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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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行原的人生裏,又多了一樁不堪回首的往事。

這一切還要追溯到全明星之前, 在轟轟烈烈的拉票期間, 肖驀未經他的允許, 擅自就跟廣大觀眾誇下海口——“小唐這次要是能被擡進去,回來Rilak給大家女裝直播。”關於此事, 溫行原始終被蒙在鼓裏, 直到他們的東北之行結束,肖驀才和他商量。

咳咳、與其說是商量,倒不如說是通知。

溫行原自然是一百個不樂意。

“你家裏裝備齊全著呢, 怎麽不親自上陣?”

說話時,肖驀正拿著美工刀拆快遞, 沈甸甸的大箱子從上面劃開,裏面的東西被他一件一件扔到了床上。溫行原差點被驚掉了下巴,一邊托著自個兒的下頜骨, 一邊任由肖驀拉著,僵硬地坐到了床邊。

“喏。”

不得不說, 肖驀笑起來真的很欠打。

“現在你也裝備齊全了。”

假發, 黑的白的奶奶灰的, 直的短的大波浪的。

裙子, 水手服、洛麗塔、漢元素,多種風格隨心配。

配飾, 貓耳朵兔耳朵,花頭繩小鈴鐺,長襪短襪皮鞋。

還有丁字……

“靠。”

溫行原盯著少到可憐的那點布料, 緋紅色的蕾絲在空中抖了又抖。

“這你也買?”

言外之意就是,承認吧肖驀,女裝直播根本不需要胖次。我看你就是想找個機會,給我打扮成這個鬼樣子,然後大吃一頓。

肖驀毫不避諱地點了點頭,“假公濟私,有什麽問題嗎?”

行吧,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溫行原把東西往肖驀懷裏一扔,像一只帝企鵝似的,步伐啪嗒啪嗒地跑遠了。

“我不幹!!!”

肖驀舉著貓耳發箍,一路態度殷勤地跟在後面。去過火車站門口吧?就跟攬客的黑車司機沒什麽兩樣。起初他還是半開玩笑地吆喝著,P城走不走,Y城走不走,還差一位還差一位了。見溫行原不肯駐足,遂不失時機地拋出籌碼,兩邊開始討價還價。

肖驀:“給你洗一個月襪子。”

溫行原:“一年。”

肖驀:“半年。”

溫行原:“十個月。”

肖驀:“八個月,送三十天疊被。”

溫行原:“成交。”

呵呵,溫行原被推進化妝室的第一秒,內心就開始後悔了。

他實在低估了女裝的覆雜程度。

先前看肖驀在家裏,隨便套個假發穿個衣服,扇面兒擋住小半張臉,塗的那個口紅都實屬沒必要。誰知輪到自己上陣,竟要從底妝開始捯飭,小臉抹得煞白不說,問化妝老師大概需要多久,對方竟回了一句。

“算發型兩個小時吧,我手比較快。”

於是在這兩個小時當中,四個大老爺們兒,圍著另一個大老爺們兒,展開了對於美妝造型的靈魂探討。

小胡:“前輩,你說為什麽有假睫毛,但是沒有假眉毛呢?”

肖驀:“……”

小胡:“前輩,怎麽沒有蓋章式的腮紅呢,那得多方便啊。”

肖驀:“……”

小胡:“前輩——”

“小胡。”肖驀清了清嗓子,發誓要在5L明年的招新中,增添“不得屁話過多”這一硬性條件,“前輩渴了。”

食物鏈底層的好奇寶寶,問了一句“還有誰要喝水嗎”,然後接到兩罐可樂一罐芬達,一瓶烏龍茶,外加一聯AD鈣奶的超標訂單,唉聲嘆氣地離開了。肖驀本以為,耳根子能就此清凈幾分,誰知小的淘氣,大的更不老實。

唐諭傑左手擎著陰影,右手舉著高光,即興來了一版21世紀的“自相矛盾”。

“我這個陰影,能使天地為之失色。”

“我這個高光,能讓世間盡顯光澤。”

正所謂夫唱夫隨,祁岄自告奮勇,幫他客串了一下圍觀群眾。

“那請問把你的陰影,塗在你的高光上面,會發生什麽呢?”

唐諭傑挖了半天坑,等的就是祁岄這句配合。他哢哢兩聲,收了陰影和高光盒子,騰出手來,在祁岄的腦門兒重重彈了一記。

“就你他媽事兒多!”

離婚,立刻離婚。

等他們都鬧騰夠了,溫行原的女裝改造工程,也已經初見結果。橙黃色的明麗妝面,讓他像夏日裏的一瓶橘子汽水,配上俏皮勁兒十足的小卷假發,以及小熊與甜甜圈柄圖的裙子,祁岄看過之後,不禁聯想到一種飯圈彩虹屁。

“我靠,這不就是那什麽,人間……”

溫行原一記眼刀過來,讓祁岄的語言組織能力,小小地遭受了破壞。

“人間……人間果粒橙!”

“什麽玩意兒?”唐諭傑頗為迷茫地撓撓頭,“我還人間羊蠍子呢。”

臨近七點半,肖驀先行回到訓練室,打開直播間調試設備,順便為溫行原的女裝出境做做預熱。連標題都改成了,“別催溫大小姐還在做頭發”。在彈幕互動的間歇,肖驀還幫溫行原選好了出場BGM。

“大姑娘美誒——”

“大姑娘浪昂——”

“大姑娘走啊進內青紗帳昂——!”

原本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溫大小姐,頓時臉也不擋了,人也不扭捏了,三步並作兩步來到鏡頭跟前,把電腦桌拍等砰砰作響。

“行不行啊!!”

“給老子把BGM換掉!!”

他此刻面對著肖驀,只給觀眾們留了個浮想聯翩的背影,彈幕就已經沸騰起來了。有狂刷666的,有喊他轉過來的,最絕的還是有一個老哥,說不能叫老子了,現在得改口,“給老娘把BGM換掉”。

有些人表面上保持微笑,內心悔得腸子都青了。

自家老婆這麽好看,居然要被直播間幾十萬觀眾,看到女裝直播的嬌羞模樣,想想還不是一般的虧。想到這裏,肖驀捏著溫行原的腰側,迫使他轉了個面兒,隨即力道蠻橫向下,生生讓溫行原一個踉蹌,坐在了自個兒的腿上。

“給大家介紹一下。”

肖驀一手桎梏著不肯就範的溫行原,另一只手靈活地在鍵盤上敲擊幾下,給直播間改了個名字——5L新人·溫星媛首秀。

“冬季轉會期剛招來的。”

溫行原理了理劉海,假發用啫喱做了定型,掃得額頭有些發癢。他這麽一動,發箍上的小兔耳朵,就仿佛活了似的,軟乎乎地晃了兩下。在彈幕一片“我可以”、“我好了”當中,溫行原咬著嘴唇,五指在耳側收攏又張開,不知是在打招呼,還是在僵硬地賣萌。

“大家好,我是被迫營業的Rilak。”

“咳、說潛規則的過分了啊。”

溫行原坐大腿的舉動,顯然引起了圍觀群眾的調侃。肖驀名義上反駁幾句,雙臂將溫行原收得更緊一些,看著是演技浮誇,實則是渾水摸魚,心裏不知樂出了幾畝花田。

“我們是兩情相悅的。”

溫行原臉上一熱,隨即想到今天底妝很厚,應該不會被發現。於是他接著調整發箍的動作,朝後面輕輕打了一下肖驀。倒不是因為這幾句騷話,畢竟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一本正經的就不是肖驀了。而是因為……

好像有什麽東西頂到他了。

聯想到今天晚上,可能要面對的如狼似虎,溫大小姐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彈幕:“莫若顰顰二字最妙。”

“可以啊,兄弟們。”肖驀念完這條彈幕,自個兒也笑出了聲,“直播間人均哈佛學歷。”

溫行原在這方面,預感一向很準。

這幾天基地不組織訓練,下播之後,偌大一間屋子,只剩下肖驀和溫行原兩個人。肖驀這人路子夠野,又鮮少拘束著自個兒,不等他們回到宿舍,就將溫行原抱到了電腦桌上。大小姐後背抵著墻壁,腳踝被肖驀給擡起來,在註視獵物的黏著視線下,風光一覽無餘。

“讓我看看,裙底下有什麽?”

有層層疊疊的內襯,畢竟東西是肖驀挑的,審美和工藝雙重在線。

有長筒襪的精致花邊,為了防止掛不住,還特意夾了兩根吊襪帶。

還有丁……

咳,有些人嘴上說m,行動上還是挺乖的嘛。

肖驀故作流氓習氣地,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這下可把溫大小姐給惹毛了,他尚未被鉗住的那條腿,暴躁地踹了一腳鍵盤,好在落地之前被肖驀撈起,連接線隨手一扯,三繞兩繞地捆住了溫行原的手腕。

“今天就在這兒?”

肖驀名為征詢意見,實則獨斷專行。還沒等對方回話呢,他將溫行原打橫抱了起來,讓人半跪著,膝蓋貼墻分開,額頭抵著墻壁。

“這裏又冷又硬。”

溫行原背對著肖驀,脖頸和腰眼都被鉗住,絲毫沒有回轉的餘地,目之所及,只有一堵粉刷光滑的墻面。無從預測、無從反抗,這樣的處境令他很是不爽,被縛的雙手比了兩個中指,言語間也帶著刺兒。

“我怕你招待不了。”

俗話說得好,裝X一時爽,XX火葬場。

溫行原不知道,肖驀是從哪兒看來的這等姿勢,只知道腿收不住,手也揮不開,既沒有半點行動空間,也找不到任何借力支點。過載的感官體驗,擠滿了他的每一寸神經,溫行原覺得自個兒要被燒壞了,像是使用大功率電器之後,即將跳閘的老舊電箱。

想撓花肖驀的後背,想攥緊柔軟的枕頭,哪怕是握成拳頭,捶兩下冰冷的墻面。

但除了叫喊以外,溫行原沒有別的出路。

“唔……肖……”

“肖、哈啊……肖驀。”

溫行原一遍一遍,近乎固執地喊著他的名字。

熱衷掌控一切的,不給他留半點退路的肖驀。

令他又羞又惱的肖驀。

他的,肖驀。

這是一個荒謬的夜晚,但好在

——還不算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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