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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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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有些悶悶的!蝶翅一個人抱膝坐在一叢鳳尾竹下面,聽著遠處傳來的陣陣歡笑聲,越發的覺得難過和寂寞起來。

今天是潑水節的第一天,他們一早就興味盎然的跟著玉康樂姐妹一起準備——換上了新的傣裝,梳了和傣家姑娘一樣的發髻,戴上了艷麗的花朵裝飾,胸前還掛了用鮮花編成的花環,看起來和傣家姑娘沒有什麽兩樣。

潑水節是從浴佛開始的,浴佛之後就由一隊姑娘小夥用樹枝蘸著水往大家身上輕灑,開始了一年一度的狂歡……

玩了一會兒,身上的衣服已經濕透的時候,蝶翅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阿南一直陪著嬌嬌,玉康樂姐妹則是和一撥朋友玩得忘乎所以,而阿勳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一群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擁簇著和她拉開了距離,看到阿勳滿臉笑容的和小姑娘們說說笑笑,似乎沒有發現自己不在身邊,蝶翅忽然覺得胸口悶得慌,但是她沒有叫阿勳,更沒有追上去,而是小心的躲開了幾個熟悉的人,獨自一個人遠離了熱鬧的人群,躲了起來。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是什麽,說白了就是在吃醋!只是她不明白從什麽時候起,阿勳在她的眼中已經有了不一樣的地位,熟悉了他的存在,習慣了他的陪伴,更習慣了他眼中只有自己。他一直守在自己身邊的時候,也不覺得有什麽不一樣,可一旦發現他被其他的女孩環繞著,將自己遺忘的時候,就覺得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

她也知道自己是喜歡阿勳的,可是……她一直以為自己的喜歡是十分理智的那種——喜歡和他在一起,能夠接受阿勳成為自己未來一半的可能,但如果兩個人沒有什麽未來也不會有多麽的傷感。就像對上一世那十多個男朋友一樣,兩個人相處得很愉快,但真到了要分手的時候,有的也不過是淡淡的傷感和麻木……感情不就是那麽一回事情嗎?可是為什麽光是看到阿勳和那些小姑娘親親熱熱的說說話,和自己拉開了距離,就會讓自己滿心的不舒服呢?難道在不知不覺中,自己已經被身邊的每一個人給潛移默化了,已經變得像他們一樣,滿身都是揮霍不完的熱情和浪漫了?蝶翅不願意相信自己會變成那個樣子——不是說那樣不好,可那樣的自己實在是太陌生,陌生的讓她害怕,那樣的自己一旦受傷,還能夠緩和過來嗎?

“怎麽一個人在這裏?”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蝶翅懶洋洋的瞥了一眼,是張煥振,他一身濕淋淋的,就像剛剛從水裏撈起來的一樣——或許他就是剛剛出水裏爬出來也說不定,今天是所有人的狂歡節,不管男女老少都已經玩瘋了,蝶翅親眼看見巖林被幾個小夥子架起來丟進水裏。那個時候丟人的在大笑,被丟的在大笑,圍觀的在也在大笑,好像除了笑以外,就沒有別的表情了。

“這裏清靜!”蝶翅不是很想和他說話,這些年來往稍微多了一些,一年總能夠見到他上家裏一兩次,在葉榆城的鋪子和阿勳家的小酒館時不時的也能遇上他,兩人之間也算是很熟悉了。可是蝶翅對他始終是有些不大對付,總覺得這個男人不是什麽好東西,明明知道自己沒有辦法給母親楊雪素一個未來,卻和母親談戀愛,已經有了自己的家庭,卻還和母親藕斷絲連,對母親負心,對家庭不負責任——就算楊雪素和蝶翅談過心,也不能改變蝶翅對這個男人的看法。

“今天可不是貪圖清凈的日子!”張煥振不是沒有看出來蝶翅的不想理睬他,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什麽時候、什麽地方得罪了這個小祖宗,她見自己的時候雖然很有禮貌,可臉上的笑容總是很勉強,自己扯著她說話也是能不說就不說,必須的說的時候則盡量簡單的幾句話打發自己。

這一次特意挑在這種日子,帶著他們到西雙版納過傣歷新年,是因為阿南的一再請求,可更多的還是為了讓自己和她有個相處的機會,改善一下彼此之間的關系。

蝶翅一點都不淑女的翻了一個白眼,沒有說話,也不想和他說什麽,她不認為張煥振能夠理解自己在想什麽。

“阿勳呢?怎麽沒有陪著你?”張煥振也沒有指望她能夠對自己有多麽的熱情,相處了這半個多月,蝶翅對他已經從最初的冷臉相對,到之後的視而不見,現在願意勉強的應付,這就已經是一種進步了,他不急,慢慢來就好。

“他沒有理由一直陪著我!”蝶翅把下巴放在膝蓋上,簡單的道。

“阿勳是不是被小姑娘們拉著走了?”張煥振眉毛一挑,道:“阿勳和我來過這裏很多次,他人長得好,歌對的棒,酒量也還不錯,這裏不少的小姑娘都很喜歡他。記得前年還有一個小姑娘繡了荷包送給他。”

原來還有真是有姑娘主動追求他啊!蝶翅一動不動的聽著張煥振說話,沒有任何不高興的反應——當然也不會有什麽愉悅的回應,就像沒有聽見一樣。

“阿勳是個很不錯的小夥子!”張煥振實在是拿蝶翅一點辦法都沒有,像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哪一個不是喜怒哀樂都掛在臉上,高興就笑,不高興就使小性子,脾氣大一點,像嬌嬌那樣的動動手腳收拾人也挺正常,可是蝶翅呢,總是能夠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這讓人很無奈,也讓人實在是很心疼。

就像雪素說的,蝶翅是一個很乖巧的姑娘,可卻也是一個很讓人不放心的孩子,有不屬於白家姑娘的文靜,卻沒有白家人的樂觀天性,總是讓人感覺到她有很重的心思,這樣的她會活得很累很辛苦。

蝶翅偏頭看了張煥振一眼,不明白他到底想說什麽,也沒有搭話的心情:她知道阿勳還是很不錯的,雖然黑了點,可是長得還是很英俊,個子不是很高,但在普遍偏矮的白家人中已經高個子了,性格開朗,幼年喪父並沒有給他留下什麽陰影,相反,他和同齡人相比,除了有相同的開朗之外還多了些只有少數人才有的堅韌。蝶翅知道自己是喜歡阿勳的,但是要讓蝶翅對他有什麽非君不嫁的念頭還是不大可能,他們兩個人還沒有到那一步。

“我們大家都覺得你們兩個很相配,都認為你們兩個要是能夠在一起的話會過得很好的!”張煥振笑著,然後話音一轉道:“可是,我們都不明白你是怎麽看阿勳的?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喜歡阿勳?”

蝶翅微微一怔,她對阿勳確實沒有多麽的依戀,也沒有覺得非他不嫁,可是張煥振說這樣的話是什麽意思,難道是以為自己看不上阿勳,還想再找別的什麽人嗎?她可沒有那樣的心思和心情,先不說能不能找到,就算是找到了,要適應那一個人的一切也是件累人的事情,她沒有那樣的精神頭。

“你對阿勳一直不冷不熱的,沒有直接拒絕他對你的感情,但是也沒有給他一個明確的回應!”張煥振不是在抱怨蝶翅,而是就事論事,白家姑娘雖然沒有像彜家姑娘那樣火辣辣的直來直去,可也不會像漢族姑娘那樣講究什麽矜持不矜持的,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會有模淩兩可的態度。

可蝶翅對阿勳的態度卻一直不是很明朗,說是喜歡,沒有見她像嬌嬌一樣,見不到就想,見到了就臉上就是壓都壓不住的歡喜,湊在一起的時候有說不完的話,整個人都散發著熱戀中的小女兒的幸福模樣。說是不喜歡,可除了阿勳以外,她卻又從來不接受其他男孩子的禮物,更不用說和那些男孩出門游玩什麽的了,這樣的情形落在他們的眼中,不覺得是姑娘家該有的矜持,只覺得很是憋悶。

蝶翅很想給張煥振一個苦笑,但終究還是什麽表情都沒有,她從來就不是一個熱情奔放的人,她到現在已經漸漸適應白家人那種天生的熱情和樂觀——其實不管是白家人,似乎這方土地上的大多數人骨子裏都有一種熱情和樂觀,他們也不吝於將他們的熱情和所有認識不認識的人分享,可是適應是一回事,讓自己變成那樣的人又是另外的一回事,蝶翅只能說自己天生就缺乏那種熱情,就算有,也早已經在上一世就已經消耗殆盡了。

“你不說點什麽嗎?”張煥振自言自語了半天,蝶翅卻沒有任何的回應,他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的問道。

“我該說什麽?”蝶翅不是在裝糊塗,她是真的不明白自己應該怎樣回應張煥振的這些話,辯白?說自己其實對阿勳還是很有好感的,不過是基於女孩子的矜持,所以才會現在這樣的態度對阿勳,還是幹脆說自己就是不喜歡阿勳,他到底想怎樣?

“喜歡不喜歡總是要表一個態吧!”張煥振沒力的一屁股坐到蝶翅身邊,道:“你已經是一個大姑娘了,已經是談情說愛的年齡了,喜歡不喜歡心裏應該有譜。不管喜歡不喜歡阿勳,你都應該讓他知道,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讓他認為你也是喜歡他的,但卻又不是十分的確定。這樣對你們和你們兩人的感情都不是一件好事!”

“那麽你認為要怎樣才好呢?”蝶翅看著“情聖”模樣的張煥振忽然來了怒氣,冷冷地道:“難道象你和阿媽一樣?曾經也是濃情蜜意的,可最後呢?你娶了別人,阿媽也有了阿爸,然後每年還像牛郎織女一樣見上一面?這樣的愛情,難道就很好了嗎?”

原來這個小祖宗是因為這個看自己不順眼的!張煥振忽然明白了,也明白了為什麽自己說起蝶翅莫名的冷淡和淡淡的敵意的時,楊雪素會沈默不語了,原來癥結在這兒啊!可是,這又算什麽問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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