的時候用的是玩笑的語氣，他既擔心蝶翅惱羞，也擔心楊家的人翻臉。

“真是孩子話！”楊譚林淡淡的斥責一聲，似乎把他的話當成了客氣話一樣，而蝶翅白了他一眼，和阿奶悄悄的說了一句話，就起身離開了。

“看我這張嘴，真是不會說話！”阿財很失望的看著蝶翅離開的背影，自嘲了一句：“我阿媽把阿舅給得罪，氣走了，我把表妹給氣走了，我們兩個還真是母子兩，都這麽不討人喜歡。”

“阿妹去打酒了！”阿奶笑笑，道：“家裏可沒有你們新華人喜歡喝的鶴慶大麥酒，喜州賣那個酒的也沒有，阿妹說她去葉榆城打酒，會盡快回來的。”

原來是去打酒！阿財心裏歡喜不已，看來蝶翅也不見得對自己就沒有好感，他立刻道：“哪裏要那麽麻煩，有什麽喝什麽就好，我去告訴表妹別去葉榆城了。”

“沒關系，你們遠道是客，應該好好的招待才對。”楊譚林笑笑，然後道：“你們是昨天半夜到的吧？是住在那家客棧？還有什麽行李在客棧嗎？”

“是半夜到的，不好直接過來吵醒你們，就在蝴蝶泉那邊投宿，今天一早趕過來的。”阿勤笑笑，道：“我們想著不會在阿叔家呆多久，也沒有帶什麽行李，就只是隨身的幾個包袱。”

“什麽叫不會呆多久？”楊譚林笑斥，道：“自從阿鵬出了事情之後，家裏一直沈沈悶悶的，好不容易你們來了，家裏也多些人氣，你們就在家裏多呆一段時間。還有六七天就是蝶翅的，起碼等到蝶翅過完生日再走。”

“那會不會太打擾了？”阿財自然希望留下來，更希望能夠一輩子留在楊家，可場面話還是要說的。

“怎麽會？”蝶翅回轉過來，剛剛忍不住要爆發的怒氣已經被她掩飾住了，被她用力拍打而泛紅的臉上帶著笑容，道：“能夠有這麽多人給我過一個熱鬧的生日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你不是去買酒了嗎？”阿奶笑著問：“怎麽又回來了？”

“我讓阿雄爸騎著馬去了，他一個人來回要快一點，我騎馬不行，等我去葉榆城一個來回的話，該吃晚飯了。”蝶翅笑笑，然後道：“一會大家可要多喝幾杯，就算喝醉了也不用擔心，我已經讓客棧那邊給你們留房間了，喝醉了可以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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