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天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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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陽宮中又是通宵的燈火。

嬴政坐在案後,提著毛筆,正在專心致志地勾畫著什麽。不消片刻,素白的縑帛上已經出現一張大大的臉。這張臉曾經出現在梅落嶺那厚厚的積雪上,還是出自阿房的手筆……

他雖然能夠憑借記憶畫出阿房腦海中的“他”,卻終究覺得不太真實。因為,只有存在於她的世界中的他,才是真實的……

“王上,樊將軍特派人將定秦劍送回來了。”趙高進殿稟告。

嬴政畫畫的手微微一頓,卻是連頭也沒擡,聲音也平靜得很。“夏姑娘呢?”

“來人並未將夏姑娘帶回,具體情況,奴臣也無從得知。”

“宣!”

前來面見嬴政的兵士將定秦劍奉上,同時還附帶了一樣東西。

嬴政步下禦階,倒是沒有理會那把定秦劍,反而將全副註意力放在另一件小玩意兒上。血玉鳳凰?驀地,那一雙狼噬般的眼眸大張。“為什麽上面會有血?”

“回稟王上,這血是夏姑娘的血。”

“她……怎麽了?”恐懼攫住了嬴政所有的感官,他甚至感覺到自己的聲音在隱隱發顫。阿房,是他這一生唯一的恐懼……

“回稟王上,夏姑娘她……死了……”

死了?誰死了?“你說誰死了?”他輕輕地問,生怕自己的聲音一個失控,嚇著了別人。

旁邊的趙高渾身一顫,覺著殿裏冷颼颼的。這秦宮要變天了嗎?

那個兵士低垂著頭,不敢仰視天顏。“燕國太子丹等人剛出函谷關不久,就被一批殺手截殺。樊將軍被一個名叫舞汐的宮女誤導,救錯了人。當他意識到出了錯,再返回時,才得知夏姑娘已經死在那場廝殺中……”

很久很久,偌大的大殿中沒有任何聲響,只聽見嬴政的呼吸在久久的細弱之後,變得越來越粗重。

“王上?”趙高小心翼翼地喚道。

“死了?”那個總是不安分的女人死了?那個總是不把他放在眼裏,時不時地挑釁他的女人死了?死了……

他顫著伸出手,拿起漆盤上的血玉。猩紅的鮮血,灑在本就通體血紅的血玉上,更是紅得仿佛一團火似的。

那女人……怎麽可能就這麽死了呢?

正在他神志迷惘之際,忽聽耳邊一聲疾呼:“王上,閃開——”緊接著就是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過來,硬生生地把他撞倒到一旁。當他回過神來,卻只見趙高就站在他原本所站的地方,胸口還插著一把劍——定秦劍,而執劍的正是那個聲稱是樊無期派來的兵士。

只見那人猙獰著一張臉,陰沈沈地冷哼:“狗奴才!膽敢壞我大事!”定秦劍被猛力拔出,鮮血在空蕩蕩的大殿中劃出一道美麗的血虹,再噴濺到光可鑒人的殿面上,留下生命的痕跡。

趙高臃腫的身子砰的一聲倒在地上,還不忘敲敲嬴政麻痹的腦袋。“王上……他是刺客……不可信……”

所有散漫到三山五岳的神思瞬間歸位,嬴政迷茫的眼神也在頃刻間變得銳利凜冽。敢欺騙他!該死!還敢拿阿房的生死來欺騙他,更該死!

“嬴政,你受死吧!”刺客飛掠而來,手中的定秦劍還沾著鮮血,在火光中隱隱閃耀著血色光芒。

只怕死的是你!嬴政握緊雙拳,眼眸微瞇,綠芒畢現。當定秦劍挾著劍氣朝著他刺過來,他只是微微一個側身,讓劍鋒從自己頸側劃過,飄揚的一縷黑發被截斷,晃晃悠悠地墜落在腳邊,他卻沒有喊人救駕,也不見半絲惶恐。那種環繞周身的霸氣肆意流瀉,竟然讓殺手不再抱著絕對的把握!

趙高拖著重傷的身軀,艱難地爬到一邊,卻連喊人救駕的力氣都不剩了。

幾番攻守,嬴政出手更加的穩健,每一招、每一式都帶著不顧一切的殺意。沒錯,他非得殺了這個刺客!

刺客眼見不容易得手,心下發慌,正打算覷個空兒逃出去。

嬴政心裏冷哼,同時左手迅速地制住他的出招,右手成爪,使勁地扣住那人的肩胛骨,眸底森綠的犀芒在那一刻跳躍得歡欣,表情像是染了一層邪氣,魅惑中帶著嗜血的神情,森綠又夾雜著赤紅的眼眸裏是對血的渴望。

驀地,哢嚓的骨節脆響打破了這一片死亡般的寧靜。

刺客扭曲著一張蒼白的臉,幾乎咬碎一口牙齒。這個暴君,居然硬生生地捏碎了他的肩胛骨!

綠眸中赤紅更勝了。嬴政一個橫踢,直接將刺客撂倒在地,奪過定秦劍就是精準無比的一劍,不是刺進他的胸膛,而是穿透他的手腕,並且把他的手定在了地上,讓他再也動彈不得。

“趙高,這人交給你!他說了不該說的話,你知道該怎麽處理吧?”

趙高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一手撫著胸口鮮血汩汩的傷口。“奴臣……知道……”

嬴政渾身的殺氣還是沒有消褪,反而濃烈得讓人不敢靠近。似乎無論何種生物,只要一踏入他的警戒範圍,就會被那縱橫的殺氣劈成千萬片……

天剛蒙蒙亮,宮門還未開啟,只聽寂靜的宮道上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嬴政縱馬來到閉合的宮門前,冷冷的眸光一掃:“開宮門!”

“王上,這時辰未到……”

“開宮門!”眸中綠芒尚未消散殆盡,陰綠陰綠的,如同魔魅之眸。

“是,是。開宮門——”

宮門一開,嬴政一馬飛躍過宮門,噠噠的馬蹄聲踏碎寧靜的清晨。

“嗷~~嗷嗚~~”人跡罕至的山上,嬴政縱情地嗥叫。很多年了,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像現在這般放縱自己的心,放縱自己的情了!也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發洩過了!

阿房,雖然樊無期還沒有確切的消息傳回來,但是寡人絕不相信那個刺客的話,也絕不相信你死了!你是寡人的!誰也不能把你從寡人身邊奪走,即使是上天也不能!

他揚起臉,張開雙臂,又是一陣縱情的嗥叫,似乎是在向上天挑戰!他在告訴上天,誰也帶不走他的阿房!

燕國都城薊都,正值煙雨綿綿之際。春天剛剛來臨,萬物覆蘇,春愁卻也無端生起。

玉房站在燕宮宮樓上,遠眺著細雨濛濛的遠方。來到燕宮已經好些時日了,她不吵不鬧,卻也從來不給燕丹什麽好臉色看。

身後傳來腳步聲,她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因為腳步聲如此之輕的人必定是高手中的高手,而在這燕宮之中,能配得上這個稱號的只有一人。

“別再跟著我,煩!”

荊軻又是千篇一律的答案:“我必須跟在你身邊保護你!”

“你知道嗎?你讓我想起一個人,一個出現在我的過去的人。他也總是覺得虧欠了我,所以不斷地彌補,糾纏,哪怕給我造成再大的困擾!”

“……你恨他的糾纏嗎?”

“那樣一個出身不凡的男人,二十年如一日地卑躬屈膝,只為一句原諒,任誰也恨不起來吧!”對於韓毓庭,曾經,她覺得不可原諒!但是離開那個時代,就像跳脫了那個她原本生活的世界,再回頭去看時,覺得一切恩恩怨怨不過爾爾。也或許是因為,如今的她是夏玉房,而非杜玉房。一個人看別人的人生,總是容易原諒的!

荊軻楞楞地看著她的側顏,很多前塵往事在剎那間全部湧現出來,鬧哄哄的,亂成一團。

玉房轉身,拉了拉肩上的披風。“我先回去了!對了,這裏的景致果真不錯,你若是實在沒事兒做,就好好地賞賞風景。”

可是正當她準備從他身邊過去時,卻被他一把拽住。

“荊軻?”

“你知道嗎?荊軻並不是我的原名……”

“那****什麽事兒?”玉房不耐煩地頂回去。

荊軻慢慢地擡眼,望進那雙總是覺得很熟稔的眸子裏。“我的原名叫韓毓庭!”

韓毓庭?玉房呼吸一窒。怎麽可能?韓毓庭怎麽會來到這個時代?政本就是這裏的人,他從二十一世紀穿越而來,只是一種回歸。而她,應是憑著血玉鳳凰才靈魂穿越的。那麽,他呢?韓毓庭又是靠的什麽?

一時間,兩個人皆是無語。一個錯愕怔楞地無話可說,一個則是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許久,荊軻才顫著聲音問道:“你是玉房,對不對?杜玉房!”他抓住玉房手腕的力道也猛然加大。

“嘶~~你先給我松手!”她使勁地甩開那只魔爪。真是的,痛死她了!

“你是玉房?!”他從她的錯愕中就能明白,她確確實實是玉房,杜玉房!否則,她不會對韓毓庭這個名字有任何反應。

“韓毓庭?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你不是應該在……”

“可是我的的確確已經在這裏生活了二十年了!”

玉房蹙起眉,她是怎麽也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韓毓庭!“可是為什麽……”

荊軻面向玉房看了許久的煙雨迷蒙,目光也浸染上一片迷蒙之色。“當初,我眼睜睜地看著你和那個男人從亭子裏飛了下去,於是我就趴在欄桿上,想看看你們是不是安然無事。可是我才趴上去,那裏的欄桿居然猝然斷裂,毫無防備的我就直接掉了下去……”

玉房擰著眉,想了片刻,才恍然大悟般地輕呼了一聲。“呃……我想你一定被血玉鳳凰的血色光芒給吸附了魂魄,才會隨著我一道來了這個時代。”她下意識地摸向腰間,才想起從不離身的血玉鳳凰已經在那場廝殺中遺失了。

“也許吧!”荊軻不在意地輕聲附和,反正他已經習慣了這裏的一切。更何況,在這裏,有她!“當我再度清醒時,才發現自己居然成了一個小孩兒。那個小孩兒就是真正的荊軻,而我取代了他。”

“當荊軻,很痛苦,是嗎?”

“是,很痛苦!因為我知道即將發生在我身上的將是什麽,除了等待既定的命運,我什麽也做不了,也什麽都不能做。”

“荊軻刺秦王,會發生嗎?”她雖然對歷史知之甚少,但是很湊巧,她知道這個故事。原本,她可以無動於衷,因為死的不是秦王,不是她的政。但是,現在,死的也不是荊軻,而是韓毓庭,她還能無動於衷嗎?

“如果是真實的歷史,就會發生。除非那只是歷史的杜撰!”

玉房和他並肩而立,忽然覺得心情好沈重,跟這沈悶的天氣一樣,到處都是迷霧。“無論是秦王,還是你,我不希望任何人出事。”在這個時代,政是她最愛最親的人,而韓毓庭,卻是最了解她最懂她的人。

“你跟秦王……”

“他是我最愛的男人!”

荊軻偏過目光看著她,眼眸深處有落寞。“我以為你愛的是他。”

玉房的唇角忽然綻出一抹頑皮的笑容,投放到荊軻臉上的目光也變得燦亮。此刻的她好像一個正打算惡作劇的小鬼。“如果我告訴你,秦王就是那個‘他’呢?”

荊軻果然大驚失色:“那個男人是嬴政?”

“是。”玉房笑意不減。“在二十一世紀,出現在我的生命中的就是嬴政,如今的秦王。或許,我會被血玉鳳凰帶到這裏,也是因為要追隨他吧!”雖然她不想自貶,但也許命中註定,她的存在就是為了嬴政。

或許,老天爺就是特地把她安排到這裏,來締造歷史上誰也抹不掉的秦始皇呢!

想著想著,玉房竟沾沾自喜地笑了起來。

“有人來了。”荊軻輕輕出聲。

玉房收起洋洋得意的笑,對來人的打擾很是不爽。

“荊軻,玉房。”太子丹已經換上太子特有的服侍,不同於秦國以黑色為尊,燕國習慣淡色。比如太子丹如今就是一身月牙白的錦袍,袍上繡著明黃的龍形圖案,既尊貴又素雅。

“太子。”荊軻微微躬身一禮。

玉房卻是正眼也不給一個。

太子丹雖然神色微微黯淡,卻沒有惱色。“荊軻,我能跟玉房單獨談談嗎?”

“不能。”簡單明了的答案,讓玉房差點兒忍俊不禁。她明白,荊軻這是在教訓燕丹。荊軻這個名字雖然存在於歷史,但是韓毓庭卻是來自於現代。更何況他是個生意人,禮尚往來這個理兒他明白得很是透徹!如今燕丹得罪了她,就相當於得罪了他……

被如此不留情面地拒絕,太子丹面子上多少有些過不去,但是他還是一派溫文儒雅。“反正也不是什麽秘密要事,荊軻先生留下來也無妨。”

玉房伸出手,讓濛濛雨絲舔吻自己的手心,感受那細膩的觸感,神思渺遠之際,卻想起政的吻。他總是喜歡在早晨把她吻醒,輕輕的,癢癢的,然後開啟另一場歡愉。雖然明明是個絕情的大男人,在她面前,卻總是表現出孩子般的性情。比如說,他喜歡纏著她,鬧著她,依賴著他。

不知道離開秦國已這麽多日子,他會不會焦躁得瘋狂?

哎,政……

“玉房……”

政,不要擔心我,我會保護好自己,不讓任何人傷到我!

“玉房?”

過不了多久,我一定會毫發無傷地回到你的身邊!

“玉房?!”

“幹嘛?”玉房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太子丹眸底微凜,卻沒有發作。“玉房,是這樣的。”他神色憂慮。“秦軍已經開始對燕國發起猛烈的攻擊,領軍者正是王翦。看來,嬴政覆滅燕國之心已是非常堅決。”

玉房感到好笑,這秦軍揮兵燕國,跟她講有什麽意義?“太子早在逃離秦國,並將我挾持來燕的時候,就該想到這一天了,不是嗎?”

“我的確想到了這一天,但是我萬萬沒有料到的是,這一天會來得這麽早!”他一直以為,嬴政會派人潛入燕國,先把玉房救回去,再大舉攻燕。卻沒想到他如此之狠,當他心愛的女人還在敵人的手中時,他已經不顧一切地發動了攻擊!

玉房幸災樂禍地瞅著他:“或許,這就是你最不如他的地方!”

或許,這就是你最不如他的地方!

太子丹看著那一前一後離去的背影,默默地佇立在玉房剛剛所站的方向。玉房,你到底是什麽意思?你是在指,我不如嬴政來得狠嗎?

可是那是因為我愛你啊!因為愛你,所以我總是顧慮著你對我的看法!

“太子殿下。”

太子丹沒有轉身,卻知道來的人是誰。“你來做什麽?”

“為什麽你對我永遠都是那麽狠呢?對於夏玉房,你千依百順,對於素琴,你柔情萬千。獨獨對我,你從來不願施舍半分憐惜。”

太子丹轉身面對她,清冷的容顏,他親手在他跟舞汐之間劃下了一道鴻溝。“因為你不配!”

舞汐嫵媚一笑,把玩著自己的一縷秀發。“的確,我是不配!可是,殿下,舞汐不明白,您對素琴姑娘究竟是什麽樣的情意?她被秦軍抓走,您卻一點兒也不擔心地回到了燕國。難道您就這麽不在意她的生死嗎?”

“嬴政不會對她怎麽樣的!”

“殿下就這麽肯定?”

“這是他虧欠素琴的!他一定會還!”

“呵!舞汐很想知道,夏玉房和素琴這兩個女人,當殿下必須做出選擇時,您會選誰?”

太子丹盯緊了她:“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只是好奇而已。”她始終噙著笑,卻讓太子丹感覺她笑得好假,有一種冷森的詭異感。

察覺到太子丹探索的目光,舞汐也任由他看個夠。“殿下,舞汐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

“如果殿下果真想贏得夏玉房,何不狠一些?”

“你……”

“或許,殿下狠一些,就能抱得美人歸了!您瞧,嬴政對夏玉房狠吧!當然狠,否則他不會不顧她的性命而果斷發兵!但是夏玉房依舊對他死心塌地!再說我吧,您對我狠吧!當然狠,否則您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嬴政將我腹中的孩子杖斃,再任由他將我打入冷宮!但是,我還是不能斷掉這段情!”

“舞汐,當初你傷了玉房,即使我出面求情,嬴政也絕不會放過你!”

“那殿下有沒有想過,舞汐求的不是嬴政能放過我?”

太子丹一怔:“……當年的事,全當我對不住你。”

舞汐愴然而笑,小步小步地後退,輕輕地搖頭:“不,殿下沒有對不住舞汐……殿下的對不住,舞汐承受不起……”她無聲地直笑,直到笑得眼裏蓄滿了淚水。

當淚水終於抑制不住地將要滑落,她迅速地擡起手臂,抹去眼中的淚水。“殿下沒什麽事的話,舞汐先告退了。”轉身之際,她咬著唇。殿下,冷宮的這些年,舞汐早就哭夠了。從今以後,舞汐絕不會允許自己再落淚!從今以後,舞汐只會笑著看別人哭!

回到住處,玉房終於不再拒絕荊軻進入殿裏。

荊軻頗有感慨地說道:“想不到我們在錯過這麽多次之後,才在差點鑄成大錯之前相認。”

玉房大大咧咧地在錦榻上坐下,隨手拿起一杯茶就牛飲起來。“大錯?能有什麽大錯?”

“我不該讓太子丹把你帶到燕國的。”

“即使他把我帶到了燕國,又能改變什麽?”她就不相信燕丹能對她做出什麽事來!

“不管怎麽樣,我還是想辦法將你送回秦國,才妥當些。”

“你不相信燕丹這個人?”

“對!我不相信他!”

玉房轉著手中的茶杯,眸光註視著杯中淺綠色的茶水漾出圈圈綠波,茶葉搖曳出曼妙的舞姿。“好,我們想辦法離開燕宮!可是,我們靠什麽離開燕宮?別忘了,這裏可是燕國!”

“先離開這座燕宮再說!”他若無其事地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當作玩具把玩著,看著玉房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志得意滿的光采。

玉房眼睛倏地瞪圓:“燕丹的令牌?”

荊軻唇角微微彎起。

“你是什麽時候弄到手的?”

“就剛剛,經過他的時候。不小心順手牽羊牽過來了!”他淡淡地說著。

“不小心……牽過來了?荊軻,你還真是太不小心了!”

“可不是!”荊軻居然煞有介事地應和。

“荊軻,你總算有些人味兒了!”

“難道我以前沒有人味兒嗎?”

“對!今天以前的你,就像一道浮光,一抹掠影,存在地很是虛幻,不真實!”

“那是因為活著太沒意思了……”但是現在不同了,她的出現,讓他的生命有了其他的意義,除去歷史使命的其他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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