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緣續緣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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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在夜色中高掛,高處更見青浩月光,幽幽的室內,灑落一室的月色。

寂靜的寢室中忽地傳來細微的打鬥聲……

趙高仿佛狗兒一般警覺地睜開眼睛,卻又不敢擅自進入內殿。他急迫地豎起耳朵,直到確定裏面的確有異動之後,方才跌跌撞撞地沖進去。

還沒來得及適應內殿裏昏暗的光線,趙高就看見兩道黑色身影正你來我往地打得難解難分。

“有刺客!救駕――”

尖細的聲音劃破夜空,立刻引來殿門外值夜的侍衛。

正跟嬴政交手的蒙面人心下一驚,瞬間肩上就被重重地擊了一掌。

一聲壓抑的痛呼在寢室中乍然響起,卻是女子的聲音!

趁著侍衛還沒沖進寢室之際,蒙面女子手中的劍虛晃了一招,旋即動作敏捷地破窗而出。纖細的身影消失在窗外無邊的夜色中……

“臣救駕來遲,請王上降罪!”帶頭而來的男人一手按著佩劍劍柄,單膝跪地,聲音沈宏。

嬴政隨手拂了拂因為打鬥而略顯淩亂的內衫,倒是沒有動怒。“王賁,封鎖王宮,務必將那個刺客抓住。否則,兩罪齊罰!”

“臣遵旨。”

而此刻,玉房正在秦宮裏打轉轉。

“芷陽宮……芷陽宮……在哪兒呢……”轉得頭昏眼花之際,她不耐其煩地呢喃。因為心裏清楚要正大光明的求見秦王,可能性微乎其微。不僅有太子遷的阻撓,更因她如今的侍女身份。所以,最後她還是決定暗中潛入。

可是沒想到的是,繞了這麽久,她還是沒看見嬴政所居的芷陽宮的影兒!

身體還沒恢覆,又像沒頭蒼蠅似的繞了這麽久,她渾身的力氣就像抽光似的。恨不得直接就地躺下,狠狠地睡上一覺再說……

忽然,森密的樹叢中似乎有一道黑影忽閃而過。玉房警覺地轉過頭,是她眼花了嗎?不過,她現在真的很需要一個人,一個能幫她指路的人!

於是,她悄悄靠近那片樹叢……

“你們幾個,往那邊搜!剩下的,跟我來!”不遠處傳來男人的命令聲,玉房心驀地一驚。她可不想出師未捷身先死!

眼見十幾個侍衛舉著火把浩浩蕩蕩而來,玉房蹲下身子,小心地屏住呼吸,將自己隱藏在樹叢的陰影中。但願這烏漆抹黑的夜色,和身上的黑衣,能夠讓她成功地躲過去!

終於,那群侍衛走過她隱身的樹叢,沒有察覺到這裏有一個不該存在的人。

玉房小小地舒了一口氣。她絕對不能錯過今晚,否則,一切都無法改變了!

就在玉房以為逃過一劫的那一剎那,從天而降的石子兒打在玉房藏身的那片樹叢中……

“慢!”領頭的王賁舉起手臂,喝令跟在他身後的侍衛全部站住不準動。

他轉身看向剛剛經過的樹叢,右手握住劍柄,目光在看見那邊無風自動的時候,驀地一寒。

他揚手一揮,身後的侍衛立刻向著玉房的藏身處包圍而來,冷冷的劍光交相輝映。

玉房暗自揪緊衣襟,明白躲是躲不過去了。一個咬牙,她幹脆自己站了出來。

“慢著,我不知道你們在追什麽人,但是我不是!”肩上的箭傷在長時間的折騰下又劇烈地痛了起來,似乎是在抗議。

王賁銳利的目光像利刃般地射過來:“這些話你留著到獄中說去吧!來人,把她拿下!”這女子一身黑衣,半夜三更地出現在芷陽宮附近,不是刺客還能是誰?

顧不得肩上鉆心的痛楚,玉房拔出隨身攜帶的劍:“我說過,我不是你們要追的人!我只是要私下見秦王一面而已!”

“拿下!”

王賁一聲令下,侍衛一擁而上。

玉房急忙舉劍,勉強抵擋住向她砍過來的刀劍,本就虛弱不堪的身體加上肩上一波一波的痛楚,讓她應付起來吃力無比。但是,她必須撐下去,因為這是她最後的機會,也是敏代最後的機會!

一劍刺入一個侍衛的身體,再和著血將殺人的器物拔出,順便盲目地揮過另一個侍衛的脖頸。反正,這是一個人吃人的社會,你不殺他,他就會回過頭來殺你……

可是漸漸的,玉房的力氣流失殆盡。揮劍的手也慢慢地遲緩,視線甚至開始暈眩……

一道反射著火光的金屬寒光驀地在黑暗中劃過玉房的眼,刺激了玉房已經開始模糊的視線。

玉房反射性地舉劍去擋,卻只覺自己的劍被硬生生地一磕,手腕震得發麻。

王賁神色一沈,手上略微用力,輕輕一挑,就把玉房的劍撥出老遠,去閑閑地晾著。

冷眼睨了一下架在脖子上的劍鋒,玉房直視著王賁的厲眸:“我要見秦王!”

“王上豈是你說見就能見的!”王賁手上的劍微微一緊,輕易地就在玉房脖子上劃下一道血痕。“來人,押她入獄,好好看管!”

入獄?這怎麽行?玉房心思一轉,覷準機會,伸出右手,準備奪過王賁的劍,先制服他再說……

可是王賁的反應迅速得很,空著的左手俐落地抓住玉房的手腕,微一用力,就讓她再使不出任何力氣。

玉房的右手被這麽一扯,再加上全身的力氣已經耗光,虛乏的身子就這麽猝不及防地往前跌撞而去……

“啊――”低低的輕呼,溢出玉房血色全無的唇瓣。她緩緩低頭,看著那柄幾乎從右肩穿透過去的利劍。她不明白了,為什麽靠政靠得越近,她受到的傷害就越大?大火、冷箭、利刃……

甚至,在她遍體鱗傷之後,卻連他的面都沒見到……

“你……”王賁堪堪地接住她軟倒的嬌軀,一時之間有點無措。

“我……要見秦王……”玉房竭盡全力地睜眼,似乎真個兒跟王賁卯上了。

芷陽宮,趙高殷勤地守在外殿,隨時聽候嬴政差遣。

一個內侍輕手輕腳地靠近,附在他耳邊稟告:“趙總管,刺客已經抓到了。”

“哦?已經押解入獄了?”

“王將軍將那個刺客帶來了,正在殿外候旨。”

“王上已經安歇了,就先把那個刺客關著吧!”趙高小聲吩咐。

“可是那個女刺客似乎傷得不輕,恐怕……”

趙高遲疑了片刻:“走吧,出去瞧瞧。”

“趙總管。”王賁不卑不亢地對著趙高微微頷首。

趙高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恭喜王將軍又立一功!”恭維之後,他踱到正被兩個侍衛架著的玉房面前,輕佻地擡起玉房因陷入半昏迷而擱到胸前的下巴。“就是這麽個女人,居然有本事闖入芷陽宮,行刺王上嗎?”

“應該是她不錯!看她的衣著打扮,又半夜三更地在芷陽宮附近鬼鬼祟祟,就知動機不單純。而且,她的左肩受了傷。”這個是從她跟侍衛的交手中不難看出。他不知道的是玉房左肩上的傷只是在雍城那次刺殺中所受的箭傷。

“左肩受了傷?那應該就是了!”趙高松開鉗制住玉房下巴的手,轉向王賁:“王將軍,王上已經安歇,這個女人就先帶下去吧!”

“可是我還要請示王上,需不需要留她活口?”

“嗯?”趙高剛欲轉身入殿的身軀又慢慢地轉了過來。

“趙總管,這個女人傷得不輕,若是再不治傷的話,只怕……”

“可是她只是個刺客!”

“所以我才要請示,是否需要留活口!”

“外面吵什麽?”一聲沈喝,王賁趙高雙雙轉身,只見嬴政披著單衣,昂揚的身軀挺立在殿門外。雖然隔著黯沈的夜色,那冷凝的怒氣還是不容人忽視。

王賁單膝跪地:“回王上,刺客已經抓到,因末將一時不慎,致其重傷。不知是否需要請醫醫治,保其性命?”

嬴政冷冷地看了一眼幾乎已無意識的玉房:“既是刺客,死罪難逃,何須浪費精力?”說完,他轉身步入殿中。

“……末將遵旨!”王賁起身,深沈的目光輕輕掃過玉房的頭頂。“你們兩個將她押到獄中去!”

“……政……”氣若游絲的輕吟悄然響起,像是一縷輕煙,隨即被夜色吞噬。

剛剛踏入殿門的嬴政猛然頓步,大掌撫上掛在脖子上的血玉鳳凰,感覺從那裏擴散開來的暖意。該死的,怎麽又想起她了?

“慢著。”王賁輕聲命令那兩個準備帶玉房走的侍衛停下,整個人也湊近她,細細聆聽。是他的錯覺嗎?剛剛這個女人似乎開口說了什麽。

“……”

可是,什麽也沒有。

王賁煩躁地揮揮手:“帶下去吧!”

殿中,趙高小心地覷著嬴政的神色:“王上……”為什麽他這個難伺候的主子用那麽深沈的目光註視著殿外?殿外有什麽嗎?他特意往外瞄了瞄,除了正押送刺客入獄的侍衛的背影,什麽也沒有啊!

敏代暫住的宮殿外,一道麗影正在清冷的月光中翹首以待。玉房怎麽還不回來?也不知道會不會遇到什麽危險?敏代不停地絞弄著自己的手指,一顆心總是在嗓門口跳著。

應該不會出什麽事兒吧!再怎麽說,她和秦王畢竟有那麽一段關系在。

“敏代。”

突兀的聲音猛地響起,讓敏代狠狠地顫了一下。“王兄……”

太子遷將她的驚恐盡收眼底,深邃的眸底掠過一抹精光。“聽說夏玉房那丫頭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劇透:

玉房跟嬴政註定要錯過嗎?遍體鱗傷的她,是不是後悔了這次的鹹陽之行?

政,嬴政,以及二十一世紀的厲星魂,三個名字,一樣相貌。那麽,玉房心又將何去何從?

嬴政是不是對於玉房十年前的“拋棄”埋怨於心?

韓毓庭穿越千年,變身荊軻。歷史上的荊軻刺秦,背後又是怎樣的真相?

當一切雲開月明之際,嬴政,這個歷史上專橫殘暴的男人,又會把他生命中勝於一切的女人,寵到什麽地步?(絕對是寵得無法無天!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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