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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我要嫪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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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房……阿房……”嬴政佇立窗前,驀然回首,才發現自以為被封存的往事還清晰如昨。

“王上。”

“如何?”

“夏姑娘已在偏殿住下。”趙高心裏再清楚不過,這夏玉房雖說名義上是舞姬,是奴婢,可是實質上卻是他趙高的主子。

“日後,除了離開這芷陽宮,她想做什麽,就讓她去做!”

“奴臣遵旨。”果然,她就是芷陽宮的第二個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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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不韋從王宮中回到府邸,悒悒不樂的樣子,似乎遇上什麽棘手的事兒。

“不韋,怎麽了?”善解人意的雲初奉上醒神的茶水,還不忘站到呂不韋身後幫他按壓肩膀,舒解疲憊。

呂不韋擡手揉按兩邊的太陽穴,突突地跳著,有些惱人的疼了起來。“我只是想不通,王上明明急著親政,為何卻突然改變態度,反而不允許我離開了?”今天他入宮,奏明自己準備辭官,離開鹹陽,可是嬴政卻一反常態,以他功在朝政而挽留。

雲初手上的動作略略遲緩,隨即又開始有節奏地按壓。“這麽說來,我們是無法離開了……”

“雲初。”呂不韋伸手握住肩上的那只小手,親昵地揉捏著,眼中卻略帶歉意。“對不起,可能還要過一陣子才能離開了。如今華陽宮勢力還在,甘泉宮那邊也……王上親政依舊阻力重重。不管怎樣,我都要等到王上順利親政,朝政步上正軌,才能放手安心地離開。”

雲初柔聲而道:“只要是你堅持的事,我都會支持你的。你放手去幹吧,而我,只要在你身邊靜靜地守著,就會很幸福了。”

“雲初啊,何其有幸,我呂不韋能夠遇上你!”而,何其不幸,他遇上她,遠在遇上趙姬之後……

趙姬……

想起她,呂不韋頭更疼了。

趙姬一進入相邦府,就看見那個老張叫來另一個仆人去通知老爺夫人,而他自己則戒備地跟在趙姬身後。

看來,這個老仆人倒是挺忠於紀雲初的嘛!生怕她欺負了他尊貴的夫人!

“相邦和夫人都在府裏嗎?”

“正是,老爺正和夫人在一起。”

媚眼一撩,趙姬倒也沒有在意,似乎躊躇滿志的樣子。

就在她東瞟西瞟之際,一個不防,撞上一副結實的男人胸膛。不過,真的挺結實的!

“啊!夫人,真是抱歉,小人剛剛失了魂兒了。”略顯驚慌的聲音入耳,趙姬擡眼間,卻見一個長相俊偉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只要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藏著不易察覺的挑逗。

趙姬畢竟是深谙此道的人,或許一般人看不出來,她卻一眼就了然。

媚眼一斜,她沒有像尋常女子那般驚慌後退,身子幾乎靠上了那男人的胸膛。“你是誰?以前我怎麽沒見過你?”

“小人名叫嫪毐,是呂相邦新招募的門客。”

“呂相邦的門客?這麽說來,你還是有些本事的咯!”

“雕蟲小技,不敢在夫人面前獻醜。”

此時,那個前去通報的仆人快步而來。“夫人,相邦有請。”

趙姬笑意如花,食指纖纖,輕輕劃過嫪毐的胸膛,從他身邊走過,一方繡帕隨風而落……

嫪毐蹲下身子,拾起那方繡帕,置於鼻下,清香撲鼻,魅惑人心。餘光瞟著那抹搖曳的身影,他深深地笑了。呂不韋的女人,不就是……

趙姬進門正好碰上雲初出來。

“臣婦拜見太後娘娘。”雲初依舊依禮參拜。

呂不韋幾個大步跨過來,也不管趙姬的臉色,直接將雲初拉起。“雲初,這裏你不要管了!去幫我預備些酒菜,晚上我和你淺酌幾杯。”

“可是太後娘娘……”

“太後娘娘一會兒就走了。”

紀雲初聞言擡眼,眸光燦亮,一時間竟晃了呂不韋的眼。他柔了眼神,軟了聲音:“雲初,我喜歡看你笑,很美……”

於是,雲初眸光愈加燦亮了。即使她幾次牽動嘴角,也沒有給出一個笑容。因為自從毀容之後,她再沒有笑過。有的本能,長時間不用,也就慢慢遺忘了……

瞪著雲初離去的背影,趙姬咬牙切齒。直到再也看不見,她才忿然轉身。“你什麽意思?”

呂不韋看著她,波瀾不興,很是平靜。“太後早已為人婦,我也早已為人夫,二十年前,你我就不該再往來了。”

“呵呵,呂不韋,你想跟我斷絕關系?”

“太後貴為國母,理應考慮到王上和王室的尊嚴威信!”

“王上?”趙姬冷笑。“就是因為有他在,你才不可能跟我斷絕得了!”

“趙姬!”

“我要你今天晚上到甘泉宮來陪我!”

呂不韋深深望她一眼,堅決地搖頭。“我答應了要陪雲初。”

趙姬狠狠地把手指掐進自己掌心。“好,很好!呂不韋,你要我不再糾纏你,是嗎?可以!那我要跟你要一個人!”

“要一個人?誰?”

櫻唇輕啟,清冷的字音流瀉。“我要嫪毐!”呂不韋,我就不信你可以把我推給別的男人!

“你要嫪毐做什麽?”

“呂不韋,既然你不願再做我的男人,我當然應該找一個能夠讓我開心的男人!”

“你!”一時間,他眼裏閃過種種神情,變化萬千,似是不信、猜疑,最終他從趙姬眸子裏讀出了決然和義無反顧。於是,他的眼中最終呈現出的是漫延無邊的痛……

趙姬暗暗笑著,不韋,痛吧,痛得徹底,你就會知道我之於你,是多麽的重要了!

“趙姬,你是在為難我!”

“為難也罷,逼迫也罷。總之,今天晚上我一定要有男人陪!要不你來,要不你把嫪毐送到我宮中!”

趙姬負氣離去許久,呂不韋踉蹌著跌坐到一旁的坐墊上。

直到用膳時分,他才在雲初的連聲輕喚中回過神來。

“不韋,又出什麽事兒了?”

看著那一雙總是盛滿柔情的水眸,呂不韋輕舒一口氣,總算感覺心裏不再如剛剛那般堵塞了。“趙姬讓我今晚進宮去,否則就把嫪毐送入宮。”

“嫪毐?這關嫪毐什麽事?”

“剛剛我問過老張了,趙姬是在今天才偶遇嫪毐的。”

“不韋,太後只是獨居深宮,太寂寞了。”

呂不韋清楚,雲初只是在為趙姬的不甘寂寞尋找開托的理由。“雲初,你總是這麽善良!”

“不韋,今晚……你就去甘泉宮吧!”

“罷了,我實在是沒那麽多的心力去陪她鬧騰了!她想怎樣就怎樣吧!”

“不韋,你……”

“老張!”沒有直接回答雲初,呂不韋沈聲向外喊道。

府中的總管聞聲而來。“老爺。”

“你立刻去把嫪毐給我找來!”

“是。”

雲初明眸中幾許憂慮。“不韋,你是要……”

“她若是潔身自好,無須男人,也能過得愜意!她若是再這樣無所節制,我也無力陪她繼續糾纏下去了,倒不如從現在開始絕斷!”

雲初輕輕地把頭枕上他的腿:“不韋,我還是那句話,永遠支持你的決定!”

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她的秀發,呂不韋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寧靜。“雲初,謝謝你。”

“太後娘娘。”陌生的聲音響起在氣氛凝重的甘泉宮寢殿。

側臥在榻上的趙姬撇過頭睨了一眼,隨即更加不耐煩。“滾出去!”呂不韋,莫非你今晚真的打算陪那個賤人花前月下?

“太後娘娘,小的嫪毐是奉呂相邦之命,特意進宮來伺候您的。”

嫪毐?趙姬微微撐起上半身,看著跪在地上的一身宦官服飾的男人。“你,擡起臉來!”

嫪毐依命擡頭,深深的眸底暗藏著情、欲,讓獨守深宮寂寞度日的趙姬忍不住心頭一顫。

“嫪毐?你怎麽成了這副德性?”一個宦官,根本算不準是個男人!她趙姬何時淪落到要靠一個閹人陪伴的地步?

嫪毐沈沈低笑:“太後娘娘,小的可還是個名副其實的大丈夫!”

“這麽說,是呂不韋動了手腳?”趙姬微微瞇眼。

“正是。相邦知道太後深宮寂寞,特地將小的送到太後身邊。”這其中的意味自是了然!

趙姬慢慢地下榻,在寢殿裏踱了一會兒,陰郁的眸子裏,沒人看得清是什麽樣的情緒。只有那緊握的雙手洩露了她即將爆發的憤怒。

久久的沈寂之後,驀然響起一陣哐啷巨響。趙姬氣得咬牙切齒:“好你個呂不韋!為了跟紀雲初雙宿雙飛,你居然敢如此對我!”

“太後息怒。如今呂相邦大權獨攬,太後切莫跟他撕破了臉。”

趙姬沈著臉坐在榻邊。“他想拋下哀家,也得看哀家願不願意放了他!”

“太後,相邦費盡心思地將小的送進宮來,不如讓小的好好伺候太後?莫要辜負了相邦的一番苦心!”

“嫪毐,哀家可把話說在前頭,若是你不能伺候得哀家滿意,哀家可真會讓你做不了男人!”

“小的遵命!”

芷陽宮內殿,青銅龍吟壁飾蟠踞於龍榻天頂,由天而降的藏青流蘇將龍榻與外殿隔絕,嬴政正準備寬衣就寢。

可是當他看見進來服侍他的人時,卻呼吸一窒。“什麽時候你成了寡人的宮女了?”

玉房恭順垂眸,掩住眸中張揚的桀驁不馴。“王上不是說,從昨兒個起,奴婢就是您的舞姬了嗎?”

“你也知道是舞姬,而不是宮女!”

“可是奴婢寧願做宮女,也不做舞姬!”在二十一世紀,她當了整整十年的舞女,其中的屈辱,其中的辛酸,她不想再去體味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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