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的話吞回去，否則我讓你再也吐不出一個字。”那雙精炯的瞳射出的眼芒帶有狼噬般的憤世之厲，讓王瓊天忍不住一陣腿軟，幾乎站不住腳。他除了倉皇點頭，什麽也做不了。

嬴政沒有松手，手上的力道沒有削減半分，宛如一只玩弄著獵物的猛獸，正咧著嘴準備欣賞獵物慢慢咽氣。

王瓊天逐漸漲紅了一張臉，甚至翻起白眼。直到這時，嬴政才好心地松了些力道，盡管王瓊天好像一只脫水的魚大口大口地呼吸著，也依然因為空氣太過稀薄而呼吸困難，憋悶得慌。

“杜玉房那個女人是幹什麽的？”他欺近王瓊天扭曲的臉，逼問道。

“你……你不知道？”

“說。”很平淡的聲音，仿佛只是在跟他問好，可是他眼底的陰霾卻全然不是那麽回事兒。

王瓊天使勁地扒扒嬴政扣住他脖子的手，示意他放開。微微瞇眼，嬴政如他所願地松開鉗制。

戒備地後退兩步，王瓊天才吞了吞口水回答道：“杜玉房她是……”他的話猛地中斷，忽然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好像曾經聽說過，只是到底是什麽時候聽說過的？

餘光瞥見野獸般的嬴政有意無意地往他跨近一步，他急忙整頓自己的思緒，慌不擇言：“杜玉房是海市蜃樓夜總會的鋼管舞女，專靠取悅男人拿錢！”

夜總會，這個名詞他了解一些。舞女，不就相當於妓女？他的母親也曾當過舞女，他自然知道一個舞女要做的不僅僅是跳舞而已。阿房，這就是你選擇的生活嗎？出賣自己的身體，換取榮華富貴！嬴政捏緊雙拳，感覺到心裏潛藏的獸欲蠢蠢欲動，該死的賤人！阿房，為什麽你也自甘墮落？

王瓊天看見嬴政額頭上青筋直冒，忍不住手心一片濕濡的汗漬。但是被玉房玩弄的恥辱鼓噪著他一逞口舌之快：“血玫瑰那個女人都不知道跟多少男人滾過了，不過她的調情技巧想必十分取悅你吧！”扔下這句話，他孬種地落荒而逃。

嬴政在門邊站了許久，直到“砰”的一聲巨響，防盜門死死地吻上門框，想必門鎖也宣告報廢了。心裏一團悶悶的火焰吐著狂肆的火舌，無數關於他母親淫浪舉止的畫面在腦海中一幕一幕地滑過，好像電影一樣。

沒有人知道他母親是他唯一的痛，也沒有人知道他母親是他唯一的恨！

“啊――”他發出淒厲的嘶喊，一拳捶上堅硬的墻壁，即使拳頭在墻上留下一朵炫燦的血花，他也不以為意。

此時此刻他已然分不清心中的怒是因他母親趙姬而起，還是因那個在夜總會靠取悅男人出賣身體賺取榮華的女人。

燈火輝煌的舞臺上，玉房用自己的肢體詮釋著自己對世俗的憤恨。崔明輝說得不錯，每個人的舞中都鑲嵌著自己的靈魂，即使是在這種醉生夢死的夜總會，即使是被一般人嗤之以鼻直罵傷風敗俗的鋼管舞，也依舊可以舞出舞者深深潛藏的靈魂！

“她的舞就這麽好看嗎？”

崔明輝看著來到自己身邊的淩子萱，淡淡一笑：“如果不好看，就不會有這麽多人捧她的場了。”

“我實在不明白，不就是鋼管舞嘛，看一遍是新奇，看兩遍是溫習，可若是看個三遍四遍還有意思嗎？”

“玉房的舞之所以百看不厭，就是因為她是用靈魂在伴舞。”

“靈魂？”淩子萱哂笑：“那你看出她此刻的靈魂是何種情緒了嗎？”

“憤怒，矛盾，孤獨，怯懦……”

“呵呵～～～”銀鈴般的笑聲從淩子萱嘴裏飄出，她瞇著一雙媚眼看著他：“其他的我姑且不做任何評論，但是怯懦這詞，也太驚世駭俗了！杜玉房連堂堂勝天財團總經理都敢堂而皇之地出手，她還真是怯懦得驚天地泣鬼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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