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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到七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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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之前去西雙版納的經歷蝶翅一定不能熬到七河——從喜州出發是當天的下午,楊譚林帶了五個在家,沒有出門的趕馬人,加上蝶翅三人和阿雄爸一行剛好十人——阿龍雖然稍稍恢覆了一些,也要求和楊譚林一路走,卻被楊譚林拒絕了,楊譚林說的很清楚,他現在體力跟不上,讓大夥要照顧他不能趕路事小,萬一路上分神再出點什麽事情就不好了。

他們抓緊時間趕路,第一天過了午夜都還沒有找地方安營露宿,阿雄爸他們每人舉了一只火把,蝶翅她們三個在他們中間,稍微放慢了一點速度繼續前行,直到天空微微泛白,才在楊譚林的招呼下找了個地方休息了一小會,等到天色大亮的時候又起來加快速度趕路。

“阿叔,你們怎麽會在路上?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意想不到的是他們在路上居然迎面遇到了帕果,他和大兒子甲亞,二兒子布拉等待著一支馬隊慢慢悠悠的走在路上,他們這一支馬隊可能有上百匹馬,隊伍拉得很長,見頭不見尾。見到楊譚林一行,帕果立刻就明白一定是出事了,要不然不會遇上已經好幾年不走馬的楊譚林,楊家的三個女人更不會在這裏出現。

“阿鵬在七河出事了!“才一天一夜的功夫,楊譚林的眼睛就深深的凹了進去,一下子就老了十幾歲的樣子,原本硬朗的身體忽然之間有了老態龍鐘的感覺。

“阿鵬出了什麽事?”大聲嚷嚷的是甲亞,他不但繼承了帕果土匪一般的長相,也有和帕果相似的大嗓門,雖然絡腮胡子遮住了他大半個臉,但還是能夠看到他滿臉的驚訝之色,道:“我們前幾天都還在一起喝酒,他也都還好生生的,怎麽就出事了?是人出事了還是貨出事了?”

“笨蛋!要是貨出了事你阿公會一家子往七河趕嗎?”帕果訓斥了兒子一聲,然後道:“你帶著馬隊回去,路上小心一點,布拉和我一起去七河。”

甲亞摸摸鼻子沒敢多說,只是招呼馬隊讓路,讓楊譚林他們過去,對於帕果要和自己等人一道楊譚林也沒有客氣,帕果是阿鵬的幹爹,於情於理他都該過去一趟的。

走成一道之後,帕果才問起到底出了什麽事情,聽說事情的大概之後臉黑得嚇人,沈默了一會之後,問:“是他自己不小心還是被人給害的?”

“現在都還不清楚,阿龍已經讓人找你紮旺大叔去了,我們到了之後可能就已經查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楊譚林心裏也沒有底,要說是阿鵬自己不小心他是不大相信的,雖然看起來阿鵬好像是粗枝大葉的,但做起事來並不粗心,出門在外也很小心,可要說是被人害的,又會是誰害他呢?

“要是查到是那個兔崽子害了阿鵬的話我一定刮了他!”布拉惡狠狠地說了一句,他不相信阿鵬會是自己出的事情,對阿鵬在他心裏和親弟弟沒有任何的區別。

“七河那個地方人員雜亂了一點,可再怎麽說也是木土司收稅的地方,甚少有人敢在那個地方亂來,不一定會是什麽人害的。”楊譚林心裏實在是拿不準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我們加快速度,盡早趕過去!”帕果臉色就沒有好過,他五六天前還見過阿鵬,還打趣他終於長大了,也要成家了,沒有想到才說過這種話不過幾天的時間就出了事,他看了看已經很疲倦,但卻還咬牙堅持的三個女人,道:“阿叔,讓布拉照顧阿嬢她們慢慢走,我們兩帶兩個人趕快一點吧!”

“也好!”楊譚林點點頭,其實阿奶和楊雪素的狀態都還要好一些,反倒是最年輕的蝶翅有支撐不住的趨勢,就算是這個時候,楊譚林也沒有忘記關心孫女。

“不用,我們能夠支撐得住。”反對的人是阿奶,她看了一眼臉上半點光澤都沒有的蝶翅,狠狠心,道:“在關鍵的時候誰都沒有嬌弱的權力,蝶翅也一樣。”

“阿媽說得對,關鍵的時候誰都沒有嬌弱的權力,你們沒有撐得下去,我們就能堅持。”楊雪素也沒有心疼女兒,而是狠著心道:“蝶翅也不小了,多吃一點苦不是什麽壞事……何況,這還算不得什麽。”

帕果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有說什麽,雖然他不想看到蝶翅支撐不住倒下,但也明白兩個人說的不錯,蝶翅平時可以嬌養,但關鍵的時候卻不能嬌慣,現在就是那個不能嬌弱的時候。

“我能撐得住!”蝶翅的屁股和大腿內側已經是火辣辣的生疼,估計早已經磨起了水泡,而且大部分的水泡可能都已經又磨破了,可是那樣的疼痛對她而言比不上心裏的悲痛,無論無和她都必須撐下去,就算要暈倒也要到了地方,見到阿鵬最後一面之後才能暈倒。

“那我們就放快速度吧!”帕果微微的點了點頭,蝶翅平日裏顯得有些嬌滴滴的,到了關鍵的時候卻還行,不過他還是有點不放心,給布拉使了一個顏色,讓他分神照顧一下,多了兩個人的一行又加快了速度趕路。

一行人趕到七河是從喜州出發的第四天早上,天蒙蒙亮,已經有收拾好的馬幫正準備上路,一片人聲鼎沸。

七河只是一個不大的自然村,而楊譚林他們認知中的七河準確的說叫七河驛,那是一條三米多寬,百米多長的街道,就在村子的一側,與一個不大不小的湖泊挨在一起。這條街上店鋪林立,那繁華熱鬧比起葉榆城的主街也不遜色——木匠鋪、皮匠鋪、銅鐵鋪、銀鋪、客棧、酒館……凡是與馬幫息息相關的店鋪都有,甚至還有專門給人送信的郵驛,而最多的自然是接待來往客人的客棧。

七河還有一個名字——玉龍關,它是麗江壩子三大關隘之一,是進入麗江,前往藏區的唯一關口,也是麗江最重要的軍事要塞,不過這裏並不是完全天然形成的。

據說很久以前,麗江發大水,慘遭從未遭遇的水患,為了解除水災,麗江的木姓土司派人在這裏鑿開山梁洩洪,為了讓老百姓相信只要在這裏鑿出洩洪口,就一定能夠消除水患,木姓土司說是這是觀音菩薩的指點,讓老百姓消除了顧慮。之後耗費了驚人的人力,將山梁硬生生的穿鑿開,淹了大半個麗江壩子的洪水果然傾瀉而出,解了水患,這個人公開鑿出來的峽谷就被稱為觀音峽。洪水傾瀉過後留下了河道,在河道附近又出現了一個魚米豐足地方,一些百姓就搬遷到這裏,形成了一個約有五六百戶人家的七河鄉。

木姓土司看到這裏至關重要的地理位置,就派自己的次子在這裏修了七河驛,駐紮兵營,設立海關,收取進出麗江馬幫的關稅,所以,這裏的最高長官就是木姓土司派來的稅官。

楊譚林幾人沒有片刻的停留,直接到了街尾一家名為七河驛站的客棧,蝶翅在馬上看了一眼這家看起來還算整潔的客棧一眼,她記得楊譚林曾經說過,楊家的馬隊每一次進出麗江都會在七河留宿一宿,而住的就是眼前這個客棧。

跟著楊譚林他們一起下馬,落地的時候蝶翅腿發軟,她眼疾手快的抓住馬鬃才沒有跌倒在地上,但卻是一步都走不動了,一直陪在她身邊的布拉見狀,連忙攙住她,半扶半拖的把她扶進了客棧,一進門就找了一個椅子讓她坐下。

“楊阿叔,你們終於來了!”見到楊譚林等人進來,正在靠在櫃臺裏面無所事事拿著一塊抹布擦著櫃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黑黑胖胖的、可能是老板的中年女人立刻丟開手上的抹布迎了上來,一臉的如釋重負,道:“紮旺大叔一家子在店裏住了好些天了,就等你們過來處理善後了。”

“事情已經查清楚了嗎?”楊譚林皺皺眉頭,他並不意外這樣的結果,阿阿鵬出事已經六七天的時間了,紮旺極有可能就在麗江,以紮旺和他的關系來說,他當天得了信就會趕過來,紮旺做事一向細心利索,這麽幾天的時間已經足夠他把事情處理好了。

“聽紮旺大叔的口氣是已經處理好了,不過具體的經過他沒有任何人說,我也不敢問他。”女老板搖搖頭,道:“你看你們是稍微休息一下還是直接去找紮旺大叔?”

“這會天才亮有幹凈的房間嗎?”楊譚林皺了一下眉頭,他是希望立刻去見紮旺,看看他這幾天有沒有查出些什麽來,更想去看阿鵬最後一面,可是瞄了一眼仿佛馬上就要倒下的妻子女兒和已經坐在椅子上起不來的蝶翅,他還是多問了一句。

“這些天我已經把整個客棧都騰空了,除了你家的趕馬人以外就只有紮旺大叔的人……”說著話的時候女老板有些無奈,她倒是不想變成現在的樣子,可是紮旺說阿鵬的屍體停在客棧裏,不能讓這裏人來人往的,要她清場,不準其他的人住店。她能說“不”嗎?她可沒有那麽大的膽子,只能忍著心疼把住在店裏的人請了出去,沒有住進來的人拒之門外。從開客棧到現在她這裏從來就沒有這麽冷清過。

“你先安排我們的人住進去洗把臉,再找個人把紮旺他們叫起來。”楊譚林沒有心思理會她的哀怨,他知道紮旺他們十有八九還在睡覺沒有起床,他們起床的時間正好讓自己等人洗漱,然後稍微休息一下,消除渾身的疲憊。

“好!”女老板雖然有些抱怨,但還是明白事情的輕重緩急,當然更重要的是她對紮旺很是懼憚,立馬叫店裏清閑的女夥計們忙著招呼人,而她自己親自去敲紮旺等人的房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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