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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秦時明月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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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玥跟著蓋聶逃走了,夜幕降臨,周圍一片寂靜,只聽見蟬蟲鳴叫的聲音。鼻息間充斥著血腥氣,明玥掏出一個裝著丹藥的玉瓶扔給他,手裏動作不停。

她根本騰不出手來查看蓋聶的傷勢,她的全副身心都放在了手裏逐漸化為液體的白紫色的花朵。

看那花瓣一點點融進淡紫色的液體裏,有種莫名的淪陷意味。

直到許久過後,明玥才長出一口氣,放松下來,這時候她才發現自己已是一身冷汗,而對面的蓋聶也已經昏死過去。

她珍視的將裝著藥水的玻璃瓶小心放好,這才走到蓋聶身邊,擡起手用系統的枯木回春技能幫他治療。

這本是一種很普通的療傷術,若是明玥之前的身體自然可以輕易做到,但是現在她卻只能借助系統勉強施展法術。

黑夜中她的掌心有晶藍色的熒光不斷湧入蓋聶的身體裏,很快,他便有了反應,接著緩緩睜開了眼睛。

“你醒了。”明玥目中帶著一絲喜悅,莫名的,她對蓋聶這個人有幾分說不出的敬佩和喜歡,或許是因為他在最危險最困難的時候保護了自己。

“你沒事吧?”他睜開眼第一句話就問到明玥,這讓她胸口處湧上些微的暖意。

蓋聶身上有很多傷口,並不是普通的劍傷一類,而是被陰陽術傷及之後潰爛猙獰的傷口。這些傷口帶著肉眼看不到的陰氣,纏繞在傷口周圍,揮之不去。

不過這些傷口在明玥的療傷術下很快恢覆了許多,而那些陰氣也被明玥釋放的靈力祛除。

明玥目中平靜的對著蓋聶搖了搖頭:“我一切都好,枯木花也已經到手了,可以隨時著手為天明解除咒印。”

蓋聶想了想,卻是沒有順勢應下:“還是再等一等吧。”

明玥不明所以,蓋聶只是平靜道:“陰陽家過於棘手,還是不能輕易冒險。現在解除咒印,於我們不利。”

他雖關心天明,但更明白,那陰陽家是想用咒術控制天明,到底不是要他的命,如此,一時半刻天明反倒不會有事。但他們一旦解開咒術,就會驚動陰陽家上層,到那時他們必定會步步緊逼,使那本就危在旦夕的墨家更加雪上加霜。

聽他這般表態,明玥也不再著急,突然想起那蜃樓一事,開口道:“聽聞那雲中君選了五百仙童仙女,預備前往海上仙山,陰陽家此舉倒是頗有意思。”

她說著掐了個滌塵訣,將蓋聶身上的血跡汙痕盡數化去,攙扶著他站起身來,兩人開始往山域深處走去,無他,這個時候,他們必然是守在出口,蓋聶尚未完全恢覆,貿然行事於他們並無好處。

蓋聶擡眼看她,經歷過陰陽家的奇幻咒術和諸多江湖奇事,蓋聶向來風雲變幻而面色不該,這一次他也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司徒明玥。

而聽她提起陰陽家,語氣中似有試探詢問的意味,蓋聶並不介意,坦然道:“那雲中君擅長煉金奇術,常侍奉嬴政左右,此舉該是嬴政授意。”

帝王做到嬴政這種程度的,守著萬裏江山,自己卻一日一日的老去,可不正是希望能得了長生不老藥,好長長久久的坐享這天下?

可嬴政不懂剛柔並濟,只秉雷霆之勢而下,而不是順勢疏導,那般的帝王又豈是可以輕易聚集人心,民心所向呢?

可惜嬴政自負,向來看不清這一點,他只知道手中的劍有用,卻不知道手中的筆更有用。

深夜降臨,山中的溫度越來越低,他們沒有找到山洞,只能在曠野中對付一晚。蓋聶的傷勢好了七七八八,明玥也有系統的加持守護,倒也不難度過這一晚。

但明玥期望的平安度過卻沒那麽容易。

她這邊剛剛在四周撒上驅蚊的藥粉,那邊蓋聶突然站起身,語氣淡然道:“出來吧。”

明玥心中一跳,將身形隱在蓋聶身後。

那黑暗中走出一人,身形高大,如泰山威嚴,一股無形的威壓撲面而來。明玥下意識的後退,立於蓋聶身後。

“師哥躲在這裏,倒是逍遙自在的很吶。”

淡淡的月光映照下,一身寒意的衛莊出現在二人眼前。

蓋聶平靜道:“小莊,你怎麽會在這裏?”

衛莊目光如炬,“我是為你身邊的人而來。”

蓋聶聞言一頓,卻沒有回頭,“她並非局中人,你也無需過於關註。”

衛莊似笑非笑:“師哥如何這樣肯定?想來能讓你如此維護,必定是有些真本事的。司徒小姐,你說是嗎?”

司徒明玥似是聽不出他話中的挑釁意味,只微微錯開他的目光,開口道:“明玥只是一介弱女子,能與鬼谷傳人相識已是三生有幸,至於說到本事,也不過是功不成名不就,是個半吊子的醫師罷了。”

“醫師?”衛莊重覆著目中如無盡深淵般讓人淪陷其中。半晌才緩緩揚起嘴角:“一個醫師都能有這般手段,想來那陰陽家也不過是招搖撞騙而已。”

衛莊是何等人物,自然看得出司徒明玥周身氣質何等與眾不同,偏偏又與那陰陽家有幾分詭異的相似之處,因而才起頭說了這一句。

司徒明玥卻不關心他如何懷疑自己,只躲在蓋聶身後,不肯再言語。

蓋聶隨即與衛莊道:“你我的賭局可還作數?”

衛莊聞言一笑,目中暗沈:“自然作數。”

蓋聶似是放心的點了點頭,“那好,她只是因我卷入其中,希望你不要過多為難她。”

衛莊略一挑眉,“怎麽,師哥如此護著她,莫不成是看上了她?”

見蓋聶並不開口反駁,衛莊繼續道:“我卻是忘了,那墨家還有危在旦夕的醫仙等著師哥。如今看師哥,才真是人不風流枉少年。”

蓋聶剛要開口,司徒明玥卻突然擡高了一些音量道:“難得衛莊大人竟也關心這等無關緊要的瑣事,難不成竟也是開了竅的?

不過這等凡塵瑣事卻不值當衛莊大人多費心思,因而也不必在明玥這裏多費口舌了。”

明玥本就對那衛莊步步緊逼讓人窒息的威壓有些恐懼厭惡,此刻又聽他提起自己,言語間更不帶尊重,因而難得心頭也起了火氣。

衛莊重新轉過頭來看她,莫名的突然一笑,緊接著身子化作一道殘影到了明玥面前,直接將她卷起劫走。蓋聶也只是一瞬的恍惚,接著緊隨其後。

刀劍相接間撞擊出的火花險些刺傷了明玥的雙目,見衛莊不似玩笑,蓋聶面色一整:“小莊,放開她。”

衛莊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女子,脆弱的像是一只手就能捏碎一般,他擡眼看向蓋聶:“既然不是師哥的女人,那麽我若是看上了,師哥還要阻止不成?”

蓋聶緊皺眉頭,難得語氣嚴厲了很多:“小莊,不得無禮!”

他的聲音讓衛莊難得一震,目中覆雜,半晌才平靜道:“師哥當真不知,那陰陽家傾巢出動,只為了找尋這個女子。傳聞得天女者得天下,我自認還是有些資本爭一爭的。”

“既是如此你也不應該利用司徒姑娘,難不成你的成就,便是要靠著一個女子嗎?”蓋聶立在衛莊對面,像是一棵剛勁挺拔的松樹,周身縈繞著能與月光爭輝的浩然之氣。相較之下,衛莊則略顯陰暗,給人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然而蓋聶到底沒能從衛莊手中奪回司徒明玥,只因為衛莊早有準備,蓋聶便是再厲害,在那般精心設計的圈套中也不可能瞬間脫身,而等他掙脫束縛後,衛莊早已不見了蹤影,只餘下善後的白鳳。

難得的,蓋聶目中帶著幾分焦慮,他雖然知道衛莊不會對一個弱女子動手,但想到司徒明玥乃是受人之托前來,未曾想會演變到如此境地,他亦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

而此刻的司徒明玥卻並不急著脫身,她的主線任務轉到了衛莊身上,與此同時,在這個界域,她莫名的感覺到了一種極大的潛在危險,甚至不同於以往,這種危險竟像是隱藏在天地自然之中,像是末世來臨前的征兆。

衛莊並未限制司徒明玥的行動自由,不過她仍舊被困在這一方天地之中。似乎不過半日功夫,衛莊就變得十分看重自己,他甚至將自己放在眼皮子底下,生怕她逃走一樣。

司徒明玥有些不明白,於是開口問了。

衛莊低頭看了看跪坐在桌後的女子,“陰陽家出了重金,請流沙抓住你,萬不得已的時候,甚至可以殺了你。”

司徒明玥勾起嘴角:“沒想到,我一個小女子,竟也值得陰陽家出手,當真是三生有幸。”

衛莊當然知道她只是玩笑話,然而單獨面對自己還能如此平靜的女子,他遇見的也沒幾個,且都不是普通女人,不過眼前這一個似乎格外順眼。

這樣想著,衛莊開口道:“酬金雖好,但天女卻只有一個,若只用你換幾十萬黃金,未免太過不值。”

司徒明玥險些笑了:“怎麽,你覺得是他們開價低了?那若是我出雙倍的價錢,你放了我,如何?”

衛莊道:“你能出雙倍的價錢可見身價不菲,但你如今已落在我手裏,便是我的人了,連著那些東西一起,你已沒有開價的資格。”

司徒明玥目中一冷,“沒想到鬼谷之人,竟也相信那等謠傳。”

衛莊故作高深道:“空穴來風未必是真,但總有個緣由。能得陰陽家看中的人,必定有幾分外人不得而知的本事。”

司徒明玥嘆息一聲,隨即道:“你也不必繞彎了,直說吧,你到底想要什麽?”

衛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半晌步伐平穩的走到她眼前,將手中的一卷羊皮紙交到她手裏。司徒明玥似笑非笑,她對這種自以為是,想要利用自己謀得利益的人最是看不過眼,然而衛莊心機深沈絕非一般人可比,司徒明玥難得的有了一絲懼意。

她緩緩展開手裏的羊皮紙,雙目睜大,瞳孔緊縮:“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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