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雲開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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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星魂再次藏進了專屬於他的黑暗世界。反正是不見光的地下世界嘛，只要燈一關，啥也瞧不見了。只是過道裏的光線還是隱隱從那扇小窗子裏透了些許進來，讓黑暗不再純粹。他煩躁地吐出一個煙圈，暗暗發誓，一定要把那個小洞給封起來！省得那些揮之不去、拂之又來的光線擾得他心煩！
“砰砰砰”，力道有些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厲星魂眼也沒擡，不用想也知道敲門的人是誰。
“老大！”見許久沒有人應聲兒，靠著門框，一手堅持不懈地捶著門的鳳衍塵，決定手口並用。“我可以進來嗎？”
“……進來。”
鳳衍塵終於放下了捶得發麻的手，優雅地跨進那片黑暗。這一次，他在門口黑暗與光明的交界處站了片刻，微微蹙了蹙眉，就自顧自地伸手摸到已經被遺忘很久的開關，輕輕一按，光明乍現，恰似黑夜與黎明的交界處，紅日躍然而上。
一大片明晃晃的燈光頓時驅逐了所有的黑暗。
厲星魂偏過臉，瞇上眼，適應了好久，才睜開慍怒的的野瞳。“關掉！”
“老大，杜小姐走了。”
“……關掉！”
“按照杜小姐那性子，怕是很可能一去不回頭了。”
“……把燈關掉！”
“如今她孤身一人住在那破公寓裏，唯一能夠保護她的那個男人也消失無蹤，萬一被什麽不上道的幫派給盯上了……”
“鳳衍塵！”
“我知道，杜小姐的功夫的確不錯，很不錯，但是一些不入流的幫派分子最喜歡的就是耍些下三濫的手段……”
“……”
“杜小姐性子火爆又急躁，擋得了一時，只怕擋不了一世。”
厲星魂沈默了，幽深的眸底，有一抹情緒在悄然湧動。
鳳衍塵很是隨意地在一旁沙發上坐下，自是沒有錯過厲星魂的細微情緒。“再說，老大，你別忘了如今外面還有一個陸佑名，他可是對血玉鳳凰覬覦了很久，也對這黑道頭頭的位子妄想了很久……”
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一次他的“危言聳聽”才剛剛出口，就完美地應驗了。
“盟主，鳳堂主，杜小姐在游樂場被叛徒陸佑名劫走了。”急匆匆跑來稟告的是負責在監控室監察游樂場動靜的兄弟。
鳳衍塵恨不得吞掉自己的舌頭，再看厲星魂，卻發現他紋絲不動，眸底更是冷靜得不尋常。按道理，就算他不在意杜玉房，也該對陸佑名的出現咬牙不已才是！
“老大，杜小姐被那個敗類劫走了！”鳳衍塵忍不住再提醒一下。
厲星魂繼續抽著自己的煙，慢條斯理地吐出煙圈，才冷戾地瞄了他一眼。“有這麽巧的事嗎？”
鳳衍塵狠狠地一楞，的確，他也不信自己能夠推算那麽精確，才剛剛提到陸佑名的威脅性，杜玉房立馬就被他給威脅了！可是，這巧得不能再巧的事兒偏偏就發生了！
“你！”他看向前來稟告的小兄弟：“是怎麽知道杜小姐被劫持的？”
“陸佑名開車進入游樂場，剛好遇上從總部離開的杜小姐，就趁機一把將杜小姐拽進了車中，然後揚長而去。等我們的人沖出去時，已經追不上了。”
厲星魂這才半信半疑地擡起眼來，手指輕敲著沙發的扶手。“去看看錄像。”他率先起身，往門外大步走去。
走在寬闊明亮的過道上，鳳衍塵跟在他的身後，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昨晚的事。“老大，昨晚的事，我承認，的確是有心撮合你跟杜小姐。我也承認，早上薇薇闖進去抓奸……呃……不是，是進去推波助瀾……”鳳衍塵想了許久，才想出這麽一個詞兒來。“其實這一切都是事先預謀的。但是杜小姐完全不知情，這都是我抓住時機，鼓動薇薇的。”
厲星魂大步流星地走著，越走越急，對鳳衍塵的話反而沒有任何反應。
走進監控室，厲星魂立刻吩咐調出玉房被劫走的錄像。
“呵！老大，果然是那個敗類！”鳳衍塵似笑非笑。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笑，這杜玉房被劫走，固然令人擔憂，但是瞧老大那一副恨不得將陸佑名剝皮抽筋的狠樣，說不準這反而是一個轉機！
厲星魂一雙獸瞳死死地盯住畫面上的陸佑名，眼睜睜地看著他把玉房給帶走。“立刻通知附近的所有兄弟，展開搜尋。我要讓陸佑名插翅難飛！”他暗暗握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亂跳，盡情地昭示他的怒氣。
赤烈盟的能力自然是不容小覷，任他陸佑名混雜在茫茫人海之中，在赤烈盟層層搜捕之下，不到一天就原形畢露了。
“盟主，已經找到陸佑名的蹤跡了。為杜小姐安全著想，目前還沒驚動到陸佑名。”
厲星魂猛地直起上身，微微前傾，將手中的香煙掐滅。“她現在在哪兒？”
“在明月山上。”
明月山？厲星魂野眸裏閃現出一抹嗜殺的犀芒。這一次，他非得讓那個叛逆知道背叛他的下場！尤其是他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之後！
人常說十六的月亮是最圓的，而在高山之巔，離天空最近的地方，這月就圓得近乎完美了。
在赤烈盟的全面包圍之下，原本隱遁在山上一間木屋中的陸佑名，挾持著玉房一步一步地退到山頂上。
“你們都不要過來！都不要過來！退後！我叫你們退後！聽到沒？”陸佑名將明顯被打過的玉房緊緊箍在自己胸前，槍口緊抵著她的腦袋，兇狠的警告。在他身後就是懸崖，崖下是一片洶湧的湍流。
厲星魂渾身緊繃地站在離陸佑名不遠的地方，一雙黑眸在月光下異常地炯亮，就如同一只正盯著獵物的野狼。“如果你現在放了杜小姐，我還可以讓你死得幹脆些！”
“哼！我知道，落到你手上絕對不會有什麽好下場的！反正結果都是死，倒不如拉個墊背的！我得不到血玉鳳凰，你也別想得到！”他冷瞪著厲星魂，厲聲而喝。“叫他們把槍全部扔下山去！”
鳳衍塵優雅地吹了聲兒口哨，往前踱了兩步。“陸佑名，赤烈盟對付叛徒的手段你再清楚不過。但是我可以保證，只要你立刻繳械，一定可以死得毫無痛苦！”
“哈哈~~哈哈哈~~”陸佑名忽然仰天一陣長笑，繼而眼神狠戾起來。“有這個女人和血玉鳳凰在手，你們還能奈我何？厲星魂，立刻命令你的人把手中的槍扔下山去，讓開一條路，讓我順利下山。”
“你這是在癡人說夢！”鳳衍塵無害地笑著。
“照我說的做！不然我一槍斃了她！”他握槍的手拽得死緊，就那麽緊緊地抵著玉房的太陽穴。
玉房嘴角一大塊青瘀，還有未幹的血跡殘留著。她半瞇著眼，看著不怎麽看得清的厲星魂。“你不要管我！抓住他之後，幫我好好地招呼他，替我好好地出一口氣！”
堅硬的槍柄，重擊在她頭上，一陣劇痛爆開，她痛叫出聲，耳邊傳來低低的警告。“賤女人，給老子安分些！”
“本小姐……最討厭別人罵我賤女人！”
見玉房被打，厲星魂全身肌肉糾結賁起，冷硬的面容，在月光下看來分外陰狠猙獰。他緊握著雙手，那力道幾乎把骨頭握碎。“把槍全部扔下山去！”冷冷地說了一句，他手一樣，手槍在月光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墜落地還不知道會在哪兒呢！跟來的兄弟們也紛紛將槍給扔了。
他看也不看那槍一眼，一雙獸瞳只是緊緊地盯著陸佑名，和頭發被扯、痛得直流淚的玉房，黑眸陰鷙無比。
陸佑名看著那雙幽眸，忽然覺得站在自己面前的根本不是一個人，反而像是一頭野獸，更確切地說，是一匹狼，一匹會追著人窮追不舍的野狼！
想到這兒，他似乎預見了自己被窮追猛打的場景……
猛然而生的恐懼將他緊緊包裹住。
他眼睛一瞇，心裏一發狠，將本來抵在玉房太陽穴上的槍口，不著痕跡地調轉了方向……
“厲星魂，閃開——”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玉房，她大聲叫道，同時借機掙脫陸佑名的控制，在他扣下扳機的瞬間，撲上去搶那把槍。
“砰”的一聲槍響，恰恰打在厲星魂的腳邊。
玉房被餓了一天，還被當出氣筒般地毆打過，力氣就沒剩下多少。但是她好歹是個“武功高手”，再怎麽不行也能跟陸佑名拼個幾招。
見玉房和陸佑名兩個人拼命奪著同一把槍，厲星魂攜帶著渾身的寒厲，大步走過去。他要親手把他的女人從危險中救出來！是的，他不能再讓她因為血玉鳳凰、因為他，而卷入任何危險之中，他要保護她！
“陸、佑、名！”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裏硬生生擠出來的，他的神情就像一匹覆仇的狼。
陸佑名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一下子湧流到頭頂。“賤女人，放手！”
又叫她賤女人！玉房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右手握住那柄隨時都會走火的槍，左手成掌，用盡僅餘的全部力氣，狠狠地打在陸佑名的胸膛上。去死吧！她在心裏歡呼。快快快，你身後的懸崖在等著你，崖下的流水正在為你唱歌……
被她這重重的一掌擊中，正全神貫註搶奪著槍的陸佑名自是站不住腳跟，身子一下子往後退去，玉房也見機松開了握槍的手，免得被他給拖過去。
“啊——”一聲慘叫，控制不住自己急速後退的趨勢，陸佑名揮舞著雙手，尋找著可以拽住的東西。這胡亂一揮，很容易就拽住了玉房的手臂……
“玉房——”心房劇烈地收縮，第一次，厲星魂喊出了玉房的名字。
可是，即使他再怎麽拼盡全力地奔過去，也阻止不了玉房被拉著往懸崖邊去的恐怖趨勢……
玉房本來就站在懸崖邊邊上，被這麽一拽，只是幾步，她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就直直地隨著陸佑名一同掉了下去……
如風一般奔過來的厲星魂伸長了手，最終卻什麽也沒抓住。
他楞楞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除了山風吹過時的涼意，什麽也感覺不到。他以為自己可以親手救下她，他以為可以握住她的手，他以為馬上就可以握著她的肩，跟她說：“嫁給我”……
鳳衍塵隨後跑過來，伸頭看了一下漆黑一片的崖底，水流滔滔，什麽也看不見。
“老大……”
“下去找……下去找……給我下去找！！！”他無力地垂下手，先是一陣喃語，繼而繃著臉一陣亂吼。
“現在黑漆漆一片的，總得去拿些照明工具來吧……”話沒說完，就被厲星魂一聲長嘯給生生打斷。
“啊——”厲星魂面目猙獰地揮拳。“給我下去找！全部都去找！”咆哮完，他轉身，就要找路繞到崖下去。盡管下面是湍急的流水，盡管可能一無所獲，他還是必須得找！因為，現在的他，除了不停地找，不知道還有什麽可做……
心裏空蕩蕩的……
他的心不是一直都是空蕩蕩的嗎，為什麽現在才感覺到空得難受？
他的腳步很不穩，深一腳，淺一腳的，感覺自己像一抹游魂似的，完全找不到重心……
“厲星魂……”
身後似乎有一道熟悉的嗓音傳來，他腳下一頓，不是，他一定是產生了幻覺。那女人剛剛才掉下了懸崖……
他壓抑住想要轉身的沖動，繼續跌跌撞撞地往山下沖。
“厲星魂！”這一次傳入他耳朵的是更加清楚的聲音，甚至帶著些嬌嗔。
如遭雷擊般，他楞住，不動，身子僵直著，全身上下唯一有動靜的只有那被山風吹動著的頭發……
過了許久，他才在滿山的月光中很慢很慢地轉身，那動作就像他已經在那裏佇立了千年，以致於全身都快僵化成石了。
終於，他轉過了身子，也轉過了視線，卻見一抹素白的身影就那麽站在懸崖邊上。如水的月光，披洩而下，在她周身映出一圈閃閃發光的輪廓。
她，就像月下的仙子，隨時準備衣袂飄飄，乘月而去似的……
不，他怎能再次看著她消失在自己面前？
一股沖動，一股驀然而生的情緒，鼓動著他一步一步地走回她的身邊。月光悄無聲息地照拂在他的臉上，讓他想起那雙白皙細膩的素手也曾經這樣輕撫著他的臉。
距離一點一點地縮短，兩個人深深地凝望著彼此的瞳眸，在對方那裏尋找自己的身影。
當他終於站在她的面前時，卻沒有任何動作，只是一徑看著，默默地看著。極其遲疑地伸出手，他似是不敢碰觸她的身體，生怕這一碰，她就像泡泡一樣，沒了……
站在一旁的鳳衍塵，眼皮微微上翻，瞄了一眼那輪掛在天上的月亮。哎，人間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風與月啊！
不過，這情啊恨啊的，好像也跟他無關吧！
摸摸鼻子，他無聲無息地“退下”，順便帶走一批已經被視若隱形人或是空氣的兄弟們。
玉房擡起眼來，一寸一寸地看進他的眸，由淺，入深。“厲盟主，剛剛你是在想做什麽呢？”她微微偏過臉，好巧不巧地迎上他還沒觸及她臉龐就停住的手指。
他的手指像是觸了電似的，飛快地往旁移開一寸。
“嗯？”她繼續“逼供。”
“找你。”短短的兩個字，似是不包含任何情意。
“你不是恨不得我永遠都不要出現在你面前嗎？”話雖這麽說，她卻主動握住那只總是不敢碰到她的手，帶著它撫上她微冷的臉頰。這男人，居然緊張成這樣！她的功夫可不是吹出來的。也多虧這功夫，讓她幸運地保住了性命。
跌下山崖的時候，她反應力極快地抓住一塊凸出的巖石，並且找到著力點，輕功一施，便縱身躍上了崖。
終於確定了她的存在，厲星魂忽然一把將她擁入自己懷中，很緊很緊。“玉房……”他第二次喊她的名字，喊得她的心一暖。
“叫我阿房，可以嗎？”
“……阿房。”
她伸出手臂，攬住她的腰，臉深深地埋進他的胸膛。終於又聽見這個聲音叫她阿房了！
他沒有問，為什麽要叫她阿房。他想，是因為那個名叫政的男人吧！那個不知從何處來，也不知往何處去了的男人，也曾經這樣叫著她。但是，即使她還愛著那個政又如何呢？他的心裏不是一樣住了一個女人？
“還願意當赤烈盟的盟主夫人嗎？”
“可是我想做你的妻子。”她在他的懷裏偷偷地彎唇。
“那麽，嫁給我。”他的語氣與其是請求，倒不如說是命令，跟政當初的“求婚”簡直一模一樣。
“……”
“你……不願意？”
“理由呢？”為了血玉鳳凰？為了她是血玉鳳凰的主人？還是為了統一整個黑道？
厲星魂開始了良久的沈默。
玉房也跟著她一起沈默。
兩個人似是在比賽誰能耐得住似的，雙雙都不說話。
“我……”厲星魂艱難地動了動唇，吐出一個字之後，又再度沈默了。
她繼續在他溫暖熟悉的懷裏等待，等待一個值得她去努力、去嘗試的理由。
“我……我想學著愛一個人……”
玉房忽然覺得一直堵塞著的心，終於順暢了許多。
“也想試著去接受別人的愛……”
她安心地閉上了眼，環住他腰的手臂收得更緊了。
厲星魂繼續喃語。“雖然我的心裏有一個總是忘不了，也拋不開的女子……”
玉房的眼倏然又睜了開來，心裏不知是個啥味兒。
“但是我會試著不讓她影響到我們之間的感情，也希望阿房你不要在意她的存在。因為，她的存在，從來都不是我能夠控制得了的。”
心裏冒出幾個酸酸的泡泡，她湧現出一種滑稽的感覺。呵！這世上居然有人吃自己的醋！不過，更多的還是心疼，對他的心疼。那段癡戀延續了兩千年，早已不覆昔日的光彩，該是時候讓它隨著歲月遠去了。其實，那段情早該在兩千年前就了斷了……
————————————————————
韓氏帝國集團，她終於又來了。
堂堂正正地走進去，咨詢臺的小姐擦亮了自己的眼睛，不敢有絲毫怠慢。“杜小姐，您好。”
玉房媚笑，妖嬈的身子媚態萬千地靠在櫃臺邊上。“你記憶力不錯嘛！我不過來了一次，你就能一眼認出我來，不簡單啊！”
那個小姐微微一笑：“杜小姐是總經理的的貴賓，我自是不敢怠慢。”
“謝謝你沒有把我趕出去。那我先上去了。”
“需要人帶路嗎？杜小姐。”
“不用了，我找得到。”
雖然到這裏來已經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是總經理辦公室畢竟是在特殊的樓層，於是找起來也就不需要費什麽勁兒了。
當韓毓庭開完會回到辦公室時，玉房正大大咧咧地坐在他的辦公椅上，悠閑自得地旋轉著，嘴裏還哼著亂七八糟的調子。似乎，她的心情很不錯！
“玉房，什麽時候來的？事先怎麽也不打個電話？”
“本小姐向來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用得著打什麽電話預約一下嗎？”她手上轉著一支筆，依舊霸占著人家的位子，動也不動一下。
韓毓庭半個屁股坐上價值不菲的辦公桌，忍俊不禁。“我知道你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只是擔心你被攔在樓下而已。”
“攔在樓下？你都不知道你的人對我多熱情呢？你瞧瞧，居然讓我光明正大地進入你總經理的辦公室，也不怕我拆了這兒！”
她的愉悅感染了韓毓庭，他陪著她一道淺笑。“怎麽突然來找我了？有什麽事嗎？”
玉房坐在辦公椅上轉了半圈，正對著韓毓庭，從放在桌上的包包裏掏出一張大紅色的請帖。“喏，專程為送這個而來的！”
韓毓庭動作敏捷地接住，打開一看，登時瞳眸大睜。“你要嫁給厲星魂了？”
“對啊！”玉房重重地點頭，揶揄地看著他。
短暫的震驚之後，韓毓庭平息了自己的心緒，唇角依舊噙著淡淡的笑，掩住他心裏的些微苦澀。“玉房，既然這是你的選擇，那麽，我祝福你。”
“謝謝。”玉房真誠地回望著他。“放心，我會讓自己幸福的。”
“只要你幸福就好……”
“毓庭，你知道我是個孤兒……”
“玉房，你有一個母親，她一直在等著你，已經二十年了。”
“我今天心情很好，你不要壞了我的好心情。”
韓毓庭也就不說了。
“我已經沒有什麽親人了，你也算得上是我的半個哥哥了。”
“哥哥？”韓毓庭喃喃自語。原來，他是她的哥哥……
“所以，我想請你以我親人的身份，送我出嫁。”她水亮的眸子看著他，心裏嘆息。不想讓他繼續沈溺，她能做的就是徹底斷了他的奢望！
“好，我會去的。只是，玉房，犀狼是黑道中人，這婚禮在教堂裏舉行，會不會惹出什麽事兒來？“
“放心吧！婚禮是秘密舉行的，只有少數信得過的人知道。星魂只是不想委屈了我，才決定舉行一個簡易的婚禮的。”
“看來他的確對你上了心。”也許，該是他放手的時候了！可是，他真的能夠放得下嗎？
玉房唇角上揚，幸福的花兒悄然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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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力道有些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厲星魂眼也沒擡，不用想也知道敲門的人是誰。
“老大！”見許久沒有人應聲兒，靠著門框，一手堅持不懈地捶著門的鳳衍塵，決定手口並用。“我可以進來嗎？”
“……進來。”
鳳衍塵終於放下了捶得發麻的手，優雅地跨進那片黑暗。這一次，他在門口黑暗與光明的交界處站了片刻，微微蹙了蹙眉，就自顧自地伸手摸到已經被遺忘很久的開關，輕輕一按，光明乍現，恰似黑夜與黎明的交界處，紅日躍然而上。
一大片明晃晃的燈光頓時驅逐了所有的黑暗。
厲星魂偏過臉，瞇上眼，適應了好久，才睜開慍怒的的野瞳。“關掉！”
“老大，杜小姐走了。”
“……關掉！”
“按照杜小姐那性子，怕是很可能一去不回頭了。”
“……把燈關掉！”
“如今她孤身一人住在那破公寓裏，唯一能夠保護她的那個男人也消失無蹤，萬一被什麽不上道的幫派給盯上了……”
“鳳衍塵！”
“我知道，杜小姐的功夫的確不錯，很不錯，但是一些不入流的幫派分子最喜歡的就是耍些下三濫的手段……”
“……”
“杜小姐性子火爆又急躁，擋得了一時，只怕擋不了一世。”
厲星魂沈默了，幽深的眸底，有一抹情緒在悄然湧動。
鳳衍塵很是隨意地在一旁沙發上坐下，自是沒有錯過厲星魂的細微情緒。“再說，老大，你別忘了如今外面還有一個陸佑名，他可是對血玉鳳凰覬覦了很久，也對這黑道頭頭的位子妄想了很久……”
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一次他的“危言聳聽”才剛剛出口，就完美地應驗了。
“盟主，鳳堂主，杜小姐在游樂場被叛徒陸佑名劫走了。”急匆匆跑來稟告的是負責在監控室監察游樂場動靜的兄弟。
鳳衍塵恨不得吞掉自己的舌頭，再看厲星魂，卻發現他紋絲不動，眸底更是冷靜得不尋常。按道理，就算他不在意杜玉房，也該對陸佑名的出現咬牙不已才是！
“老大，杜小姐被那個敗類劫走了！”鳳衍塵忍不住再提醒一下。
厲星魂繼續抽著自己的煙，慢條斯理地吐出煙圈，才冷戾地瞄了他一眼。“有這麽巧的事嗎？”
鳳衍塵狠狠地一楞，的確，他也不信自己能夠推算那麽精確，才剛剛提到陸佑名的威脅性，杜玉房立馬就被他給威脅了！可是，這巧得不能再巧的事兒偏偏就發生了！
“你！”他看向前來稟告的小兄弟：“是怎麽知道杜小姐被劫持的？”
“陸佑名開車進入游樂場，剛好遇上從總部離開的杜小姐，就趁機一把將杜小姐拽進了車中，然後揚長而去。等我們的人沖出去時，已經追不上了。”
厲星魂這才半信半疑地擡起眼來，手指輕敲著沙發的扶手。“去看看錄像。”他率先起身，往門外大步走去。
走在寬闊明亮的過道上，鳳衍塵跟在他的身後，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昨晚的事。“老大，昨晚的事，我承認，的確是有心撮合你跟杜小姐。我也承認，早上薇薇闖進去抓奸……呃……不是，是進去推波助瀾……”鳳衍塵想了許久，才想出這麽一個詞兒來。“其實這一切都是事先預謀的。但是杜小姐完全不知情，這都是我抓住時機，鼓動薇薇的。”
厲星魂大步流星地走著，越走越急，對鳳衍塵的話反而沒有任何反應。
走進監控室，厲星魂立刻吩咐調出玉房被劫走的錄像。
“呵！老大，果然是那個敗類！”鳳衍塵似笑非笑。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笑，這杜玉房被劫走，固然令人擔憂，但是瞧老大那一副恨不得將陸佑名剝皮抽筋的狠樣，說不準這反而是一個轉機！
厲星魂一雙獸瞳死死地盯住畫面上的陸佑名，眼睜睜地看著他把玉房給帶走。“立刻通知附近的所有兄弟，展開搜尋。我要讓陸佑名插翅難飛！”他暗暗握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亂跳，盡情地昭示他的怒氣。
赤烈盟的能力自然是不容小覷，任他陸佑名混雜在茫茫人海之中，在赤烈盟層層搜捕之下，不到一天就原形畢露了。
“盟主，已經找到陸佑名的蹤跡了。為杜小姐安全著想，目前還沒驚動到陸佑名。”
厲星魂猛地直起上身，微微前傾，將手中的香煙掐滅。“她現在在哪兒？”
“在明月山上。”
明月山？厲星魂野眸裏閃現出一抹嗜殺的犀芒。這一次，他非得讓那個叛逆知道背叛他的下場！尤其是他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之後！
人常說十六的月亮是最圓的，而在高山之巔，離天空最近的地方，這月就圓得近乎完美了。
在赤烈盟的全面包圍之下，原本隱遁在山上一間木屋中的陸佑名，挾持著玉房一步一步地退到山頂上。
“你們都不要過來！都不要過來！退後！我叫你們退後！聽到沒？”陸佑名將明顯被打過的玉房緊緊箍在自己胸前，槍口緊抵著她的腦袋，兇狠的警告。在他身後就是懸崖，崖下是一片洶湧的湍流。
厲星魂渾身緊繃地站在離陸佑名不遠的地方，一雙黑眸在月光下異常地炯亮，就如同一只正盯著獵物的野狼。“如果你現在放了杜小姐，我還可以讓你死得幹脆些！”
“哼！我知道，落到你手上絕對不會有什麽好下場的！反正結果都是死，倒不如拉個墊背的！我得不到血玉鳳凰，你也別想得到！”他冷瞪著厲星魂，厲聲而喝。“叫他們把槍全部扔下山去！”
鳳衍塵優雅地吹了聲兒口哨，往前踱了兩步。“陸佑名，赤烈盟對付叛徒的手段你再清楚不過。但是我可以保證，只要你立刻繳械，一定可以死得毫無痛苦！”
“哈哈~~哈哈哈~~”陸佑名忽然仰天一陣長笑，繼而眼神狠戾起來。“有這個女人和血玉鳳凰在手，你們還能奈我何？厲星魂，立刻命令你的人把手中的槍扔下山去，讓開一條路，讓我順利下山。”
“你這是在癡人說夢！”鳳衍塵無害地笑著。
“照我說的做！不然我一槍斃了她！”他握槍的手拽得死緊，就那麽緊緊地抵著玉房的太陽穴。
玉房嘴角一大塊青瘀，還有未幹的血跡殘留著。她半瞇著眼，看著不怎麽看得清的厲星魂。“你不要管我！抓住他之後，幫我好好地招呼他，替我好好地出一口氣！”
堅硬的槍柄，重擊在她頭上，一陣劇痛爆開，她痛叫出聲，耳邊傳來低低的警告。“賤女人，給老子安分些！”
“本小姐……最討厭別人罵我賤女人！”
見玉房被打，厲星魂全身肌肉糾結賁起，冷硬的面容，在月光下看來分外陰狠猙獰。他緊握著雙手，那力道幾乎把骨頭握碎。“把槍全部扔下山去！”冷冷地說了一句，他手一樣，手槍在月光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墜落地還不知道會在哪兒呢！跟來的兄弟們也紛紛將槍給扔了。
他看也不看那槍一眼，一雙獸瞳只是緊緊地盯著陸佑名，和頭發被扯、痛得直流淚的玉房，黑眸陰鷙無比。
陸佑名看著那雙幽眸，忽然覺得站在自己面前的根本不是一個人，反而像是一頭野獸，更確切地說，是一匹狼，一匹會追著人窮追不舍的野狼！
想到這兒，他似乎預見了自己被窮追猛打的場景……
猛然而生的恐懼將他緊緊包裹住。
他眼睛一瞇，心裏一發狠，將本來抵在玉房太陽穴上的槍口，不著痕跡地調轉了方向……
“厲星魂，閃開——”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玉房，她大聲叫道，同時借機掙脫陸佑名的控制，在他扣下扳機的瞬間，撲上去搶那把槍。
“砰”的一聲槍響，恰恰打在厲星魂的腳邊。
玉房被餓了一天，還被當出氣筒般地毆打過，力氣就沒剩下多少。但是她好歹是個“武功高手”，再怎麽不行也能跟陸佑名拼個幾招。
見玉房和陸佑名兩個人拼命奪著同一把槍，厲星魂攜帶著渾身的寒厲，大步走過去。他要親手把他的女人從危險中救出來！是的，他不能再讓她因為血玉鳳凰、因為他，而卷入任何危險之中，他要保護她！
“陸、佑、名！”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裏硬生生擠出來的，他的神情就像一匹覆仇的狼。
陸佑名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一下子湧流到頭頂。“賤女人，放手！”
又叫她賤女人！玉房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右手握住那柄隨時都會走火的槍，左手成掌，用盡僅餘的全部力氣，狠狠地打在陸佑名的胸膛上。去死吧！她在心裏歡呼。快快快，你身後的懸崖在等著你，崖下的流水正在為你唱歌……
被她這重重的一掌擊中，正全神貫註搶奪著槍的陸佑名自是站不住腳跟，身子一下子往後退去，玉房也見機松開了握槍的手，免得被他給拖過去。
“啊——”一聲慘叫，控制不住自己急速後退的趨勢，陸佑名揮舞著雙手，尋找著可以拽住的東西。這胡亂一揮，很容易就拽住了玉房的手臂……
“玉房——”心房劇烈地收縮，第一次，厲星魂喊出了玉房的名字。
可是，即使他再怎麽拼盡全力地奔過去，也阻止不了玉房被拉著往懸崖邊去的恐怖趨勢……
玉房本來就站在懸崖邊邊上，被這麽一拽，只是幾步，她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就直直地隨著陸佑名一同掉了下去……
如風一般奔過來的厲星魂伸長了手，最終卻什麽也沒抓住。
他楞楞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除了山風吹過時的涼意，什麽也感覺不到。他以為自己可以親手救下她，他以為可以握住她的手，他以為馬上就可以握著她的肩，跟她說：“嫁給我”……
鳳衍塵隨後跑過來，伸頭看了一下漆黑一片的崖底，水流滔滔，什麽也看不見。
“老大……”
“下去找……下去找……給我下去找！！！”他無力地垂下手，先是一陣喃語，繼而繃著臉一陣亂吼。
“現在黑漆漆一片的，總得去拿些照明工具來吧……”話沒說完，就被厲星魂一聲長嘯給生生打斷。
“啊——”厲星魂面目猙獰地揮拳。“給我下去找！全部都去找！”咆哮完，他轉身，就要找路繞到崖下去。盡管下面是湍急的流水，盡管可能一無所獲，他還是必須得找！因為，現在的他，除了不停地找，不知道還有什麽可做……
心裏空蕩蕩的……
他的心不是一直都是空蕩蕩的嗎，為什麽現在才感覺到空得難受？
他的腳步很不穩，深一腳，淺一腳的，感覺自己像一抹游魂似的，完全找不到重心……
“厲星魂……”
身後似乎有一道熟悉的嗓音傳來，他腳下一頓，不是，他一定是產生了幻覺。那女人剛剛才掉下了懸崖……
他壓抑住想要轉身的沖動，繼續跌跌撞撞地往山下沖。
“厲星魂！”這一次傳入他耳朵的是更加清楚的聲音，甚至帶著些嬌嗔。
如遭雷擊般，他楞住，不動，身子僵直著，全身上下唯一有動靜的只有那被山風吹動著的頭發……
過了許久，他才在滿山的月光中很慢很慢地轉身，那動作就像他已經在那裏佇立了千年，以致於全身都快僵化成石了。
終於，他轉過了身子，也轉過了視線，卻見一抹素白的身影就那麽站在懸崖邊上。如水的月光，披洩而下，在她周身映出一圈閃閃發光的輪廓。
她，就像月下的仙子，隨時準備衣袂飄飄，乘月而去似的……
不，他怎能再次看著她消失在自己面前？
一股沖動，一股驀然而生的情緒，鼓動著他一步一步地走回她的身邊。月光悄無聲息地照拂在他的臉上，讓他想起那雙白皙細膩的素手也曾經這樣輕撫著他的臉。
距離一點一點地縮短，兩個人深深地凝望著彼此的瞳眸，在對方那裏尋找自己的身影。
當他終於站在她的面前時，卻沒有任何動作，只是一徑看著，默默地看著。極其遲疑地伸出手，他似是不敢碰觸她的身體，生怕這一碰，她就像泡泡一樣，沒了……
站在一旁的鳳衍塵，眼皮微微上翻，瞄了一眼那輪掛在天上的月亮。哎，人間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風與月啊！
不過，這情啊恨啊的，好像也跟他無關吧！
摸摸鼻子，他無聲無息地“退下”，順便帶走一批已經被視若隱形人或是空氣的兄弟們。
玉房擡起眼來，一寸一寸地看進他的眸，由淺，入深。“厲盟主，剛剛你是在想做什麽呢？”她微微偏過臉，好巧不巧地迎上他還沒觸及她臉龐就停住的手指。
他的手指像是觸了電似的，飛快地往旁移開一寸。
“嗯？”她繼續“逼供。”
“找你。”短短的兩個字，似是不包含任何情意。
“你不是恨不得我永遠都不要出現在你面前嗎？”話雖這麽說，她卻主動握住那只總是不敢碰到她的手，帶著它撫上她微冷的臉頰。這男人，居然緊張成這樣！她的功夫可不是吹出來的。也多虧這功夫，讓她幸運地保住了性命。
跌下山崖的時候，她反應力極快地抓住一塊凸出的巖石，並且找到著力點，輕功一施，便縱身躍上了崖。
終於確定了她的存在，厲星魂忽然一把將她擁入自己懷中，很緊很緊。“玉房……”他第二次喊她的名字，喊得她的心一暖。
“叫我阿房，可以嗎？”
“……阿房。”
她伸出手臂，攬住她的腰，臉深深地埋進他的胸膛。終於又聽見這個聲音叫她阿房了！
他沒有問，為什麽要叫她阿房。他想，是因為那個名叫政的男人吧！那個不知從何處來，也不知往何處去了的男人，也曾經這樣叫著她。但是，即使她還愛著那個政又如何呢？他的心裏不是一樣住了一個女人？
“還願意當赤烈盟的盟主夫人嗎？”
“可是我想做你的妻子。”她在他的懷裏偷偷地彎唇。
“那麽，嫁給我。”他的語氣與其是請求，倒不如說是命令，跟政當初的“求婚”簡直一模一樣。
“……”
“你……不願意？”
“理由呢？”為了血玉鳳凰？為了她是血玉鳳凰的主人？還是為了統一整個黑道？
厲星魂開始了良久的沈默。
玉房也跟著她一起沈默。
兩個人似是在比賽誰能耐得住似的，雙雙都不說話。
“我……”厲星魂艱難地動了動唇，吐出一個字之後，又再度沈默了。
她繼續在他溫暖熟悉的懷裏等待，等待一個值得她去努力、去嘗試的理由。
“我……我想學著愛一個人……”
玉房忽然覺得一直堵塞著的心，終於順暢了許多。
“也想試著去接受別人的愛……”
她安心地閉上了眼，環住他腰的手臂收得更緊了。
厲星魂繼續喃語。“雖然我的心裏有一個總是忘不了，也拋不開的女子……”
玉房的眼倏然又睜了開來，心裏不知是個啥味兒。
“但是我會試著不讓她影響到我們之間的感情，也希望阿房你不要在意她的存在。因為，她的存在，從來都不是我能夠控制得了的。”
心裏冒出幾個酸酸的泡泡，她湧現出一種滑稽的感覺。呵！這世上居然有人吃自己的醋！不過，更多的還是心疼，對他的心疼。那段癡戀延續了兩千年，早已不覆昔日的光彩，該是時候讓它隨著歲月遠去了。其實，那段情早該在兩千年前就了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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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氏帝國集團，她終於又來了。
堂堂正正地走進去，咨詢臺的小姐擦亮了自己的眼睛，不敢有絲毫怠慢。“杜小姐，您好。”
玉房媚笑，妖嬈的身子媚態萬千地靠在櫃臺邊上。“你記憶力不錯嘛！我不過來了一次，你就能一眼認出我來，不簡單啊！”
那個小姐微微一笑：“杜小姐是總經理的的貴賓，我自是不敢怠慢。”
“謝謝你沒有把我趕出去。那我先上去了。”
“需要人帶路嗎？杜小姐。”
“不用了，我找得到。”
雖然到這裏來已經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是總經理辦公室畢竟是在特殊的樓層，於是找起來也就不需要費什麽勁兒了。
當韓毓庭開完會回到辦公室時，玉房正大大咧咧地坐在他的辦公椅上，悠閑自得地旋轉著，嘴裏還哼著亂七八糟的調子。似乎，她的心情很不錯！
“玉房，什麽時候來的？事先怎麽也不打個電話？”
“本小姐向來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用得著打什麽電話預約一下嗎？”她手上轉著一支筆，依舊霸占著人家的位子，動也不動一下。
韓毓庭半個屁股坐上價值不菲的辦公桌，忍俊不禁。“我知道你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只是擔心你被攔在樓下而已。”
“攔在樓下？你都不知道你的人對我多熱情呢？你瞧瞧，居然讓我光明正大地進入你總經理的辦公室，也不怕我拆了這兒！”
她的愉悅感染了韓毓庭，他陪著她一道淺笑。“怎麽突然來找我了？有什麽事嗎？”
玉房坐在辦公椅上轉了半圈，正對著韓毓庭，從放在桌上的包包裏掏出一張大紅色的請帖。“喏，專程為送這個而來的！”
韓毓庭動作敏捷地接住，打開一看，登時瞳眸大睜。“你要嫁給厲星魂了？”
“對啊！”玉房重重地點頭，揶揄地看著他。
短暫的震驚之後，韓毓庭平息了自己的心緒，唇角依舊噙著淡淡的笑，掩住他心裏的些微苦澀。“玉房，既然這是你的選擇，那麽，我祝福你。”
“謝謝。”玉房真誠地回望著他。“放心，我會讓自己幸福的。”
“只要你幸福就好……”
“毓庭，你知道我是個孤兒……”
“玉房，你有一個母親，她一直在等著你，已經二十年了。”
“我今天心情很好，你不要壞了我的好心情。”
韓毓庭也就不說了。
“我已經沒有什麽親人了，你也算得上是我的半個哥哥了。”
“哥哥？”韓毓庭喃喃自語。原來，他是她的哥哥……
“所以，我想請你以我親人的身份，送我出嫁。”她水亮的眸子看著他，心裏嘆息。不想讓他繼續沈溺，她能做的就是徹底斷了他的奢望！
“好，我會去的。只是，玉房，犀狼是黑道中人，這婚禮在教堂裏舉行，會不會惹出什麽事兒來？“
“放心吧！婚禮是秘密舉行的，只有少數信得過的人知道。星魂只是不想委屈了我，才決定舉行一個簡易的婚禮的。”
“看來他的確對你上了心。”也許，該是他放手的時候了！可是，他真的能夠放得下嗎？
玉房唇角上揚，幸福的花兒悄然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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