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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卑微了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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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真的是中毒的話,太子丹當然是最脫不了嫌疑的人。”

玉房恍然大悟:“難怪我們逃離王宮這麽長時間,一路上卻沒有看見追兵。”他根本就是在等著她自投羅網!

“荊軻,夏姑娘,這其中怕是有什麽誤會!不如,你們同我一道入宮覲見太子殿下,如果確有下毒之事,老夫絕對不會袖手旁觀的!”田光沈思半晌,自以為做出了最公平的提議。

“我不會回去!”玉房一口回絕,眼眸裏滿是冷然。“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秦國,死在鹹陽,死在我所愛的男人懷裏!”她想起了曾經所見到的“阿房”的結局,她一度以為那是個悲慘的終結,可是如今想來,其實死在所愛的男人的懷裏也未嘗不是幸福!

“這……夏姑娘,也許一切都是誤會。並沒有大夫確診你是中了毒,不是嗎?”

玉房不想搭理他,只是轉身看著荊軻:“你還記得曾經答應過我什麽嗎?”

“……記得。”

“你能做到嗎?”

“……能!”但是不是現在!

玉房淺淺地松了一口氣:“那就好,如今我只能相信你了……”

玉房,我一定會送你回到那個男人的身邊,但是在此之前,我必須確定你的身體無恙!荊軻輕輕地垂下目光,掩住瞳眸深處的思量。

玉房,告訴我,我能拿什麽來彌補我對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

他周游七國之間,尋尋覓覓,明明找到了她,卻一次一次地錯過。直到他親手將她推入火坑,命運才擦亮了他的雙眼。可是,一切是不是已經遲了?

是夜,他趁玉房熟睡之際,孤身一人來找田光。

田光沒有睡,正佇立窗前,執著酒壺飲酒。他在沈思,也在等待……

“你來了。”

“是。”

屋子裏兩個男人,一個面向窗戶而立,一個站在屋子中央,冷冷地看著窗前男人的背影。

“關於夏姑娘是否中毒之事,老夫一無所知。”

“我知道。”

“那你為何而來?”

“我會跟先生入燕宮去見太子,但是玉房不能去!”

“太子殿下要見的就是夏姑娘!”

“我不信任他!”

“你要把夏姑娘一個人留在客棧不成?”田光轉身,走到茶幾邊坐下。

荊軻也轉了個方向。“我想把玉房托付給先生照顧。”

“荊軻,你在開玩笑!”

“我是鄭重其事的。”

“可是夏姑娘的身份太特殊了,再說我為燕臣,一旦太子殿下跟我要人,我又有什麽理由留人?”

“田先生對太子畢竟有救命輔佐之恩,我想太子總會給先生幾分面子的。”

“荊軻,你這是在為難我!”

“是先生先為難了荊軻!”

“如果我不答應,你會如何?”

“按照玉房的意願去做,即使會死,我還是會拼死將她送回到嬴政身邊。那個時候,只怕燕國將會生靈塗炭吧!”

“你在威脅老夫!”一旦嬴政知道太子對夏玉房下毒,或是夏玉房有個三長兩短,他絕對會讓秦軍把燕國夷為平地!

田光無言地看了他片刻,最終還是微微點頭:“好,我答應你。”

“多謝。”

荊軻先將被點了昏穴的玉房送到田光的府邸,才隨著他一道入宮。

馬車行至宮門,被攔住盤查。

“老夫是田光,特地進宮覲見太子,還不放行!”

“原來是田先生,卑職冒犯了。”守衛宮門的侍衛見是田光,也不橫加阻攔,就命令放行。

“田光先生!荊軻少俠!”一道女子的聲音在夜色沈沈中升起。

田光急忙喝令停車,拉開車簾一看,卻是素琴站在宮門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她怎麽在這兒?”他問的是守衛宮門的侍衛。

“田先生,這位姑娘說是太子的朋友,卻沒有任何證明身份的信物,卑職不敢擅自放她入宮。可是她卻總是不死心,已經連著在那裏等了三天了。”

“讓她進宮吧!”說完,他放下車簾。

而渾身已經冷得發抖的素琴卻開心得很!終於可以進去了!

步入太子殿,荊軻的神情有些緊繃,渾身環繞著沈重的冷戾之氣。他雖是一個殺手,但是在他身上卻很少見到殺氣。往往,越是頂級的殺手,越是不易讓人察覺到殺氣。只有這樣,才能攻其不備,以最少的力氣除去最強大的對手!

可是現在,他卻控制不住心中的殺念!冷戾的目光盯著正在撫琴的太子丹,似是要穿透他的靈魂。

“太子殿下。”田光輕輕出聲。

太子丹似乎沒聽見,正沈浸在自己的琴聲和思緒中,眉目之間情意纏繞。

素琴微微上前兩步,她記得這首曲子。在仙歌坊的時候,他第一次彈給她聽的就是這支曲子。她閃爍的目光定住,且慢慢濕潤起來。這個男人彈這首曲子,可是想起了他們才剛相識的那段時光?

“太子……”不經意間,忘情的呼喚已經脫口而出。

撥弄著琴弦的手微微一頓,太子丹猶不敢置信地怔楞了剎那,才擡起頭來,一抹喜色迅速染上他的眉梢。“素琴!”

他起身,快步走向素琴。沈悶了好些天的神情總算有了一絲喜悅。握住那雙冰冷的手,他微微蹙眉:“怎麽這麽冰?”

“沒什麽,只是剛剛在宮門外吹了一會兒晚風。”

太子丹用自己的雙手焐著她的手,目光將素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嬴政沒把你怎麽樣吧?”

“嬴政?沒有,我根本沒有被送去見嬴政。”

“沒有去見嬴政?”

“樊無期將軍在我身體調理好之後,就放我離開了。”

“我還以為他會將你送到鹹陽……素琴,你不會怪我沒有救你,就先行回燕國了吧?”

“……當然不會。太子身上扛著整個燕國,責任重大。若是因素琴一人而棄大義於不顧,豈不是素琴的罪過。”

太子丹濃眉完全舒展開來。“今生能夠遇到你這般善解我意的紅顏知己,上天也算待我不薄了!”

能夠聽到這樣一句話,即使遭受再多的罪,也無所謂了。素琴淺淺地笑開。

“來人!”

“太子殿下。”

“送素琴姑娘去偏殿歇息。”

“遵命。”

太子丹輕拍素琴薄涼的手背:“一路奔波,一定很累了吧!先去好好休息。”

“嗯。”素琴柔聲應道。“太子也不要太操勞了,註意身體。”

目送素琴離開,太子丹轉身坐到案幾後。“田先生,為什麽只有荊軻回來?玉房呢?”

田光輕輕地瞟了荊軻一眼,見他始終緊抿著唇,一言不發。暗暗喟嘆,他只能自己把麻煩攬下來。“夏姑娘現今在老夫的府中。”

太子丹微微瞇眼:“在先生府中?為什麽不送她入宮來?”

“這……”

“是我安排的!”荊軻說話的語氣不怎麽好。

“荊軻,你這是什麽意思?”

“太子心中應該比荊軻更有數吧!解藥呢?”

“解藥?什麽解藥?”

“我告訴你,在我面前不要這麽假仁假義的!別忘了,我是一個殺手!”荊軻的右手將劍抓得更緊,目光犀利。

“荊軻,不要太放肆了!”田光微微呵斥。

太子丹微微擰了擰眉,看向一臉戾氣的荊軻:“荊軻少俠,我不知道你誤會了什麽。從二十年前遇見玉房開始,我就傾心了。我是萬萬不可能傷害她的!”

“太子,你當真不願交出解藥?”

“解藥是要給玉房的嗎?她怎麽了?”太子丹剛剛起身,就見一道黑色身影有如鬼魅,瞬間便飄到了他的面前,同時一道森冷的劍光閃過他的眼,再睜眼時,荊軻手中那柄劍的劍尖已經抵在了他的咽喉處。

“荊軻!把劍放下!”田光向前一步,怒斥。

荊軻卻置若罔聞,如今的他只須為玉房打算!“我再說一遍,解藥呢?”

太子丹還沒來得及答話,就聽殿門口一道溫柔的女子聲音傳來。“解藥在我手上呢!”

殿中的三個人齊刷刷地將視線轉向聲源處。

舞汐?!

“荊軻少俠,你抓著太子殿下也沒有用,夏玉房體內的毒是我下的,解藥自然也是在我手上。”舞汐婀娜多姿地走進大殿,聲音如春風,笑容如艷陽。可是從她心底折射出來的卻是晦暗和陰狠。

荊軻緩緩地放下手中的劍,陰鷙的目光殺向舞汐:“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為什麽要這麽做?呵呵~~”她踱到太子丹身邊,抱著他的一條手臂,媚笑連連。“我是殿下的舞姬,是殿下的奴隸,當然要為殿下爭取一切他想得到的東西!”

荊軻不想去問是不是太子丹指使的這一切,他擡起冷冷的劍鋒,對準了舞汐。“解藥!”

“‘噬情’是沒有解藥的!唯一能夠對抗毒性漫延的方法就是她永遠不要讓自己睡著,因為這種緩性毒藥只有在睡眠中才會發揮作用。”

噬情?吞噬感情嗎?沒有解藥?怎麽可能沒有解藥?荊軻的心猛地一沈,就像是從百丈高的懸崖上跌落下去一樣。居然沒有解藥!他們居然給玉房下一種沒有解藥的毒!簡直是找死!

他的眸光開始慢慢變得暗紅,詭異得讓人膽顫心寒。“既然沒有解藥,留你們的命有何用?”手腕一轉,劍光瞬間撲向太子丹和舞汐。就算歷史因此而改變又如何?他今天就是鐵了心要取太子丹和那個賤女人的性命!

他出手之快,簡直讓田光無從防備,自然也就無法阻擋。幸虧情急之下,太子丹拖著舞汐往旁邊轉開一步,這才驚險萬分地避開荊軻的利劍。

“我雖然沒有解藥,但是有克制毒性漫延的藥!”趕在荊軻刺出第二劍之前,舞汐急急說道。

劍尖堪堪地停留在舞汐胸前。“藥呢?”

舞汐暗暗地平覆了一下呼吸,繼而又勾起唇角:“將這藥給夏玉房服用,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必須將夏玉房帶到宮中來!”

“好讓你們再下毒嗎?”

“她體內的毒只會讓她慢慢地忘記曾經的一切,對身體不會有任何影響。我們都無意害她。再說,她可能是我們燕國抵禦秦軍的最後一道屏障,我們怎麽可能自毀長城?”

“有本事的話,靠自己的力量去抵禦秦軍,把一個毫無幹系的女人扯進來,算什麽?”

“荊軻少俠,夏玉房可不是毫無幹系的女人!”舞汐一字一字地說出來。

“你個賤人,到底想如何?”荊軻握劍的手已經隱隱發顫了。

舞汐對他的辱罵絲毫不放在心上,更是笑得媚眼如絲。“你也可以繼續讓夏玉房呆在田先生的府上啊!只是,如果她睡個三五天之後,將前塵往事忘得幹幹凈凈時,可別在責任推到我的頭上!”

“阿房姐姐怎麽了?”從殿門外傳來一聲質問,卻是更衣梳洗後的素琴。

太子丹迎上去:“素琴,不是讓你去偏殿休息的嗎?怎麽又過來了?”

“我剛剛本來是想打聽打聽阿房姐姐的近況,才知道阿房姐姐已經失蹤了。可是你們似乎已經找到她了,還有你們剛剛說的,什麽‘睡個三五天’,‘將前塵往事忘得幹幹凈凈’的,是怎麽回事?”

太子丹目光閃爍,不敢對上素琴那雙清澈的瞳眸。

“太子,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你說啊!”

舞汐將太子丹拉到一旁:“殿下,還是由舞汐來說吧!”

兩個女人正式“對上”。一個全身素衣,清澈的眼眸,流露出絲絲疑惑,不時地將目光投向太子丹,另一個則是紅紗裹著曼妙的身軀,媚眼如絲,仔細打量著素琴。

這不是太子送給秦王、後來又逃出秦國的舞姬嗎?怎麽好些時日不見,她變得趾高氣揚了?

呵!又來了一個!正好讓我一次性把你們全部解決掉!

兩個女人各有各的心思。

“舞汐姑娘,你不是要告訴我,阿房姐姐如今怎麽樣了嗎?”被舞汐陰陰的目光盯著,素琴只覺全身上下都不對勁兒。

“夏玉房啊!她現在能吃能睡,好得很哪!”話才說完,一柄劍已經橫上她的脖頸,荊軻冷冷的語調也隨之而來。

“把減緩毒性擴散的藥交出來!”

舞汐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你可以殺了我,但是這樣一來,你永遠不要想拿到我手上的藥!”

減緩毒性擴散?素琴臉色微變,扯住太子丹的衣袖:“太子,姐姐到底是怎麽了?”

“……舞汐不知什麽時候給玉房下了一種名為‘噬情’的毒。這種毒會讓人在睡眠中不知不覺地忘記前塵往事。”

素琴不敢置信地看著太子丹:“怎麽會這樣……怎麽會……”當初利用了阿房姐姐,她已經滿心裏的罪惡感。如今姐姐又身中劇毒,她更是萬死難贖了!

荊軻手上的力道加了幾分,在舞汐白皙的脖子上劃下一道血痕。可惜的是,他並沒有逼出任何效果。舞汐神色不變,毫無懼色。沒有人知道,如今的她唯一所期盼的,就是一個解脫……

“太子,你讓舞汐姑娘把那個減緩毒性擴散的藥拿出來啊!”

“素琴,我也從來不想傷害玉房,如果我勸得動舞汐,我會任由她這樣對玉房嗎?”太子丹一臉無奈。

素琴緩緩地松開自己的手,微微後退了兩小步,螓首微擡,深深地望進那雙憂郁的眼眸。太子,真的是這樣嗎?舞汐也算得上是你的女人,你會拿她沒有辦法嗎?還是說這一切根本就是你的意思?

太子丹一低頭,就迎上素琴懷疑探試的目光。“素琴……”你不相信我嗎?連你也不相信我嗎?

“舞汐姑娘,我們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到底是想怎樣?”她不再看著太子丹,將目光掉轉到舞汐身上。

此話一出,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有志一同地投到舞汐一個人身上。

被那麽多雙目光關註著,舞汐卻兀自慵懶地以指繞著秀發玩弄。“我就只是防止夏姑娘拋棄我們燕國千千萬萬的生靈哪!只要她按照我的話去做,我就可以保證她體內的毒安安分分的!”“噬情”是她的父親怪醫歐陽輕狂死前最後研制出來的藥方,而他還沒來得及研制解藥,便撒手人寰。唯一留下的只有減緩毒性擴散的配方。但是這個配方已是綽綽有餘了!

“你是想用這種毒來控制阿房姐姐!”

舞汐但笑不語。也許,控制了夏玉房,就控制了所有人!誰能想得到,這個女人,牽制了多少大人物的雄心!

車輪碌碌,碾過一片沈寂的夜。

馬車上的三個人各自沈溺在自己的思緒裏。

月光從半開的車簾子淌進來,模糊中將兩張臉勾勒出來,卻也將第三張臉置於了陰影中。

“荊軻,可決定好了?”田光問著藏匿於陰影中的荊軻,雖然看不見他的神情,在這狹小的空間裏,縱橫流瀉的森冷戾氣卻足以昭示他的憤怒。

“……除了將玉房帶進宮,還有其他辦法嗎?”

“荊軻少俠,阿房姐姐如今的情況怎麽樣了?”跟他們同車的還有沒來得及休息的素琴。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見闊別多日的玉房。

荊軻有些不願意回答,冷冽的目光盯著一臉焦慮的她看了許久,才回道:“近來特別嗜睡,睡醒之後總是迷迷糊糊的,常常丟三落四,忘記一些剛剛經歷過的事情。”

素琴垂下螓首,有些情怯。這麽多年以來,阿房姐姐是她唯一的朋友,這份自低迷中衍生出來的患難情誼,註定拋不開,丟不下。可是如今,她把這個姐姐傷害到什麽程度了?

“你是誰?”這是玉房睜開眼見到素琴之後的第一句話。那雙總是狡黠靈動的瞳眸難得的困惑迷惘。

素琴狠狠地一楞,心上似是撒上了糖啊醋啊辣椒粉啊什麽的,竟不知究竟是酸甜苦辣中的何種味道!

荊軻沈默了許久,才遲疑著開口:“玉房?”

“荊軻,天又黑了呀!”她看向窗外,幽幽而道。

還好,她還認得他!荊軻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

“阿房姐姐……”

“素琴?你、你怎麽在這兒?”

咦?現在又認出她來了!可是素琴卻不知該喜還是該悲。她認識自己,自然是好!可是她卻忘記剛剛那句出自她口“你是誰”……

沒說到幾句,玉房又在昏昏沈沈中睡了過去。

“玉房,不要睡,醒過來。”荊軻坐到榻邊,輕輕地搖著她,試圖將她從睡夢中喚醒。“不要睡啊!”

“荊軻。”田光拍拍他緊繃的肩膀。“還是送夏姑娘入宮去吧!否則即使你把她送回秦國,她也在不斷的睡眠中遺失了過往的一切。這是你所希望的嗎?”

可是一旦入宮,只怕就再也走不了!玉房不想呆在那裏,她不想的!

“荊軻少俠,送阿房姐姐入宮只是權宜之計。我會想辦法弄到舞汐手上的配方,這樣一來,也方便請名醫研制解藥。”姐姐不能再這樣睡下去了!這樣的睡眠會慢慢地殺了曾經的她……

玉房還是被送入了燕國王宮……

“為什麽?你說過會送我回政的身邊的!”服了舞汐所給的藥丸之後,玉房的神志終於有些清醒,不再總是昏昏欲睡的了。可是她卻很憤怒,憤怒地對著站在榻邊的荊軻嘶吼,好像一頭受了傷的小獸。

荊軻沈默片刻,還是決定全盤托出。“舞汐不知什麽時候在你飲食中下了一種名為‘噬情’的毒,這種毒會讓人在睡眠中遺忘曾經的一切。”

噬情?“她想用這種毒來控制我嗎?”

“她沒有解藥,卻有克制毒性的藥。”微微頓了頓,他看著玉房。“玉房,如果回到嬴政身邊的代價是讓你忘記所有的一切,包括和他的點點滴滴,你也義無反顧地要回到他身邊嗎?”

“……”忘記所有的一切?包括和他的點點滴滴!這怎麽可以?沒了靈魂,帶著一副空空的軀殼回到他的身邊嗎?不!即使是死,她也想帶著他的影子走!

無須言語,荊軻已經明白了她眼神中傳遞的信息。“玉房,一切見機行事吧!如今我們要做的,是從舞汐手中把‘噬情’的配方還有克制毒性的藥的配方拿到手。”

“……”玉房無力地閉上眼。毫無疑問的,舞汐抓住了她的弱點。

“玉房,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兌現對你的承諾……”

“……”

“但是我想告訴你的是,如果可以,我願意用生命來兌現這個承諾!”

眼睫輕閃,玉房微微睜開了眼。“我想靜一靜……”

“……好,你好好休息一下。”荊軻落寞地轉身,落寞地走出了寢室。他活了兩世,一世韓毓庭,讓玉房家破人亡,一世荊軻,親手將她帶入這個囚牢……

如果生命能夠抹去這兩世的悔恨,又該是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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