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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更新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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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至。

“你現在打算怎麽辦?晉王將此物留給你,應該有他的意思,現在皇宮中……”

“心兒。”殷無離開口打斷她的話,側身,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輕輕笑著:“心兒喜歡我當皇帝嗎?”

洛水心眉心微蹙。

“我……”她雙唇微啟,心中天人交戰,看著眼前的人,暗暗攥緊拳。“不想。”

殷無離聞言,嘴角的笑容慢慢擴大,伸手從身後攬住她。

“如此,我們便不當。”

洛水心聞言,震驚地回頭朝他看去,

“此話當真?我不想你因為我委屈自己。”

但凡有所報覆的人,怎麽會放著眼前的大好機會不要?

登基稱帝,統領天下,萬人之上,這幾乎是所有人夢寐以求的事。

更何況,以殷無離的能力,暗樓再加上玲瓏珍,洛家的財力,還有現在的虎符,北殷天下,唾手可得!

“不是委屈。”

殷無離輕聲道:“皇位,我本來就看不上,規矩眾多,不能離開皇宮,身邊還需要眾人保護,雖然是天下第一,但也被牢籠困住。一天十二個時辰,若要處理折子和早朝,就花費了不少時間,為夫還怎麽陪在心兒身邊?”

洛水心微微一楞。

殷無離繼續道:“更何況,我知心兒與我一樣,不想被做被困的游魚。天下皆屬於你,為你而立,若是被這天下所困,那不要也罷。”

他早已經想得十分明白,在嶺南,在涼城,他就清楚了。

不然,也不會放棄大好機會,反而去尋找洛水心。

洛水心心頭一暖,卻還有些擔心。

“可若是如此,你為何做了這麽多準備。”

暗中培養的暗衛,擴展勢力,還有暗樓,若是無意,她並不相信。

殷無離笑了一下,將洛水心被水沾濕的頭發輕輕撥到腦後,低下頭,在她耳垂上輕輕吻了一下。

“一開始,是想要自保,後來確實有了別的念頭。若此時坐在龍椅上的人,還是先帝,我或許揭竿而起,取代他的位置。但現在,殷永塵是皇帝。”

“我雖並不喜歡他,但若是他來管理北殷,也沒有大錯。只要登上那個皇位,就會失去很多東西,而我……”

他微微停頓了一會兒,視線落在洛水心身上,眼中有微波閃過。

“我有了不想失去的人,就算只是一絲一毫的可能,都不想去冒險。”

一邊說著,收緊雙手,緊緊抱著懷裏的人。

洛水心聞言,心裏仿佛被什麽東西填得滿滿的,散發出驚人的溫度,就連胸膛也跟著變得暖暖的。

“那這個虎符,你打算怎麽辦?”

殷無離接過來,指尖摩挲著上面的花紋。

“既然這東西已經消失了這麽長時間,那就一直消失下去吧。虎符能調動太多兵力,本來就是極大的隱患。當初就是被有謀反之心的奸臣設計出來,隨時準備逼宮的,本來就不該存在。”

洛水心雙唇緊抿,遲遲沒有說話。

殷無離隨手一拋,將虎符丟入水中,抱著洛水心。

“時間還早,心兒。”

說著,聲音漸漸低了幾分,變得沙啞低沈,帶著無法拒絕的魔力。

洛水心一直在想著水裏的虎符,全天下,也只有這個男人敢說丟就丟了。

若是將虎符撿起來,送回皇宮,便可以換來治療靈隕刀傷的方子,反正殷無離也並不想要。

她的視線緩緩落在殷無離的胸膛上,那道傷口,看上去似乎比以前更大了一些。

因為泡了水,變得更加猙獰,這麽長時間,雖然一直有她督促著殷無離上藥,但還是沒有任何好轉的跡象。

反而變得更加鮮紅,仿佛隨時都要往外滲血。

疼痛,也永遠不會消失。

遠至心靈的痛苦。

洛水心查過所有關於靈隕的描述,從幾個被靈隕所傷的人口中記載,最開始,傷口不大,或許不會有人註意。

但是過幾年,幾十年之後,傷口會逐漸擴大,痛楚也在增加。

等到最後,將會痛苦不堪,甚至有人因為無法忍受,而選擇自盡。

殷無離此時說沒什麽,但以後,她卻不想看到他痛苦的模樣。

靈隕的傷,一定要治。

她暗暗下定決心,殷無離微微上前,輕輕吻住她的臉頰,熱氣蒸騰中,很快,洛水心的思緒就再度變得緩慢,最後徹底忘了思考,沈浸在其中。

☆、396 你還要鬧到什麽時候(二更)

傍晚時分,夜色漸深看了,洛水心才和殷無離一起,回到華嚴寺中。

此時時間時間已經有些晚了,王妃命人送來了一些桂花糕,就放在桌上,一旁還有熱茶,是用華巖寺自產的茶葉泡的,香氣撲鼻。

洛水心掌心握著一塊翠綠的玉石,入手溫潤,觸感細膩,上面雕刻著一只老虎,仰頭咆哮著。

上面的“虎符”兩個字,根據調查,是當初的北殷王親手寫的,蒼勁有力。

這一塊玉石,就足以調動京城中,超過一半的士兵。

無論放在誰的手中,都會危及到整個北殷。

正如殷無離所說,將它永遠埋葬,才是最好的辦法。

可是……

洛水心是自私的。

她拿起另一邊的信封,展開,裏面是這幾天來,玲瓏珍對靈隕的調查結果。

白色的紙,只有一個字:無。

沒有任何消息,也沒有任何辦法

她皺起眉,仔細將手中的虎符收好,放進盒子裏。

這麽說來,現在只有一個最後辦法了。



京城中。

洛九看著最後一個客人從饌玉樓離開,確保酒樓無礙,才拿著手中的劍,準備轉身離開。

才剛走一步,一陣細微的異動突然從身後傳來。

她的動作猛地停了下來,眼底閃過一道冷光,倏地轉頭朝身後看去。

“誰?”

一個身影從黑暗中走出來,看著洛九,低聲道:“洛姑娘,璃妃娘娘想要請您進宮一趟。”

璃妃,是六皇子的母妃?

洛九皺起眉,目光中滿是提防。

“我怎麽相信?璃妃娘娘怎麽會見我?”

話音剛落,另外幾個侍衛走出來,站在那人身後。“洛姑娘,走吧。”

這幾個人,確實是璃妃身邊的人。

可是這個時候,璃妃來找她做什麽?

洛九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饌玉樓,洛水心離開之前,曾經交代過,不要惹事。

若是這次不去,不知道璃妃下次會怎麽做。

她緊皺的眉心慢慢舒展開,再度變得平靜,沒有任何波瀾。

“帶路吧。”

說完,跟著幾人離開酒樓,避開所有侍衛的視線,迅速進入皇宮,來到璃妃居住的宮殿中。

才剛走進去,就見璃妃在裏面走來走去,似乎十分焦急。

“娘娘,人已經帶來了。”侍衛走上前來,低聲道。

璃妃眼睛一亮,迅速轉身走過來,剛要伸手去抓洛九,對方已經微微彎下腰,行禮。

“草民參見璃妃娘娘。”

璃妃著急道:“洛九,我們不是第一次見面了,只不過,你為什麽偏偏在這個時候離開皇宮?你不是仁青的侍衛嗎?本宮記得,洛水心讓你一直保護在仁青身邊的。”

洛九低著頭。

“是的,娘娘,只不過現在看來,六殿下很安全,並不需要……”

“安全?你也不看看,他現在成什麽樣了!”璃妃怒氣沖沖地打斷她的話。

洛九楞了一下,有些不明白。

現在皇宮中是前所未有的戒備森嚴,進出的人都需要嚴格盤查,就連宮女太監都不會有危險,更別說殷仁青還是六皇子。

“你過來!”

璃妃面色明顯不愉,擡腳朝外面走去。

洛九猶豫了一秒,還是跟了上來。

走出璃妃居住的宮殿,再往外走去,很快,就來到殷仁青居住的東六所。

幾個宮女正站在外面,走來走去,就連太醫也在,敲了敲緊閉的房門。

“殿下,您讓我們進去吧。”

“是啊,讓下官看過之後,才能對癥下藥。”

他們苦口婆心地說著,裏面卻還是一點聲音也沒有。

璃妃走過去,皺眉道:“仁青還是不開門嗎?”

“是啊,娘娘,剛才送進去的飯菜,一樣也沒有動。殿下一直躺在床上,怎麽也不肯起來,只是說身上疼,卻不給太醫看,這該如何是好?”

跟在璃妃身後的洛九聽見這話,轉頭朝屋子裏看了看,卻因為關著門窗,什麽也看不到,覺得有些奇怪。

前幾天在饌玉樓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

璃妃著急地走過去,輕輕敲了敲門。

“仁青,你還醒著嗎?快開門,讓太醫給你看看,仁青?”

“不看!”

殷仁青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聞言,洛九微微揚起眉,這個聲音,無論怎麽聽,都不像是重病的人。

璃妃和幾個宮女太監卻十分著急,不斷勸說著,裏面的人卻沒有任何動靜,遲遲不肯開口。

“娘娘。”洛九忍不住開口道:“草民有一個辦法可以進去。”

璃妃聞言,連忙道:“快,快,必須快點幫仁青診治。”

洛九微微點頭,擡腳走上前,站在門前,突然抽出腰上的短劍。

周圍的人倏地睜大眼睛,傳來一聲驚呼,還沒反應過來,洛九手起刀落。

哢嚓一聲!

門栓直接被斬斷,吱呀一聲,門開了。

璃妃一臉驚恐地大睜著眼睛,震驚地看著她,久久沒有回神。

洛九將短劍收好,道:“娘娘,可以進去了。”

“你……你……”

璃妃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先說什麽才好,見門開了,還是快步朝裏面走去,著急道:“仁青,你沒事吧?怎麽樣了?”

殷仁青正躺在床上,聽見門被打開,不滿地擡起身來。

“你們幹什麽?我不是說了,誰也不能進來嗎?還……”

話說到一半,突然看到走過來的璃妃,還有跟在身後的洛九,聲音戛然而止,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又躺回了軟塌,翻個身,背對著他們。

璃妃著急地走過去。

“仁青,我們先給太醫看看,不許鬧脾氣!”

勸了幾聲,躺在床上的人還是無動於衷。

就連丫鬟和太醫也著急起來,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洛九眼中流露了一分不悅,擡腳走過來。

“娘娘,可否請所有人先出去,草民好好勸勸殿下。”

璃妃猶豫地看了看兩人,之前洛九跟在殷仁青身邊的時候,殷仁青就樂意聽她的話,若不是這樣,她也不會冒險,特意讓人出宮,將人帶回來。

猶豫片刻,她才點了點頭。

“好吧,你多勸勸皇兒,讓他盡快診治,病情不能耽誤。”

“是。”

洛九微微低下頭,等所有人都離開之後,才關上門,轉頭朝躺在床上的人看去,目光迅速冷下來。

“六殿下,你還要鬧到什麽時候?”

☆、397 阿九當我的皇子妃吧(三更)

洛九喊了一聲,躺在床上的人卻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她微微皺了一下眉,擡腳走過來,看著殷仁青。

“你若是再不起來,我就要回去了。”

說完,轉身要走。

“等等,阿九!”

見狀,殷仁青終於轉過頭來,著急道:“阿九,你別走!”

連忙拉住她的衣服。

“你好不容易才進宮一趟,這樣就要走了嗎?你都不想看看我嗎?”

洛九不得不轉過頭來,看著眼前的人。

“現在願意起來了?剛才不是怎麽都沒反應嗎?”

殷仁青嘿嘿一樂。“阿九,我要是不假裝生病,母妃怎麽會讓你進宮,你怎麽回來看我?”

“這麽說,你現在沒事了?”

洛九早就知道他是假裝的,轉身朝外面走去。“我現在就去告訴王妃。”

“等等!等等!”殷仁青連忙一邊,連忙拉住她。“既然我都已經沒事,就不要告訴母妃了吧?要是我病好,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皇宮之中有眾多侍衛,殿下有他們保護,草民還有其他事情要做。”

殷仁青頓時咬緊牙。“不行,如果你要走,我就繼續躺著,我生病了,哎喲,哎喲,好疼啊。”

說著,又躺會了床上。

洛九臉色一黑,她一直以為,在經過嶺南的那些事之後,已經沒有任何事情能引起自己的情緒波動。

可是只要遇到這個皇子,每每都會惹得她生氣。

眼前的人可是北殷六皇子,天之驕子,卻簡直像個無賴,這樣的事,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你什麽時候才能不像個孩子?你知道現在外面多少人為你擔心嗎?竟然還在這裏耍脾氣!”

“阿九不為我擔心有什麽用?”殷仁青嘟嘟囔囔道:“要不是用這個辦法,你根本不會來見我。”

“殿下無事,草民為何要來?”

“你!”

殷仁青氣得翻身坐起來,雙手捧著她的臉頰,著急道:“阿九,你就一點也不喜歡我嗎?”

洛九眼中看不出任何波動,一片墨黑。

“沒有。”

殷仁青猛地咬了咬牙。“可是我……我都已經親過你了。”

那天晚上的記憶,再次浮現在腦海中。

洛九漆黑的眸子中泛出波瀾,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那天晚上的事,殿下不必再提,只是昏了頭,或許殿下是喝醉了……”

“我那天晚上根本沒有喝酒!我喜歡阿九,想要你在我身邊。”

說著,殷仁青著急地湊上前,捧著他的臉,低頭要去親她。

洛九頓時大驚,迅速向後閃躲。

“住手!六殿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我當然知道。”

殷仁青著急地說著,見洛九還是沒有任何反應,低聲道:“阿九,好阿九,你嫁給我,當我的皇子妃,好不好?我只喜歡你……”

洛九身體猛地一震,眼底露出幾分慌張,迅速將她甩開。

“殿下請自重!璃妃娘娘和其他人都在外面,你不要這樣。”

說著,迅速向後退了幾步。

“既然殿下已經沒事,我現在就去告訴璃妃娘娘。”

“等等,阿九……”

殷仁青連忙追出來,正焦急等在外面的璃妃和其他人看到他,臉上頓時一喜,迅速迎上前來。

“仁青,你沒事了?”

“身上哪裏痛?快讓太醫看看。”

殷仁青被人簇擁著,眼睜睜看著洛九離開,著急道:“母妃,我已經沒事了,你先讓阿九不要走,我還有事要和她說。”

璃妃向來對殷仁青十分寵溺,幾乎有求必應。

聽見這話,連忙轉頭道:“洛九,你等一下,沒有人帶著,你是出不了皇宮的,反而還是被抓起來。”

洛九腳步一頓,只好停了下來。

殷仁青立即松了一口氣。

只要洛九不走,一切都好說。



洛九站在大堂中,低著頭,安靜地等著。

過了一會兒,璃妃才終於走出來,臉上已經不見剛才的慌亂,從容鎮定,緩緩在上位坐下來。

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茶。

“洛九。”

“是,娘娘。”

“我記得,當初本宮已經和洛水心說過,請你入宮保護仁青,後來你私自離開的事,本宮也不就追究了,但是從現在開始,你必須繼續留在皇宮中,保護仁青的安全。”

洛九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淡淡道:“娘娘,殿下並沒有手上,也沒有患病,留在皇宮中,由侍衛保護是最安全的。”

璃妃微微皺起眉,這件事,她怎麽可能不知道?

只不過,這是殷仁青親口提出的,朝著一定要將洛九留下,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無論如何,這段時間你先留在皇宮,等洛水心回來之後,本宮會和她談。”璃妃有些頭疼地捂著自己的額頭。

“要是你不在的話,還不知道他又會鬧出什麽事來。”

洛九皺起眉,想起洛水心之前的交代。

“是,娘娘。”

璃妃這才終於滿意,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既然你明白,那就好了。過去吧,仁青正在等你。”

等洛九一走,一旁的宮女有些擔心道:“娘娘,讓洛九這麽一個來路不明白的人留在皇宮,還在殿下身邊,會不會不太好?”

“仁青只聽她的話,本宮能有什麽辦法?現在的情況和以前不同,必須小心才行,等過段時間再說吧。”

璃妃嘆了一口氣,現在只能希望,有洛九在身邊,他就能安分一點了。

現在朝廷中,已經有不少大臣,被殷永塵除掉了。

調任的調任,砍頭的砍頭,人心惶惶,就連這後宮之中,也不得安寧。

洛九才剛剛走進書房,就看到殷仁青正坐在裏面。

“阿九!”

殷仁青一看到她,迅速走過來。“阿九過來找我,是答應留下來了?”

“璃妃娘娘命我留在皇宮,保護殿下周全。”

“如此便好。你呢,就乖乖待在我身邊,不要亂跑了。”

洛九垂眸想了一會兒,開口道:“草民可以留下,不過既然殿下說的那些話,以後不能再說了。”

“為什麽?阿九不喜歡我嗎?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殷仁青著急道。

“六殿下……”洛九想了想,沈聲道:“我不會喜歡一個不明事理,還沒有長大的人,更不會嫁他。”

☆、398 你喜歡什麽樣的人?(一更)

洛九的話擲地有聲。

話音剛落,書房中就安靜了下來。

殷仁青身體微微一震,緊接著咬緊牙,緊緊抓著露酒的手沒有任何松懈。

“那你說,阿九喜歡什麽樣的人?我已經長大了,早就已經弱冠,為什麽阿九不嫁給我?”

洛九卻搖了搖頭。

“六殿下確實已至弱冠,但所作所為,甚至連個孩童都不如。我喜歡的的人,不會故意裝病,讓娘娘和其他人擔心,也不會為了讓人留下,求母妃出言威脅,更不會貿然說出這番話來。成熟穩重識大體,六殿下占了哪一樣?”

“我……我……”

殷仁青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啞口無言。

以前父皇誇他天真無邪不谙世事,身邊的宮女也讚許他善良,母妃也說過,在皇宮之中,如此便好。

這些,阿九都不喜歡?

“這麽說,阿九就是不喜歡我?”

洛九眼中看不出任何波瀾,仿佛沒有任何感情。

“是的。”

殷仁青不甘心地攥緊拳,低著頭。

洛九看了他一眼,道:“若是六殿下沒有其他事,草民先退下了。”

剛轉身,殷仁青卻突然伸手,緊緊抓住她的手腕。

“如果阿九喜歡,那我就變得穩重,變得識大體,這樣就可以了吧?”

洛九微微皺起眉,沒想到自己已經說得這麽清楚,他還是不肯放棄。

正要反駁,一擡眸,卻見殷仁青眼中滿是堅定,頓時楞了一下,移開視線。

“隨便你怎麽做,與我無關。”

說完,掙脫殷仁青的手,退了出去。

殷仁青站在原地,眉心緊緊皺著眉。

不甘心!

還是不甘心!

阿九到底喜歡什麽人?



華巖寺中。

洛水心好不容易抽出時間,隨王妃抄寫佛經。

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檀香味,就算遠處傳來的木魚和誦經聲,也變得十分悅耳。

在這裏住了幾天,她才終於知道,為什麽王妃會在很喜歡這裏。

“水心,先休息吧,不要太累了。”王妃擡起頭,看到洛水心還在抄寫,笑著提醒道。

“沒關系,我馬上就寫完了。”

洛水心迅速將手中的字收尾,放在王妃面前。“您覺得如何?”

王妃看了看上面的字跡,滿意地點頭。

“嗯,十分不錯。我記得,你的字是最好的,就算放眼北殷,也沒有幾人能和你相比並論,在女子中更是頂尖,剛柔並濟,觸筆鋒利。你在我生辰時,寫的那幅字,我就知道。”

說到這兒,似乎是突然想起以前的事,緩緩嘆了一口氣。

“可惜,那幅字已經不見了。”

當初她對洛水心的身份嗤之以鼻,十分不滿,對她更是處處刁難,那幅字送來之後,被她隨手一丟,現在不知道在什麽地方。

洛水心笑了笑。

“沒關系,母妃若是喜歡,我再寫一副,也是一樣的。”

“好,好。”

王妃點了點頭,不知道是不是心態變了,越看,越能發現洛水心的好。

以前自己竟然會被世俗偏見左右,險些拆散了他們。

“母妃,心兒。”

正在這時,殷無離走進來,道:“在說什麽?”

王妃放下手中的佛經,笑著道:“我正在說,世子妃的字,就算比起你來,也絲毫不遜色。”

殷無離聞言,沒有絲毫不滿。

“這是自然。”

說著,伸手拉住洛水心,道:“母妃,我要暫時把心兒借走了。”

等王妃點了點頭,他才拉著洛水心離開。

“你要帶我去哪兒?該不會又是那個溫泉吧?”

洛水心頓時有些緊張,對那個地反已經深惡痛絕,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躲在這裏。

殷無離看到她的模樣,沒想到心兒也有這麽害怕的地方,笑了起來。

“放心,明天就要回京城,我想帶你一起上山頂看看。”

山頂?

洛水心擡頭看去。

華巖寺位於半山腰,上面是郁郁蔥蔥的樹林,或許是因為那處溫泉,就算在冬天,也一樣青翠欲滴。

因為昨天晚上下了大雪,現在銀裝素裹,十分漂亮。

“現在嗎?”

洛水心皺了一下眉,這麽冷還要往外跑?

殷無離看出她心中所想,笑著道:“這幾日,心兒可覺得身上舒服多了?我看你體內溫熱,手腳也不涼了。而且有我在身邊,應該無礙。聽這裏的大師說,山頂的景色很美,若是錯過,下次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來了。”

“那好吧。”

洛水心點了點頭,只要不是去溫泉,一切都好說。

才剛剛答應,殷無離就迅速拉著她朝外面走去,嘴角噙著一抹笑意,不知道又在打算什麽。

華巖寺後門剛好連同上山的小路,從這裏上去,會經過一大片樹林,很快就能抵達山頂。

殷無離幫她披上火紅的披風,戴上帽子,牽著洛水心的手。

“走吧。”

地上還有很多積雪,踩上去傳來細微的聲響。

這石板路有些陡峭,這樣上山未免危險。

“這次不讓陳青他們掃雪了?”

殷無離上前幾步,轉身拉著洛水心。

“這次我們自己上去才行。”

洛水心聞言,微微歪了一下頭,怎麽感覺自己還從他口中,聽出了幾分虔誠的味道?

兩人一直上前,很快,周圍的樹木越來越茂密。

不少動物都藏在洞穴裏,周圍靜悄悄的,偶爾傳來積雪壓斷樹梢的聲音。目光所及之處,一片蒼茫,白雪皚皚。

“到了。”

正想著,殷無離已經來到她走到樹林中央,華巖山的最高處。

一株巨大的榕樹出現在眼前,樹幹極粗,或許要十多個人,才能合抱,周圍巨大的樹冠,都是它的一部分。

洛水心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大的樹,不知道已經存在了多長時間。

“這就是我要帶我看的風景?”

殷無離笑了一下,擡腳朝前面走去,一直來到榕樹旁,才終於停下,指著巨大的樹幹,道:“心兒,我們也把名字刻在上面吧。”

洛水心聞言,仔細看去。

這株巨大的榕樹上,竟然被刻寫了不少名字。

有男有女,竟然都是……成雙成對。

☆、399 生生世世的約定(二更)

榕樹簡短的樹幹上,被雕刻著男男女女的名字,相互緊挨著。

有的看上去已經有些年頭了,連名字都已經看不清,有一些似乎是最近才刻上去的,雖然時間不同,但都有同一個特點。

一男一女,成雙成對。

“這些是……”

“華巖山上,除了華巖寺,最著名的就是這棵樹,似乎已經存在上千年,就連周圍這些小樹,都是它的種子掉落長成。而且無論春夏秋冬,都一直翠綠茂盛,不會枯萎。周圍很多情人將自己的名字刻寫在上面,如此,便能長長久久,就算人生燈滅,這棵樹也不會消失。以此做牽絆,來世也會在一起。”

洛水心轉過頭來,笑吟吟地看著他。

“我竟從來不知,世子竟然也會相信這種莫須有的傳說。”

“本來是不信的。”殷無離走上前,擡手放在樹幹上。“不過,現在想要相信了。”

他太過貪心,許了今世,便想要來世。

聽寺廟中的大師說起,才會想要帶洛水心過來。

曾幾何時,他會想到,自己也會做出這種傻事來。

正想著,洛水心直接從腰上拔出刀。

“我們要刻在哪裏?”

殷無離微微一怔,轉頭看來,揚起唇角,指了指頭頂。

“上面。”

說完,伸手將洛水心抱入懷中,足尖在地刻過上輕輕一點,便高高躍起,穿過所有人刻過名字的樹幹,一直來到最上方,才終於停在一根樹枝上。

“此處最好。”

洛水心低頭朝腳下看去,還能隱約看到其他人雕刻的名字,但都沒有這麽高,他們或許就是第一次了。

“世子真是越來越幼稚了,竟然連這種東西,都要爭搶。”

“自然。”殷無離卻理所當然道:“若是其他人的名字刻得和我們近了,樹神老糊塗認錯人了,把心兒和別人當成一對,怎麽辦?刻在這裏,別人夠不到,摸不著,只有我們的名字,樹神才知道。”

洛水心笑著點了點頭。

“好,我們就刻在這裏。”

說完,用靈隕刀將自己和殷無離的名字刻在上面,想了想,又畫了一個巨大的圓圈,將他們的名字圈在裏面。

“這是什麽?”殷無離不解道。

洛水心仔細一看,才發現自己竟然畫成了一個愛心,臉上頓時有些熱。

在樹上刻寫兩人的名字,甚至還用愛心圈起來,就算是十多歲的小孩,也不屑做了吧?

她隨口道:“這樣一來,就絕對不會認錯了。”

說完,催著道:“快下去吧。”

殷無離這才終於收回手,抱著洛水心輕輕落在樹下。

才剛剛站穩,一陣風吹過,剛才殷無離踩過的樹枝晃動了一下,積雪瞬間滑落。

兩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灑了一身雪花,差點糊成一個雪人。

殷無離擡手幫她撣去身上的積雪,一邊笑著道:“難道是我們刻得太高,這棵樹還生氣了?”

身上的雪花被拍落,洛水心才擡朝他看去,見殷無離身上也有不少,頭發和肩膀上比她多得多,都是剛才幫她擋住了,就連長長的睫毛上,也掛了不少。

“殷無離。”

洛水心開口叫住他,微微踮起腳尖,捧住他的臉頰,親在他的唇上。

雪又開始下了,落在樹梢上,傳來簌簌的聲音。

巨大榕樹上,洛水心和殷無離的名字挨得很近很近,依偎在一起。

殷無離不知道的是,洛水心這次故意刻得很深,樹木受傷會愈合,下面有些名字已經消失。

她想要兩人的名字,能多留一段時間。

雖然不能像殷無離所說,來生來世還能相見,但至少今生今世,能不離不棄。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第二天。

清晨,洛水心和殷無離就離開華巖寺,準備回京。

馬車上春意融融,桌上還放著王妃準備的點心,清甜可口。

“母妃真的不回去嗎?”

殷無離微微點頭。“已經問過她,母妃在這裏住慣了,現在京城中也不適合再回去。”

洛水心掀開簾子,轉頭看去,從這裏還能看到華巖山頂,那株巨大的榕樹,郁郁蔥蔥,枝繁葉茂。

正看著,殷無離突然從身後抱住她,將人攬入懷中,將頭擱在她肩膀上。

“此次回京,必定龍潭虎穴,心兒一定要小心。若是有什麽事,一定要和我商議。”

洛水心的視線落在他身上,想起自己放在馬車上的虎符,還有世子身上的傷口,遲疑了一瞬,才道:“我知道。”

等這次的事情結束,就好了。

最後一次。

傍晚,馬車緩緩駛入京城。

洛水心在玲瓏珍下了車,穿著紅色鬥篷,站在雪地裏,擡頭朝馬車中的殷無離看去。

“我有些事要準備,這幾天一直在華巖寺,不少消息需要整理。你應該也有事情要忙吧?”

殷無離雖然很想直接把人接進王府,但洛水心說的確實是事實。

“小心。”

等洛水心走進玲瓏珍,他才收回視線,目光變得鋒利了幾分,沈聲道:“回去吧。”

“是。”

陳青抽了抽韁繩,迅速朝晉王府而去,

洛水心走進玲瓏珍後院,走進書房,這幾日收集到的情報,都已經放在桌上。

之前她離開的時候,曾經吩咐秦武,要多註意虎符和靈隕的消息,不知道有沒有什麽效果。

她迅速解下鬥篷,翻開看了看。

“洛小姐?”秦武看到門口有腳印,還有些遲疑,打開門看到洛水心坐在裏面,才終於露出一抹淺笑。“小姐,你回來了。”

洛水心微微點了點頭,視線一直落在手中的信上,面色卻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這是什麽時候查到的消息?”

秦武看了一眼,道:“昨天,還沒來得及告訴小姐。”

洛水心皺起眉,沒想到,殷永塵竟然早就知道,虎符在殷無離身邊。

這麽說,他提出哪些要求,就是知道,自己在殷無離身邊,一定能找到?

而且,為什麽殷永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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