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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移花宮游夢(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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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宮主被他的話嚇了一跳:“你要做什麽?”

花無缺平靜道:“自然是去求大姑姑為我們做主。”

小宮主臉色發白,從他懷裏掙脫,轉身看他:“花無缺!我的話你聽不懂嗎?不許你在大姐姐面前提起!”

花無缺知道自己抓住了她的軟肋,更覺暢快:“小姑姑可是擔心大姑姑不許?你放心,無缺自不會叫你煩惱這些事的。”

小宮主只覺得無論如何也與他說不清,兩人最後只得不歡而散。

第二天,小宮主不願意與花無缺一道游玩,便拉著小魚兒出去,待花無缺問起,才知道小宮主早不見了蹤影,頓時臉色難看極了。

老實說,小宮主覺得花無缺的這個朋友交的還算不錯,小魚兒這人有點古靈精怪的,偏偏說話又十分風趣,常常能逗得自己發笑。小宮主不常笑,也是因為她覺得沒什麽好笑的,生活過的無趣,自然沒什麽好心情。

不過這般景象落在花無缺眼裏就不是那麽愉悅了,他直接把小魚兒揪到一邊暴打一頓,小魚兒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斃,這倆人反倒是自己人窩裏鬥,最後還是小魚兒無奈投降:“你這樣像是個悶葫蘆,什麽也不說出來,你家小姑姑肯定看不上你。”

花無缺卻是心中憋悶:“對著她,甜言蜜語說的再好聽,也化不開她的鐵石心腸。”

小魚兒看他:“你怎麽知道?別忘了人家可是女孩子,既是你上趕著就主動些,也別太強勢叫她厭煩了。”

花無缺可不理會他,此刻心心念念都是如何讓小宮主應了這件事,雖說那夜自己已然喝醉了,可他卻很清醒。只是仗著醉酒,不知哪裏來的一股沖勁。

他與小姑姑相處多年,真心守護也不見她有一絲一毫的心動,就如同那天上的仙人,不沾半點紅塵情絲。花無缺自己困於情局,小宮主卻始終置身事外。多少次他捫心自問,難道只有他一人受這相思之苦,日夜煎熬?

當日他便起了沖動,硬是要將這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拉下神臺,看她在自己身下綻放,卻是極力強忍著而雙頰緋紅,眸中一片水霧,因他的索取而發出嬌媚誘人的聲音。

這些都是以往花無缺所不得見的,他也終於明白了男女之事的妙處,那一夜,他才能感覺到小宮主是完完全全屬於自己。

待回了移花宮,小宮主便去見了邀月,邀月對她仍是一如既往,似乎什麽都不知道,小宮主有意開口想說什麽,最後也只是問了花無缺拒婚一事。

提起這個,邀月臉色很是不好,頓時冷哼一聲:“他既受得了三百打神鞭,又有什麽好說的,左不過他翅膀硬了,且隨他去吧。”

小宮主勉強放了心,知道花無缺並未對邀月提起那事,覺得他不過是氣話,待自己選個好時候,與他說開了也就罷了。

沒成想不過三日,邀月便派人過來請她,路上問了宮女才知道鐵心蘭又來了移花宮。

小宮主心覺不好,卻也不得推諉,只能硬著頭皮進了大殿。

此時大殿內氣氛異常沈重,邀月臉上神色很是不好,見到小宮主進來雖是微有緩和,卻突然沈下臉,看起來異常不悅。

小宮主雖然不怕她,卻也覺得不自在。

再看花無缺和鐵心蘭,皆是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只是那其中的意味明顯不同罷了。

花無缺見小宮主進來,便又將自己之前的話重覆了一遍:“大師父,無缺對小姑姑之心足可明鑒,無缺心中只有小姑姑,望大師父成全。”

小宮主立時白了臉色。

沒等小宮主開口,邀月已然是氣急了,大聲斥責:“你休想!花無缺,這宮外的女人不夠你賞玩,竟是連明玥這般身份的也要叫你得手不成?便是我死了,你也休想與明玥成親!”

鐵心蘭目中滿是失落和不甘,也是眼含淚水搖搖欲墜的脆弱模樣,邀月一個眼神也不願施舍給她,只是看著花無缺,像是看著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樣,事實也與這差不許多。

花無缺跪在地上,卻是挺直了腰身目光堅定的看了看小宮主,隨即開口道:“小姑姑已經是我的人了。”

他這話一出,四下寂靜。

邀月眼中一片空蕩,像是被這句話震蕩的六神無主,半晌才勉強自制,平靜的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安寧一般:“花無缺,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憐星在一旁擔憂焦慮,憑她對邀月的了解,知道邀月此時已然是怒到了極點,反而平靜了下來,但這根本不是什麽好兆頭。

花無缺似乎並不害怕,他不是第一次頂撞邀月,卻每次都是為了小宮主,而這一次他甚至不清楚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但花無缺知道他必須奮力一搏才有贏的希望。

“玥兒,她已經是我的人了。”

花無缺幾乎是一字一頓的重覆這句話,帶著十分的鄭重,卻如同天雷在邀月頭頂炸響。

邀月轉頭看向小宮主,她緩步走下高臺,來到小宮主跟前,“他說的可是真的?”

小宮主不知該如何反駁,只是搖頭沈默著。

忽而,邀月突然一把拉住她的手,硬是要掀開那廣袖一探究竟,卻被小宮主死死按住那只手:“大姐姐……”

她眼裏帶著祈求,若是以往,邀月早就心軟了,然而此刻,她卻硬下心腸一把掀開小宮主的衣袖。

眾人目光下,小宮主左臂上光滑一片,早已不見了守宮砂的蹤跡。

移花宮內除了花無缺再無其他男人,小宮主也一直沒有外出,只是前陣子突然要求出宮散散心,當時邀月並未多想,可後來想起小宮主旁敲側擊問起花無缺的事,再聯想起來,又如何能不明白?

此時的邀月只覺得有些無力,在她心中小宮主地位非同一般,多年來,她將小宮主當做自己的女兒一般悉心照顧。但花無缺身份不同,他是江楓和花月奴的兒子,是自己手裏一顆覆仇的棋子。

可現在他竟然與明玥硬生生的連在了一起,一時間邀月只覺得造化弄人,她也很後悔自己太過自以為是,總覺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可自己這一生卻總是因為這種態度而鑄成大錯。

相比之下,憐星心中更為覆雜,不過更多的還是為了花無缺感到高興,比起邀月對於小宮主的重視,憐星更為在意的是花無缺,無他,也因為他是江楓的兒子,是自己當年那般戀慕男子的血脈。

憐星知道邀月十分在乎小宮主,若是花無缺當真與小宮主成親,看在小宮主的份上,邀月或許會停止報覆的年頭。

當年為救下無缺而說出來搪塞姐姐的借口,沒想到卻成了多年支撐她活下來的動力,或許還要算上一個小宮主,憐星希望邀月能因為顧及著小宮主,對無缺手下留情。

邀月看著小宮主:“可是你自願的?”

小宮主說不出話來,她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亦覺得難以啟齒。

邀月直接放開了她,來到花無缺面前,她已然像是要失控般,竟是高高擡起了手:“當初我真該一掌劈死你!”

她掌心凝聚著內力,花無缺一動也不動,卻是憐星直接擋在花無缺前面,跪倒在地上:“姐姐!”

憐星拉住邀月的裙擺,目中滿是哀求。

對於這個妹妹,邀月也是愧疚的,若非自己年少與妹妹因小事起了爭執,也不會叫她身體殘疾,這些年來,她一直想要補償憐星,若非如此,當初也不會允許江楓進入移花宮。

誰料他竟與照顧他的宮婢花月奴生了情愫,二人逃出移花宮去,生生叫憐星再添情傷。而自己也因此與燕南天決裂。

這些年來,憐星悉心照料花無缺,邀月看在眼裏,並不多說,可心中卻是厭惡花無缺的,她將花無缺當做自己手裏的一顆棋子,更是要讓那一雙兄弟自相殘殺以洩心頭之恨。

但這些年來,花無缺長得越發像那江楓,只怕憐星也因此……

不殺花無缺,邀月心中卻實難咽下這口氣,她回身看了看小宮主,她看著花無缺的眼神略有些許擔憂,卻並無愛慕。

邀月心中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是一聲冷哼,叫那江楓敢拋棄憐星與一個宮婢私奔,如今也叫他的兒子常常求而不得的滋味。

最後邀月只是轉過身去,平靜道:“都退下吧。”

花無缺未達目的,還想開口再求,卻是被憐星一把拉住。

待眾人退出殿外,獨剩下邀月與小宮主時,邀月走到她跟前,將小宮主輕輕攬入懷中:“可是不小心?怎麽會出了這樣的事?”

聽邀月話中帶著安撫,小宮主低聲道:“原是他那一日喝醉了,宮女叫我過去……”

邀月眼中一凜,“卻不知是哪個宮女?”

小宮主知道她定是恨上了那個宮女,可木已成舟,再追究這個也沒有意義了,只是搖頭道:“大姐姐,算了吧。”

邀月將她拉開,與她平視,鄭重道:“這種事如何能算了?既是如此,你將來還如何嫁人?”

小宮主只是笑道:“也沒說女子一定要嫁人啊,我最近潛心研究道家心法,若能堪破,說不準還有機會脫離這紅塵苦海,豈不更好?”

邀月被她一句話弄得哭笑不得,待小宮主離開後卻是斂了笑意。

不知為何,邀月就是有一種強大的直覺,她知道小宮主不只是說說這麽簡單。

自小宮主六歲被接入移花宮,便表現出不同常人的冷靜和淡漠,往好聽了說確實像是六根清凈,棄絕紅塵,可不正是有頂好的慧根。

但這並不尋常,平常人家的女孩兒豈會是多年窩在一處,潛心研究這些枯燥無味的東西?

邀月也開始擔心,若真叫她繼續如此,豈不是一輩子都如那等守著青燈古佛的出家人?只怕要平白耗去了女兒家的大好芳華。

一時間,邀月竟陷入兩難之地。

作者有話要說:

還剩下三章,不知道夠不夠寫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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