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更新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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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他一年前帶回來的那個女人，實在奇怪。就是因為有她，淵戈才會一而再，再而三拒絕和流螢的婚事。”
洛水心聽見這話，轉頭朝一旁的淵戈看去，卻見他臉上神色如常，似乎早就已經習慣了都爾塔的話。
匈奴並不像北殷一般以長幼為序，立大皇子為太子，日後登基。
在匈奴，能力便是一切，歷代單於都是能者居，如今淵戈異軍突起，難怪大皇子會如此緊張。
一邊想著，洛水心跟淵戈朝裏面走去，擡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都爾塔，對於心中的猜測更加肯定了。
只見眼前的都爾塔身材高大，甚至比流刀幾人還要高上大半個頭，身材壯碩，披著毛皮，更是顯得虎背熊腰。
往那兒一站，便已經氣勢十足。
這是匈奴最喜歡的人，看來在淵戈出頭之前，他應該是最受歡迎的皇子，也是最有望成為下一屆單於的人。
淵戈站定，擡起右手握拳，在左胸上輕輕敲擊了一下，身後幾人也以同樣的動作，彎腰行禮。
單於轉頭看來，詢問道：“聽說你的人昨天去北殷，還被抓住了？是怎麽回事？”
他的目光陡然變得鋒利，直指淵戈。
淵戈點了點頭，並沒有否認。
“前段時間有不少牧民莫名遭到攻擊，身上的東西也被搶走，父王應該知道。我命人尋了幾日，才終於找到動手的人，他們竟然是一個名叫暗樓的組織。我擔心這些人會對渠國不利，便讓人前去查探，沒想到一不小心被人抓住了。”
“父王放心，這個叫暗樓的地方，和北殷朝廷之中似乎並無幹系，而且現在人已救出。”
“你怎麽知道沒有關系？”
都爾塔不滿道：“私自帶人闖入北殷，還起了沖突，要是被北殷朝廷中的人知道，到時候又要說咱們渠國先動手挑釁，撕毀條約，到時候被人該如何看待我渠國？”
他狠狠瞪了一眼淵戈。
“弟弟雖然聰明，但行事未免太過沖動了，陷渠國於不義啊。”
單於聞言，立即皺起眉來，臉色不愉。
“單於。”
正在這時，洛水心擡腳走上前來，抱了抱拳，道：“我覺得三皇子此行，反而是對渠國有利。”
聽見這話，單於轉頭朝她看來，微微瞇起眼睛。
只是因為滿臉絡腮胡，看不清臉上的表情，眼中閃過一道暗光，上下將洛水心打量了一遍。
“你就是淵戈以前帶回來的那個女子？”
洛水心點了點頭。“我姓洛，單名一個忘字。”
“你剛才那番話，是什麽意思？現在我渠國和北殷剛剛交好，若是渠國貿然動手惹怒北殷，先撕毀條約的就是我們。我渠國最守承諾，若是傳出去，可是會顏面盡失，何來的好處？”
洛水心微微一笑，道：“先撕毀條約的，應該是北殷才對。渠國的牧民被打傷人，卻是北殷動的手。三皇子一路追查，找到這個叫暗樓的地方。渠國向來團結，怎會容忍自己人受欺負？單於可讓北殷交出暗樓的人，若是他們不放，便是北殷之過。渠國於情於理，都站得住腳。”
“更何況……”
洛水心聲音停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又揚起幾分，緩緩道：“以渠道此時的兵力，如何還會害怕一個北殷？”
話音剛落，帳篷中立即安靜下來，針落可聞，誰也不敢開口。
半晌，單於突然大笑起來。
“沒錯，你說的句句在理！我渠國又怎會害怕一個北殷，更何況還是此時的北殷！”
眾人皆知，此事的北殷王事事聽術士的讒言，早就已經昏庸無能，民不聊生。
就算是匈奴此時攻打進去，占領北殷，也只會被傳推翻暴政，或許還要感謝他們呢。
單於早就有心思要攻，卻因為一年之前同北殷的議和，不得不暫時壓制。
此時一聽洛水心的話，頓時醍醐灌頂，明白過來。
“現在我總算明白，為什麽淵戈會把你留下了，確實值得。不過，你是北殷人，就不怕我真的把北殷踏平？”
洛水心眼中一片冰冷，淡淡道：“朝代更替是必然，無論是誰，只要人民安居樂業，就是好君主。如果單於到時真的治理不好，也是一樣的。”
單於聞言，臉色微微一變。
這洛忘，竟然敢當著他的面，說他就算攻下北殷，以後也會被人更替。
簡直膽大包天！
單於盯著洛水心看了一會兒，見對方竟然絲毫不退步，緩緩道：“這番話，我還是第一次聽，但確實有道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都爾塔站在一旁，聽見這番話，心中更是不滿。
“父王，就算是那個所謂的暗樓先動的手，按照之前定下的規矩，也應該先同北殷溝通，如此擅自做主，很有可能會……”
“夠了！”
剛說到一半，卻被單於直接打斷，不滿道：“我什麽時候教過你如此膽小怕事？以渠國的兵力，我們什麽時候害怕過北殷？就算引起紛爭又如何？以北殷現在的情況，將其取而代之，亦未嘗不可！你應該向你弟弟學習一下，不然，難成大事！”
都爾塔頓時語塞，握緊了拳，憤恨地轉頭朝淵戈和洛水心的方向看去。
縱然心中有再多不滿，也只能點了點頭。
“孩兒謹遵父王的教誨。”
詢問過暗樓的情況之後，單於才終於讓他們離開。
洛水心和淵戈剛剛從帳篷中走出來，此時外面天色已經大亮。
迎面，就看到等在外面的流螢。
她似乎已經等了一會兒了，連忙走上前，將兩人打量一遍。
“你們沒事吧？今天一大早，就聽人說你們一起去涼城救人，我一直放心不下，為何不叫我一同過去？”
淵戈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淡淡道：“不過救幾個人，我們能自己解決。”
感覺到明顯疏遠的態度，流螢微微皺起眉，有些不滿道：“淵戈，我有事情要和你說。”
聞言，洛水心連忙擡起手。
“那我就先走了。”
說完，不等淵戈說話，就迅速轉身離開。
等人走了，淵戈才轉頭看向眼前的流螢。
“你要跟我說什麽？”
流螢見他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心裏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上前一步。“你覺得我騎射如何？”
淵戈如實道：“幾裏之外，可一箭封喉，可說是百步穿楊。”
“那我武藝又如何？”
“我之前看過你同幾個手下的較量，就算是男子，也不是你的對手。”
流螢滿意地點了點頭，“我要無論武藝還是騎射，都是舉國佼佼者，為何你還是不喜歡我？”
淵戈聞言，有些無奈，看著流雲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孩子。
“喜歡一個人，並非靠這些。”
“那還能是什麽？”
“我問你，你為何喜歡我？”淵戈詢問道。
流螢微微皺起眉，仔細想了一會兒，才道：“你雖然不是渠國中最高最強壯，力氣也不是最大，但是卻十分聰明。你的帶兵打贏北殷，逼迫他們獻出寶物求和，我想，必然是有了得之處，我便喜歡你了。對，就是如此。”
“只是這樣？”
流螢坦率地點頭。“還能是什麽？”
淵戈無奈地笑起來。“等你以後遇上真正自己喜歡的人，就知道了。”
說完，繞開她朝遠處走去。
流螢站在原地，心中不解。
自己喜歡的人就是淵戈啊。
阿爹說，淵戈有勇有謀，前途無量，就連阿娘和身邊的人也都這麽說，她見淵戈眉目清秀，十分順眼，便是喜歡了，哪有這麽多問題？
周圍的人不都是這樣嗎？
她歪了歪頭，怎麽都想不明白。
抓住那幾個人之後，牧民們終於放了心，漸漸回到以前放牧的地方，過了幾天，沒有人受到攻擊，才漸漸回覆以往的平靜。
清晨。
洛水心猛地睜開眼睛，瞳孔緊緊縮成一點，眼中帶著幾分慌張，臉色蒼白。
她躺在床上，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還能感覺到身上傷口傳來的痛楚。
在夢中，她竟再一次夢到一年前在涼城外，森林中發生的一切。
鋒利的刀不斷砍在身上，背後的駱大富一點一點倒地，而她卻無能為力……
沒有人幫她，她只能靠自己。
過了一會兒，洛水心的心情才漸漸緩和下來，翻身坐起，眉心緊緊皺著。
她已經很久沒有再夢到那天的事了，或許是因為那日他們一起去了那片森林，回來之後，連續幾日，都會再度回想起這個夢魘。
每日清晨都會驚醒。
洛水心站起身，隱約能聽到外面的說話聲，夾雜著笑語，心情漸漸平靜下來，擡腳朝門口的方向走去。
檢查了一遍之前被放在土中培育的小麥，蓋在上面的一層細土被拱開，露出了細小的尖芽。
看著眼前磅礴的生命力，洛水心微微一笑。
看來小麥並非不可種植，或許能用這個，改善渠國的生活。
洛水心昨天澆了一些水，在皮子上戳了幾個洞，再重新蒙上。
剛剛做完這一切，外面突然傳來一個叫喊聲。
“洛忘！你給我出來！”
洛水心動作一頓，轉頭朝外面的方向看去。
掀開簾子，只見一個十分高大強壯的男人站在外面，正是都爾塔。
他怒氣沖沖，身邊還跟著幾個人。
來者不善。
洛水心視線在他們身上一掃而過，眼底閃過微光。
“不知道大皇子來此有何貴幹？”
都爾塔滿臉橫肉，怒氣沖沖。“今天我過來，就是要把你趕出渠國！”
洛水心聞言，卻並不驚訝。
幾天前在單於面前時，都爾塔受挫，洛水心早就料到會有這麽一天。
都爾塔揚起手臂，高聲喊道：“大家快過來看看啊！這個人就是三皇子帶來的那個漢人！之前大家出去放牧，不是經常會被襲擊嗎？很有可能就是她和北殷人勾結做出來的，大家可千萬要小心啊！”
“回想一下，過去來到渠國的那些北殷人，都做過什麽事？你們不能相信她！”
周圍陸陸續續走來不少人。
王子更加得意，說得冠冕堂皇。
“這裏是渠國的領土，怎麽能讓給這個北殷人來居住？當初我們救了她，她就應該感恩戴德，可沒想到，她竟然還在這裏白吃白喝一年，什麽都不做！這就是那些北殷人最喜歡做的事！不將她趕出渠國，大家難得安寧。”
所有人聽見這番話，都竊竊私語起來。
見狀，都爾塔走上前來，得意道：“洛忘，你還有什麽話好說？現在，我就命令你，趕快離開渠國，滾回你的北殷去！我們這裏不歡迎你！”
洛水心聽見這話，卻不慌不忙，微微揚起唇角，淡笑一聲。
“大皇子如此急著將我趕出去，是你一個人的主意？還是所有人共同的決定？”
“當然是全渠國人的希望，像你這樣的北殷人留在這裏，只會害了大家！”
“是嗎？”洛水心的視線落在周圍那些人身上，開口道：“我怎麽見其他人並未開口，從剛才開始，就只有你一個人在叫囂？若是他們也覺得我應該離開，我自然不會多留。”
都爾塔氣得睜大眼睛，怒斥道：“好，現在我就讓你死心！”
說完，轉身看向身後的人。
正要開口，洛水心卻搶先上前，微微擡高聲音。
“這段時間我住在渠國，確實受到了大家的照顧，如果大家覺得我不應該留在此處，盡管可以開口，我不會反駁。”
－－－－－－題外話－－－－－－
今天也有會三更
☆、310 見面（二更）
“這段時間我住在渠國，確實受到了大家的照顧，如果大家覺得我不應該留在此處，盡管可以開口，我不會反駁。”
洛水心話音剛落，都爾塔又迅速走上前來。
“大家不要被她現在的模樣給騙了！洛忘是北殷的人，她潛伏在這裏，就是要收集證據，幫助北殷攻打渠國！等到那個時候，大家全部都要死！”
他信誓旦旦地說著，將矛頭指向洛水心，狠狠朝她瞪了一眼。
洛水心站在原地，不慌不忙，並不將他的威脅放在眼中。
周圍的人討論了一會兒，才終於有人走上前來，緩緩開口。
“這段時間，洛忘一直和我們住在一起。我的帳篷旁邊，對於洛水心，我也十分了解。我覺得，她不是這樣的人。”
剛說完，所有人都點了點頭，迫不及待地開口幫洛水心解釋。
“沒錯，我當初幫她搭建帳篷，她還送了我幾只野兔回禮。”
“她也替我家孩子看了病，前段時間一直攻擊羊群的狼，也是被她幫忙趕走的，我覺得，洛忘應該不會騙我們。”
“是啊。”幾人點了點頭，道：“大皇子，你是不是誤會了。那幾個襲擊牧民的人，還是洛忘和淵戈一同抓住的呢，她怎麽可能會害我們？”
“一切都是他的陰謀！”都爾塔怒氣沖沖道：“你們都被她騙了！別忘記以前北殷人都對你們的，怎麽可能會幫助你們？”
所有人聞言臉色微微一變，卻還是不相信洛水心竟然會做出這種事來。
“大皇子說得信誓旦旦，是不是有什麽證據？”
“證據？”
都爾塔一楞，臉色有些難看。“我……我當然有！”
他走上前來，目光不斷閃躲著，擡手指著洛水心。“證據就是，洛忘是北殷人，只是這點，就足以將她趕出去！”
沒想到這就是他所謂的證據。
幾個牧民皺起眉來，不滿道：“大皇子，如果你沒有證據，就不要誣陷洛忘。她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事來？”
“我本來以為找到了什麽證據，真是太過分了。”
“我看洛水心就十分不錯，就算她是北殷人又能如何？”
見他們如此相信洛忘，都爾塔著急道：“你們都被騙了！大家聽我說……”
可無論他說什麽，卻根本沒有人相信他的話，紛紛轉身離開了。
洛水心走上前來，看著還在著急辯解的都爾塔。
“都爾塔，現在你還要把我趕出去嗎？我究竟能不能住在這裏，應該不是你一人說了算吧？”
說著，目光瞬間變得冰冷。“如果沒有其他事，還請你離開，我還有要事要忙。”
“你！”
都爾塔怒氣沖沖地看著她，眼中滿是恨意，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咬牙切齒道：“你給我等著，總有一天我要將你趕出去！你這個禍害！”
說完，便帶著身邊的幾個人怒氣沖沖地離開。
洛水心看著他的背影，眼中沒有任何溫度
匈奴大多耿直，很少會做從背後捅刀的行為，向來坦坦蕩蕩，但是這個大皇子明顯和其他人不同。
若是將這份心思放在其他地方，應該會有更大的成就，只可惜，卻偏偏惹到她頭上來。
難道他以為，只要自己離開，淵戈就不會成為新單於了嗎？
正想著，幾個女人拿著木盆和毛巾走過來，笑著道：“洛姑娘，你不用在意大皇子的話，他向來不喜歡北殷，以前來的幾個北殷人，最後都被他趕出去了。”
“放心，我們都不會懷疑你的。”
“謝謝。”洛水心微微一笑。
“今天天氣不錯，我們正準備去河流上方洗浴，你要一起來嗎？”
洛水心看了看他們手中的東西。
匈奴所有人生活在帳篷中，不方便洗浴，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同三五好友邀約，找一個僻靜的地方，在河流中清洗。
他們行為處事十分大方，只著貼身衣物，不遠處就有牧民走過，幾乎沒有任何顧慮。
洛水心雖不是保守的人，卻也有些不適應，擺了擺手。
“不用了，你們先去吧。”
幾人也沒有在意，笑了笑，這才終於離開。
傍晚。
洛水心剛剛用完飯，越發感覺身上有些不舒服。
渠國風沙較大，若是幾日不洗浴，身上都是灰塵，十分不適。
眼看外面天色漸漸黑下來，牧民們都已經回了帳篷，洛水心這才終於放心，將毛巾和洗浴用的東西都放在木盆裏，趁著夜色朝小河邊走去。
天色一黑，雖然冷了些，但至少周圍不會有人出現。
過去的一段時間，洛水心都是半夜悄悄過去的。
穿過周圍的一片草原，洛水心腳步未停，走到最遠處。
月色明亮，就算不用火把，也能夠照亮前方的路。
很快，一條銀色帶子出現在眼前，水光瀲灩，反射著月光，美輪美奐。
洛水心看到眼前的美景，心情頓時豁然開朗，漸漸平靜下來。
無論何時，只要來到這裏，都會讓她忘了煩惱，情不自禁地感嘆造物主的鬼斧神工。
她繼續朝上游走去，一直來到一個水池邊，才終於停下來。
這裏地勢微微凹陷，河流在這裏聚集成了一個不大的池子。水不深，但剛好可以用來洗浴，而且這個時候，渠國的人也不會到這裏來。
確定周圍沒有人之後，洛水心才脫下衣服，走入水中。
深夜的池水有些冰涼，洛水心微皺了一下眉，迅速用毛巾擦拭著身上的汗漬。
晚風輕輕拂過，吹散了頭頂薄薄的雲層，明亮的月色顯露出來，灑在大地。
極目遠眺，甚至還能看到荒漠和天空的交界線。
在這裏，天空離地面特別近，伸手便能碰到。
窸窸窣窣——
洛水心剛剛擡起頭，正在這時，不遠處的樹林中突然傳來細微的聲音。
她的動作猛的停下，迅速轉頭看來，眼底閃過冰冷的光。
“什麽人？”
她喊了一聲，裏面就沒有任何回應。
渠國的人根本不會選擇在晚上來到這裏，只因為……
嗷嗚——
一聲狼嚎突然傳來！
洛水心臉色微變。
只因為這裏是狼群出沒的地方，尤其是晚上，若是在野外，被狼單獨抓到，必死無疑。
匈奴知道狼群的厲害，自然不敢出來。
洛水心仗著這點，才能晚上洗澡，只不過以前來過幾次，但都沒有遇到過狼。
她側耳仔細聽著，能明顯感覺到腳步聲迅速靠近，其中還夾雜著狼群的吼叫聲。
狼群竟然朝這邊來了！
洛水心想要起身，但身邊卻沒有能遮蔽的東西，警惕地看了一眼樹林的方向。
裏面該不會真的有人吧？
正猶豫著。
一聲巨大的狼嚎突然響起，近在耳畔！
洛水心微微一震，迅速回頭看去，只見一頭高大的黑狼從黑暗突然跳出來！
張開血盆大口！
洛水心的腳步迅速收回，後退，再次回到水中。
她手上卻並無任何兵器，一個猛子紮進水底，拾起幾塊石頭，朝那頭狼打去。
咚一聲，剛好砸中狼頭。
黑狼慘叫著停在湖邊，不斷來回走動，猩紅的眼睛一直瞪著水中的洛水心，隨時可能會沖進來咬死她。
月色之下，洛水心目光十分冷靜，思索著離開的辦法，但是湖邊聚集的狼越來越多，她不得不稍稍後退半步。
衣服和武器都在狼群後面，根本拿不到。
好在這些狼懼水，一時半會兒應該還不敢下來，但如此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
洛水心手中拿著兩塊石頭，那匹狼敢上前，就毫不猶豫地打過去，這樣才能勉強支撐一會兒。
可隨著時間漸漸延長，狼犬變得越來越急躁，左右踏著步，怒吼著，竟直接踩著水要沖過去。
不好！
洛水心心頭一震，迅速後退，剛要行動，只見一個黑色的身影一晃而過，突然從一旁的樹林中飛出。
動作極快，一腳踢在最前面那頭狼的身上，將其逼退。
還未落地，另外幾匹狼立即又沖了過來，卻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月色之下，那人這動作大開大合，流暢至極，招招狠厲！
不消片刻，幾匹狼便被打得慘叫連連，倒在地上，徹底沒了氣息。
那人身材十分高大，像是匈奴人才有的體格，但是身上的衣服卻不像，就連臉上也戴著面具，看不清模樣，頭發散亂。
奇怪的人。
洛水心緊皺著眉，拉過一旁的毛巾擋在胸前，向後退入深水中，只留下頭露在外面，擋得嚴嚴實實，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那人將狼群逼退之後，卻並未回頭，而是背對著她站在湖邊。
“剛才就是你在偷看我？”洛水心詢問道。
那人像是根本沒有聽到，抓起地上的幾匹狼，便要離開。
“你是聽不到？還是不會說話？”洛水心又追問，不滿道：“就算你救了我，也不能抵消你偷看別人洗澡的過錯。若你是在渠國中，總有一日，我會找到你的。”
對方腳步微微一頓，迅速抓著幾匹狼的屍體，走進樹林中。
洛水心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更加確定，這人絕對不是渠國的人，剛才她說那番話，就是有意試探。
只不過……這個北殷，怎麽覺得有些熟悉，可是再仔細看去時，人早就已經已經消失在黑暗中。
她並未立即起身，而是站在水中又等了一會兒，直到那種被盯著的感覺消失，確定對方已經離開之後，才終於起身，迅速擦幹身上的水漬，換衣服準備離開。
而洛水心不知道的是，在樹林之中，距離她很遠的樹枝上，立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身上一身黑衣，頭發散亂，樹下還躺著幾具野狼的屍體。
他身體站得筆直，目光穿過重重樹林，落在湖邊的洛水心身上。
月色之下，瑩白的皮膚中仿佛散發光芒，似白玉鑄成，讓人留連，舍不得移開視線。
男人貪婪的目光在她身上一寸一寸地移動著，仿佛要將她所有的一切，都映入眼中。
一絲一毫都不放過。
一只看到洛水心換了衣服，又離開，徹底消失在視野中，墨黑的瞳孔中再次歸於平靜，看不出任何波瀾，幽深，仿佛此時的天空。
他從樹上躍下，雙腳落地，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看也不看腳下的狼，直接走出了樹林。
才剛出門，出口處等著幾個人。
“殿下。”陳青看到此時世子的模樣，也被嚇了一跳，怎麽變成這樣了？
他驚訝看一瞬，又迅速回神，道：“查到了，現在世子妃就在渠國之中，不過已經改了名字。”
從樹林中走出來的黑衣男子聞言，腳步停了下來，擡手將臉上的面具取下，露出一張深邃俊朗的臉，只是薄唇緊抿，目光陰沈。“什麽名字？”
“洛忘。”
一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殷無離身體微微一震。
她竟連名字也改了……
只為了行動方便，還是……真的想要忘了他？
殷無離猛地握緊拳。“只查到了這些？”
陳青連忙道：“現在淵戈在渠國中呼聲很高，似乎大皇子對此十分不滿，之前還想要讓世子妃離開渠國。”
聞言，殷無離眼中露出一絲嘲諷的笑。
“都爾塔身強體壯，卻頭腦簡單，就憑他也想要當單於？北殷那邊呢？”
“皇上已經四天沒有上過早朝了，朝廷中怨聲載道，不少事務都是三皇子處理。不過……”陳青上前一步，道：“那些術士說，可以煉制一種丹藥，讓皇上長生不老，皇上似乎十分相信。”
“愚蠢！”
殷無離冷冷呵斥一聲。
自從安歇術士進宮之中，北殷王越來越荒唐，就連一些老臣也看不過去，但正因為如此，反而是殷永塵獲利不少。
朝政大多由他管理，朝廷中的大臣，也都轉到了他名下。
他便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以北殷王現在的狀況，隨時都可能駕崩。
正說著，一只絕大的黑色巨鷹從遠處飛來，張開雙翼滑翔，緩緩落下，停在了殷無離肩膀上。
殷無離將老鷹腳上的字條展開，借著月色一掃而過，驀地，揚起唇角笑起來。
“通知暗樓的人，過兩天會有人，從涼城前往渠國，不要阻攔，為其讓行。”
“是。”
陳青連忙點了點頭，有些好奇。“殿下，是誰要來了？”
殷無離將手中的字條緊緊一握，瞬間變成粉末，落在地上。
他眼中一片幽暗，在最深處，有什麽在瘋狂掙紮著，蠢蠢欲動。“刺殺單於的殺手。”
刺殺單於？
陳青聞言，頓時大驚。“有人要刺殺單於？那我們……”
正說著，卻見殷無離已經轉身要離開，連忙追上來。
“殿下，我們什麽都不做嗎？要是單於被北殷人刺殺，之前簽訂的協議就被撕毀了，到時候，北殷和匈奴就會引發戰亂……”
說著，卻見殷無離眼中竟然帶著幾分期待和興奮。
“這不是很好嗎？”他的唇角露出一個很小的弧度，眼中滿是執著，近乎瘋狂。“如此，心兒便會回來了。”
陳青楞在原地，心中巨駭，渾身上下湧起一陣涼意。
如果北殷和匈奴開展，世子妃現在跟在淵戈身邊，肯定會參與其中。涼城作為兩國邊境，必定是第一戰場。
世子留在此處，定是能與世子妃相見。
可是……這未免也太瘋狂了！
他想了想，忍不住走上前來，道：“殿下，到時候世子妃來了，若是站在渠國那邊，該如何是好？”
到時候，他們就成了對立面，打不是，不打也不是。
但殷無離似乎並不擔心這點，命令道：“聯系朝廷中的眼線，上奏請命。”
陳青聞言，驚訝地擡頭看來，心裏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緊接著，就見世子轉身，看著渠國的方向，緩緩道：“本世子，要親自帶兵出征！”
☆、311 鎮國將軍（三更）
洛水心穿好衣服，匆匆回到帳篷中。
一路上，都沒有再次遇到任何人和狼，那個奇怪的男人究竟是誰？至今未曾得知。
第二天，洛水心詢問了周圍的牧民，卻發現竟然沒有一個人在那個水池旁，見到過這樣的一個人。
她心中更加疑惑。
以那個人的身手，應該不是普通人。
還有那種若有似無的熟悉感……
到底是怎麽回事？
接下來兩天，洛水心又到那個水池旁看了看，卻還是沒有再遇到那人，只在樹林中找到了那幾匹狼的屍體，早就腐爛了，那個人卻已經銷聲匿跡。
洛水心翻看了那幾只狼的屍體，都是被一擊斃命，那人顯然是個高手。
她一邊想著，朝自己的帳篷走去，剛走到一半，卻突然看到兩人，身上穿著毛皮做的衣服，頭上還掛著幾串瑪瑙，明顯便是渠國人的打扮。
只不過兩人身材十分瘦小，鬥篷上的帽子戴起來，微微低著頭，看不清模樣。
洛水心不覺多看了兩眼，見兩人正快步朝單於帳篷的方向走去。
記憶中，好像從來沒有在附近看到過這兩個人。
洛水心一邊想著，掀開簾子走進帳篷，正打算看看小麥發芽的情況，剛拿出罐子，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叫喊。
“有人行刺！”
洛水心動作一頓，迅速轉身出了帳篷，朝單於的方向跑去，一路上不少人慌慌張張，紛紛跑去幫忙。
帳篷那邊傳來的聲音越來越大。
“保護單於！”
“他們是從哪裏混進來的？快抓住他們！”
洛水心穿過人群，仔細一看，沒想到竟然是剛才自己進來時，看到的那兩個人。
枯瘦的手上拿著鋒利的匕首，和單於一邊打鬥，一邊從帳篷中出來，被幾個匈奴人圍在中間，卻毫不懼怕，反而攻勢更加淩厲，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兩人配合密切，再度朝單於沖過去。
身邊幾個匈奴人想要阻攔，竟被他們繞開，動作靈活多變，仿佛蛇一般竄起，手中的匕首閃過寒光，朝單於攻去！
眼看就要刺入他的胸膛，只聽叮一聲，一枚石頭突然從側面飛出，打在匕首上！
裹挾著巨大的力道，直接將其彈飛！
兩人手腕一震，虎口傳來一陣劇痛，穿透朝洛水心看去，眼底閃過兇狠的光。
一擊不中，竟迅速撤退。
此時，淵戈帶著人已經趕到，還沒等他們逃出去，便將人抓了回來。
兩人不斷掙紮著，眼中滿是兇狠的光，指甲一片漆黑，嘴唇又青又紫，模樣看上去十分詭異。
此時，被所有人圍在中間，卻不慌不忙，眼中透出幾分算計。
洛水心進兩人的模樣，連忙上前。
“小心，他們嘴裏可能含了毒。”
這樣的死士不懼生死，不可能會將雇主的消息透露，若是被抓，一定服毒自盡。
淵戈聞言，連忙扣住兩人的下巴，將其卸下。
那兩人服毒不成，擡頭狠狠朝洛水心看去。
方才出手救下單於的人也是她！
若不是這個女人在，他們早就已經成功了！
洛水心冷冷在他們身上看了一圈。“這兩人應該是北殷人，帶下去好好審問。”
淵戈聞言，神色頓時凝重起來。
此時，北殷和渠國交好，表面的和平一直維持，為何偏偏在這個時候，北殷會突然派人，竟要刺殺單於！
此事牽扯到兩國間的戰事，淵戈不得不重視，跟幾人一起帶人離開，好好審問。
洛水心目光有些沈重，看來渠國和北殷之間暫時維持的和平，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洛忘。”
正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傳來。
洛水心回頭看去，見單於正朝自己走來，手臂上還帶著傷，他卻並沒有放在心上，來到洛水心面前，道：“剛才多謝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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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水心聽見這話，轉頭朝一旁的淵戈看去，卻見他臉上神色如常，似乎早就已經習慣了都爾塔的話。
匈奴並不像北殷一般以長幼為序，立大皇子為太子，日後登基。
在匈奴，能力便是一切，歷代單於都是能者居，如今淵戈異軍突起，難怪大皇子會如此緊張。
一邊想著，洛水心跟淵戈朝裏面走去，擡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都爾塔，對於心中的猜測更加肯定了。
只見眼前的都爾塔身材高大，甚至比流刀幾人還要高上大半個頭，身材壯碩，披著毛皮，更是顯得虎背熊腰。
往那兒一站，便已經氣勢十足。
這是匈奴最喜歡的人，看來在淵戈出頭之前，他應該是最受歡迎的皇子，也是最有望成為下一屆單於的人。
淵戈站定，擡起右手握拳，在左胸上輕輕敲擊了一下，身後幾人也以同樣的動作，彎腰行禮。
單於轉頭看來，詢問道：“聽說你的人昨天去北殷，還被抓住了？是怎麽回事？”
他的目光陡然變得鋒利，直指淵戈。
淵戈點了點頭，並沒有否認。
“前段時間有不少牧民莫名遭到攻擊，身上的東西也被搶走，父王應該知道。我命人尋了幾日，才終於找到動手的人，他們竟然是一個名叫暗樓的組織。我擔心這些人會對渠國不利，便讓人前去查探，沒想到一不小心被人抓住了。”
“父王放心，這個叫暗樓的地方，和北殷朝廷之中似乎並無幹系，而且現在人已救出。”
“你怎麽知道沒有關系？”
都爾塔不滿道：“私自帶人闖入北殷，還起了沖突，要是被北殷朝廷中的人知道，到時候又要說咱們渠國先動手挑釁，撕毀條約，到時候被人該如何看待我渠國？”
他狠狠瞪了一眼淵戈。
“弟弟雖然聰明，但行事未免太過沖動了，陷渠國於不義啊。”
單於聞言，立即皺起眉來，臉色不愉。
“單於。”
正在這時，洛水心擡腳走上前來，抱了抱拳，道：“我覺得三皇子此行，反而是對渠國有利。”
聽見這話，單於轉頭朝她看來，微微瞇起眼睛。
只是因為滿臉絡腮胡，看不清臉上的表情，眼中閃過一道暗光，上下將洛水心打量了一遍。
“你就是淵戈以前帶回來的那個女子？”
洛水心點了點頭。“我姓洛，單名一個忘字。”
“你剛才那番話，是什麽意思？現在我渠國和北殷剛剛交好，若是渠國貿然動手惹怒北殷，先撕毀條約的就是我們。我渠國最守承諾，若是傳出去，可是會顏面盡失，何來的好處？”
洛水心微微一笑，道：“先撕毀條約的，應該是北殷才對。渠國的牧民被打傷人，卻是北殷動的手。三皇子一路追查，找到這個叫暗樓的地方。渠國向來團結，怎會容忍自己人受欺負？單於可讓北殷交出暗樓的人，若是他們不放，便是北殷之過。渠國於情於理，都站得住腳。”
“更何況……”
洛水心聲音停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又揚起幾分，緩緩道：“以渠道此時的兵力，如何還會害怕一個北殷？”
話音剛落，帳篷中立即安靜下來，針落可聞，誰也不敢開口。
半晌，單於突然大笑起來。
“沒錯，你說的句句在理！我渠國又怎會害怕一個北殷，更何況還是此時的北殷！”
眾人皆知，此事的北殷王事事聽術士的讒言，早就已經昏庸無能，民不聊生。
就算是匈奴此時攻打進去，占領北殷，也只會被傳推翻暴政，或許還要感謝他們呢。
單於早就有心思要攻，卻因為一年之前同北殷的議和，不得不暫時壓制。
此時一聽洛水心的話，頓時醍醐灌頂，明白過來。
“現在我總算明白，為什麽淵戈會把你留下了，確實值得。不過，你是北殷人，就不怕我真的把北殷踏平？”
洛水心眼中一片冰冷，淡淡道：“朝代更替是必然，無論是誰，只要人民安居樂業，就是好君主。如果單於到時真的治理不好，也是一樣的。”
單於聞言，臉色微微一變。
這洛忘，竟然敢當著他的面，說他就算攻下北殷，以後也會被人更替。
簡直膽大包天！
單於盯著洛水心看了一會兒，見對方竟然絲毫不退步，緩緩道：“這番話，我還是第一次聽，但確實有道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都爾塔站在一旁，聽見這番話，心中更是不滿。
“父王，就算是那個所謂的暗樓先動的手，按照之前定下的規矩，也應該先同北殷溝通，如此擅自做主，很有可能會……”
“夠了！”
剛說到一半，卻被單於直接打斷，不滿道：“我什麽時候教過你如此膽小怕事？以渠國的兵力，我們什麽時候害怕過北殷？就算引起紛爭又如何？以北殷現在的情況，將其取而代之，亦未嘗不可！你應該向你弟弟學習一下，不然，難成大事！”
都爾塔頓時語塞，握緊了拳，憤恨地轉頭朝淵戈和洛水心的方向看去。
縱然心中有再多不滿，也只能點了點頭。
“孩兒謹遵父王的教誨。”
詢問過暗樓的情況之後，單於才終於讓他們離開。
洛水心和淵戈剛剛從帳篷中走出來，此時外面天色已經大亮。
迎面，就看到等在外面的流螢。
她似乎已經等了一會兒了，連忙走上前，將兩人打量一遍。
“你們沒事吧？今天一大早，就聽人說你們一起去涼城救人，我一直放心不下，為何不叫我一同過去？”
淵戈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淡淡道：“不過救幾個人，我們能自己解決。”
感覺到明顯疏遠的態度，流螢微微皺起眉，有些不滿道：“淵戈，我有事情要和你說。”
聞言，洛水心連忙擡起手。
“那我就先走了。”
說完，不等淵戈說話，就迅速轉身離開。
等人走了，淵戈才轉頭看向眼前的流螢。
“你要跟我說什麽？”
流螢見他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心裏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上前一步。“你覺得我騎射如何？”
淵戈如實道：“幾裏之外，可一箭封喉，可說是百步穿楊。”
“那我武藝又如何？”
“我之前看過你同幾個手下的較量，就算是男子，也不是你的對手。”
流螢滿意地點了點頭，“我要無論武藝還是騎射，都是舉國佼佼者，為何你還是不喜歡我？”
淵戈聞言，有些無奈，看著流雲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孩子。
“喜歡一個人，並非靠這些。”
“那還能是什麽？”
“我問你，你為何喜歡我？”淵戈詢問道。
流螢微微皺起眉，仔細想了一會兒，才道：“你雖然不是渠國中最高最強壯，力氣也不是最大，但是卻十分聰明。你的帶兵打贏北殷，逼迫他們獻出寶物求和，我想，必然是有了得之處，我便喜歡你了。對，就是如此。”
“只是這樣？”
流螢坦率地點頭。“還能是什麽？”
淵戈無奈地笑起來。“等你以後遇上真正自己喜歡的人，就知道了。”
說完，繞開她朝遠處走去。
流螢站在原地，心中不解。
自己喜歡的人就是淵戈啊。
阿爹說，淵戈有勇有謀，前途無量，就連阿娘和身邊的人也都這麽說，她見淵戈眉目清秀，十分順眼，便是喜歡了，哪有這麽多問題？
周圍的人不都是這樣嗎？
她歪了歪頭，怎麽都想不明白。
抓住那幾個人之後，牧民們終於放了心，漸漸回到以前放牧的地方，過了幾天，沒有人受到攻擊，才漸漸回覆以往的平靜。
清晨。
洛水心猛地睜開眼睛，瞳孔緊緊縮成一點，眼中帶著幾分慌張，臉色蒼白。
她躺在床上，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還能感覺到身上傷口傳來的痛楚。
在夢中，她竟再一次夢到一年前在涼城外，森林中發生的一切。
鋒利的刀不斷砍在身上，背後的駱大富一點一點倒地，而她卻無能為力……
沒有人幫她，她只能靠自己。
過了一會兒，洛水心的心情才漸漸緩和下來，翻身坐起，眉心緊緊皺著。
她已經很久沒有再夢到那天的事了，或許是因為那日他們一起去了那片森林，回來之後，連續幾日，都會再度回想起這個夢魘。
每日清晨都會驚醒。
洛水心站起身，隱約能聽到外面的說話聲，夾雜著笑語，心情漸漸平靜下來，擡腳朝門口的方向走去。
檢查了一遍之前被放在土中培育的小麥，蓋在上面的一層細土被拱開，露出了細小的尖芽。
看著眼前磅礴的生命力，洛水心微微一笑。
看來小麥並非不可種植，或許能用這個，改善渠國的生活。
洛水心昨天澆了一些水，在皮子上戳了幾個洞，再重新蒙上。
剛剛做完這一切，外面突然傳來一個叫喊聲。
“洛忘！你給我出來！”
洛水心動作一頓，轉頭朝外面的方向看去。
掀開簾子，只見一個十分高大強壯的男人站在外面，正是都爾塔。
他怒氣沖沖，身邊還跟著幾個人。
來者不善。
洛水心視線在他們身上一掃而過，眼底閃過微光。
“不知道大皇子來此有何貴幹？”
都爾塔滿臉橫肉，怒氣沖沖。“今天我過來，就是要把你趕出渠國！”
洛水心聞言，卻並不驚訝。
幾天前在單於面前時，都爾塔受挫，洛水心早就料到會有這麽一天。
都爾塔揚起手臂，高聲喊道：“大家快過來看看啊！這個人就是三皇子帶來的那個漢人！之前大家出去放牧，不是經常會被襲擊嗎？很有可能就是她和北殷人勾結做出來的，大家可千萬要小心啊！”
“回想一下，過去來到渠國的那些北殷人，都做過什麽事？你們不能相信她！”
周圍陸陸續續走來不少人。
王子更加得意，說得冠冕堂皇。
“這裏是渠國的領土，怎麽能讓給這個北殷人來居住？當初我們救了她，她就應該感恩戴德，可沒想到，她竟然還在這裏白吃白喝一年，什麽都不做！這就是那些北殷人最喜歡做的事！不將她趕出渠國，大家難得安寧。”
所有人聽見這番話，都竊竊私語起來。
見狀，都爾塔走上前來，得意道：“洛忘，你還有什麽話好說？現在，我就命令你，趕快離開渠國，滾回你的北殷去！我們這裏不歡迎你！”
洛水心聽見這話，卻不慌不忙，微微揚起唇角，淡笑一聲。
“大皇子如此急著將我趕出去，是你一個人的主意？還是所有人共同的決定？”
“當然是全渠國人的希望，像你這樣的北殷人留在這裏，只會害了大家！”
“是嗎？”洛水心的視線落在周圍那些人身上，開口道：“我怎麽見其他人並未開口，從剛才開始，就只有你一個人在叫囂？若是他們也覺得我應該離開，我自然不會多留。”
都爾塔氣得睜大眼睛，怒斥道：“好，現在我就讓你死心！”
說完，轉身看向身後的人。
正要開口，洛水心卻搶先上前，微微擡高聲音。
“這段時間我住在渠國，確實受到了大家的照顧，如果大家覺得我不應該留在此處，盡管可以開口，我不會反駁。”
－－－－－－題外話－－－－－－
今天也有會三更
☆、310 見面（二更）
“這段時間我住在渠國，確實受到了大家的照顧，如果大家覺得我不應該留在此處，盡管可以開口，我不會反駁。”
洛水心話音剛落，都爾塔又迅速走上前來。
“大家不要被她現在的模樣給騙了！洛忘是北殷的人，她潛伏在這裏，就是要收集證據，幫助北殷攻打渠國！等到那個時候，大家全部都要死！”
他信誓旦旦地說著，將矛頭指向洛水心，狠狠朝她瞪了一眼。
洛水心站在原地，不慌不忙，並不將他的威脅放在眼中。
周圍的人討論了一會兒，才終於有人走上前來，緩緩開口。
“這段時間，洛忘一直和我們住在一起。我的帳篷旁邊，對於洛水心，我也十分了解。我覺得，她不是這樣的人。”
剛說完，所有人都點了點頭，迫不及待地開口幫洛水心解釋。
“沒錯，我當初幫她搭建帳篷，她還送了我幾只野兔回禮。”
“她也替我家孩子看了病，前段時間一直攻擊羊群的狼，也是被她幫忙趕走的，我覺得，洛忘應該不會騙我們。”
“是啊。”幾人點了點頭，道：“大皇子，你是不是誤會了。那幾個襲擊牧民的人，還是洛忘和淵戈一同抓住的呢，她怎麽可能會害我們？”
“一切都是他的陰謀！”都爾塔怒氣沖沖道：“你們都被她騙了！別忘記以前北殷人都對你們的，怎麽可能會幫助你們？”
所有人聞言臉色微微一變，卻還是不相信洛水心竟然會做出這種事來。
“大皇子說得信誓旦旦，是不是有什麽證據？”
“證據？”
都爾塔一楞，臉色有些難看。“我……我當然有！”
他走上前來，目光不斷閃躲著，擡手指著洛水心。“證據就是，洛忘是北殷人，只是這點，就足以將她趕出去！”
沒想到這就是他所謂的證據。
幾個牧民皺起眉來，不滿道：“大皇子，如果你沒有證據，就不要誣陷洛忘。她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事來？”
“我本來以為找到了什麽證據，真是太過分了。”
“我看洛水心就十分不錯，就算她是北殷人又能如何？”
見他們如此相信洛忘，都爾塔著急道：“你們都被騙了！大家聽我說……”
可無論他說什麽，卻根本沒有人相信他的話，紛紛轉身離開了。
洛水心走上前來，看著還在著急辯解的都爾塔。
“都爾塔，現在你還要把我趕出去嗎？我究竟能不能住在這裏，應該不是你一人說了算吧？”
說著，目光瞬間變得冰冷。“如果沒有其他事，還請你離開，我還有要事要忙。”
“你！”
都爾塔怒氣沖沖地看著她，眼中滿是恨意，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咬牙切齒道：“你給我等著，總有一天我要將你趕出去！你這個禍害！”
說完，便帶著身邊的幾個人怒氣沖沖地離開。
洛水心看著他的背影，眼中沒有任何溫度
匈奴大多耿直，很少會做從背後捅刀的行為，向來坦坦蕩蕩，但是這個大皇子明顯和其他人不同。
若是將這份心思放在其他地方，應該會有更大的成就，只可惜，卻偏偏惹到她頭上來。
難道他以為，只要自己離開，淵戈就不會成為新單於了嗎？
正想著，幾個女人拿著木盆和毛巾走過來，笑著道：“洛姑娘，你不用在意大皇子的話，他向來不喜歡北殷，以前來的幾個北殷人，最後都被他趕出去了。”
“放心，我們都不會懷疑你的。”
“謝謝。”洛水心微微一笑。
“今天天氣不錯，我們正準備去河流上方洗浴，你要一起來嗎？”
洛水心看了看他們手中的東西。
匈奴所有人生活在帳篷中，不方便洗浴，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同三五好友邀約，找一個僻靜的地方，在河流中清洗。
他們行為處事十分大方，只著貼身衣物，不遠處就有牧民走過，幾乎沒有任何顧慮。
洛水心雖不是保守的人，卻也有些不適應，擺了擺手。
“不用了，你們先去吧。”
幾人也沒有在意，笑了笑，這才終於離開。
傍晚。
洛水心剛剛用完飯，越發感覺身上有些不舒服。
渠國風沙較大，若是幾日不洗浴，身上都是灰塵，十分不適。
眼看外面天色漸漸黑下來，牧民們都已經回了帳篷，洛水心這才終於放心，將毛巾和洗浴用的東西都放在木盆裏，趁著夜色朝小河邊走去。
天色一黑，雖然冷了些，但至少周圍不會有人出現。
過去的一段時間，洛水心都是半夜悄悄過去的。
穿過周圍的一片草原，洛水心腳步未停，走到最遠處。
月色明亮，就算不用火把，也能夠照亮前方的路。
很快，一條銀色帶子出現在眼前，水光瀲灩，反射著月光，美輪美奐。
洛水心看到眼前的美景，心情頓時豁然開朗，漸漸平靜下來。
無論何時，只要來到這裏，都會讓她忘了煩惱，情不自禁地感嘆造物主的鬼斧神工。
她繼續朝上游走去，一直來到一個水池邊，才終於停下來。
這裏地勢微微凹陷，河流在這裏聚集成了一個不大的池子。水不深，但剛好可以用來洗浴，而且這個時候，渠國的人也不會到這裏來。
確定周圍沒有人之後，洛水心才脫下衣服，走入水中。
深夜的池水有些冰涼，洛水心微皺了一下眉，迅速用毛巾擦拭著身上的汗漬。
晚風輕輕拂過，吹散了頭頂薄薄的雲層，明亮的月色顯露出來，灑在大地。
極目遠眺，甚至還能看到荒漠和天空的交界線。
在這裏，天空離地面特別近，伸手便能碰到。
窸窸窣窣——
洛水心剛剛擡起頭，正在這時，不遠處的樹林中突然傳來細微的聲音。
她的動作猛的停下，迅速轉頭看來，眼底閃過冰冷的光。
“什麽人？”
她喊了一聲，裏面就沒有任何回應。
渠國的人根本不會選擇在晚上來到這裏，只因為……
嗷嗚——
一聲狼嚎突然傳來！
洛水心臉色微變。
只因為這裏是狼群出沒的地方，尤其是晚上，若是在野外，被狼單獨抓到，必死無疑。
匈奴知道狼群的厲害，自然不敢出來。
洛水心仗著這點，才能晚上洗澡，只不過以前來過幾次，但都沒有遇到過狼。
她側耳仔細聽著，能明顯感覺到腳步聲迅速靠近，其中還夾雜著狼群的吼叫聲。
狼群竟然朝這邊來了！
洛水心想要起身，但身邊卻沒有能遮蔽的東西，警惕地看了一眼樹林的方向。
裏面該不會真的有人吧？
正猶豫著。
一聲巨大的狼嚎突然響起，近在耳畔！
洛水心微微一震，迅速回頭看去，只見一頭高大的黑狼從黑暗突然跳出來！
張開血盆大口！
洛水心的腳步迅速收回，後退，再次回到水中。
她手上卻並無任何兵器，一個猛子紮進水底，拾起幾塊石頭，朝那頭狼打去。
咚一聲，剛好砸中狼頭。
黑狼慘叫著停在湖邊，不斷來回走動，猩紅的眼睛一直瞪著水中的洛水心，隨時可能會沖進來咬死她。
月色之下，洛水心目光十分冷靜，思索著離開的辦法，但是湖邊聚集的狼越來越多，她不得不稍稍後退半步。
衣服和武器都在狼群後面，根本拿不到。
好在這些狼懼水，一時半會兒應該還不敢下來，但如此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
洛水心手中拿著兩塊石頭，那匹狼敢上前，就毫不猶豫地打過去，這樣才能勉強支撐一會兒。
可隨著時間漸漸延長，狼犬變得越來越急躁，左右踏著步，怒吼著，竟直接踩著水要沖過去。
不好！
洛水心心頭一震，迅速後退，剛要行動，只見一個黑色的身影一晃而過，突然從一旁的樹林中飛出。
動作極快，一腳踢在最前面那頭狼的身上，將其逼退。
還未落地，另外幾匹狼立即又沖了過來，卻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月色之下，那人這動作大開大合，流暢至極，招招狠厲！
不消片刻，幾匹狼便被打得慘叫連連，倒在地上，徹底沒了氣息。
那人身材十分高大，像是匈奴人才有的體格，但是身上的衣服卻不像，就連臉上也戴著面具，看不清模樣，頭發散亂。
奇怪的人。
洛水心緊皺著眉，拉過一旁的毛巾擋在胸前，向後退入深水中，只留下頭露在外面，擋得嚴嚴實實，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那人將狼群逼退之後，卻並未回頭，而是背對著她站在湖邊。
“剛才就是你在偷看我？”洛水心詢問道。
那人像是根本沒有聽到，抓起地上的幾匹狼，便要離開。
“你是聽不到？還是不會說話？”洛水心又追問，不滿道：“就算你救了我，也不能抵消你偷看別人洗澡的過錯。若你是在渠國中，總有一日，我會找到你的。”
對方腳步微微一頓，迅速抓著幾匹狼的屍體，走進樹林中。
洛水心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更加確定，這人絕對不是渠國的人，剛才她說那番話，就是有意試探。
只不過……這個北殷，怎麽覺得有些熟悉，可是再仔細看去時，人早就已經已經消失在黑暗中。
她並未立即起身，而是站在水中又等了一會兒，直到那種被盯著的感覺消失，確定對方已經離開之後，才終於起身，迅速擦幹身上的水漬，換衣服準備離開。
而洛水心不知道的是，在樹林之中，距離她很遠的樹枝上，立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身上一身黑衣，頭發散亂，樹下還躺著幾具野狼的屍體。
他身體站得筆直，目光穿過重重樹林，落在湖邊的洛水心身上。
月色之下，瑩白的皮膚中仿佛散發光芒，似白玉鑄成，讓人留連，舍不得移開視線。
男人貪婪的目光在她身上一寸一寸地移動著，仿佛要將她所有的一切，都映入眼中。
一絲一毫都不放過。
一只看到洛水心換了衣服，又離開，徹底消失在視野中，墨黑的瞳孔中再次歸於平靜，看不出任何波瀾，幽深，仿佛此時的天空。
他從樹上躍下，雙腳落地，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看也不看腳下的狼，直接走出了樹林。
才剛出門，出口處等著幾個人。
“殿下。”陳青看到此時世子的模樣，也被嚇了一跳，怎麽變成這樣了？
他驚訝看一瞬，又迅速回神，道：“查到了，現在世子妃就在渠國之中，不過已經改了名字。”
從樹林中走出來的黑衣男子聞言，腳步停了下來，擡手將臉上的面具取下，露出一張深邃俊朗的臉，只是薄唇緊抿，目光陰沈。“什麽名字？”
“洛忘。”
一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殷無離身體微微一震。
她竟連名字也改了……
只為了行動方便，還是……真的想要忘了他？
殷無離猛地握緊拳。“只查到了這些？”
陳青連忙道：“現在淵戈在渠國中呼聲很高，似乎大皇子對此十分不滿，之前還想要讓世子妃離開渠國。”
聞言，殷無離眼中露出一絲嘲諷的笑。
“都爾塔身強體壯，卻頭腦簡單，就憑他也想要當單於？北殷那邊呢？”
“皇上已經四天沒有上過早朝了，朝廷中怨聲載道，不少事務都是三皇子處理。不過……”陳青上前一步，道：“那些術士說，可以煉制一種丹藥，讓皇上長生不老，皇上似乎十分相信。”
“愚蠢！”
殷無離冷冷呵斥一聲。
自從安歇術士進宮之中，北殷王越來越荒唐，就連一些老臣也看不過去，但正因為如此，反而是殷永塵獲利不少。
朝政大多由他管理，朝廷中的大臣，也都轉到了他名下。
他便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以北殷王現在的狀況，隨時都可能駕崩。
正說著，一只絕大的黑色巨鷹從遠處飛來，張開雙翼滑翔，緩緩落下，停在了殷無離肩膀上。
殷無離將老鷹腳上的字條展開，借著月色一掃而過，驀地，揚起唇角笑起來。
“通知暗樓的人，過兩天會有人，從涼城前往渠國，不要阻攔，為其讓行。”
“是。”
陳青連忙點了點頭，有些好奇。“殿下，是誰要來了？”
殷無離將手中的字條緊緊一握，瞬間變成粉末，落在地上。
他眼中一片幽暗，在最深處，有什麽在瘋狂掙紮著，蠢蠢欲動。“刺殺單於的殺手。”
刺殺單於？
陳青聞言，頓時大驚。“有人要刺殺單於？那我們……”
正說著，卻見殷無離已經轉身要離開，連忙追上來。
“殿下，我們什麽都不做嗎？要是單於被北殷人刺殺，之前簽訂的協議就被撕毀了，到時候，北殷和匈奴就會引發戰亂……”
說著，卻見殷無離眼中竟然帶著幾分期待和興奮。
“這不是很好嗎？”他的唇角露出一個很小的弧度，眼中滿是執著，近乎瘋狂。“如此，心兒便會回來了。”
陳青楞在原地，心中巨駭，渾身上下湧起一陣涼意。
如果北殷和匈奴開展，世子妃現在跟在淵戈身邊，肯定會參與其中。涼城作為兩國邊境，必定是第一戰場。
世子留在此處，定是能與世子妃相見。
可是……這未免也太瘋狂了！
他想了想，忍不住走上前來，道：“殿下，到時候世子妃來了，若是站在渠國那邊，該如何是好？”
到時候，他們就成了對立面，打不是，不打也不是。
但殷無離似乎並不擔心這點，命令道：“聯系朝廷中的眼線，上奏請命。”
陳青聞言，驚訝地擡頭看來，心裏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緊接著，就見世子轉身，看著渠國的方向，緩緩道：“本世子，要親自帶兵出征！”
☆、311 鎮國將軍（三更）
洛水心穿好衣服，匆匆回到帳篷中。
一路上，都沒有再次遇到任何人和狼，那個奇怪的男人究竟是誰？至今未曾得知。
第二天，洛水心詢問了周圍的牧民，卻發現竟然沒有一個人在那個水池旁，見到過這樣的一個人。
她心中更加疑惑。
以那個人的身手，應該不是普通人。
還有那種若有似無的熟悉感……
到底是怎麽回事？
接下來兩天，洛水心又到那個水池旁看了看，卻還是沒有再遇到那人，只在樹林中找到了那幾匹狼的屍體，早就腐爛了，那個人卻已經銷聲匿跡。
洛水心翻看了那幾只狼的屍體，都是被一擊斃命，那人顯然是個高手。
她一邊想著，朝自己的帳篷走去，剛走到一半，卻突然看到兩人，身上穿著毛皮做的衣服，頭上還掛著幾串瑪瑙，明顯便是渠國人的打扮。
只不過兩人身材十分瘦小，鬥篷上的帽子戴起來，微微低著頭，看不清模樣。
洛水心不覺多看了兩眼，見兩人正快步朝單於帳篷的方向走去。
記憶中，好像從來沒有在附近看到過這兩個人。
洛水心一邊想著，掀開簾子走進帳篷，正打算看看小麥發芽的情況，剛拿出罐子，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叫喊。
“有人行刺！”
洛水心動作一頓，迅速轉身出了帳篷，朝單於的方向跑去，一路上不少人慌慌張張，紛紛跑去幫忙。
帳篷那邊傳來的聲音越來越大。
“保護單於！”
“他們是從哪裏混進來的？快抓住他們！”
洛水心穿過人群，仔細一看，沒想到竟然是剛才自己進來時，看到的那兩個人。
枯瘦的手上拿著鋒利的匕首，和單於一邊打鬥，一邊從帳篷中出來，被幾個匈奴人圍在中間，卻毫不懼怕，反而攻勢更加淩厲，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兩人配合密切，再度朝單於沖過去。
身邊幾個匈奴人想要阻攔，竟被他們繞開，動作靈活多變，仿佛蛇一般竄起，手中的匕首閃過寒光，朝單於攻去！
眼看就要刺入他的胸膛，只聽叮一聲，一枚石頭突然從側面飛出，打在匕首上！
裹挾著巨大的力道，直接將其彈飛！
兩人手腕一震，虎口傳來一陣劇痛，穿透朝洛水心看去，眼底閃過兇狠的光。
一擊不中，竟迅速撤退。
此時，淵戈帶著人已經趕到，還沒等他們逃出去，便將人抓了回來。
兩人不斷掙紮著，眼中滿是兇狠的光，指甲一片漆黑，嘴唇又青又紫，模樣看上去十分詭異。
此時，被所有人圍在中間，卻不慌不忙，眼中透出幾分算計。
洛水心進兩人的模樣，連忙上前。
“小心，他們嘴裏可能含了毒。”
這樣的死士不懼生死，不可能會將雇主的消息透露，若是被抓，一定服毒自盡。
淵戈聞言，連忙扣住兩人的下巴，將其卸下。
那兩人服毒不成，擡頭狠狠朝洛水心看去。
方才出手救下單於的人也是她！
若不是這個女人在，他們早就已經成功了！
洛水心冷冷在他們身上看了一圈。“這兩人應該是北殷人，帶下去好好審問。”
淵戈聞言，神色頓時凝重起來。
此時，北殷和渠國交好，表面的和平一直維持，為何偏偏在這個時候，北殷會突然派人，竟要刺殺單於！
此事牽扯到兩國間的戰事，淵戈不得不重視，跟幾人一起帶人離開，好好審問。
洛水心目光有些沈重，看來渠國和北殷之間暫時維持的和平，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洛忘。”
正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傳來。
洛水心回頭看去，見單於正朝自己走來，手臂上還帶著傷，他卻並沒有放在心上，來到洛水心面前，道：“剛才多謝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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