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姹紫嫣紅(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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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起來, 應紫和陳淑怡已經一年半沒見了, 原來, 養尊處優的陳淑怡一直看起來比同齡人要年輕許多,可現在雖然還是打扮得非常得體,臉上卻已經有了明顯的老態, 眼袋浮腫,皮膚也沒有以前的光澤了。

應紫漠然看了她一眼,拎著包轉身就走。

這樣成天以算計他人為樂的女人, 她多說一句話都覺得惡心。

“應紫, ”陳淑怡卻不肯罷休,跟在她身後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語聲輕蔑,“你不要得意得太早, 你以為肖一墨能寵你一輩子?像他那樣的有錢男人都是一個德行,現在你年輕貌美,他當然喜歡你;等過上幾年, 自然有無數年輕貌美的女人往他身上黏, 到時候你就會嘗到苦頭了。”

應紫笑盈盈地看著她:“我覺的你還是操心一下你自己吧,最近有沒有去國外看秀啊?從肖家騙來的錢夠不夠打美容針、買奢侈品啊?你可不像我,我就算沒了肖家,也是個歌手,給自己過好的生活綽綽有餘, 你看看你,像一只喪家之犬, 只能靠著害別人來茍延殘喘。”

她的脾氣向來溫柔,這可能是她說過的最厲害、最刻薄的語言了。

如果陳淑怡只是害她,她可能還不會這麽生氣,可是,這個女人居然那麽喪心病狂,去設計陷害肖一墨。

陳淑怡的臉色變了,好一會兒才咬了咬牙,冷笑了一聲道:“我倒不用你來可憐,歌手的這點收入算得了什麽?你知道一墨的公司一年能有多少利潤嗎?你知道肖家有多少資產嗎?我這個前車之鑒在這裏,我奉勸你趕緊把這些賬目都算清楚,好好把一墨的財產都把控在手裏,這樣……”

“這樣什麽?”一個清冷的聲音響了起來。

兩人回頭一看,肖一墨正站在幾步遠的地方,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們。

陳淑怡的臉色一變,強自擠出了一絲笑容:“一墨啊,今天可真是巧了。”

肖一墨理都沒理她,走到了應紫身邊。

“你怎麽來了?”應紫親昵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你出來這麽久,我不放心,過來看看。”肖一墨溫柔地替她捋了捋耳邊的碎發。

陳淑怡看得眼睛都快冒出火來了。

這還是那個總是清冷中帶著疏離的肖一墨嗎?她以前用心捂了這麽久,都沒把這個繼子的心捂熱了,現在卻被這麽一個嬌滴滴的女人哄得魂都快沒有了!

她的手指用力,手包都被擰得變形了。

“一墨,我這不是想要多提點一下你們倆個小夫妻嘛,”她的臉上堆著笑,“這年頭什麽都不可靠,夫妻轉眼就翻臉的多得是,你看看你爸爸,我照顧了他這麽多年,還不是這麽絕情?”

“你拿自己和小紫比?”肖一墨輕蔑地看了她一眼,“不好意思,你可能連她的腳指頭都比不上。”

“一墨,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不對,”陳淑怡的聲音顫抖了起來,“可你也不能把我以前做的一切都抹殺了!你媽走了這麽多年,是誰在你留學寂寞的時候飛過來探望你?是誰在你生病的時候不分晝夜地替你照顧你?是誰照顧你的衣食住行讓你妥妥帖帖的?我沒有孩子,真的是把你當成親生的一樣疼愛,你就這麽絕情,把我從肖家趕了出去,還要對我趕盡殺絕,你不能這麽沒有良心啊……”

她說著說著,語聲漸漸哽咽。

應紫的心裏打了個突,不安地看向肖一墨。

陳淑怡這樣唱作俱佳,她有點擔心肖一墨會心軟。

“那照這麽說,你那個表侄子在未來研究院芯片上動的手腳,也是為了磨練我的心智,鍛煉我才搞的?”肖一墨的嘴角勾了起來,眼神卻冰冷。

“這……這不管我的事啊,”陳淑怡慌忙辯解,“這件事我真不知道,你盡管懲罰他,我不會心疼的。”

“過河拆橋,你真是厲害。”肖一墨冷笑了一聲,“我知道你做事幹凈得很,不會給人留下把柄,我也不指望這件事能把你怎麽樣,不過,別的事情上你就多擔待一點了。”

“不是,一墨你聽我解釋……”陳淑怡剛說了兩句,前面傳來了一陣嘈雜聲,好像有很多人從宴會廳裏出來了。

陳淑怡再也顧不得他們倆,急匆匆地往前面走去。

應紫有點納悶:“她怎麽了?”

“別管她了,掃興。”肖一墨皺著眉頭道,拉著應紫往自己的生日派對廳走去。

二樓一共有兩個宴會廳,一個在左邊,是肖一墨的生日派對現場,而另一個則在右面,好像是際安市商會組織的一個活動,現在已經結束了,出來的好些人見了肖一墨都過來打招呼,肖一墨不得不停下腳步,矜淡地頷首回應了幾個。

“錢總,榮總,你們等一等,”前面傳來了尖利的叫聲,“真的,我們這個項目有非常好的前景,現在雖然遇到了一些困難,但後期一定能夠給——”

“行了,我都和你說了多少回了,這個項目我們已經去調研過了,我們不感興趣。”

“陳女士,說句難聽的話,你這個項目就是把人往火坑裏推啊,你太不地道了,這樣坑我們,投資我們是不會再投資的,你再去找另外的冤大頭吧。”

“不是,榮總,你真是誤會了,這一定是有人在背後中傷我們,看在我們兩家這麽多年交情的份上……”陳淑怡的聲音繼續喋喋不休地傳來。

應紫愕然停住了腳步,看著陳淑怡跟在兩個男人後面一路從宴會大廳中跟了出來,堆著笑臉,一邊苦苦哀求著,一邊拿著手裏的一疊資料往那兩個男人手裏塞。

那兩位老總被纏得不耐煩了,叫了保安,大家推搡了起來,陳淑怡被推得往後踉蹌了兩步,一屁股坐倒在了應紫和肖一墨的跟前。

陳總和榮總這兩人在圈子裏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不過和肖家還是沒法相提並論,一見肖一墨,趕緊和陳淑怡撇清了關系:“一墨,是這個女人找上門來死纏爛打,我們可和她沒關系。”

肖一墨點了點頭,微微一笑:“我明白的。”

那兩人悻然整了整衣領走了。

陳淑怡呆坐在地上,仿佛傻了似的,她精心做的頭發在剛才的推搡中散亂了開來,衣服上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塊汙漬,就和農村街頭撒潑失敗的大媽沒了什麽區別。

應紫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拖著肖一墨想要遠離這個女人。

“一墨!”陳淑怡猛然叫了一聲,一邊慟哭一邊喊道,“你就這麽狠心看著我被人踐踏嗎?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何必這樣對我一個老人家趕盡殺絕呢?我伺候了你們父子這麽多年,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就幫幫我吧?幫我把這個項目的窟窿填上,我以後做牛做馬報答你!一墨,一墨你幫幫我吧……”

肖一墨停住了腳步,轉頭看著她,眼神厭棄。

“陳淑怡,你為什麽會淪落到這種地步,你難道還不明白嗎?歸根結底,是你自己的貪欲害了你,你要是肯安分守己,從我爸那裏撈來的錢足夠你過下半輩子了,結果呢?你蛇蠍心腸動了歪腦筋,想要來害我和小紫,現在這樣的結果,都是你咎由自取。”

“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陳淑怡絕望地喊道,拳頭一下下地砸著自己的胸口。

“如果你就是害我,我可能還不想和你計較太多,”肖一墨的眼神冰冷,“可惜,你喪心病狂,居然連小紫都不放過,接下來,你就慢慢享受你應得的報應吧。”

肖一墨不再理她,拉著應紫大步離去,陳淑怡嘶啞的哭喊聲被拋在了身後,漸漸聽不到了。

“她……這是怎麽了?”應紫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那個心機深沈、手腕高超的陳姨,怎麽就忽然一下子變成了這麽一個哭天搶地的老女人了?

“她被她侄子忽悠,把手裏的錢都投了陳家主導的一個項目,現在這個項目被我攪黃了,血本無歸,只好到處找人兜底,想把自己摘出來。”肖一墨簡潔地解釋了幾句。

“看她這副模樣,很嚴重嗎?”應紫好奇地問。

“應該吧,他們陳家原本就已經落魄了,這些年都是靠著和我們家的裙帶關系做些生意,她的侄子就是個扶不起的阿鬥,成天算計著她口袋裏的那些錢,”肖一墨輕笑了一聲,“以後,她的榮華富貴是沒影子了,她要是肯收心做個普通人,可能就是她最好的結果了。”

陳淑怡這樣心比天高的蛇蠍女人,這不啻於是要了她的命。

應紫嘆了一口氣。

“怎麽,你同情她嗎?”肖一墨戲謔地問。

應紫搖了搖頭:“她機關算盡得了這樣的下場,真的是活該。我只是替孫老師可惜,白白浪費了這麽多年。”

肖一墨停下腳步,定定地看著她。

“我怎麽了?”應紫莫名其妙,“說錯什麽話了嗎?”

“還叫孫老師?”肖一墨揚了揚眉,不滿地道,“該改口了吧?”

應紫這才恍然大悟。

她叫了一年多的“孫老師”,是時候改口叫“媽”了。

派對現場其樂融融,吃得差不多了的朋友們早就發現這兩位主人不見了,現在一看到他們倆重新出現,紛紛逼問是去哪裏恩愛了,氣氛再度熱烈了起來。

肖一墨被灌了兩杯酒,出來的時候腳步都有些虛浮了,索性順水推舟地靠在應紫的肩頭,一臉醉意地送客。

衛時年一整個派對都被那位杜美妮纏著,偏偏聊了幾句以後他才知道,這位杜美妮的父親居然就是他現在在拍的那部電影的投資商之一,以前還一起吃過飯,算是有點交情,再加上這邊肖一墨和應紫的面子在,他也不能對這麽一個小姑娘疾言厲色,只好一直忍到了派對結束。

出門和應紫道別,他如釋重負,剛要上他的保姆車,杜美妮“哧溜”一下就率先上了車,很自來熟地道:“時年哥,我還要向你請教一下唱歌技巧呢,走走走,我知道一個很好的OK廳,裏面的設備超級棒的。”

“好好學……”肖一墨給她比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車子開走了。

肖一墨很滿意。

多給衛時年創造點桃花的機會,早點把這個心腹大患徹底解決了,這才是他開這次派對的主因。

要不然,誰愛折騰這勞什子的派對來打擾他和應紫的二人世界啊。

作者有話要說:

解決了這個最大的反派,完結倒計時啦。

番外有啥想看的嗎?小仙女們說說,如果我有興趣就寫。

*本章隨機紅包50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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