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 東窗事發,魁首(二更)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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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京城,隊伍停在王府門口。

洛水心剛從馬車下來,迎面就看到殷無離也跟著下車,哼了一聲,直接越過他朝裏面走去。

殷無離的動作僵了一下,緊抿薄唇,眸色更黑。

“殿下。”陳青雙手抱拳,低頭道:“皇上下令,希望殿下回來之後,能進宮一趟。”

殷無離擡頭,見洛水心的身影消失在門內,轉身直接翻身上馬。

“走!”

冷呵一聲,揚鞭離開!

洛水心來到清安院,看到上面熟悉的牌匾,露出一抹笑容。

離開了這麽久,不知道霜兒怎麽樣了。

她一邊推門進去。

“霜兒?”

喊了一聲,裏面卻沒有任何回應。

洛水心擡腳走進去,裏面卻一片冷清,院子裏雜草叢生,樹下的石桌石椅上面落滿了灰塵。

“霜兒呢?你在哪兒?”

洛水心微微皺起眉,感覺有些不對,迅速朝裏面走去。

院子裏十分冷清,看上去已經很久沒有人打理過了,奇怪……

正想著,一個人影從裏面走出來。

纖細的身影,手上抱著一個銅盆,面色憔悴,此時天色已經有些冷了,卻只穿著單薄的衣服,但就算這樣,還在擡手擦頭上的汗珠。

洛水心的腳步停了下來,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人。

“霜兒?”

擡著銅盆的人迅速轉過頭來,一看到洛水心,眼眶瞬間漫上水光。

“小姐!小姐!”

她丟下手上的東西,迅速跑過來,噗通一聲跪在洛水心面前。

“小姐,您終於回來了!”

洛水心眉心緊皺著眉,把她扶起來,霜兒圓乎乎的臉頰已經消瘦,變成尖尖的下巴,眼睛顯得更大了。才走幾天,怎麽就變成了這樣?

“霜兒,你怎麽變成這樣了?發生了什麽事?”

霜兒欲言又止,還沒開口,淚水就已經滾滾落下,勉強笑了一下。“小姐,霜兒沒事,霜兒……”

正說著,一個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又在偷懶?不是讓你洗衣服的嗎?還楞著敢什麽?”

☆、130 洛水心必須死!(二更)

怒氣沖沖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十分尖銳。

霜兒一聽到這個聲音,嚇得渾身一哆嗦,不敢說話,連忙低下頭,身體抖若篩糠,迅速低頭去撿地上的東西,眼中滿是驚恐。

洛水心疑惑地皺起眉,轉頭看去,見一個嬤嬤從外面走進來,手上拿著不少衣服,直接丟在霜兒面前,眼睛一撇,冷冷道:“上次讓你洗的都洗好了嗎?”

“還、還差一些……”

“怎麽這麽慢?”嬤嬤不滿道:“不是讓你快點了嗎?那些可都是王妃和蘇姑娘等著用的,你洗了這麽久都洗不好,他們用什麽?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你還能幹什麽?”

霜兒嚇得連忙跪在地上,著急道:“嬤嬤,我馬上就洗,再給我一點時間,我肯定能洗完。”

“我都給了你多少時間了?王府可不養閑人,你要是做不了,就走吧!”

“嬤嬤,嬤嬤!不要趕我走……”

霜兒嚇得連忙在地上磕頭,洛水心見狀,皺起眉走上前來。“霜兒,發生什麽事了?”

霜兒低著頭,不敢說話。

嬤嬤聽見聲音轉過頭來,看到洛水心,突然楞了一下,皮笑肉不笑道:“原來是洛小姐回來了,奴婢方才忙著教訓下人,沒有看到您,還請您見諒。”

洛水心眉心緊皺著,聲音也跟著嚴厲起來。

“我問你剛才是怎麽回事?你讓霜兒洗衣服?”

“哦,這個啊。”嬤嬤笑著,滿不在乎道:“洛小姐去了壽春,清安院閑著也是閑著,現在已經快到冬天了,王府中人手不足,王妃吩咐所有人都要幫忙過冬。奴婢就收拾了幾件衣服過來,讓霜兒姑娘幫忙洗洗,這麽多天了也洗不好,我就過來催催。”

“幾件?”

洛水心微微擡高聲音,冰冷的視線仿佛刀子一樣落在他身上,拿起地上堆成小山一樣的衣服。“這麽多只是幾件?晉王府這麽多人,我就不信,連衣服洗衣服的下人都沒有!還是秋光院一個人都沒有了?”

嬤嬤硬著頭皮道:“洛小姐,現在是冬天,大家都要幫忙……”

“你也知道是冬天!?”

洛水心冷冷看著她,抓過霜兒的手,兩只手都冰冷異常,還有不少的地方都開裂長瘡,這樣的手,竟然還在每天洗衣服!

“看看霜兒的這雙手!你們究竟讓她洗了多少衣服?做了多少事?就連熱水也不給她?”

嬤嬤看了一眼去,卻滿不在乎道:“這本來就是下人做的事情……”

“霜兒是我帶來的人!”洛水心擡高聲音打斷她,將霜兒拉到自己身後,冷冷道:“當初晉王府的時候,我就已經說得清清楚楚。霜兒是我洛水心的貼身丫鬟,是我清安院的人,只聽我吩咐,其他事讓其他人去做。”

她拿起衣服,部丟在嬤嬤身上。

“這些衣服,你們自己洗!要是王府連個洗衣服的下人都找不到,才真的是貽笑大方!”

嬤嬤被打得險些摔在地上,抱著手裏的衣服,眼底閃過一道兇狠的光,咬了咬牙,道:“洛小姐,這些可都是王妃的吩咐,要是她怪罪下來……”

“如果他怪罪下來,就讓我來負責!”

嬤嬤看了一眼霜兒,冷笑起來。

“看來是有靠山來了,洛小姐,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奴婢回去就告訴王妃。”

說完,直接轉身離去。

直到人離開,洛水心轉身朝霜兒看去,拉著她的手,捂在手心暖著,感覺到手上厚厚的繭和開裂的傷口,一陣心疼。

“疼不疼?”

霜兒低著頭不說話,洛水心更慌了。“還是冷了?我們先進去吧。”

說完,要拉她進去。

“小姐!”

霜兒大喊一聲,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霜兒求小姐了,以後霜兒想一直跟在洛小姐身邊,不要再丟下霜兒,把霜兒一個人留在王府了。”

淚水不斷從臉上滾下來,砸在地面,霜兒哭得臉色漲紅,緊緊抓著洛水心的衣服。

“小姐才剛剛離開王府,蘇小姐和王妃就找來了,他們知道小姐和世子一起走了,氣得把霜兒打了一頓,說是要替蘇姑娘出氣。”

“後來,他們又讓霜兒去幫忙,今天燒火,明天洗衣服,要是慢了一些,又打又罵。天氣轉冷之後,整個王府的衣服都送過來讓霜兒洗,一天只能就要洗碗,一刻鐘也耽誤不得。沒有時間燒熱水,就只能用冷水。”

“沒幾天,霜兒手上起了瘡,他們也不肯放過我,每天都送東西過來,除了這些,還有很多……”

洛水心越聽越心驚!

她當初不帶霜兒走,一是不方便,自己都是偷偷跟過去,再帶上霜兒更困難。二是聽說壽春那邊受災嚴重,連飯都吃不上,霜兒跟去了反而受苦,還不如留在王府,至少吃穿不愁。

可沒想到,自己一走,她竟然受到這樣的對待!

洛水心氣得咬牙。“我之前不是吩咐過你,你是我的人,無論誰敢打你,你盡管打回去嗎?”

霜兒聞言,哭得更加厲害了。

“每次那些嬤嬤過來的時候,就有兩個下人一起,要是霜兒不洗,他們就不給霜兒吃飯……”

洛水心心頭像是壓上了一個重重的石頭,怒火中燒!

連飯都不讓吃,難怪霜兒餓成這樣,連圓乎乎的小臉也瘦了一圈。

她把人扶起來,堅定道:“以後不會了,再也不會了啊。我今日答應你,以後無論我去哪兒,都會帶上你。”

霜兒嚎啕大哭。

“謝謝小姐!謝謝小姐!”

洛水心一直把她當成妹妹看待,見她被欺負成這樣,心疼地帶著她朝裏面走去。

廳堂中滿是灰塵,霜兒低著頭,自責道:“這段時間霜兒一直在忙著洗衣服,沒有時間收拾……”

“沒關系。”洛水心帶著他朝裏面走去。“先上藥,你的手再不醫就要廢了。”

推開自己臥房的門,洛水心卻楞住了!

只見眼前自己的房間中,竟然一塵不染!搭理得井井有條,甚至還折了幾朵花放在桌上,隨時等待洛水心回來。

霜兒小心翼翼道:“霜兒一直在等著小姐回來,每天都打掃,這樣小姐一回來,就可以休息了。”

洛水心喉頭一緊,張了張嘴,卻連說話都有些艱難。

霜兒在王府中受到這樣的對待,每天洗不完的衣服,幹不完的活,手都變成那樣了,自顧不暇,竟然還一直抽時間為她打掃房間。

她洛水心活了這麽久,什麽時候被人這樣對待過?

“霜兒,以後你就是我的姐妹,我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她信誓旦旦地開口。

霜兒破涕而笑,眼中洋溢著幸福。“霜兒只要跟在小姐身邊,就足夠了。”

“你啊,就是這樣。”

洛水心拉著她在一旁坐下,找出金瘡藥,小心翼翼地幫她上藥。只是這些傷拖了太久,血液不流通,指頭都已經變得烏黑。

她看了看,道:“霜兒,你等一會兒,我給你施針。”

說著,把銀針抽出。

霜兒驚訝地看著她。“小姐還會用銀針?”

以前從來沒有見洛水心用過。

“以前不會,去壽春的時候遇到一個師傅,他教我的。”她揮舞著手中的銀針,道:“你放心好了,我用別人練習過好幾次,不會出錯的。”

說著,拉過霜兒的手,輕輕吹了吹,將銀針刺入穴道中,輕輕轉了轉。

過了一會兒,手上的烏黑才漸漸退去,血液開始流通了,霜兒疼得皺起眉,額頭滲出密密的汗珠。

之前她的雙手已經沒有任何知覺,現在才終於有了反應。

“先忍一忍。”

洛水心在她指尖切開一個小口,烏黑的血液流了出來。等汙血流盡,洛水心迅速幫她上藥,重新包紮好。

叮囑道:“在我同意之前,你的手什麽也不能做,尤其不能碰水。”

“可是……”

霜兒正要開口,被洛水心攔了下來,堅定道:“你要是不聽我的話,我現在就把你趕出王府。”

此言一出,霜兒果然慌張起來,忙不疊地點了點頭。

“好!好!霜兒一定聽話,小姐不要趕我走。”

“聽話就繼續在這兒休息,欺負你的人,我一個也不會放過。”

洛水心的手放在她肩膀上安慰著,微微瞇起眼睛,眼底閃過冰冷的寒光。

她本來只想走自己的路,別人卻堵了她的路,那就不要怪她動手了!

而此時,被洛水心趕走的嬤嬤怒氣沖沖地回到秋光院。蘇如顏正陪著王妃坐在院子裏,一邊賞菊,一邊喝熱茶,幾個丫鬟伺候在周圍。

看到嬤嬤抱著東西回來,蘇如顏疑惑道:“嬤嬤,你不是送東西去清安院洗嗎?怎麽又回來?”

嬤嬤走上前來。“洛小姐回來了,這些都是她丟出來了,說是她帶來的丫鬟,誰也不能使喚,就算王妃出面也不行。”

王妃轉頭看來。

“丫鬟不洗衣服,還想幹什麽?”

“是啊。”嬤嬤附和道:“奴婢之前也是這麽說的,她還說,她的丫鬟不行,讓王妃找別人洗去。”

“真是矯情!”

蘇如顏不滿道:“不就是一個丫鬟嗎?有什麽大不了的?難不成到了王府,還變成小姐了?她不洗,難道還要我們給她洗?”

王妃臉色陰沈,遲遲沒有說話。

“姨母。”蘇如顏轉過頭來,低聲道:“之前您不是有事要找洛水心嗎?之前世子明明已經說過,不會帶她過去了,竟然還偷偷鉆進馬車跟了過去。身為一個侍妾,卻整天在外面拋頭露面,三從六德,什麽時候遵守過?要是傳出去,別人該說我們晉王府連個侍妾都管不好了。”

聞言,王妃的臉色更加難看,想了一會兒,詢問:“世子呢?”

“殿下還沒進門,就被皇上召進宮了。”

正說著,一個下人從外面趕來,跪在地上

“小的參見王妃。”

“什麽事?”

那人低著頭,道:“世子進宮之前曾經吩咐,洛小姐去壽春,是殿下同意的,一路上十分辛苦,還幫助賑災查案,立下不少功勞,還請王妃不要責怪,此事以後也不要再提了。”

王妃一怔,不悅地看來。

“你確定是世子親口說的?”

“世子親口吩咐小的,之後才離開了。”

王妃斂眉想了想,沈聲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那人一走,蘇如顏迅速走過來。“姨母,現在怎麽辦?”

她恨不得馬上把洛水心趕出王府,知道他竟然跟著世子去了壽春,更是恨不得殺了她,找不到人,這段時間就只能用她身邊的丫鬟洩憤。

現在好不容易等到人,正打算和王妃一起過去,教訓教訓她,可沒想到,世子竟然還護著她!

她心裏更恨!

王妃緊皺著眉,有些不耐煩。

“還能怎麽辦?世子都已經說了,既然連他都不追究,我們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這怎麽可以!?”蘇如顏拉住她,著急道:“姨母,你可想清楚,這種事情傳出去,丟臉的可是整個王府!讓一個商家的女人進門就算了,竟然還讓她為所欲為,別人知道的話,肯定會在背後嚼舌根,說姨母管理不好王府……”

“胡說八道!誰敢說?!”王妃怒斥道。

“不是我說的,是那些人,好多人都在看王府的笑話呢。”

王妃想了又想,雖然自己也看不慣洛水心,可試過幾次,世子對她的態度似乎有些不同。

況且這些,世子既然親口說了,就是真的不想再追究。此次壽春之行,她也曾聽說,不少賑災的糧食都是洛水心做主拿出來的。

兩人還曾一同落水過,傳聞中,世子落水之後,洛水心以死相隨,也等著一起跳進河裏,當初她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十分震驚。

“算了吧。”王妃擺了擺手,不耐道:“既然世子已經說了,你就不要再管,既然洛水心沒有闖禍,就沒事。”

“姨母!”

蘇如顏不敢相信地轉頭看著她。“姨母,你怎麽能這樣?你之前不是答應過我,會讓我和殿下成親的嗎?”

“我是答應過你,但不影響啊。洛水心只是一個妾侍,你要做的是世子妃,她根本撼動不了你的位置,放心吧。”王妃勸道。

蘇如顏不悅道:“她現在就敢反抗,以後就連我也會被她欺負。更何況,殿下從來沒有答應過會娶我……”

“原來你在擔心這個。”王妃笑了笑,拉住她的手,道:“你放心好了,姨母一定會讓無離同意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不會不同意。我心裏的世子妃,從始至終都只有你一個人。現在你只要回去好好休息,等我好消息就行。”

說著,站起來道:“時間不早,我有些乏了,回去休息吧。”

幾個嬤嬤迅速上前,扶著她朝外面走去。

蘇如顏站在原地,臉色陰沈。王妃一走,反手把桌上的杯子部摔在地上。

站在一旁的幾個丫鬟被嚇了一跳。“蘇小姐,您……”

“滾!”

蘇如顏冷聲呵斥,雙手緊握成拳,眼底閃著陰狠的光。

既然王妃不幫她,那她就自己來!

無論如何,洛水心都不能繼續留在王府……

不,不能繼續活在這世上!

清安院。

洛水心還在監督著霜兒,要是不小心走開一會兒,她又開始忙活起來,不是打掃就是燒水,手上的傷口好幾次開裂。

“小姐,霜兒真的已經沒事了。”霜兒坐在太師椅上,好像是平時洛水心的位置調換了一樣,有些不自在。

“什麽沒事?”洛水心把她重新壓回椅子上坐好。

“難道你不知道自己手上的傷有多嚴重嗎?你說要一直跟在我身邊,就必須聽我的。”

“小姐,我……”霜兒還想要解釋,看到洛水心堅定的目光,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只好點了點頭。“霜兒知道了。”

“對,這才乖。”

洛水心幫她仔細檢查過傷口,倒了一杯茶,才道:“我知道這段時間傷口會癢,但你不能碰,實在受不了就叫我。”

霜兒點了點頭,眼中又滲透出淚花。

“小姐待霜兒如此,霜兒何德何能?今生來世,霜兒都要給小姐做牛做馬!”

“做牛做馬不必,做姐妹就可以了。”

洛水心朝她笑了笑,坐在她身邊,一陣涼風吹來,霜兒連忙把身上的毯子蓋在她身上。“小姐,別受涼了。”

“我不用。”洛水心把她的手推了回去,道:“自從我在壽春泡過一次溫泉之後,身上就一直暖著,不會受凍,下次有機會,我也帶你去。”

一提起這樣,霜兒眼睛發亮。

“小姐,聽說小姐和世子一同落水,危險重重,是不是真的?他們都說,是小姐為了救世子才跳下去的。”

洛水心擺了擺手。“差不多吧,不過也不能信,現實比傳聞驚險得多!等你先把手上的傷養好,我就會告訴你的。”

霜兒聞言,目光瞬間黯淡了些。

正在這時,幾個丫鬟突然從門外走進來。

見洛水心還坐在椅子上,瞥了一眼,目光中滿是鄙夷,不滿道:“洛小姐,蘇姑娘來了,還楞著做什麽?不快起來?”

☆、131 你讓我給丫鬟道歉?(一更)

洛水心頭也不擡,轉頭對身邊的霜兒道:“霜兒,我記得我爹在家裏養過一條狗,雖然養了這麽多年,卻一直脾氣不好,誰也不認。每次一出門,或者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必須先有人在外面提醒,喊一聲:狗來了,大家快閃開或者躲起來,就是怕它不小心咬到人。”

“剛才我又聽到一樣的聲音,你幫我看看,是不是我爹把那條狗牽過來?”

蘇如顏聽見這番話,臉色更是難看,五官都扭曲起來。

“洛水心!”

她大喝一聲,突然沖過來,怒火中燒道:“你剛才那話是什麽意思?”

洛水心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擡頭朝她看去,看到眼前的蘇如顏,目露驚訝。“原來是你啊,抱歉,你出來的時候,和我家那條狼狗幾乎一模一樣,我不小心認錯了。”

蘇如顏咬緊牙,瞪大眼睛,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燒,怒氣沖沖地看著她。

“別以為你前幾天偷偷跟著殿下去了一趟壽春,就真的以為可以翻身做主人。麻雀就是麻雀,一輩子都沒辦法翻身做鳳凰!”

洛水心喝茶的動作微微一頓,擡頭看向蘇如顏,目光陡然變得冰冷異常。

“蘇如顏,我還沒有找你,反倒是你自己送上門來。”

她站起來,把霜兒拉到身邊,擡起她的手,不悅道:“是不是你讓霜兒洗衣服幹活,把她的手累成了這樣,就算要糟蹋人,也沒有你們這種方法!”

蘇如顏滿不在乎地冷笑一聲。

“她本來就是丫鬟,做自己份內的事情有什麽不對?更何況,我今天就是為這件事來找你們算賬的!你的丫鬟偷了我的東西,現在就交出來,否則我就抓她去見官!”

洛水心眉心一皺,還沒來得及說話,霜兒就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忙道:“小姐!霜兒絕對沒有做過這樣的事,霜兒只是每天幫他們洗衣服,從來沒有動過其他東西!小姐!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洛水心堅定道,把她扶起來,轉頭看向蘇如顏。“你說霜兒偷了你的東西,有什麽證據?”

蘇如顏直接從身後拿出一件淺紫色長裙。“我前天不小心把一對耳環夾在這件衣服裏,讓人送來給霜兒洗,可沒想到送回去的時候,裏面的耳環竟然不見了!那對耳環價值五百兩銀子,就這樣憑空消失,不是她偷的還能是誰?”

她瞥了一眼霜兒,目光中滿是鄙夷。

“有些人就是當慣了奴隸,就算進了王府,也是小偷小摸,手腳不幹凈,早就應該好好清理清理,別被一些小人混了進來!”

霜兒嚇得連連搖頭,淚水不斷從眼眶中滾落下來。

洛水心拉著她,堅定道:“霜兒是我帶來的人,我對她最清楚,她絕對不會偷你的東西。”

“霜兒。”她轉頭朝霜兒看去,“你是什麽時候洗好送過去的?”

霜兒仔細回憶著:“昨天就已經送過去了,霜兒洗的時候,根本沒有發現裏面有什麽耳環……”

洛水心點了點頭,朝蘇如顏冷冷道:“既然是昨天送過去的衣服,你怎麽今天才發現?為何早些時候不來?”

“我今天才突然想起來,有什麽不行嗎?”蘇如顏理直氣壯道:“偷了東西竟然還敢狡辯!來人!把她直接拖下去送去見官!”

幾個嬤嬤瞬間跳出來,朝霜兒走去。

“我看誰敢!?”

洛水心冷聲呵斥住所有人,擋在霜兒的面前,幾人被他冰冷的目光嚇得身體一滯,誰也不敢再繼續上前一步。

蘇如顏咬了咬牙,陰陽怪氣道:“洛水心,我告訴你,她偷了東西,就算不送去見官,我就算打死她,也不會有任何人過問!”

洛水心利眸微瞇,眼底有鋒利的光閃過。

“我只請問,蘇姑娘丟的是什麽樣式的耳環?”

蘇如顏眼睛一轉。

“一雙翠玉耳環,上面雕刻著花鳥,做工栩栩如生,這是名家所著,天下地下只有唯一一對,現在你可知道它的價值了吧?”

洛水心冷笑一聲,點了點頭。“那請問是哪位名家所作?”

蘇如顏的神色頓時慌張起來,著急道:“那是半年前的事情了,我早就已經忘記了,當時也沒有細問。”

“是嗎?那你能否把耳環的樣式畫給我瞧瞧,我會讓人在清安院中找一圈,或許還能找到。”

“胡說!你少騙我了!”蘇如顏連忙反駁。“你想要隨口敷衍我,做夢!我告訴你,今天要麽你把我的耳環交出來,要麽就把你後面那個丫鬟交出來。”

“若是我誰都不交呢?”

蘇如顏早就預料到她會是這樣的回答,得意道:“說你傻,你還真是傻,何必為那一個丫鬟斷送自己的未來?你可知到包庇罪犯,就算同犯,到時候連你也要被關進大牢裏。”

洛水心卻絲毫不擔心。

“同樣的話,我也想送給蘇小姐你自己。你說霜兒偷了你的東西,但前提是你必須有東西。”

她雙手背在身後,緩緩開口:“據我所知,若是翠玉制成的一對耳環,根本達不到五百兩之多的價格。當然,如果按你所說,是名家親手制造的話,那就不一定了。”

蘇如顏連忙點了點頭。

“沒錯!那可是天下數一數二的名家親手打造,當然價值連城!”

洛水心繼續道:“北京上下,能夠打造出如此高價的玉石大師沒有幾人,都和洛家有所交集。既然蘇小姐你想不起來那個耳環是什麽樣子,不如我就寫一封信過去,問問這幾位大師,有誰為您把雕刻過一對耳環,知道是什麽樣子,到時候也好幫你尋回來。”

聽見這句,蘇如顏的神色頓時慌張起來。

她根本就沒有這麽一件東西,要是洛水心真認識那些大師,查來查去,沒準自己的計謀就會被拆穿。

她的目光左右閃躲著,遲遲說不出話來。

洛水心微微一笑,繼續道:“除此之外,如果那對耳環真如你所說,價值五百兩,我很懷疑你究竟是用什麽買到手中的。”

“據我所知,你幾年前來到王府中時已經是身無分文,平日裏吃穿用度都是從王府裏面支銀子。而在其中,王府每月給你五十兩銀子,除去逢年過節,你為世子和王妃買的賀禮,還有你平日經常購進的衣物和首飾,已經所剩無多,就連你身邊的丫鬟,也已經幾個月沒有發過月前。”

“在這樣的情況下,你是從什麽地方拿到五百兩銀子,買下這對耳環的?你說霜兒偷了你的東西,但蘇姑娘的東西又是從什麽地方拿來的?是偷?還是搶?”

“你……你胡說八道!”蘇如顏著急地辯解,打斷她的話。

洛水心微微一笑,繼續道:“不過,如果東西是別人送你的話就不一樣了。”

蘇如顏聽見這句話,仿佛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忙上前一步,著急道:“沒錯!之前是我記錯了,那對耳環確實是別人送我的!是世子特意送我的,我一直舍不得戴,收得好好的,沒想到竟然被你這個丫鬟給偷走了!當時世子就告訴過我,耳環價值五百兩,現在馬上給我交出來!”

她說得信誓旦旦,仿佛確有其事,一邊伸手索要,眼底閃著陰狠的光。

要是洛水心不給,肯定轉頭就去衙門。

但洛水心卻絲毫不擔心,根據剛才的試探,她現在已經可以確定,根本就沒有那對丟失的耳環,一切都是蘇如顏編造出來,故意對付她的。

這麽拙劣的謊言,她竟然也說得出口?

洛水心沒有當面拆穿,反而點了點頭,讚同道:“既然是世子特意送的,那肯定不止五百兩銀子。耳環代表世子的心意,確實貴重。”

蘇如顏得意洋洋地擡起頭。

“現在知道闖什麽禍了吧?洛水心,快把人給我交出來。”

“別著急,如果她真偷了東西,我也絕對不會放過。”

洛水心施施然地說著,霜兒聽見這番話,臉色頓時大變,慌張地想要解釋,去被洛水心攔住了。

她輕輕拉著霜兒的手,低聲道:“你可信我?”

霜兒想也不想就點了點頭。

“霜兒這條命都是小姐的,無論小姐讓霜兒做什麽,就算是死,霜兒也願意。”

她一邊說著,淚珠忍不住從眼眶中滾落下來。

洛水心擡手幫她擦去,笑著道:“我怎麽可能讓你死呢?你聽我一次,只要相信就行。”

說著,轉頭朝蘇如顏看去,道:“我會把人交出來,只不過根據北殷朝律例,偷竊的東西價值多少,直接決定了霜兒最後要受到什麽樣的處罰。若是那對耳環比五百兩要高,判決就不一樣了。”

蘇如顏聽見這話,心中暗暗叫好!

看來洛水心也不過如此,自己略施小計,她就上當了,甚至還要把自己的丫鬟拱手讓出去,正好省了她的功夫!

她連忙點了點頭。“沒錯!我記得那對耳環的價值確實比五百兩多!”

洛水心若有所思,表情十分嚴肅道:“既然如此,更是要慎重對待。但連蘇姑娘自己也不清楚耳環的具體價值,那就查證一番吧。”

她微微擡高聲音。

“據我所知,從十年前世子管理王府開始,就命人把王府中所有開銷大於一百兩的東西都記錄下來,無論是禮物還是日常開銷,一件也不能落下。我想,只要查閱賬簿之後,就能看到那對耳環價值多少了吧?”

她轉頭朝蘇如顏看去,似笑非笑道:“畢竟那可是世子親手為蘇姑娘準備的禮物,而且金額巨大,一定會記錄在冊,等查到確切的價格之後,就可以把霜兒送去衙門了。”

說完,直接命令幾個侍衛。

“你們去賬房,把賬簿請過來!”

蘇如顏聽見這番話,臉色頓時慘白。

根本就沒有什麽耳環,也根本不存在世子親手送她的禮物。

自從來到王府之後,世子一直對她愛理不理,語氣平淡,連話都不願意和她說,怎麽可能會送禮?

要是洛水心真的把賬簿拿過來查閱,看不到那對耳環怎麽辦?

洛水心將她慌張的模樣收入眼中,繼續道:“不過我記得,北殷律例中,誣告他人同樣也要承擔後果,好像是杖責八十大板吧?強壯些的男子打完之後,都去了半條命,要是像蘇姑娘這樣的人……”

她把蘇如顏上下打量了一遍,十分可惜地搖了搖頭。

“恐怕連命都沒了。”

說著,就見蘇如顏的臉色慘白,沒有絲毫血色,手都在微微發抖。

她又笑了笑,道:“不過我想,蘇姑娘應該不會騙人的,當然不用擔心這些,對不對?去把賬目快些取來,別讓蘇姑娘等著急了。”

“是,落小姐。”

幾個侍衛迅速轉身要去賬房,剛走了幾步,卻突然被蘇如顏攔了下來。

“不行!你們不能去!”

洛水心故作不解道:“為什麽?蘇小姐難道不想找到偷走你耳環的人?不想把她送進衙門了嗎?”

蘇如顏渾身都在顫抖,連忙搖了搖頭。

“不用了。”

旁邊幾個嬤嬤都是跟在王妃身邊的人,之前是聽說蘇如顏的東西被霜兒偷走,這才趕來幫忙的,聽見這話,還以為她被洛水心恐嚇,連忙道:“蘇姑娘,你不用擔心,讓他去取賬簿過來,當面對質!我就不信,她還能一直包庇不成?”

蘇如顏卻是臉色慘白,一句話也不敢說。

洛水心反而點了點頭,讚同道:“對啊,快去取來。如果霜兒真是那樣的人,我也不想繼續把她留在身邊。”

說完,幾個侍衛又要離開。

“我說了,不準去!”

蘇如顏淒厲的聲音突然響起,聲音尖銳,刺得人耳朵都有些疼。

她著急道:“既然耳環已經丟了,那就算了吧。”

“怎麽能算?”洛水心這時反而改口。“那可是五百兩的東西,就算蘇小姐大方,也不能這樣浪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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