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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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驚蟄去科學老師的辦公室拿卷子，科學老師不在辦公室，陳驚蟄在桌上來來回回看了一會也沒找到老師上課時說的那份卷子。
一旁七班的科學老師看到她的動作，便問：“你在找什麽？”
“老師讓我來拿第一章的綜合練習。”整個年級段的作業大多差不多，除去教育局分發的練習冊就是老師選定的卷子。
“那個還在覆印室，沒拿來吧。”七班的科學老師不確定地說，她馬上又回過頭去問另一個老師，“馬老師，第一章的卷子你拿去印，拿回來沒啊？”
“還沒啊，小王老師今天覆印室特別忙，讓我晚點去拿。”正在說話的老師看了一眼手表，“這個時間應該印好了吧。”
“你去覆印室看看印好了沒有，印好了就都拿過來吧。”
陳驚蟄聽到這樣的話只好點點頭。等她從覆印室回到科學辦公室再回去教室，少說也要二十分鐘，那會自習課也已經上課了。既然答應了，便只能硬著頭皮去了。離開科學辦公室的時候，陳驚蟄碰到了同樣來拿試卷的高原。高原在學校裏至少在初三年級段是大紅人，來來往往的幾乎沒有老師不認識他，更何況他天天跑科學辦公室。
“高原來拿科學作業啊。”七班的科學老師很熱情地喊他，“一班的課代表要去覆印室拿你跟她一起去，那麽多試卷你幫著拿點。”話裏有些戲謔。
陳驚蟄看了一眼高原就走了出去。她聽到高原應和的聲音就看到高原走到了自己的身邊。
“我跟你一起去吧。”高原笑著說。
“好啊。”陳驚蟄答應。
高原說：“最近好像都沒怎麽看到你，都躲在教室不出來啊。”
陳驚蟄回答說：“沒有吧，可能只是剛好錯開了。”
高原又笑著說：“可能是的吧。”但事實是他每節下課都會有事沒事地從教室出來在走廊上東張西望一會。
“過幾天實中的招生考試你去嗎？”見陳驚蟄又沈默了高原只好另找話題。中考前這樣的考試很多高中都會舉行。按照比例劃分，分數高的一批人在中考結束後填本學校可以獲得相應的加分。估計初中部去參加這種考試的人也不多，實中是出了名的難進，而且不同於其他的一般高中，這所高中是以素質教育出名，周末雙休，從不補課，每年高考進重點的人數也直逼其他省重點高中。陳驚蟄完全沒有想過要去考實中，她如實回答：“不去的，我都沒有報名。”
“為什麽啊？以你的成績進實中很有希望啊。”高原的言外之意已經表達得很明顯。
陳驚蟄假裝並未聽懂，撒了一個謊，她不想面對咄咄逼人的高原，“當時錯過了，就沒有報了。”
“好像現在報還來得及的，你可以找你們班主任領報名表。我的昨天才交上去的。”
陳驚蟄淡淡地開口：“我不想考那裏。”
高原的“為什麽”脫口而出。
陳驚蟄擡頭很平靜地看了一眼高原，“我的想法和去處並不重要。”
高原終於沒有再追問，他似乎是覺得有些難堪，很久不說話。兩個人沈默著朝覆印室走著。覆印室在高中部。高中這節課應該是活動課，上課鈴聲已經響過了，但教學樓裏並沒有安靜的跡象。
高原在一片吵鬧聲裏問陳驚蟄：“那你想要去哪所高中？”
陳驚蟄的回答是：“我不知道。”她也並未想要分享給任何一個人她最終的歸處，戚逾以至於紀寧也都包含在不被告知的行列中，更何況是高原呢。高原的心情失落，他表現得很明顯。
覆印室的王老師得知他們來領初三年級段的科學卷子，隨手一指，就接著去忙自己的事了。陳驚蟄和高原在試卷堆裏找了好一會，才找到了他們要的卷子。整個初三年級段的卷子，一大疊，很厚重。高原二話沒說全部自己拿了起來。
陳驚蟄在一旁追上他先離開的腳步說：“我幫你一起拿一點吧。”
“不用，我拿得動。”高原的語氣一反常態，那裏頭透露著其實是無理的憤怒。
陳驚蟄沈默了很久才開口：“高原，對不起，我是真的不知道。”她又是道歉的那一個，盡管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道歉。
“哎，不知道就不知道吧，離中考還有三個月呢。”高原的話表面上雖然像是在寬慰陳驚蟄，可實際上卻是在寬慰自己。他面對陳驚蟄的道歉時沒有任何防備，天真地以為她的對不起就是真的對不起。而其實錯的一方是自己。
其實已經不到三個月了。
離開高中部時，一大群男生從後面跑上前去，穿著高中部的校服，其中一個懷裏抱著籃球。陳驚蟄多看了一眼，她眼尖地看到了顧橋。那群男生的身影越跑越遠，她用力地辨認，並沒有看到戚逾。
“我還是打算去參加實中的考試。”高原告訴陳驚蟄。
“實中挺好的，希望你能夠考上。”
“你是不是覺得南二中更好？”高原是撞了南墻也不回頭的人，想要到答案的問題非要一路問到底。
陳驚蟄想了想，“兩所高中的側重點不同的，我可能會覺得實中更適合你。”陳驚蟄的答案避開了自己對這兩所高中的看法。好在高原註意的是陳驚蟄對自己的“關心”，先前的不愉快一掃而光，“你真的這麽覺得？”
“嗯。”陳驚蟄雙手放在口袋裏，走了這一會，原先冰冷的手已經變熱了。她茫然地看著前方，再過一個路口就要走進教學樓了。
“我會好好考的。”
“祝你考出一個好成績。”她努力說得不敷衍，但最終話裏還是沒帶什麽感情。
陳驚蟄和高原走上樓梯時，迎面撞到了班主任。高原手中抱著一大疊試卷，而陳驚蟄手中什麽都沒拿，雙手插在口袋中，兩人還在說話。班主任的臉色瞬間就變得難看起來。
“老師好。”高原像是什麽都沒察覺到，很熱情地像班主任打招呼。
陳驚蟄也輕聲地喊：“老師好。”
“你們去哪裏啊？”班主任問，目光一直沒放過陳驚蟄。
高原回答：“科學老師讓我們去覆印室拿試卷，要把這些拿去科學辦公室。”
“陳驚蟄你就不用再去了吧。”班主任笑瞇瞇地對著陳驚蟄說。
陳驚蟄有些手足無措地點頭，又對高原說：“我拿一下我們班的試卷。”
高原看到陳驚蟄的臉色察覺出不對勁，只能楞楞地點頭。班主任還站在一旁對他們笑。
陳驚蟄連數都沒數，拿了一小刀，覺得是和平時差不多的量，就說：“我拿好了。”她轉頭看了一眼班主任。
“我走了，再見。”陳驚蟄小跑兩步進走廊，班主任看到陳驚蟄回了教室，就對高原說：“你過幾天要去參加實中的招生，好好考啊。”說完還在高原的肩頭用力地拍了兩下。高原雙手抱著試卷，對著班主任露出招牌式笑容。
陳驚蟄回到教室，很多人一看到她拿著的試卷便發出了哀號聲。
紀律委員大聲地拍桌子，發出一聲怒吼：“安靜！”教室裏的吵鬧聲這才又小了下去。陳驚蟄站在講臺邊上，開始數每個小組的卷子，數了下少了六張。她把分好的試卷折好放在一起，又跑出了教室。
陳驚蟄快步走向科學辦公室，額頭前的劉海亂成一堆，她低著頭又用手梳理，理順了擡起頭來走路，沒兩步都亂掉了，她幹脆不再搭理，低著頭走路。果然看到了從反方向走來的高原。高原又看到她顯然非常高興，聲音裏有難掩的喜悅：“你怎麽了？”好像並不是在問她，而是在打招呼。
“我試卷拿少了。”
“少拿了幾張？我有多拿。”
“六張吧。”陳驚蟄剛剛只粗略地數了一遍，也不能很肯定是少了六張。
“那我拿的不夠，再陪你回去拿吧。”高原作勢就要轉身。
陳驚蟄連忙制止了他的動作，“不用了，我自己回去拿。”還沒等高原回答，陳驚蟄就已經跑走了。
她不確定是不是少了六張試卷，卻還是只在辦公室裏數了六張回教室。到教室的時候她發現班主任已經在教室了。這一次進教室，前排幾個同學聽到動靜擡頭看她也並沒有發出什麽聲音來，只是看了一眼就低下頭去繼續寫作業了。
陳驚蟄走上講臺把手中的試卷和原來那疊放到一起，再按照每組的張數傳了下去。陳驚蟄發完試卷就回了座位，她大概寫完了一道大題後，沒有人來說試卷少了或是缺頁了，她暗自松了一口氣。班主任在教室裏晃了好幾圈都沒有要離開的樣子，弄得整個教室的氛圍都特別緊張。陳驚蟄做題時也總覺得有一道目光一直定在她身上。終於她擡起頭來對上班主任的註視。班主任的眼神裏透露著輕蔑懷疑以及她多心的覺得的是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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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七班的科學老師看到她的動作，便問：“你在找什麽？”
“老師讓我來拿第一章的綜合練習。”整個年級段的作業大多差不多，除去教育局分發的練習冊就是老師選定的卷子。
“那個還在覆印室，沒拿來吧。”七班的科學老師不確定地說，她馬上又回過頭去問另一個老師，“馬老師，第一章的卷子你拿去印，拿回來沒啊？”
“還沒啊，小王老師今天覆印室特別忙，讓我晚點去拿。”正在說話的老師看了一眼手表，“這個時間應該印好了吧。”
“你去覆印室看看印好了沒有，印好了就都拿過來吧。”
陳驚蟄聽到這樣的話只好點點頭。等她從覆印室回到科學辦公室再回去教室，少說也要二十分鐘，那會自習課也已經上課了。既然答應了，便只能硬著頭皮去了。離開科學辦公室的時候，陳驚蟄碰到了同樣來拿試卷的高原。高原在學校裏至少在初三年級段是大紅人，來來往往的幾乎沒有老師不認識他，更何況他天天跑科學辦公室。
“高原來拿科學作業啊。”七班的科學老師很熱情地喊他，“一班的課代表要去覆印室拿你跟她一起去，那麽多試卷你幫著拿點。”話裏有些戲謔。
陳驚蟄看了一眼高原就走了出去。她聽到高原應和的聲音就看到高原走到了自己的身邊。
“我跟你一起去吧。”高原笑著說。
“好啊。”陳驚蟄答應。
高原說：“最近好像都沒怎麽看到你，都躲在教室不出來啊。”
陳驚蟄回答說：“沒有吧，可能只是剛好錯開了。”
高原又笑著說：“可能是的吧。”但事實是他每節下課都會有事沒事地從教室出來在走廊上東張西望一會。
“過幾天實中的招生考試你去嗎？”見陳驚蟄又沈默了高原只好另找話題。中考前這樣的考試很多高中都會舉行。按照比例劃分，分數高的一批人在中考結束後填本學校可以獲得相應的加分。估計初中部去參加這種考試的人也不多，實中是出了名的難進，而且不同於其他的一般高中，這所高中是以素質教育出名，周末雙休，從不補課，每年高考進重點的人數也直逼其他省重點高中。陳驚蟄完全沒有想過要去考實中，她如實回答：“不去的，我都沒有報名。”
“為什麽啊？以你的成績進實中很有希望啊。”高原的言外之意已經表達得很明顯。
陳驚蟄假裝並未聽懂，撒了一個謊，她不想面對咄咄逼人的高原，“當時錯過了，就沒有報了。”
“好像現在報還來得及的，你可以找你們班主任領報名表。我的昨天才交上去的。”
陳驚蟄淡淡地開口：“我不想考那裏。”
高原的“為什麽”脫口而出。
陳驚蟄擡頭很平靜地看了一眼高原，“我的想法和去處並不重要。”
高原終於沒有再追問，他似乎是覺得有些難堪，很久不說話。兩個人沈默著朝覆印室走著。覆印室在高中部。高中這節課應該是活動課，上課鈴聲已經響過了，但教學樓裏並沒有安靜的跡象。
高原在一片吵鬧聲裏問陳驚蟄：“那你想要去哪所高中？”
陳驚蟄的回答是：“我不知道。”她也並未想要分享給任何一個人她最終的歸處，戚逾以至於紀寧也都包含在不被告知的行列中，更何況是高原呢。高原的心情失落，他表現得很明顯。
覆印室的王老師得知他們來領初三年級段的科學卷子，隨手一指，就接著去忙自己的事了。陳驚蟄和高原在試卷堆裏找了好一會，才找到了他們要的卷子。整個初三年級段的卷子，一大疊，很厚重。高原二話沒說全部自己拿了起來。
陳驚蟄在一旁追上他先離開的腳步說：“我幫你一起拿一點吧。”
“不用，我拿得動。”高原的語氣一反常態，那裏頭透露著其實是無理的憤怒。
陳驚蟄沈默了很久才開口：“高原，對不起，我是真的不知道。”她又是道歉的那一個，盡管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道歉。
“哎，不知道就不知道吧，離中考還有三個月呢。”高原的話表面上雖然像是在寬慰陳驚蟄，可實際上卻是在寬慰自己。他面對陳驚蟄的道歉時沒有任何防備，天真地以為她的對不起就是真的對不起。而其實錯的一方是自己。
其實已經不到三個月了。
離開高中部時，一大群男生從後面跑上前去，穿著高中部的校服，其中一個懷裏抱著籃球。陳驚蟄多看了一眼，她眼尖地看到了顧橋。那群男生的身影越跑越遠，她用力地辨認，並沒有看到戚逾。
“我還是打算去參加實中的考試。”高原告訴陳驚蟄。
“實中挺好的，希望你能夠考上。”
“你是不是覺得南二中更好？”高原是撞了南墻也不回頭的人，想要到答案的問題非要一路問到底。
陳驚蟄想了想，“兩所高中的側重點不同的，我可能會覺得實中更適合你。”陳驚蟄的答案避開了自己對這兩所高中的看法。好在高原註意的是陳驚蟄對自己的“關心”，先前的不愉快一掃而光，“你真的這麽覺得？”
“嗯。”陳驚蟄雙手放在口袋裏，走了這一會，原先冰冷的手已經變熱了。她茫然地看著前方，再過一個路口就要走進教學樓了。
“我會好好考的。”
“祝你考出一個好成績。”她努力說得不敷衍，但最終話裏還是沒帶什麽感情。
陳驚蟄和高原走上樓梯時，迎面撞到了班主任。高原手中抱著一大疊試卷，而陳驚蟄手中什麽都沒拿，雙手插在口袋中，兩人還在說話。班主任的臉色瞬間就變得難看起來。
“老師好。”高原像是什麽都沒察覺到，很熱情地像班主任打招呼。
陳驚蟄也輕聲地喊：“老師好。”
“你們去哪裏啊？”班主任問，目光一直沒放過陳驚蟄。
高原回答：“科學老師讓我們去覆印室拿試卷，要把這些拿去科學辦公室。”
“陳驚蟄你就不用再去了吧。”班主任笑瞇瞇地對著陳驚蟄說。
陳驚蟄有些手足無措地點頭，又對高原說：“我拿一下我們班的試卷。”
高原看到陳驚蟄的臉色察覺出不對勁，只能楞楞地點頭。班主任還站在一旁對他們笑。
陳驚蟄連數都沒數，拿了一小刀，覺得是和平時差不多的量，就說：“我拿好了。”她轉頭看了一眼班主任。
“我走了，再見。”陳驚蟄小跑兩步進走廊，班主任看到陳驚蟄回了教室，就對高原說：“你過幾天要去參加實中的招生，好好考啊。”說完還在高原的肩頭用力地拍了兩下。高原雙手抱著試卷，對著班主任露出招牌式笑容。
陳驚蟄回到教室，很多人一看到她拿著的試卷便發出了哀號聲。
紀律委員大聲地拍桌子，發出一聲怒吼：“安靜！”教室裏的吵鬧聲這才又小了下去。陳驚蟄站在講臺邊上，開始數每個小組的卷子，數了下少了六張。她把分好的試卷折好放在一起，又跑出了教室。
陳驚蟄快步走向科學辦公室，額頭前的劉海亂成一堆，她低著頭又用手梳理，理順了擡起頭來走路，沒兩步都亂掉了，她幹脆不再搭理，低著頭走路。果然看到了從反方向走來的高原。高原又看到她顯然非常高興，聲音裏有難掩的喜悅：“你怎麽了？”好像並不是在問她，而是在打招呼。
“我試卷拿少了。”
“少拿了幾張？我有多拿。”
“六張吧。”陳驚蟄剛剛只粗略地數了一遍，也不能很肯定是少了六張。
“那我拿的不夠，再陪你回去拿吧。”高原作勢就要轉身。
陳驚蟄連忙制止了他的動作，“不用了，我自己回去拿。”還沒等高原回答，陳驚蟄就已經跑走了。
她不確定是不是少了六張試卷，卻還是只在辦公室裏數了六張回教室。到教室的時候她發現班主任已經在教室了。這一次進教室，前排幾個同學聽到動靜擡頭看她也並沒有發出什麽聲音來，只是看了一眼就低下頭去繼續寫作業了。
陳驚蟄走上講臺把手中的試卷和原來那疊放到一起，再按照每組的張數傳了下去。陳驚蟄發完試卷就回了座位，她大概寫完了一道大題後，沒有人來說試卷少了或是缺頁了，她暗自松了一口氣。班主任在教室裏晃了好幾圈都沒有要離開的樣子，弄得整個教室的氛圍都特別緊張。陳驚蟄做題時也總覺得有一道目光一直定在她身上。終於她擡起頭來對上班主任的註視。班主任的眼神裏透露著輕蔑懷疑以及她多心的覺得的是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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