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二章 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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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楊譚林的堅持,三個女人並沒有跟著去酒肆和河邊,在阿奶的強硬態度下,蝶翅回房間洗漱了一下就被楊雪素趕上了床。蝶翅原以為自己是怎麽都不可能睡得著的,但事實上不管是體力還是精神她都已經透支,躺上去不到三分鐘,她就沈沈睡去,讓楊雪素松了一口氣。

一覺醒來已經是當天的下午時分,太陽還沒有偏西的跡象,依舊火辣辣的高高掛在天空,空氣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悶燥,對面的床上空空如也,楊雪素不知道是沒有睡覺還是已經睡醒出去了,苦笑著搖了搖頭,蝶翅簡單的梳理了一下,就出了房間。

這裏的房子都是兩層樓的四合院子,客棧也是這樣的,蝶翅住的房間就在一樓,出了房門就看到楊譚林等七八個人正坐在院子的中央喝茶,每個人臉上都是凝重的表情,顯然他們的心情都很沈重,或許他們忙碌了大半天,還是一無所獲吧!

“過來這邊坐!”見蝶翅出來,楊譚林打了一聲招呼,蝶翅勉強的扯了扯嘴角,算是作答,然後一瘸一拐的走了過去。

“等等,先別坐!”紮西多吉叫了一聲之後就飛快的往一個房間跑了進去,很快就又出來,手上卻多了一個厚厚的墊子,殷勤的將墊子放在其中一個空閑的凳子上才對蝶翅道:“騎了好幾天的馬一定很受罪了,可不能再磨到傷口。”

“謝謝!”紮西多吉的好意和關心蝶翅能夠很直接的感受到,說了一聲謝謝之後她沒有客氣更沒有推辭就坐了下去,喝了一口楊雪素遞過來的茶,問道:“阿公,你們有沒有什麽新的發現?”

“沒有!”楊譚林搖搖頭,道:“酒肆老板和夥計還是一樣的說法,沒有絲毫的改變,河邊我們能夠發現的也是你紮旺爺爺他們早就發現了的,沒有什麽新的東西,不過桑林讓人送來了信,說除了德欽的那支馬隊以外,其他的馬隊都在路上追上了,也都詢問了他們那天晚上去酒肆的人,不過那些人中沒有一個是認識阿鵬的,也不記得是不是在酒肆見過阿鵬……德欽的那支馬隊是往拓東城去的,方向不一致,還沒有什麽消息回來。”

“不是說墨江黃家的人不認識嗎?他們家的馬隊也問了?”蝶翅沒有想到桑林的效率會這麽快,能夠在短短的幾天時間內就找到其中的六支馬隊,還把想要知道的事情給問到了,但也沒有很意外,紮旺是鼎鼎有名的人物,在茶馬道上走的人大多都知道有這麽一個傳奇人物,在德欽更是極少能夠說一不二的馬鍋頭。雖然不一定認識,打過交道,但到了德欽的地界上,他們想要向馬隊的人問個事,耽擱一點點時間,不管是不是認識的都應該會給面子,配合一下的。蝶翅之所以有這麽一問還是因為回信的速度太快,這些馬隊可能都還在路上的——為了安全起見,馬隊在半路上一般都不會和別的馬隊或者人有過多的接觸,認識的稍好,還能夠點個頭,打個招呼,不認識的根本不會說話。

“阿哥是帶著人強行把幾家的馬隊給攔下來問的話。”紮西多吉解釋給蝶翅聽:“認識的幾家還好,知道阿哥的身份,只是稍微有些緊張,知道阿哥是為了問點事情之後也就配合了,沒費什麽功夫。不過黃家因為以前完全沒有打過交道,大家彼此都不認識,把阿哥當成了土匪,發生了一點點沖突,不過還好,雖然費了點功夫,但還是很順利的問到了我們想要知道的事情。”

發生沖突?蝶翅不用多問也知道雙方可能動起手來了。想也知道,走在路上的馬隊好端端的遇到一群明顯是追上來的漢子,不多個心眼,小心提防是不可能的。就算沒有攔路問話,直接越過他們往前,都會小心的防備,以防是土匪的前哨,更不用說這些人幹脆把馬隊給攔下來了——要知道麗江到德欽一路上山高林密,村寨多,土匪也多,幾乎所有的馬隊都在這條路上遇到過土匪,區別不過是有沒有吃過土匪的虧罷了。

桑林蝶翅只見過一次,印象中他和紮西多吉完全不一樣,比蝶翅大了整整十歲,是一個標準的康巴漢子,身材魁梧,留了一頭披肩的長發,聲音很大,說起話來像打雷一般,紮旺很自豪的說過,他們家的桑林是一個比牦牛還壯實、比藏獒還勇敢的康巴漢子,這些年在茶馬道上也是頗有名氣的馬鍋頭,他的馬隊曾經遇到過土匪,但僅那麽一次,五六十個土匪被他帶著十多個趕馬人打得落花流水,之後就再也沒有土匪敢打他的主意了,紮西多吉曾經又羨慕又嫉妒的說過:土匪算什麽,我阿哥比土匪還土匪!

這麽一個人把馬隊給攔下來,不認識的人能不把他當土匪才怪!

“有沒有出什麽事?”蝶翅問了一句,她最想問的還是有沒有死傷什麽人,但還是沒有直接那樣問。

“好像說是傷了他們的一個人,傷得輕,就只是扭了那人的胳膊,沒有什麽大不了的,桑林做事有分寸,不會有什麽的。”紮旺不在意的搖搖頭,道:“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根本就不知道阿郎說的那個和阿鵬一起喝酒的人到底是誰,那個人和阿鵬的死是不是有關聯……蝶翅,你想到什麽了嗎?”

“我在想那個人會不會不是馬幫的人?”蝶翅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只是忽然之間靈光一閃。

“很有可能!”紮旺點點頭,道:“這幾支馬隊都是運貨的,他們不會在路上和其他馬隊的人一起喝酒,要知道路上的事情誰都說不清楚,要是自己喝多了,一個不小心說了自己馬隊有什麽金貴的東西,引來禍事可就不好了,所以我一開始就認為阿鵬定然是和認識、並且不是趕馬人的朋友出去喝酒的。”

“我問過阿朗,他們沒有帶什麽人一道走。”楊譚林搖搖頭,道:“這幾支馬隊的馬鍋頭也說他們的馬隊都是趕馬人,沒有帶其他的人,那麽就只能是自己過玉龍關的人。可是你紮旺阿公查過七河所有的客棧,那天晚上除了馬隊以外,他們都沒有接待過零散的客人。”

“這正常嗎?”蝶翅不大懂,但還是問了一句。

“很正常!”回答她的是紮旺,他喝了一口茶,道:“只有想要趕早或者晚到的人才會在七河過夜,馬隊人多,天黑趕路也不用擔心野獸什麽的,但零星的幾個人就不一樣了,為了安全,他們只會在白天趕路,否則遇上野獸只有死路一條。”

“其實這邊的野獸還算少啦!”紮西多吉補充道:“充其量不過是有狼和黑熊而已,從麗江出去那野獸才多呢,狼、老虎、黑熊、野豬……沒哪個好惹!”

蝶翅現在哪有心思關心這個,她看著蒼老的讓她有點陌生的楊譚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問:“阿公,難道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

“沒有了!”楊譚林搖搖頭,人已經死了,想要查清是不是有人加害不過是給活人一個安慰而已,對死去的人其實是沒有人的用處的,而現在,他們明明知道阿鵬的死有這樣那樣的疑點,但卻找不到一點點的蛛絲馬跡,除了認命之外,他們還能怎麽樣。

“關卡那邊能不能查到當天有哪些人出入七河?”蝶翅不抱希望地問,紮旺做事很細心,要是能夠查到的話一定早就查了。

“只有馬隊過關的記錄,那還是因為他們要上稅,要不然也不敢肯定那些馬隊當天住在七河。”紮旺搖搖頭,道:“至於零星的幾個人,不用上稅,自然也就沒有記錄。”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蝶翅悲憤莫名,明明有那麽多不合理的地方,知道阿鵬就是被人害的,可卻不能找到兇手,只能任憑兇手逍遙,與其這樣,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查。

“蝶翅~”楊雪素摟著女兒的肩,滿心的悲切卻無法言說,道:“疑點那麽多,我們都知道阿鵬去的憋屈,也都知道定然有人在其中做了手腳,可是七河每天來來往往那麽多人,就算是知道那些人那天在七河呆過,我們不可能知道是誰暗中下的毒手啊!”

“那個人肯定是個心思縝密的,或許他早就想對阿鵬下毒手,但是別的地方不容易得手不說,還容易被抓到,所以才會選擇了七河……”楊譚林想了一遍又一遍,總覺得這件事定然是謀劃了很久的,只是他不知道鮮少與人爭執的阿鵬,什麽時候讓人給記恨上,並下了毒手的。

心思縝密?不期然的,蝶翅腦海中閃過一張厭惡的笑臉,雖然接觸的很少,但那個人極有可能是個心思深沈的人,會是他嗎?蝶翅沒有一點整個院子她想了想,還是把那個徘徊在嘴邊的名字咽了下去,她知道,不管她的猜測是不是正確的,這一群處於暴怒邊緣的男人都有可能將她懷疑的那個人給撕碎,她不想因為自己對那個人本能的防備和厭惡,就給一個可能不相幹的人帶來殺身之禍。

“你想說什麽?”楊譚林看到了蝶翅的欲言又止。

“那我們現在該做什麽?”蝶翅只能滿心不甘願的換了一個話題。

“帶阿鵬回家!”楊譚林的話中帶著說不出的悲傷,蝶翅眼眶一紅,眼淚忍不住的落下,其他的人心裏也都酸酸的,都籠罩在一股悲切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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