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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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行原被生拉硬拽,一路掙紮著往樓上走, 喊著“誰同意了誰允許了”。兩只電燈泡可不嫌事兒大, 此起彼伏地表示“我同意這門親事”。安老頭子這會兒都睡了, 又被幾個年輕人給吵醒,搖著蒲扇出來問, “鬧騰什麽呢又?”

溫行原可算抓到了救命稻草, 蹲在平臺扶手旁邊,朝底下情真意切地喊,“教練救我——!”

安生平投來一個詢問的眼神。

唐諭傑心領神會, 背對著溫行原,做了一個非常猥瑣的表情。

“噢。”

那老人家可就明白了, 長嘆一聲“清官難斷家務事”,小蒲扇左搖右擺,若無其事地回屋了。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 溫行原覺得就自己像一良家少女,被土匪擄回去, 留著當壓寨夫人——否則肖驀怎麽會把他打橫抱起來, 連行李都不要了, 直接踹門進屋, 二話不說扔在了床上?

“別動、我去拿箱子。”

溫行原真的很沒出息,熱氣在他頸間一撲, 當場就走不動路了。原地掛機等到肖驀回來,連床都沒下去,還美其名曰誠實守信。

肖驀其實也沒打算做點兒什麽, 只是小朋友窩在被子裏,光露出一張娃娃臉,看上去實在溫順可欺。機不可失,決定嚇唬一下。於是他將膝蓋支起來,抵在溫行原腿間,拿捏出一副不懷好意的表情,尾音飄起來問道。

“你知不知道失信事小,失節事大?”

這下可好了,溫行原怪叫一聲,連腦袋也鉆進了被褥裏頭,像一只拱來拱去的蠶蛹。

“行了行了,不鬧你。”肖驀隔著一層空調被,好聲好氣地跟人談判。“出來吧?”

“你、你真要和我一塊兒睡嗎。”

溫行原的聲音被捂著,聽起來悶悶鈍鈍的。

“蓋棉被純聊天,總可以吧?”肖驀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甚至還有點撒嬌親昵的意味,“拜托,好歹也是正兒八經的情侶關系了。你當我是什麽,專吃小熊的怪物嗎?”

“那行吧。”

溫行原像打地鼠似的,從被子另一頭拱了出來,頭發亂得到處炸開,很有80年代迪廳的韻味。

“事先聲明,我睡覺可不老實。”

“知道知道——”肖驀回憶起之前在杭州,夜裏的確被溫行原踹了個半死,要不是後來把他緊緊纏住,恐怕一覺醒來要在地上了。“又不是沒睡過。”

“???肖驀我警告你,話講清楚啊!!!”

“對不起導演,我再來一條。”肖驀清清嗓子,切換成字正腔圓的播音模式,“又不是沒在一張床上,純潔且美好地共度過夜晚。”

……

好像更不對勁兒了。

算了,拉燈,困告。

倆人生物鐘根本不對盤,溫行原還在夢裏磨牙呢,肖驀就沐浴著八點鐘的朝陽起床了。自個兒還帶了一養生壺,煮點紫薯百合粥權當早餐。退役以後,或許是生活太閑了,肖驀變得很講究生活品質。具體到什麽程度呢,據溫行原說,連內褲都得是真絲的。

唐諭傑聽完這話不置可否。

“肯定是隨你怎麽說啊,反正我們又看不到肖驀大大的內褲。”

祁岄耳朵不太好使,話只能聽一半兒,探頭探腦地過來湊熱鬧,“哪裏有大大的內褲?”

冷場半天,沒人願意給他解釋,於是這位鍥而不舍地,又換了個方式咨詢。

“有多大?”

溫行原把杯子一撂,灑了三成豆漿出來,不打自招也就算了,還吼得特別大聲。

“我不知道!!!”

肖驀這會兒午覺剛醒,額頭上還箍著個眼罩,聽到主狙大發脾氣,馬不停蹄就到了一樓。名為查探情況,實則借機補刀。

“怎麽著,又是哪位不長眼的,問你一加一等於幾了?”

“我、我要離隊出走!”溫行原狠狠地踢了一腳凳子。

正趕上教練從旁經過,“不準假!”

得。溫行原算是看出來了,這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從前他在隊裏橫著走,純粹是因為還沒遇上天敵。如今老天爺派肖驀過來治他,那幾位被欺壓慣了的,都巴不得趁機反抗,搞得他隊內地位一落千丈。

“頭疼腳疼肚子疼,下午訓練賽不打了!”

溫行原的推測確有道理。不信你看,肖驀心腸一軟過來哄他,那旁邊狐假虎威的唐諭傑,分明卡著一句“腳是踹疼的吧”,到嘴邊兒又生生咽了回去,還是不敢說的。

可以,食物鏈是一種循環,今天的隊霸人設又立住了。

祁岄最喜歡拽文,管小兩口之間,這種微妙的相克關系,稱之為薛定諤的牛逼——在電燈泡們觀測之前,你永遠也不知道,今天是溫行原牛逼,還是肖驀牛逼。

唐諭傑認為,此種假說有侮辱薛定諤的嫌疑。

那天下午,迫於教練的碎碎念攻擊,他們四個被迫收心,開始為新賽季做準備。幾個小孩子,雖說不是頭一回跟肖驀打比賽,然而臨時教練身份,總歸比不上名正言順的隊友。因此從調整設備開始,就比先前在杭州多了十二分的緊張。

安生平點了根煙,笑年輕人沒見過世面,那肖驀又不是三個腦袋八條腿的,何至於這麽激動,手心兒都快搓出火苗來了。

“有味兒。”

溫行原聞不得尼古丁和焦油,捏著鼻子扇著風,一個勁兒的把教練往外攆。

“好你個臭小子,人家肖驀還抽煙呢!”

安生平積極踴躍,誓要把愛徒拉下水。

肖驀往褲兜裏一摸,掏出小半盒清口糖來。

“在戒了。”

沒辦法,溫行原的小鼻子靈著呢,稍微查出半點煙味兒,今天的KISS可就免談了。

“突擊手Tang正在連接!”

“自由人July正在連接!”

“主狙Rilak,正在連接。”

肖驀時常因為沒有活力,而顯得和整個團隊格格不入。

“Silence,不知道該幹什麽好,先連接吧。”

在訓練賽之前,他們也曾短暫地討論過,關於整個隊伍的分工問題。事實上,隨著PUBG職業化程度的提高,將每位成員固定好位置,算是一種稍顯過時的打法。不過相比於身經百戰的老油條們,祁岄和唐諭傑,對於槍械的熟練度,尚且無法面面俱到。安老頭子這麽布置,也有他的高明之處。

“老就是新嘛!”

面對采訪的時候,教練坦然一笑。

“入鄉隨俗,先按照你們原來的分工來。我負責偵查,順便拉一輛車過來。祁岄,你的比賽錄像我看過,有時候離隊伍太遠了,活動範圍先嘗試收緊一些,視野方面交給我來控制。”

從素質廣場出去,肖驀就開始有條不紊地排兵布陣。溫行原半開玩笑地跟他擡杠,要真說到入鄉隨俗,5L名冊上的隊長,現在可還寫著Rilak呢。

“那隊長您看看,小的這麽安排可還行?”

唐諭傑吸了一口戀愛的酸臭味,表示絕地第一狗腿子的殊榮,從今天起可以正式轉讓給肖驀了。說到底還是祁岄了解他,對著麥克風輕輕地呸了一聲,說那你就是傳說中的絕地一哥咯,換來唐諭傑“承讓承讓”的一通傻笑。

“好了,打起精神。”

肖驀低沈的聲音透過電波,平添了幾分顆粒質感。

“準備跳了。”

溫行原攥緊了鼠標,掌心一層薄汗,很大程度上影響了手感。但這實屬人之常情,也不算賴。

——他即將和他的天神並肩作戰了,以正式的、穩定的隊友身份。

這樣的想法,對於賽場上蠻橫的Rilak來說,無疑是災難性的影響。它在潛移默化地,修整溫行原的戰術風格,從不管不顧地屏息以待,變得在更多時候心系整個隊伍。在無法熟練處理兩者關系時,導致的後果就只有一個。

他的每一槍、每一次轉點、每一個獨立決策,都被這些雜念拖累,以至於婆婆媽媽,無數良機因此葬送。

第一天的訓練日程下來,教練召開覆盤小會,重點批評的對象,就是主狙Rilak選手。

“你那股子六親不認的勁兒呢,拿出來就行了。”

溫行原難得沒有梗著脖子,和教練爭執不下,而是把頭偏到一側,聲如蚊蚋地解釋道。

“我想著,肖驀會有自己的安排。”

“那你知不知道,肖驀是打什麽起家的?”安生平反問他。

“知道。”

追溯到幾年以前,肖驀其實是以主狙替補的身份,被納入到PRG的麾下。當年的M24還是空頭產出,肖驀在PCL的首秀就是拿著它,在沒有配置消音的情況下,一戰封神。

M24的聲音很特別。

清冷、利落,典型的金屬音色。當時很多主播拿到它,總是先朝著天空打一槍,感受一下“性冷淡之音”,然後再該幹嘛幹嘛。但也正因如此,缺少消音配件的M24,可以說是移動的方位提示器,聲線太過簡單了,很容易聽出個南北東西。

栓狙不適合移動作戰,時至今日,這仍舊是業內的普遍共識。

然而那一天的Silence,就是拿著M24,一槍一個轉點,移動狙對移動靶,打出了近乎不可能的殺戮盛宴。

溫行原還藏著後面一句話。他之所以選擇狙擊手的位置,就是希望有一天,能成為那日所見的肖驀,所向披靡、毫無顧忌。

“我看你是不太記得了,哥當年的英姿。”

肖驀聽出了教練的弦外之音,不忍再看小朋友委屈巴巴的樣子,故意把語氣說得特別臭屁,調動起比雷雨天還要沈悶的氛圍。

“明天讓老年人給你展示一下,主狙六親不認的風采好吧。”

溫行原點了點頭。

他不知道的是,自從出走PRG以來,肖驀在直播裏連mini14之類最基礎的狙,都很少會拿。

“這大概就是寵愛吧。”

安生平表示,年輕人的風花雪月,他真的不太懂。

作者有話要說:  開始四人組+老頭子在基地的歡樂日常了!

明天開始就是端午假期了,祝我的小天使們假期愉快!

記得多多評論收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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