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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露水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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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撣撣自己的單色黑衫,靜靜地坐在榻邊,一雙黑色瞳眸緊緊地鎖住眼前睡眼朦朧的人兒。“寡人如何就不能在這兒了?”

“你、你不是應該在王宮裏嗎?”

“你一個宮女都是想出宮就出宮,寡人一國之君出趟宮反倒要向你奏報不成?”他依舊是不緊不慢地口氣,卻如一頭狼潛伏在暗處,等著獵物無知無覺地靠近。

這是要開始算舊帳了嗎?拜托,能不能給她一點時間想個理由,哪怕是掰個理由出來糊弄一下也好啊!“呃,我當然不是那個意思。只是王上身份尊貴,到這戰亂之地,萬一出了個什麽事兒……”

“寡人像是這麽不濟的男人嗎?”

“氣啦?”她靠過去,捧住他故意繃緊的臉。“這就是你囊括四海、吞吐山河的胸襟?嗯?”

下一刻,強勁的懷抱收緊了她。“阿房,寡人最想做的就是把你牢牢拴在身邊,讓你寸步也離不得,可是寡人知道不能……”

玉房將頭枕上他堅實的肩膀,微微喟嘆。“政,你放過紙鳶嗎?”

“……”

她就知道這個自閉的男人一定沒放過!“當紙鳶再也不能飛翔,它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但是無論它如何飛,無論它飛得多遠,它最終的歸宿都在線的另一端。握著線的那只手才是它最想歸依的地方!政,無論我再怎麽走,無論我走得多遠,你才是我最終的依戀……”

“只怕紙鳶只是不得不回到那控制著它的手上吧!”嬴政冷冷地說道,同時微微推開玉房。

“不,我相信紙鳶不是被迫。它的存在,它的飛翔,本就是依附著線而生的。那是它無法擺脫的牽絆,也是它心的羈絆。”

嬴政怔楞良久,才說道:“阿房,寡人只是怕,怕有一天,當寡人收線的時候,才驀然發現,彼端,你早已不在了……”

這個男人終是沒有安全感罷!玉房心疼地握住他的手:“政,我不會不在。你是我永遠的牽掛,也是永遠的羈絆!或許我仍然向往海闊天空,但是卻甘之如飴地被你束縛!”

嬴政的眸光燦亮了,擡指,解下了她縛成男子發髻的月白緞帶,三千青絲瀑流而下,增了媚,添了艷。這才是他的阿房!眸光掃過她身上嚴嚴實實的男裝,他只覺得無比礙眼。於是,手一伸,迫切地想要把她身上礙眼的東西撕成一片粉碎!

“餵!你又發什麽瘋?”可是任憑她如何掙紮,嬴政下手都沒有絲毫留情。只是須臾,那件素白的錦袍就變成了支離破碎的布片,一片,兩片,三四片……

“好了,可以睡了!”看見那薄薄的單衣勾勒出玉房姣好的身姿,嬴政才滿意地攬著她躺上榻。

“你……”他就這麽睡了?

黑眸睜開一條細縫:“莫非阿房你還不想睡?”說著,他攬住玉房腰肢的手已經開始上移,點起一片灼熱的情、欲。

“我累了,要睡了!”玉房脖子一縮,枕著嬴政的胸膛,亂七八糟地閉眼就睡,還不忘細細地打鼾。

嬴政嘴唇微微一彎,面部的線條只因她而柔軟。

翌日——

“政,你把我的衣服弄成那副模樣,請問我怎麽出去見人?”某女坐在榻上,很認真地問著某個正一派悠閑躺著的男人。

“那你就不用出去見人了,只要見見寡人就行了!反正不管什麽樣的你,寡人都見過了!”

一只拳頭捶上他的胸膛。“我偏要出去!反正還穿著單衣呢,袒胸露腹都不怕了,我還有什麽可怕的?”她說到做到,慢悠悠地從嬴政的身上爬過去,再慢悠悠地把腿放下榻,正準備慢悠悠地彎腰穿上筒襪,卻覺腰間一緊,然後她就跌進昏天黑地裏。

“給寡人躺好!”嬴政從她身上翻下去,還不忘用錦褥將她藏好,才猛地喝令:“進來!”

聞聲而入的是穿著士兵鎧甲的趙高,圓滾滾的身材套上沈重的鎧甲,看上去有那麽幾分可笑。

“奴臣在。”他不敢瞄向榻上,但是地上那分崩離析的布料在他腦海中自動拼出一幅小白兔遇上大野狼的場景。

“去準備兩套女子衣衫……”

“慢著!政,你不會是讓我穿著女裝在軍營裏招搖吧?”

“有何不可!男裝寡人看著礙眼!”

“你想全軍營的男人都瞪著我流口水不成?”也不想想這裏的士兵哪個不是幾百年沒抱過女人的!

嬴政臉色一黑:“誰敢瞧上一眼,寡人挖了他的眼睛!”

“是哦!等到開戰的時候,就讓一群瞎子義無反顧地往前沖,反正他們也不知道陷阱在哪兒,也看不見敵人在哪兒,什麽也不知道也就無所畏懼了!”

眉宇攏起,嬴政糾結了一會兒,方才對趙高吩咐:“準備兩套男裝即可。”

“奴臣遵旨。”

“我要穿鎧甲!”

“你……要穿鎧甲?”他不屑地將玉房嬌弱的身子上上下下瞄了一眼。

玉房挺挺縛緊的胸部,卻惹得嬴政黑眸一黯,伸出大掌就往她的衣襟裏鉆,意圖拆了縛住春光的長巾。原因,礙眼!

使勁地拍下意圖不軌的色爪,玉房橫睨了他一眼:“政,讓我穿一下又不會死!”

“趙高,去準備一副鎧甲,簡便點兒的就成!”

“是。”

戰國時期,鐵鎧雖然出現,但是並未普及。除了少數職位高的將軍之外,普通士兵是沒有資格穿上鐵鎧的。作為普通士兵,他們的鎧甲一般都是皮甲。將皮革裁制成大小不同、形狀各異的皮革片,並把兩層或多層的皮革片合在一起,表面塗漆,制成牢固、美觀、耐用的甲片,然後在片上穿孔,用繩編聯成甲。

於是,在軍中身份卑微的玉房只能穿上皮甲,威風個三分就足夠了!

轉了幾圈之後,她跪到榻上。“政,你什麽時候到這兒來的?”

“快兩個月了。”

“那這裏的幾十萬大軍都歸你指揮了,人家王翦老將軍不是沒事兒做了!”

“寡人不幹涉軍務!”

“是哦!你一尊大佛杵在這兒,人家哪兒還敢自作主張?”

“……”

“政,你不是秦王嗎?怎麽住的軍帳這麽簡陋啊?”

嬴政用手指纏著她的秀發,玩得不亦樂乎。末了,還把秀發放在齒間輕啃。“這是王賁的軍帳,寡人平時都在密室。”

“原來你都是在幕後操控一切啊!高明!”

王賁在詢問過趙高之後,步入帳中。“末將王賁拜見王上。”

“軍中一切從簡,這君臣之禮也不必拘泥了!”

“是。”

嬴政慵懶地躺在榻上,玉房則更是翻山越嶺爬到裏側去跪坐著。

“王上,大將軍請示,趙蔥如何處置?”

“趙蔥?”嬴政的眼皮慢慢地搭上,狀似一頭即將陷入沈眠的野獸。“殺!頭顱懸掛在營前,以振士氣!”

“王上,若是用趙蔥牽制趙軍……”

嬴政還沒答話,玉房已經迫不及待地插了進來。“不可能的!井陘口的將士根本就是恨不得趙蔥早日‘為國捐軀’!”

“既是如此,留他何用?”嬴政一揮手,輕易便決定了趙蔥的生死。

王賁離去之後,嬴政抓過玉房的手,焐在自己手心裏。“阿房,趙國畢竟是你的故國,寡人滅了趙國……”

“政,我只知道,我是你的女人!”

簡單的一句話,輕易便打斷了嬴政未竟的話語。一抹遽亮的光芒劃過他的眸底,宛如沈黑的夜空,一抹流星呼嘯而過。“阿房,你……”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既然心甘情願做了你的女人,就自當隨著你,拋開過往的一切!”

雞?狗?嬴政微微皺眉。他是雞?還是狗?

井陘口孤軍獨守,又無大將軍統領全局,形同散沙。援軍無望,君主昏庸,眾將士心寒。

沒過多久,王翦即率軍攻破了井陘口。趙軍二十萬潰不成軍。

可是這能怪那二十萬群龍無首的趙軍嗎?不能!趙國之亡,不在軍,不在民,而在昏君,在佞臣!

秦軍進入井陘口之後,王翦父子繼續領軍逼近邯鄲,而嬴政則帶著玉房輕車簡從地一路返回鹹陽。

可是,當他們一行人行至秦國邊境一個小村莊時,玉房卻如同一個小女孩般,楞是賴著不走了。

“政,我們在這裏留個十天半個月的,好好玩玩嘛!”臨上馬車之際,玉房拽住嬴政的胳膊,甩啊甩的,差點兒沒把他的胳膊甩掉。

一道濃眉高高挑起,嬴政無語。十天半個月,她當他這個秦王是吃幹飯的嗎?朝中李斯已經傳書來催,他恨不得立刻返回鹹陽,這小女人居然還敢跟他耗!“立刻上車!”

“我要賞雪,我要賞梅,我還要跟他們一起堆雪人!”她指著一群正在用還未化盡的殘雪堆雪人的孩童。

一旁的趙高差點兒笑得腸子打結。這夏姑娘又開始搞怪了!強勢起來,幾個男人加起來都不是她的對手,可是一旦收起那股子淩厲勁兒,又跟個小女孩沒差!

嬴政凜冽的目光淡淡地一掃,趙高立刻噤若寒蟬。

“雪已經化了……”

“看這天氣,恐怕又得飄雪了!”

“說不準還是一場大雪呢!”

從嬴政等人旁邊走過去的一對夫妻恰恰好跟嬴政聊的是同一個話題,只不過一個認為雪將化了,另外兩個卻認為雪會越積越多。

玉房“噗哧”一聲笑出聲來,親昵地挽住嬴政的手臂:“政,留個幾天吧!我想在這個簡單的村子裏,跟你當幾天簡單的貧賤夫妻!就像剛剛走過去的那對夫婦一般,即使風雪再大,兩個人相攜,總是不會寂寞的。”

“……好,我們做幾天簡單的夫妻。”

他們所停留的村子名叫陌雪村,卻並非以雪聞名。這雪落人間,從不厚此薄彼,陌雪村也占不了什麽便宜。只是這個小小的村莊卻有一奇景,那就是梅花。村莊不遠處有一座梅落嶺,在那裏,漫山遍野的梅花,每到冬天,花香四溢,百裏之外猶可聞。更別提雪落之際,梅雪爭芳,絕對讓人流連忘返。

果然,就在玉房等人在村裏借住了一晚,翌日打開窗戶時,卻驚奇地發現外面早已是銀裝素裹的世界。

“啊!!!政,下雪了,下雪了!!”玉房揮著雙手,又跑又跳地跑到榻邊,搖晃著嬴政。

殊不料,床上的男人長臂一伸,就把沒有提防的玉房拉到他身上趴著了。還沒等玉房爬起來,他又是往裏一個翻身,摟著玉房轉了半圈,再把她牢牢箍在自己胸前,大手更是將她的臉緊緊按壓在胸膛上。

這下子,無法呼吸的玉房怒了!雙腿亂七八糟地一陣亂踢,也不管踢到哪兒,可不是一般潑辣!

嬴政忽然一聲悶哼,黑眸倏張,同時也稍稍松開懷裏不安分的女人:“女人,你想讓寡人斷子絕孫不成?”

啊?呃……

玉房尷尬地笑笑:“不會斷子絕孫的啦!你不是已經留了兩個種嘛!”

嬴政氣結,這女人,還真是什麽都敢說!

梅落嶺的小道上,玉房裹著厚厚的狐裘,依偎著高大挺拔的嬴政,顯得小鳥依人。

梅落嶺果然名不虛傳,目之所及,到處都是梅花盛開,紅的,白的,爭奇鬥艷。厚厚的積雪更是將它們映襯得嬌嫩無比。

玉房挽著嬴政的手臂,把大部分的重量都托付給了他。看著大片大片的梅花,她忍不住滿足地喟嘆:“政,從來沒有人如你這般寵過我,甚至從來沒有人寵過我……”

“寡人寵你!”

沒有甜言蜜語,沒有柔情蜜意,可是玉房卻眉開眼笑,嬌顏襯著梅花,一抹紅暈悄然綴上她的面頰。在遇上他之前,她必須一個人風裏來雨裏去,為了讓自己活得更好,她只能逼著自己堅強,逼著自己強勢。可是如今她的身邊有他,她盡情地依賴他,肆意地享受他的疼寵,安安分分地做一個小女人……

原來,她只是一個小女人!

“政——”在梅花紛飛中打著轉轉的玉房大聲吶喊。“過來啊,過來!”

嬴政慢慢地踱過去,忽然開始困惑,到底誰是紙鳶,誰是線?怎麽好像一向都是他被她牽著走?

“政,過來,我幫你作畫!”哈哈!

……幸福?幸福是什麽……

……我也不知……

……我從沒看見過幸福是什麽模樣,但是我想,你的笑,定和幸福一樣……

久遠的回憶,勾起玉房心中渺遠的情思。她看著嬴政淡漠的面容,心下思量,他的笑,真的有幸福的味道嗎?

心裏輾轉想著,手上的梅枝在雪地裏淺淺勾畫。不多久,一張大大的臉就呈現在雪地上。她扔下梅枝,癡癡地望著自己的傑作,望著望著,她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唇角……

這女人到底把他畫成什麽模樣了?嬴政心裏琢磨著,也雙手負後,踱了過去。

當他看見玉房那幅曠世之作時,還真是瞠目結舌,目瞪口呆。“阿房,你確定你畫的是寡人?”他指著地上那張大大的臉。

“不是你還能是誰?”

“……寡人懷疑是你的野男人。”他面無表情地說道。

野男人?!“哈哈~~我的野男人不就是你嗎?”玉房愈加笑得花枝亂顫,點點梅花瓣飄落在她披洩而下的秀發上,更加增了幾分嫵媚。

嬴政也不再跟她分辨,只是仔細打量著玉房的佳作。那眉,那眼,的確跟他有幾分相似。只是,為何那本該緊抿的唇此刻卻咧得跟個白癡似的?他有笑得這麽欠揍嗎?(“欠揍”這詞兒,還是玉房傳過去的!嘻嘻~~)

“政,笑一笑嘛!只要笑一下,你就會發現你跟他……”她纖纖玉指指著地上的臉。“真的是一模一樣的!”

內心一陣激蕩,嬴政展臂將玉房緊緊擁入懷中。花飄似海,片片點染柔情……

山嶺頂上,梅花開得更盛。

“政,你看這棵梅樹好奇怪!”

不過,那棵梅樹還真的不同一般。一般的梅樹開花,要不就是白的,要不就是粉的,要不就是紅的。可是這棵梅樹卻偏偏要特立獨行,它的花是雜色的。紅的,粉的,白的,幾乎算得上是五彩繽紛了!

“真是想不到,一顆樹也能變出這麽多花樣!”嬴政看著那色彩斑斕的梅花,眉宇微微攏起。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不過,我算得上是幸運的了,居然能夠看到這般奇觀!哈!我要折一些回去插花!”心動不如行動,她說著就幹了起來。

可是沒折多少枝,不遠處跑來一群人,邊跑還邊叫嚷著。“就是他們,就是他們!你們看,他們還在傷害梅神!”

“不準傷害梅神!”

梅神?玉房看著手上的一大把梅枝。她不過是折了些梅花而已,哪兒傷害什麽梅神了?“政,梅神是什麽啊?”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咦?”近在眼前?難不成……啊?“不會就是它吧?”

“你說呢?”

玉房傻眼,一顆樹居然也能成神了!樹,不是應該成精的嗎?“政,現在怎麽辦?”

“怎麽辦?”他看著那群越來越近的人,喃喃了幾個字,才一把抓住玉房的手,低吼:“當然是逃啊!”

於是,堂堂秦王,在這一天,當了一回落荒而逃的小賊……

“啊!喘不過氣來了……”好不容易逃下山,玉房癱在嬴政身上。“政,我……我還以為……你會跟他們說:‘寡人是秦王,誰敢放肆!’呢!”

“今天的我不是秦王,只是你的丈夫!”

玉房擡起臉,看見他素來緊抿的唇竟然有了幾不可察的弧度。幸福的味道,在微冷的空氣輕輕跌宕開來……

“王上,李斯李大人又傳書來了。”

玉房和嬴政剛一回到借住的地方,趙高就跑了過來。

嬴政微一擰眉:“收拾東西,明日上路!”不給玉房反駁的機會,他已經徑自跨進了房門。

真是掃興!玉房瞪了趙高一眼,多嘴!

兩個主子相繼進去之後,趙高才莫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他、他也是身不由己的嘛!怎麽就沒人稍稍體諒他一下呢?

馬車直接暢通無阻地駛進了鹹陽王宮。

玉房有氣無力地靠在車壁上,完全沒有精神。

“怎麽了?”嬴政坐到她身邊,摟摟她的肩。“即使是回宮了,你依然可以把寡人當作你的丈夫啊!”

“當你以寡人自稱時,你就不可能是某個女人的丈夫!”

“不管你當寡人是誰,寡人都會一如既往地寵你!”

就是這句話!也許,只要有這句話就足夠了!玉房終於還是拋開所有的別扭,偎入他的懷抱。

當嬴政被朝政纏身的時候,玉房也不得閑。

“阿若王妃,匆忙找我過來,有什麽事嗎?”她跨進平陽宮,迎面就看見小胡亥沖了過來。

“阿房姨娘!”胡亥仰起小臉,甜甜地喚道。

“亥兒乖!”她撫摸著胡亥的頭,再牽著他的小手來到窗前。在那裏,阿若靜靜地靠在錦榻上,身上蓋著薄褥。時不時地,還微微做咳。

“王妃,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阿若公主轉過臉來,臉色顯得格外蒼白。“夏姑娘,坐。”

玉房在一旁就坐,又讓胡亥出去玩兒。這才跟阿若公主談起正事兒。

“夏姑娘,王上如今已經滅了韓,趙國也差不多已經納入秦國版圖了。我擔心楚國,楚國會不會在不久之後,也會消失?”

“阿若王妃,我這次擅自去了井陘口,也第一次見識了真正的戰爭……”玉房幽幽說道,似乎又想起來當初那冷酷殘忍的場景。

“既然夏姑娘親眼目睹過戰爭的殘酷,又如何忍心這樣的殘酷再加諸於無辜的百姓身上?”阿若公主抓住玉房的手,似乎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她的身上。

“不!只要七國不統一,戰爭就始終會存在!”

“所以,你並不反對王上的野心?”

“或許,王上滅六國,只是出於野心,但是毫無疑問的,只有統一才能給天下百姓帶來真正的安寧!”再說,她只是一個誤入時空逆流的人,沒有能力,也堅決不能改變歷史!有些她不知道的,她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做,但是像秦始皇滅六國這種既定的史實,她也只能接受!

阿若漸漸松開了玉房的手,目光也漸漸地迷離。“如果楚國註定要在秦軍的鐵騎下分崩離析,我只希望,自己能夠死在那片我熱愛的土地上……”

“王妃,不要想那麽多,好好把病養好。戰爭,從來都不是女人該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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