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房，你見過秦國公子政嗎？”

玉房一手一根糖葫蘆，反正不用自己掏腰包。“你問這個做什麽？”

“沒什麽。只是聽說公子政自三年前一場大病之後，就閉門不出。以前我也常跟他玩在一起，可是自從那場病之後，趙姬夫人總以他身體不適拒絕讓我探視。也有流言相傳，公子政性情大變，常發出野獸嚎叫……”

“燕丹，你很長舌耶！”

“長、長舌？”

“別人的事情你何必攙和進去？莫非你居心不良？”

“我、我居心不良？”燕丹差點兒尖叫。

“那你這麽關心那個什麽公子政幹嘛？”

“畢竟遇上你之前，他是我唯一的朋友嘛！而且同為質子，總有種惺惺相惜的同病相憐感。”他輕輕地說著，眉目之間染上淡淡的愁。

“餵，你可不可以不要這樣長籲短嘆了，活像個快進棺材的糟老頭！”也許是本性使然，也許是心情不好，玉房撂話一直不客氣，仿佛要把燕丹活活“說”死似的。“雖然同為質子，但是你好歹在這邯鄲城中行動自如，而趙政卻只能困在那間小屋子裏。你在眾人眼中好歹是個太子爺，而他呢，眾人唯恐避之不及……”

燕丹側臉看著她瞬間染上憂傷的神情：“玉房，你……似乎對公子政並不陌生……”

“……只是見過兩面而已。”

燕丹也不多問，沈默了片刻，才微微嘆道：“也許你說得對，相比之下，公子政比我更不幸。雖然同為質於趙，我好歹是個太子，他卻只是一個質子的私生子。而且，自秦與趙關系惡化之後，公子政在邯鄲的處境就更加危險了。誰也不能保證哪一天趙王不會對他痛下殺手！再說，他只是一個私生子，就算是他父親繼了位，他也怕是攤不到什麽好處……”

“所以，”玉房不耐地打斷他的話：“不要擺出一副天慘地悲的憂郁神情，因為你沒有資格！”原來，政小時候所受的苦遠比她了解的要多！就是這樣的童年造就了她認識的政嗎？

沒有聽出玉房口氣中暗含的嘲諷和不屑，燕丹只是以為她是在鼓勵他，安慰他。“我的確不必郁郁寡歡，畢竟還有人比我更慘！”他對著玉房扯嘴一笑，頓時掃去了積聚在眉目間的輕愁。

因為有人比他更慘，所以不必郁郁寡歡？這是什麽邏輯？玉房睨著那輕快許多的身影，眼裏閃著古怪。

“小公子，小姑娘，需不需要老朽為你們蔔上一卦？”

江湖算命先生？玉房直接用眼睛白的地方對著湊上來的中年男人。

燕丹臉上興奮還未褪盡：“命運豈是三言兩語可以決定的？”雖是還未成年的孩子，，燕丹卻表現出與年紀不相吻合的沈穩。

“非也，小公子。三言兩語固然決定不了命運，卻為改變命途指明了方向。”

“是嗎？那你能看出我現在正在想些什麽嗎？”

男人捋著胡須，揚笑。“小公子所想，龍游淺水，虎落平陽是也。”

玉房看見燕丹笑意微凜，料想這男人所言應是不差。眼珠子轉了兩圈，她舉高手中的糖葫蘆，在男人面前晃了晃：“餵，算卦的，既然你無所不知，那可知道我是誰？”

男人低頭看著玉房：“你自然是你自己……”

玉房眼兒一瞟，皺皺鼻子。她是她自己？這還用得著他說嗎？

誰知男人話還沒說完。“但是，你也不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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