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愛已到末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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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房的意識一片渾沌，暈眩襲來，她覺著自己開始搖搖晃晃了……
……政……如果很久很久之後……阿房再不是如今的模樣，如今的聲音……你可還能認得出我……
……會！無論多久，朕都會記得這份最初的悸動！當你從朕身邊經過時，朕一定會緊緊抓住你的手……
政，你說過會認出我的！可是為什麽，我苦苦的追逐，最終換來的卻是你的轉身離去？
她滿目憂傷地伸出手臂，奢望著他能抓住她的手……
可是，她凝視的男人卻緊緊地握住另一個女子的纖纖素手。
眼睫輕掩，一滴淚垂在眼睫的末端，搖搖欲墜，似乎隨時都可能滴落滿地心傷。
這份愛終於還是到了末途！最終，她什麽都握不住……
她閉上眼，放任自己往後仰倒。站著實在太累了，愛得也實在太累了……
“玉房！”在她放棄了一切的時候，耳邊傳來崔明輝的聲音，緊接著一雙手臂急急地接住她往後倒下的身體。
不喜歡這個懷抱，但是她已無力掙紮。所有的感官都失去了知覺，整個人仿佛飄蕩在失重的世界裏。
“怎麽回事？”崔明輝的語氣有些冷硬，看著淩子萱的目光也微微泛著冷光。
淩子萱美目一凜，冷笑著看著玉房。“還能怎麽著？不就是她留不住自己的男人！”
“她的男人？”崔明輝的目光越過淩子萱，直直地射向已經起身，正小心翼翼地幫子衿掖好被子的厲星魂。濃眉攏成小山，腦海中似乎有了什麽印象。忽然，他目光一緊。是他？那個跟玉房同居的男人！
崔明輝還沒來得及質問厲星魂的寡情薄幸，到處都找不到玉房蹤跡的韓毓庭已經匆匆趕到了。
他疾步走到病房門口，銳利的目光先是冷冷地掃過厲星魂，再輕輕蹲下，準備察看玉房的狀況。沒料到目光所過之處，卻隱隱看見一縷血跡從她身下蜿蜒而出。
“快帶她去找醫生！”
“嗯？”正試圖用目光殺死厲星魂的崔明輝一時沒反應過來。
韓毓庭臉色冷若寒霜。“玉房腹中的孩子有危險了！”
直到這時，崔明輝才看見玉房身下的血已經將那薄薄的布料染得一片濕濡。
厲星魂也看見了，心的一角如同雪山般崩陷，他的身影像颶風似的刮到門口。可是心頭正在醞釀著一場風暴的韓毓庭怎麽容許他靠近玉房半步！
當厲星魂還沒觸及玉房的衣角時，韓毓庭已經一手成爪，擒拿住了他的手腕。身為黑、道上數一數二的高手，厲星魂從來沒有想到有人能夠一招就制住他！
“放手！”兩個同樣挺拔出色的男人對峙著，咫尺之距，殺氣縱橫。
殺氣？這個向來溫文儒雅的男人，此刻竟然殺氣畢現！厲星魂目光微寒，骨子裏的警覺性也紛紛擡起頭來，全身戒備，化身時刻準備攻擊獵物的野狼。
韓毓庭紋絲不動，手上的力道不減分毫。其實在出手之前，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武功還剩下多少。但是眼前這個男人先是誘得玉房泥足深陷在感情的深潭中，繼而又以兄妹的名義置玉房於不顧，將一切撇得一幹二凈，如今居然還敢來揭玉房的傷疤！該死的，殺他一千一萬次都不夠賠罪的！
見韓毓庭鉗制住了厲星魂，崔明輝對淩子萱的瞪視視若無睹，徑自抱著失去意識的玉房匆匆離去。
“韓毓庭，你要是再不放手，就別怪我不客氣了！”若不是感覺虧欠了玉房，厲星魂絕不會給任何人放肆的機會！
韓毓庭眉目一挑。“不客氣？”他說得輕柔，話語中暗含的戾氣卻不容小覷。幾乎是跟閃電一般的速度，他右手的力道突然劇增，同時左手飛快地揮出一拳，目標直中厲星魂的右臉……
於是，眾目睽睽之下，威名赫赫的赤烈盟盟主、被視若野獸的犀狼，在“砰”的巨響之中，狼狽地撞到門框上，並且制造出第二聲“砰”的巨響……
“厲大哥！”兩聲巨響終於將沈溺在美夢中的子衿驚醒，嬌弱的身子在看見他受傷的那一剎那，不顧一切地朝著他沖過去。
還不解氣的韓毓庭正準備乘勝追擊，可是拳頭飛出去，卻硬生生地停在了突然出現的嬌顏面前。他看著那清純的容顏，即使心裏清楚這並不是他所愛的女子，但是在穿越期間他朝夕面對的卻是這張本不屬於玉房的臉。
羽睫輕閃，子衿幽幽地睜開雙眼，楚楚動人的眼波看著冷著一張俊顏的韓毓庭。
韓毓庭暗自咬牙，她不是玉房！雖然玉房曾經占用過這副軀體，占用過這張臉，但是如今站在面前的這個女人，跟玉房再沒有任何關系！甚至，她搶走了玉房心愛的男人！瞧吧瞧吧，玉房怎麽會流露出這種似水般柔情的目光？所以，她不是玉房，不是，不是……
該死的！他狠狠地收回自己的拳頭，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目光刷過以身相護的子衿。
子衿微微顫了一下，不明白眼前這個男人目光中的寒意是從何而生的。她有得罪過他嗎？
“厲盟主，玉房所有的苦難都是你帶給她的！”他冷瞪著厲星魂，一字一字地說著，恨不得把每個字都嵌在他的腦海裏，讓他時時刻刻都惦記著，有一個女人曾經被他傷到什麽地步！
厲星魂對嘴角溢出的鮮血置之不理，慵懶地靠在門框上，只有他的目光輕輕垂下，看著地上那一小攤血跡。這是玉房剛剛才流下的……
直到韓毓庭轉身離去，子衿已經提到了嗓門口的心才終於退回了胸腔裏。“厲大哥，你嘴角都流血了！”她踮起腳尖，想用自己的衣袖擦去那一縷血跡。
“我沒事。”厲星魂的聲音有些暗啞，避開子衿的手，他有些狠戾地擦去嘴角的血。繼而朝著韓毓庭離開的方向大步追去。
子衿楞楞地站在原地。習慣了溫柔，當厲星魂無意間露出那種疏漠時，她才發覺自己有些受不住。
“子衿，你不追嗎？”淩子萱緩步踱到她的身後，語調輕柔，只有那雙微瞇的眼洩露了她的不甘。
子衿卻有些踟躇：“表姐，厲大哥是不是有喜歡的人？”女人的直覺向來是很準的！
“哼！有又怎麽樣？”
“……如果他有自己喜歡的人，我怎麽能介入進去呢？那不是……不是第三者嗎？”
“子衿，你想得太多了！的確，厲盟主是有他喜歡的人，也就是你剛剛所見到的那位小姐。但是就在他們結婚當天，卻被證實是同父異母的兄妹……”
“兄妹？”子衿大驚失色。“本來深深相愛的兩個人，卻成了再不能愛的兄妹，那不是太悲慘了嗎？”
“我說你怎麽就這麽善良呢？”淩子萱就差拿把錘子，把她的腦袋敲開來，看看裏面是怎麽構造的了！“如果不是這樣的宿命捉弄，你還有機會離厲盟主這麽近嗎？”
“可是……就算厲大哥永遠都不會喜歡我，我也不希望看見兩個相愛的人痛苦一生。”子衿眸中淚光閃閃，眼眶紅紅的。
淩子萱撫著額頭，她真的要被這個表妹打敗了！難不成是因為這個表妹成天到晚跟一群孩子打成一片，所以她壓根兒忘了長大？居然單純到如此可怕的地步！這樣的她哪兒能是杜玉房那個狐貍精的對手？
子衿今年才二十一歲，一直在教一些很有舞蹈天分的小朋友學習芭蕾舞。因為她自己從小就喜歡跳舞，尤其是那種靈活雋美的芭蕾。
“醫生，裏面那位病人怎麽樣了？沒什麽事吧？”
“醫生，現在情況怎麽樣？”
一見醫生出來，韓毓庭和崔明輝急忙迎上去，迫不及待地問個不停。只有始終保持高度冷靜的厲星魂動也不動地坐在一旁的位子上，只是用幽黯的目光看著那個被團團圍住的醫生。
“她已經脫離危險了……”醫生好不容易才找到回答的機會。
“那孩子呢？”
“她的孩子不能有事的，你懂嗎？”
“孩子也保住了。”
直到該交代的全部交代清楚了，韓毓庭和崔明輝才讓醫生走人。
當玉房再度幽幽轉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玉房，你終於醒了！”最先傳入她耳朵的是一道不怎麽熟悉、卻並不陌生的聲音。是她！
玉房無力地看著那明顯露出病態的容顏，心思輾轉。造成今天的局面，家破人亡的慘劇，究竟錯在誰的身上？該怪眼前的這個女人嗎？
見玉房一言不發，林汐月有些尷尬地別開目光。“玉房……既然你已經醒過來了，我也可以放心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她若斷若續地說著，同時撐起虛乏的身子，準備離開這個並不歡迎她的地方。
“我……餓了……”
林汐月剛剛轉過去的身子猛地一僵。
玉房撇過臉，看著窗外傾瀉而下的明媚陽光。“如果你不想動手的話，我可以等薇薇她們送飯來。”
林汐月這才如夢初醒般地轉過來，激動的神情，好像她已經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你想吃我做的早餐，是嗎？你等一下，我馬上就去做！醫院裏好像有廚房……我馬上就去……”含著眼淚，林汐月跌跌撞撞地出了病房。自從嫁入豪門之後，她何曾有過這麽失態的時候？但是此刻的她已經被狂喜淹沒了！
“你還想逃避到什麽時候？”
玉房轉過臉，看著進來的韓毓庭。“堂堂韓氏帝國總經理，天天翹班往醫院裏跑，就不怕上行下效嗎？”
韓毓庭微笑著坐在床邊，目光裏盡是寵溺。“沒有什麽有你來得重要！”簡簡單單的一句，沒有任何華麗辭藻的修飾，卻道盡了他兩世的癡狂。只是他的癡狂，不同於嬴政那般來勢洶洶，氣勢奪人，他只是將自己的癡狂融入細水長流的柔情之中，雋永長存。
玉房眼睫輕輕垂下：“我也想跟你說一句，天涯何處無芳草。”
“可是我不喜歡草，只喜歡花。”韓毓庭輕輕松松地回過去。
“那你就盡情墮落吧！”玉房沒好氣地轉過身。就是這一動作，讓她想起了昨天的一切。驚慌失措的她又重新轉回來，雙手急不可耐地撫上自己的腹部：“我的孩子……”
“孩子沒事，放心！”韓毓庭單手覆上她的手背，感覺到手心處傳來的冰冷和顫栗。“玉房，相信我，我能照顧好你，也能照顧好這個孩子！”他所希望的只是，玉房能夠全心全意地信任他，依賴他，這就是他全部的奢望！
在商場，他敢於冒險，雄心勃勃。可是在情場，他卻如履薄冰，知足得很！
玉房淺淺地松了一口氣，卻在想起昏迷前看見的那一幕時，而心痛如絞。他居然沒有認出她！難道換了容貌，她就不再是兩千年前他曾經愛過的人了嗎？究竟，他愛的是她這個人，還是那張本不屬於她的臉？
“玉房，忘了他。無論是嬴政，還是厲星魂。”韓毓庭握住她的手，很高興她沒有立刻抽出，反而任由他緊緊地握著。“嬴政已經成為歷史，而厲星魂卻是你萬萬不能愛的！”
這時，房門被推開，林汐月端著噴香的粥緩步走了進來。“毓庭，你也在啊！吃過早餐沒？要不要月姨幫你煮一碗粥？”她顯得非常高興，因為重病纏身而總是蒼白的臉也微微有了血色。
“月姨，我在家就吃過了。”他起身，把位子讓給林汐月。
看著本該是她媽媽的女人，此刻卻跟另一個毫無血緣的人情同母子，玉房真不知該做何感想！最終，她只能苦笑，笑得心裏只剩下滿滿的苦澀滋味。
“玉房，醫院廚房裏沒那麽多材料，所以我只是簡簡單單地熬了一碗粥。”她邊坐下，邊用湯匙攪弄著碗裏的粥。
玉房強撐著想要坐起來，可是林汐月卻擋回了她伸過來拿碗的手。“玉房，你坐著就好，我餵你。”她用湯匙舀起小米粥，放到自己嘴邊輕輕吹了會兒，才又送到玉房的嘴邊。
玉房並沒有張口，深幽得看不出情緒的目光密密地投置在林汐月的臉上。
兩個人就這麽僵持了片刻，玉房終於還是在林汐月的忐忑不安中，慢慢地張開了嘴……
林汐月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郁結的心又重新開始呼吸了。她忍不住看向站在一旁的韓毓庭，見他微笑著頷首，於是她明白，只要她繼續努力，收服女兒的心就成功在望了！
夜，寧靜的夜，月，橙黃的月……
玉房隨意披了一件衣服，在韓毓庭的陪伴下走上頂樓。那裏是距離天空最近的地方，所以心情煩悶的玉房總是喜歡呆在那裏，看月亮，數星星。
“其實你沒有必要天天來看我的。”她邊爬樓梯，邊對扶著她的韓毓庭輕聲說道。
“可是我喜歡天天看著你。過去的那麽多年裏，我連靠近你的資格都沒有，如今我終於爭取到走近你身邊的權利，當然要盡情享用才是！”
“如果你生在古代，一定是個多情公子。”
“現代社會就沒有癡情郎了嗎？”
眼看著就要到達頂樓了，玉房仰起臉看著那輪月亮。“這個社會還有情的立足之地嗎？”
韓毓庭沒有回答，被星光映染得幽涼的眸子一片清冷。
玉房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頓時身子僵住。
頂樓居然已經被人霸占了，那一張躺椅上，身穿格子服的女孩子正仰躺著，手中拿著小巧的望遠鏡，興致勃勃地觀望著天上的星星。“厲大哥，我從來不知道星空這麽漂亮！你看，好多星星，而且它們都那麽漂亮，那麽可愛……”
厲星魂蹲在她的身旁，幽幽的目光仔仔細細地凝視著那抹笑靨，眸中眷戀之情溢於言表。
“玉房，既然這裏已經有人了，我們就不要過去了。”韓毓庭扶著她，準備下去。
“為什麽不過去？”玉房卻沒有順從地轉身。她的目光緊緊鎖住那兩個表現得很是親昵的男女。
“玉房，何必呢？”
“不是你說不要再逃避的嗎？”
“我是要你不要逃避月姨！”韓毓庭語調微揚，因為玉房的倔脾氣。“但是你跟厲星魂之間的問題只能用時間來消磨！”
“我有話要跟他說。”不顧韓毓庭的阻攔，她徑自朝著厲星魂和子衿走去，月光將她的身影拉得又長又細。
先察覺到玉房正走過去的是厲星魂，他倉促間擡眼，神情之間有些許的晃神。
繼而，子衿也察覺到周遭不太對勁的氣氛。清純的烏瞳擡起，看見站在身邊的正是上次暈倒在病房門口的那個小姐。她就是表姐口中的杜玉房小姐嗎？果然長得好漂亮哦！男人一定都喜歡這種美女吧！她不安地瞄瞄身旁的厲星魂，果然看見他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了杜小姐身上！這下子，星星也不能讓她開心了！
“我可以單獨和你談談嗎？”
厲星魂垂下目光：“我先送子衿回病房。”他作勢要起身。
“厲大哥，我可以自己回去的。”她知道，厲大哥又準備抱她了。自從車禍之後，她的腿受了點兒皮肉傷，他就總喜歡到哪兒都抱著她，常常讓她當鴕鳥，把腦袋完全埋入他的胸膛。可是如今她的腿已經沒有大礙了嘛！
這關頭，韓毓庭及時站了出來。“厲盟主，我送這位小姐回去好了。”該死的男人，永遠都很清楚如何讓玉房痛徹心扉！
厲星魂有片刻的猶豫。
玉房危險地瞇了瞇眼：“厲盟主，你放心！我敢保證，這位子衿小姐一定不會少掉半根毫發！”
可是她不知道，厲星魂猶豫的並不是這個。相反的，他是不知道該不該在這個時候面對玉房！她，是他最不想傷害的人……
子衿見氣氛有些僵，連忙笑著打圓場。“厲大哥，我有些累了，先跟那位先生回去睡覺了。”她乖巧地下了躺椅，小步走到韓毓庭身邊。
“既然小姐腿上有傷，我看還是讓我抱著你回去好了！”韓毓庭目光一閃，便將子衿穩穩地抱起。
子衿“啊”地一聲短促疾呼，便在驚慌之下讓兩只小手全部緊緊抓住韓毓庭胸前的襯衫，差點兒因為太過心急，而連帶著抓起兩把肉。
韓毓庭低頭凝視著那早已熟悉透了的容顏，除了這張臉，她跟在秦國時的玉房還有什麽相似的地方？沒有！可恨的是，厲星魂卻單單憑著這張皮就認定了她是他的所愛！更可恨的是，他還不能去解釋！
子衿總算適應了被一個陌生男人抱在懷裏，剛剛打開眼睛，就對上兩道極為深沈的目光，很覆雜，隱隱帶著些排斥。她困惑地微微蹙起小巧的秀眉，心裏一陣落寞，為什麽這位先生總是對她沒什麽好感呢？
看著韓毓庭抱著子衿下了頂樓，玉房才轉身看著厲星魂。
“你愛她嗎？”玉房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
“我不認為我們之間適合討論這個問題。”
“你在回避！”肯定句！
“我會盡全力找到那個名叫政的男人。”厲星魂突然換了話題。
政……“不用找他了。”
“你知道他在哪裏，是不是？”
“找到政之後，你又想做什麽？”玉房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清冷月光下的他更加孤冷。
“當然是讓他照顧你和你的孩子！”
玉房苦笑，慢慢地走到躺椅邊，不請自坐。“怎麽感覺像是在踢皮球？”而她可悲的就是那個皮球！
厲星魂默然不語。
玉房偏過頭，斜斜的目光看著漫天星鬥。“聽說那個子衿也是學跳舞的？”
“她一直在教一些小孩子跳芭蕾舞。”厲星魂突然好想現在有一壺酒擺在他的面前。
“你夢中的她也總是在跳舞吧！”
“是。她跳舞的時候最美……”
玉房的目光在星月交輝中漸漸迷離，連聲音也變得清麗悠長。“你知道嗎？我也喜歡跳舞。”
“我知道。”
“你一定在想，鋼管舞這種低俗下賤的玩意兒怎麽能夠跟屬於上層社會的芭蕾舞相比，是吧？”
“……我從來不這麽想。”
“……星魂，想看我跳舞嗎？”她烏潤的眸瞳看著他，浸染著一層淒迷的迷霧。“放心，不是鋼管舞。”
厲星魂不語。
但是玉房懂得他的意思。纖長的嬌軀緩緩站起，月光中，她舞步款款，每一步都是那麽的情意纏綿。足尖輕點，身形如燕，旋轉出嫵媚妖嬈的風韻。十指纖纖，幻想著指間系著血色長綾，水袖翻飛，暗香蔓延……
厲星魂看得癡了，這舞，熟悉得好似已看過千百遍！那正舞魅翩翩的人，如果不是那截然不同的面容，如果不是那一身格子服，他真的要誤以為又墜入夢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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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如果很久很久之後……阿房再不是如今的模樣，如今的聲音……你可還能認得出我……
……會！無論多久，朕都會記得這份最初的悸動！當你從朕身邊經過時，朕一定會緊緊抓住你的手……
政，你說過會認出我的！可是為什麽，我苦苦的追逐，最終換來的卻是你的轉身離去？
她滿目憂傷地伸出手臂，奢望著他能抓住她的手……
可是，她凝視的男人卻緊緊地握住另一個女子的纖纖素手。
眼睫輕掩，一滴淚垂在眼睫的末端，搖搖欲墜，似乎隨時都可能滴落滿地心傷。
這份愛終於還是到了末途！最終，她什麽都握不住……
她閉上眼，放任自己往後仰倒。站著實在太累了，愛得也實在太累了……
“玉房！”在她放棄了一切的時候，耳邊傳來崔明輝的聲音，緊接著一雙手臂急急地接住她往後倒下的身體。
不喜歡這個懷抱，但是她已無力掙紮。所有的感官都失去了知覺，整個人仿佛飄蕩在失重的世界裏。
“怎麽回事？”崔明輝的語氣有些冷硬，看著淩子萱的目光也微微泛著冷光。
淩子萱美目一凜，冷笑著看著玉房。“還能怎麽著？不就是她留不住自己的男人！”
“她的男人？”崔明輝的目光越過淩子萱，直直地射向已經起身，正小心翼翼地幫子衿掖好被子的厲星魂。濃眉攏成小山，腦海中似乎有了什麽印象。忽然，他目光一緊。是他？那個跟玉房同居的男人！
崔明輝還沒來得及質問厲星魂的寡情薄幸，到處都找不到玉房蹤跡的韓毓庭已經匆匆趕到了。
他疾步走到病房門口，銳利的目光先是冷冷地掃過厲星魂，再輕輕蹲下，準備察看玉房的狀況。沒料到目光所過之處，卻隱隱看見一縷血跡從她身下蜿蜒而出。
“快帶她去找醫生！”
“嗯？”正試圖用目光殺死厲星魂的崔明輝一時沒反應過來。
韓毓庭臉色冷若寒霜。“玉房腹中的孩子有危險了！”
直到這時，崔明輝才看見玉房身下的血已經將那薄薄的布料染得一片濕濡。
厲星魂也看見了，心的一角如同雪山般崩陷，他的身影像颶風似的刮到門口。可是心頭正在醞釀著一場風暴的韓毓庭怎麽容許他靠近玉房半步！
當厲星魂還沒觸及玉房的衣角時，韓毓庭已經一手成爪，擒拿住了他的手腕。身為黑、道上數一數二的高手，厲星魂從來沒有想到有人能夠一招就制住他！
“放手！”兩個同樣挺拔出色的男人對峙著，咫尺之距，殺氣縱橫。
殺氣？這個向來溫文儒雅的男人，此刻竟然殺氣畢現！厲星魂目光微寒，骨子裏的警覺性也紛紛擡起頭來，全身戒備，化身時刻準備攻擊獵物的野狼。
韓毓庭紋絲不動，手上的力道不減分毫。其實在出手之前，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武功還剩下多少。但是眼前這個男人先是誘得玉房泥足深陷在感情的深潭中，繼而又以兄妹的名義置玉房於不顧，將一切撇得一幹二凈，如今居然還敢來揭玉房的傷疤！該死的，殺他一千一萬次都不夠賠罪的！
見韓毓庭鉗制住了厲星魂，崔明輝對淩子萱的瞪視視若無睹，徑自抱著失去意識的玉房匆匆離去。
“韓毓庭，你要是再不放手，就別怪我不客氣了！”若不是感覺虧欠了玉房，厲星魂絕不會給任何人放肆的機會！
韓毓庭眉目一挑。“不客氣？”他說得輕柔，話語中暗含的戾氣卻不容小覷。幾乎是跟閃電一般的速度，他右手的力道突然劇增，同時左手飛快地揮出一拳，目標直中厲星魂的右臉……
於是，眾目睽睽之下，威名赫赫的赤烈盟盟主、被視若野獸的犀狼，在“砰”的巨響之中，狼狽地撞到門框上，並且制造出第二聲“砰”的巨響……
“厲大哥！”兩聲巨響終於將沈溺在美夢中的子衿驚醒，嬌弱的身子在看見他受傷的那一剎那，不顧一切地朝著他沖過去。
還不解氣的韓毓庭正準備乘勝追擊，可是拳頭飛出去，卻硬生生地停在了突然出現的嬌顏面前。他看著那清純的容顏，即使心裏清楚這並不是他所愛的女子，但是在穿越期間他朝夕面對的卻是這張本不屬於玉房的臉。
羽睫輕閃，子衿幽幽地睜開雙眼，楚楚動人的眼波看著冷著一張俊顏的韓毓庭。
韓毓庭暗自咬牙，她不是玉房！雖然玉房曾經占用過這副軀體，占用過這張臉，但是如今站在面前的這個女人，跟玉房再沒有任何關系！甚至，她搶走了玉房心愛的男人！瞧吧瞧吧，玉房怎麽會流露出這種似水般柔情的目光？所以，她不是玉房，不是，不是……
該死的！他狠狠地收回自己的拳頭，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目光刷過以身相護的子衿。
子衿微微顫了一下，不明白眼前這個男人目光中的寒意是從何而生的。她有得罪過他嗎？
“厲盟主，玉房所有的苦難都是你帶給她的！”他冷瞪著厲星魂，一字一字地說著，恨不得把每個字都嵌在他的腦海裏，讓他時時刻刻都惦記著，有一個女人曾經被他傷到什麽地步！
厲星魂對嘴角溢出的鮮血置之不理，慵懶地靠在門框上，只有他的目光輕輕垂下，看著地上那一小攤血跡。這是玉房剛剛才流下的……
直到韓毓庭轉身離去，子衿已經提到了嗓門口的心才終於退回了胸腔裏。“厲大哥，你嘴角都流血了！”她踮起腳尖，想用自己的衣袖擦去那一縷血跡。
“我沒事。”厲星魂的聲音有些暗啞，避開子衿的手，他有些狠戾地擦去嘴角的血。繼而朝著韓毓庭離開的方向大步追去。
子衿楞楞地站在原地。習慣了溫柔，當厲星魂無意間露出那種疏漠時，她才發覺自己有些受不住。
“子衿，你不追嗎？”淩子萱緩步踱到她的身後，語調輕柔，只有那雙微瞇的眼洩露了她的不甘。
子衿卻有些踟躇：“表姐，厲大哥是不是有喜歡的人？”女人的直覺向來是很準的！
“哼！有又怎麽樣？”
“……如果他有自己喜歡的人，我怎麽能介入進去呢？那不是……不是第三者嗎？”
“子衿，你想得太多了！的確，厲盟主是有他喜歡的人，也就是你剛剛所見到的那位小姐。但是就在他們結婚當天，卻被證實是同父異母的兄妹……”
“兄妹？”子衿大驚失色。“本來深深相愛的兩個人，卻成了再不能愛的兄妹，那不是太悲慘了嗎？”
“我說你怎麽就這麽善良呢？”淩子萱就差拿把錘子，把她的腦袋敲開來，看看裏面是怎麽構造的了！“如果不是這樣的宿命捉弄，你還有機會離厲盟主這麽近嗎？”
“可是……就算厲大哥永遠都不會喜歡我，我也不希望看見兩個相愛的人痛苦一生。”子衿眸中淚光閃閃，眼眶紅紅的。
淩子萱撫著額頭，她真的要被這個表妹打敗了！難不成是因為這個表妹成天到晚跟一群孩子打成一片，所以她壓根兒忘了長大？居然單純到如此可怕的地步！這樣的她哪兒能是杜玉房那個狐貍精的對手？
子衿今年才二十一歲，一直在教一些很有舞蹈天分的小朋友學習芭蕾舞。因為她自己從小就喜歡跳舞，尤其是那種靈活雋美的芭蕾。
“醫生，裏面那位病人怎麽樣了？沒什麽事吧？”
“醫生，現在情況怎麽樣？”
一見醫生出來，韓毓庭和崔明輝急忙迎上去，迫不及待地問個不停。只有始終保持高度冷靜的厲星魂動也不動地坐在一旁的位子上，只是用幽黯的目光看著那個被團團圍住的醫生。
“她已經脫離危險了……”醫生好不容易才找到回答的機會。
“那孩子呢？”
“她的孩子不能有事的，你懂嗎？”
“孩子也保住了。”
直到該交代的全部交代清楚了，韓毓庭和崔明輝才讓醫生走人。
當玉房再度幽幽轉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玉房，你終於醒了！”最先傳入她耳朵的是一道不怎麽熟悉、卻並不陌生的聲音。是她！
玉房無力地看著那明顯露出病態的容顏，心思輾轉。造成今天的局面，家破人亡的慘劇，究竟錯在誰的身上？該怪眼前的這個女人嗎？
見玉房一言不發，林汐月有些尷尬地別開目光。“玉房……既然你已經醒過來了，我也可以放心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她若斷若續地說著，同時撐起虛乏的身子，準備離開這個並不歡迎她的地方。
“我……餓了……”
林汐月剛剛轉過去的身子猛地一僵。
玉房撇過臉，看著窗外傾瀉而下的明媚陽光。“如果你不想動手的話，我可以等薇薇她們送飯來。”
林汐月這才如夢初醒般地轉過來，激動的神情，好像她已經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你想吃我做的早餐，是嗎？你等一下，我馬上就去做！醫院裏好像有廚房……我馬上就去……”含著眼淚，林汐月跌跌撞撞地出了病房。自從嫁入豪門之後，她何曾有過這麽失態的時候？但是此刻的她已經被狂喜淹沒了！
“你還想逃避到什麽時候？”
玉房轉過臉，看著進來的韓毓庭。“堂堂韓氏帝國總經理，天天翹班往醫院裏跑，就不怕上行下效嗎？”
韓毓庭微笑著坐在床邊，目光裏盡是寵溺。“沒有什麽有你來得重要！”簡簡單單的一句，沒有任何華麗辭藻的修飾，卻道盡了他兩世的癡狂。只是他的癡狂，不同於嬴政那般來勢洶洶，氣勢奪人，他只是將自己的癡狂融入細水長流的柔情之中，雋永長存。
玉房眼睫輕輕垂下：“我也想跟你說一句，天涯何處無芳草。”
“可是我不喜歡草，只喜歡花。”韓毓庭輕輕松松地回過去。
“那你就盡情墮落吧！”玉房沒好氣地轉過身。就是這一動作，讓她想起了昨天的一切。驚慌失措的她又重新轉回來，雙手急不可耐地撫上自己的腹部：“我的孩子……”
“孩子沒事，放心！”韓毓庭單手覆上她的手背，感覺到手心處傳來的冰冷和顫栗。“玉房，相信我，我能照顧好你，也能照顧好這個孩子！”他所希望的只是，玉房能夠全心全意地信任他，依賴他，這就是他全部的奢望！
在商場，他敢於冒險，雄心勃勃。可是在情場，他卻如履薄冰，知足得很！
玉房淺淺地松了一口氣，卻在想起昏迷前看見的那一幕時，而心痛如絞。他居然沒有認出她！難道換了容貌，她就不再是兩千年前他曾經愛過的人了嗎？究竟，他愛的是她這個人，還是那張本不屬於她的臉？
“玉房，忘了他。無論是嬴政，還是厲星魂。”韓毓庭握住她的手，很高興她沒有立刻抽出，反而任由他緊緊地握著。“嬴政已經成為歷史，而厲星魂卻是你萬萬不能愛的！”
這時，房門被推開，林汐月端著噴香的粥緩步走了進來。“毓庭，你也在啊！吃過早餐沒？要不要月姨幫你煮一碗粥？”她顯得非常高興，因為重病纏身而總是蒼白的臉也微微有了血色。
“月姨，我在家就吃過了。”他起身，把位子讓給林汐月。
看著本該是她媽媽的女人，此刻卻跟另一個毫無血緣的人情同母子，玉房真不知該做何感想！最終，她只能苦笑，笑得心裏只剩下滿滿的苦澀滋味。
“玉房，醫院廚房裏沒那麽多材料，所以我只是簡簡單單地熬了一碗粥。”她邊坐下，邊用湯匙攪弄著碗裏的粥。
玉房強撐著想要坐起來，可是林汐月卻擋回了她伸過來拿碗的手。“玉房，你坐著就好，我餵你。”她用湯匙舀起小米粥，放到自己嘴邊輕輕吹了會兒，才又送到玉房的嘴邊。
玉房並沒有張口，深幽得看不出情緒的目光密密地投置在林汐月的臉上。
兩個人就這麽僵持了片刻，玉房終於還是在林汐月的忐忑不安中，慢慢地張開了嘴……
林汐月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郁結的心又重新開始呼吸了。她忍不住看向站在一旁的韓毓庭，見他微笑著頷首，於是她明白，只要她繼續努力，收服女兒的心就成功在望了！
夜，寧靜的夜，月，橙黃的月……
玉房隨意披了一件衣服，在韓毓庭的陪伴下走上頂樓。那裏是距離天空最近的地方，所以心情煩悶的玉房總是喜歡呆在那裏，看月亮，數星星。
“其實你沒有必要天天來看我的。”她邊爬樓梯，邊對扶著她的韓毓庭輕聲說道。
“可是我喜歡天天看著你。過去的那麽多年裏，我連靠近你的資格都沒有，如今我終於爭取到走近你身邊的權利，當然要盡情享用才是！”
“如果你生在古代，一定是個多情公子。”
“現代社會就沒有癡情郎了嗎？”
眼看著就要到達頂樓了，玉房仰起臉看著那輪月亮。“這個社會還有情的立足之地嗎？”
韓毓庭沒有回答，被星光映染得幽涼的眸子一片清冷。
玉房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頓時身子僵住。
頂樓居然已經被人霸占了，那一張躺椅上，身穿格子服的女孩子正仰躺著，手中拿著小巧的望遠鏡，興致勃勃地觀望著天上的星星。“厲大哥，我從來不知道星空這麽漂亮！你看，好多星星，而且它們都那麽漂亮，那麽可愛……”
厲星魂蹲在她的身旁，幽幽的目光仔仔細細地凝視著那抹笑靨，眸中眷戀之情溢於言表。
“玉房，既然這裏已經有人了，我們就不要過去了。”韓毓庭扶著她，準備下去。
“為什麽不過去？”玉房卻沒有順從地轉身。她的目光緊緊鎖住那兩個表現得很是親昵的男女。
“玉房，何必呢？”
“不是你說不要再逃避的嗎？”
“我是要你不要逃避月姨！”韓毓庭語調微揚，因為玉房的倔脾氣。“但是你跟厲星魂之間的問題只能用時間來消磨！”
“我有話要跟他說。”不顧韓毓庭的阻攔，她徑自朝著厲星魂和子衿走去，月光將她的身影拉得又長又細。
先察覺到玉房正走過去的是厲星魂，他倉促間擡眼，神情之間有些許的晃神。
繼而，子衿也察覺到周遭不太對勁的氣氛。清純的烏瞳擡起，看見站在身邊的正是上次暈倒在病房門口的那個小姐。她就是表姐口中的杜玉房小姐嗎？果然長得好漂亮哦！男人一定都喜歡這種美女吧！她不安地瞄瞄身旁的厲星魂，果然看見他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了杜小姐身上！這下子，星星也不能讓她開心了！
“我可以單獨和你談談嗎？”
厲星魂垂下目光：“我先送子衿回病房。”他作勢要起身。
“厲大哥，我可以自己回去的。”她知道，厲大哥又準備抱她了。自從車禍之後，她的腿受了點兒皮肉傷，他就總喜歡到哪兒都抱著她，常常讓她當鴕鳥，把腦袋完全埋入他的胸膛。可是如今她的腿已經沒有大礙了嘛！
這關頭，韓毓庭及時站了出來。“厲盟主，我送這位小姐回去好了。”該死的男人，永遠都很清楚如何讓玉房痛徹心扉！
厲星魂有片刻的猶豫。
玉房危險地瞇了瞇眼：“厲盟主，你放心！我敢保證，這位子衿小姐一定不會少掉半根毫發！”
可是她不知道，厲星魂猶豫的並不是這個。相反的，他是不知道該不該在這個時候面對玉房！她，是他最不想傷害的人……
子衿見氣氛有些僵，連忙笑著打圓場。“厲大哥，我有些累了，先跟那位先生回去睡覺了。”她乖巧地下了躺椅，小步走到韓毓庭身邊。
“既然小姐腿上有傷，我看還是讓我抱著你回去好了！”韓毓庭目光一閃，便將子衿穩穩地抱起。
子衿“啊”地一聲短促疾呼，便在驚慌之下讓兩只小手全部緊緊抓住韓毓庭胸前的襯衫，差點兒因為太過心急，而連帶著抓起兩把肉。
韓毓庭低頭凝視著那早已熟悉透了的容顏，除了這張臉，她跟在秦國時的玉房還有什麽相似的地方？沒有！可恨的是，厲星魂卻單單憑著這張皮就認定了她是他的所愛！更可恨的是，他還不能去解釋！
子衿總算適應了被一個陌生男人抱在懷裏，剛剛打開眼睛，就對上兩道極為深沈的目光，很覆雜，隱隱帶著些排斥。她困惑地微微蹙起小巧的秀眉，心裏一陣落寞，為什麽這位先生總是對她沒什麽好感呢？
看著韓毓庭抱著子衿下了頂樓，玉房才轉身看著厲星魂。
“你愛她嗎？”玉房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
“我不認為我們之間適合討論這個問題。”
“你在回避！”肯定句！
“我會盡全力找到那個名叫政的男人。”厲星魂突然換了話題。
政……“不用找他了。”
“你知道他在哪裏，是不是？”
“找到政之後，你又想做什麽？”玉房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清冷月光下的他更加孤冷。
“當然是讓他照顧你和你的孩子！”
玉房苦笑，慢慢地走到躺椅邊，不請自坐。“怎麽感覺像是在踢皮球？”而她可悲的就是那個皮球！
厲星魂默然不語。
玉房偏過頭，斜斜的目光看著漫天星鬥。“聽說那個子衿也是學跳舞的？”
“她一直在教一些小孩子跳芭蕾舞。”厲星魂突然好想現在有一壺酒擺在他的面前。
“你夢中的她也總是在跳舞吧！”
“是。她跳舞的時候最美……”
玉房的目光在星月交輝中漸漸迷離，連聲音也變得清麗悠長。“你知道嗎？我也喜歡跳舞。”
“我知道。”
“你一定在想，鋼管舞這種低俗下賤的玩意兒怎麽能夠跟屬於上層社會的芭蕾舞相比，是吧？”
“……我從來不這麽想。”
“……星魂，想看我跳舞嗎？”她烏潤的眸瞳看著他，浸染著一層淒迷的迷霧。“放心，不是鋼管舞。”
厲星魂不語。
但是玉房懂得他的意思。纖長的嬌軀緩緩站起，月光中，她舞步款款，每一步都是那麽的情意纏綿。足尖輕點，身形如燕，旋轉出嫵媚妖嬈的風韻。十指纖纖，幻想著指間系著血色長綾，水袖翻飛，暗香蔓延……
厲星魂看得癡了，這舞，熟悉得好似已看過千百遍！那正舞魅翩翩的人，如果不是那截然不同的面容，如果不是那一身格子服，他真的要誤以為又墜入夢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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