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嬌嬌來了

關燈
“蝶翅~蝶翅~”一聲接一聲的叫喚讓院子裏的兩個小男人相視一眼,眉頭一起皺了起來,對那個越大越野蠻的董玲嬌他們除了頭疼之外,只有頭疼,一個不明白自家英明的阿公他們為什麽會給蝶翅找那個一個家歹,另一個不明白為什麽文靜的蝶翅會和那個野蠻的女娃相處甚歡,讀書人不是說人以類聚,物以群分嗎?怎麽兩個完全不一樣的人能處的那麽好呢?

“嬌嬌,我們在這裏!”蝶翅趕緊把孔雀蛋收好,可不敢給嬌嬌看見了,不是怕她要,而是怕她毛手毛腳的把蛋給打了,那還不心疼死人。

“你怎麽又來了?”嬌嬌見到阿勳就皺緊了眉頭,她一點都不喜歡這個總是和她搶蝶翅註意力的男娃,要不是因為兩個人年紀相差了三歲,阿勳個子比她高,力氣也不比她大的話她早就揍他一頓,讓她離蝶翅遠一些了——這麽想的時候嬌嬌忘記了自己在第一次見過阿勳之後就糾集了一幫子小姑娘找阿勳的麻煩,結果一群小姑娘都沒有把阿勳怎麽樣,而她則被阿勳不留情的揍了一頓,那可是打遍葉榆無敵手的董玲嬌頭一次慘遭滑鐵盧,也是從那個時候起,兩個人的梁子就結深了。

“你不也來了嗎?”阿勳一點都沒有給她好臉色,姑娘家就要有姑娘家的樣子,不一定要像蝶翅一樣文靜可愛,畢竟蝶翅是獨一無二的,可也不能像董玲嬌這樣,都已經是十歲的大姑娘了,還一天到晚的野,半刻都不得安靜。

“蝶翅和我是家歹,我來找蝶翅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嬌嬌厭惡的看著他,道:“你一個大小夥子,不在酒館幫你阿媽做事情,直會往姑娘家跑,羞是不羞?”

“我剛剛趕馬回來,阿媽特意給了我一天時間過來看蝶翅,不是不做事情!”阿勳給她一個死魚眼,然後道:“再說,我又不是像某人一樣,一天到晚的只會惹是生非,都那麽大的姑娘了,還總是讓阿媽那個棍子滿大街攆,誰不知道害羞啊!”

“餵~你……”嬌嬌暴跳起來,她總是會不自覺的將最好的一面表現在蝶翅面前,所以她最恨人家就是有人在蝶翅面前揭她的短,而阿勳最喜歡的就是當著她的面和蝶翅說她的壞話。

“嬌嬌~”蝶翅拉住被阿勳氣得臉都紅了的嬌嬌,瞪了得意洋洋的阿勳一眼,道:“我好幾天沒有去葉榆,正想你呢!”

“真的?”嬌嬌最是好哄,立刻喜笑顏開的道:“我也是好想你,所以就跟著要從這裏路過的馬隊過來了。蝶翅,你這幾天在家裏做什麽啊,都不去葉榆玩。”

“阿哥剛剛回來,我在家裏多陪陪阿哥。”蝶翅就是因為算著阿鵬和阿德的馬隊就要到家了,知道他們回到家見不到自己會很失望,就在家裏等著,不過看到嬌嬌有些醋意的嘟起了嘴,立刻笑著道:“阿爸幫我從麗江帶了幾張很好的兔子皮,我給你做了一件兔皮大衣,已經做了大半,你看看喜歡不喜歡。”

“一定很漂亮!”嬌嬌眼睛登時亮了,道:“你的手藝最好了,也不知道你是從哪裏學來的,做出來的東西總是很漂亮,誰見了都喜歡。”

“那我們過去看看吧!”蝶翅拉著她去看那件半成品,麗江的皮毛真的是很便宜,整件大衣用的兔子皮不過五六十個銅子就能買到,蝶翅特意給自己和嬌嬌做了短大衣,雪白的短大衣兩個小姑娘穿在身上一定很好看。

“真不明白蝶翅為什麽對她那麽好!”阿勳很有些眼紅的看著蝶翅牽著嬌嬌離開了,他可從來就沒有收到蝶翅給的什麽小禮物,而嬌嬌則不一樣,蝶翅每次有什麽好的東西都不忘給嬌嬌準備一份,就算是親姐妹也不過如此。

“我也不明白!”阿鵬難得和他想到一處去了,不過相對於阿勳的眼紅、心底發酸,阿鵬就要好了很多,蝶翅也總是會很貼心的給他準備一些用得上的東西,他身上現在穿著衣服就是蝶翅親手縫的,他穿上之後就舍不得換下來了。

“蝶翅,你知道我今天早上看到什麽了嗎?”嬌嬌看過那縫了一半的大衣,喜歡的又笑又跳,樂了好大一會兒之後才想起來要和蝶翅分享的最新消息。

“什麽事情?”蝶翅拉著嬌嬌和阿鵬他們坐在一起,一邊削早就撈出來的泡梨一邊問,看嬌嬌的樣子就知道,一定是件讓自己很快意的事情。

“我見到夏琴阿嬢在街上攆著楊禮斌打!”嬌嬌笑嘻嘻的比劃著:“你沒見著,夏琴阿嬢拿著這麽粗的條子一邊打一邊罵,抽得楊禮斌在地上打滾……”

“呵呵~”蝶翅忍不住的大笑起來,三年前楊譚樹一家想找一個知書達理、溫柔大方、家世清白、殷實的人家不成,還想破罐子破摔,不死心的到喜州找楊譚林,想強行將楊禮斌過繼給楊譚林為子,還找了楊家的一些遠房親戚和楊母再嫁的趙家和那個弟弟,結果所有人的都認為他是鬼迷心竅、異想天開,不但異口同聲的否決了他的妄想,更毫不客氣的將他們一家攆出喜州,不讓他們回喜州禍害人。

楊譚樹無法,只能在下關居住,而名聲大臭的楊禮斌找人說了三四門親事都不成,後來還是楊譚樹的小舅子給他說了一門親事,對方家底殷實,不過卻是死了男人的寡婦招上門女婿,女的比楊禮斌大了足足六歲,對方家境不錯,給的禮金也很不少,楊譚樹毫不猶疑的就把小兒子給“嫁”了出去。

那女人就是嬌嬌口中的夏琴阿嬢,在葉榆城有兩家鋪子,自己還有三十多匹馬,和夏琴的哥哥家並在一起成了一個七十多匹馬的馬幫。男人是家裏獨子,四年前得了一場重病死了,留下夏琴,卻沒有什麽兒女。夏琴不想丟下對她很好的公婆,也不希望自己的男人絕了後,就以寡婦的身份招上門女婿,生的孩子不跟她姓,也不從父姓,而是從死去的男人。她招上門女婿的時候已經二十二歲了,不算大可也不小,要找個合適的還真是很難,就這樣蹉跎的兩年,一直沒有找到,選擇楊禮斌也是無奈之舉。

楊禮斌剛“嫁”過去的時候還好一些,說話做事很是收斂,兩個人也過了三五個月的安穩日子,可不到半年的時間,夏琴懷了孩子,楊禮斌覺得自己也該揚眉吐氣了。於是三天兩頭的從鋪子裏拿錢,葉榆城沒有煙花之地,更沒有賭館,他只能是上酒館喝酒,然後拉著認識不認識的人玩兩把。夏琴懷了孩子沒有心思和精力理會他,知道這件事情之後只是讓人管好了帳,讓他弄不到錢。

自以為有了孩子有了依仗的楊禮斌居然找夏琴伸手要錢,沒有想到夏琴不但一個銅子都沒有給他,還毫不客氣的讓家裏的兩個幫傭狠狠的揍了他一頓,讓他明白了家裏誰是老大。等孩子出生了,楊禮斌在那個家裏的地位更是急劇下降,要是乖乖的聽話,不出門惹是生非,乖巧的在家看門帶孩子,夏琴對他也還是笑臉相向,要是敢小偷小摸的拿了家裏或者鋪子裏的錢去酒館什麽的,逮著了就是一頓收拾。而這個人皮子賤,屬於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人,安分個五六天就要弄出一點事情,夏琴剛開始的時候給他點面子,只是在家裏收拾他,而現在則不一樣,什麽地方抓個現行,當場就狠狠的一頓抽。

楊譚樹因為這件事情找上夏琴,口口聲聲的控訴夏琴虐待他的寶貝兒子,而有了兒子的夏琴一點都不在乎這個男人的去留,就一句話:你覺得舍不得的話現在領回去!但是,醜話說在前頭,領走了就送不回來了!

楊譚樹能將這個無能的三兒子領回家嗎?當然不可能!他們家已經徹底敗落,沒有鋪子,想開個私塾,教孩子們讀書識字,可哪家願意把孩子送到他們這種名聲臭不可聞的父子身邊,只能是幫人寫寫信,讀讀信什麽的混口飯吃,哪裏還能把這個什麽都不會做的三兒子領回家增加負擔——家裏還有還幾個只會吃,卻什麽事情都不會做的人呢!他只能搖搖頭,灰溜溜的離開了夏琴家,將當沒有那個兒子了。

“那個人怎麽就那麽的不長進啊!”阿勳是知道楊禮斌這個人的,他有的時候也會上自家的小酒館喝兩杯,當然被夏琴堵在他們家酒館前面收拾的事情也屢有發生,他不明白的是這個人為什麽就打不怕呢?一次兩次說是糊塗,可都已經多少次了,怎麽會不思悔改呢?

“有些人一輩子都不明白什麽是長進,楊禮斌就是那種人。”楊禮斌就算是這樣過一輩子蝶翅都不會意外,相反,有一天,他忽然變好了,反而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這樣也挺好的啊!”嬌嬌笑呵呵的道:“無聊的時候看夏琴阿嬢收拾他也挺有意思的,比被阿媽栓在家裏學繡花好玩多了!”

有這麽說話的嗎?阿勳白了她一眼,一點都不想和她說什麽。

“對了,蝶翅,我今天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嬌嬌想起她今天來的主要目的,笑嘻嘻的道:“我阿爸說今年的火把節要帶我和阿哥去威楚的親戚家過,他們那邊是阿細人(彜族一支),過火把節可熱鬧了,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過去?”

白家人也過火把節,不過他們的火把節和彜家人不是同一天,也沒有彜家人那麽的隆重,蝶翅聞言忍不住的有些心動。

“蝶翅不去!”阿鵬不等蝶翅說話就給蝶翅做了決定,道:“我幹爹說過了,今年的火把節要來接我們兩個過去。”

蝶翅聞言立刻將到了嘴邊的話給咽下去,帕果倒是說過要帶他們到洱源過火把節,要是自己不去的話,他一定會很失望的。

“這樣啊!”嬌嬌失望的接過蝶翅削好的泡梨,咬了一口,道:“要不這樣,我和阿爸說一聲,不和他去威楚,也跟你們一起去洱源吧!”

阿鵬臉色一苦,本能的就要反對,他可不願意在大過節的時候和嬌嬌混在一起,那多掃興啊!但是……阿妹溫柔的眼刀讓他只能悶悶的道:“隨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