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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卿歸》作者:離黎

簡介:

她在七歲的那年遇到了二十七歲的他。他看著她長大,寵著她胡鬧,為她承擔她闖下的所有禍亂,將她捧在手心呵護。

她曾以為,這便是愛了。所以當他背負了全天下的恨時,她願意始終擋在他身前。

可是,她從不知道,在她以前的那二十年歲月裏,他一直身處何處,與怎樣的人,經歷過怎樣的事情。

你好

二十年前,大權旁落,皇家翻雲覆雨;十年前,蕭家慘遭滅門,京城血洗;十年後,一場預謀已久的屠殺拉開帷幕……

可是無論前面如何,以後怎樣,此時此刻,窗外陽光明媚,萬物生長,鳥語花香。

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展開這個故事,我也說不清楚。也許一開始情節跌宕更能引人註目,也許前世今生更讓人回味無窮,可是,這個故事卻偏偏想要在這樣平靜的地方展開,索然無味。

卻也必然。

我們都在幻想著,某一天下午,飲著淡茶,回味著一天平靜的生活,然後在世界的另一端,蝴蝶煽動了一下翅膀,你的生活從此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正是我喜歡的故事的伊始。如果你打開了這本書,真心希望你能耐著性子看一段。無論你是被簡介吸引的,還是被題目吸引的,亦或是喜歡封面,我想,這個看似平靜的故事斷不會負了你的期望。

序章

藍田被那幾個黑衣人盯上的時候,就已經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她明知道自己沒什麽武功,可是出門卻不帶著護衛,也許,就是在等著這樣的一天。

每日孤單一人的覆仇太過於痛苦,就這樣結束或許是最好。

藍田隨身攜帶的毒粉已經用光了,既然沒有辦法垂死掙紮,痛快死去就是最好的選擇。

她閉上眼睛。

沒有想象中的劍插進身體裏的痛苦,她覺得自己身子一輕,被人抱了起來,然後兩個人在懸空中,俯視著下面的幾個黑衣人。

睜開眼。

她看不清這個穿著黑色披風的男子的臉,但是他如寒冰一樣冰冷的眼神裏透露出來的溫柔卻讓她的心隱隱一震。

六年了,六年沒有過任何波動的心突然猛跳了起來。

披風男子只看了藍田一眼,就把目光放到地上不知所措的黑衣人。

“你胳膊上的傷是他們給你的?”披風男子沒有打算聽藍田的回答,說完這一句話,就用左手拔出劍來,向地面一掃。

那把劍泛著寒光,一眼看去即是上好的寶劍。

“他們都被一劍封喉,沒有痛苦,倒是便宜了他們。”

這樣平淡的語氣,讓藍田覺得像極了這六年的自己。

“你是誰,為什麽要救我?”藍田知道自己樹敵眾多,被仇家殺死不過是時間的問題,卻從來不知竟會有一個武功超群的人出來救自己。所以披風男子的相助並沒有使藍田感動,反而是有一點起疑。

披風男子緩緩地落到地上,呆滯的看著懷中的藍田。

半響,他仰天大笑,“我以為我們相見時,你會殺死我,我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不曾想,你甚至恨我恨到了連我是誰都不想記住的地步。可笑,實在是可笑。我真是太過於自以為是!”

然後,又是一副靜如死水的表情。

“莊望劍。”

說完,就像出現的時候一樣,消失無蹤。

藍田卻不能讓他的影子從自己腦海中消失。

莊望劍,一個神一般的人物。自從二十幾年前擊敗了上一任劍宗逐華成為新一代劍宗,就一直為江湖人所敬畏。傳言之中,從六年前起,他一直隱居山林,只有每年一度的劍宗大會他才會出現並秘密與大會勝出的人比試,沒有人見識過他的劍法,因為那少數和他比試過的在劍宗大會上勝出的江湖上數一數二的劍法高手都死了。

他這樣一個傳奇的人物,為什麽會幫助她,還說了那麽一段奇怪的話?藍田不知道,只是向來心靜如水的她無論如何都擺脫不了莊望劍那撲朔迷離的背影。

自從藍田成為木藍府的掌門,六年來她已經下過五百三十六次毒,因為她下的毒非常巧妙,也因為她的偽裝變化多端,故而從來沒有人識破她,此次竟失手了。

當她將無色無味無臭的毒投入茶水遞給滄姬後,滄姬媚笑著將茶水推回去:“小二哥,你也累了吧,這杯水,便賜你喝了。”

藍田想,許是殺人太多,被人認出來也有可能。畢竟易容水只能模糊人的面貌,卻無法真的變了臉面。可現在這個境地,實在沒有拼個魚死網破的可能。

滄姬作為杜王莊二莊主,手下少說也得有個七八十個,而且每個都是杜王莊莊主精挑細選出來的,而藍田向來都是單獨行動。況且藍田的劍術……手下的軍師說,看招式似有高人指點,實則是粗糙至極。與普通人比試尚且不敵,何況那麽多的高手。

看藍田呆在原地不動,滄姬捂著嘴巴,俏笑一聲,然後將茶水緩緩倒入一盆花上,花立時萎蔫。她的手下見狀,紛紛握緊了手中的劍,蓄勢待發。

滄姬摁住劍柄:“馬上死了多沒意思。”然後看向藍田,“你不想知道自己是怎麽暴露的嗎?”

藍田只是平靜的看著滄姬,並沒有回答。

“呦,倒是挺耐得住氣呢。”滄姬不慌不忙,娓娓道來。

“自從六年前你木藍府遭滅門之災,你便開始想盡各種辦法廣收門徒,甚至告訴天下人,你可以幫助毒殺任何人,只要求助的人願意服下你獨門的毒藥並且誓死追隨木藍府。”

滄姬意味深長地看了藍田一眼:“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個人願意為了我而死,甘願服下毒藥,只為引誘你來殺我,又該怎麽辦呢?”

趁著藍田驚異之際,站在藍田身後的滄姬的一名部下突然給藍田點穴,然後滄姬將一粒藥丸送入藍田嘴中。

藍田瞪大眼睛,欲將藥丸逼出體外,卻發現根本沒有用。只能冷冽的看著滄姬:“你給我服了什麽?”

滄姬擡了擡眼,“你是木藍府府君,而我不過是杜王莊一介小小的藝伎,你說我能給你服什麽?不過是子夜蠱罷了。”

藍田心裏咯噔一下。

子夜蠱,作為杜王莊鎮莊之寶,江湖上對它都聞風喪膽。

毒藥,從來不是以殺人為目的的,最毒的毒藥,能滅人心性,改變一個人的心志。

子夜蠱就是這樣,植入人體時,人並不會有一絲絲的不適,可即使你耗盡了心力,也仍然沒有辦法將其迫出體外。

中毒的第一天晚上,只會在午夜感覺到一瞬間的巨大痛苦,慢慢地,疼痛的時間越來越長,疼痛也越來越重,甚至在二十一天後的午夜開始有一瞬間的神志不清,然後神志不清的時間也會越來越長,並且沒有人知道自己神志不清的時候做了什麽。

最後,七七四十九日後,中毒者會喪失自己的意志。可究竟最終結果如何,並沒有人知道。因為很少有人能熬過那二十一天的疼痛,更沒有人能在自己瘋癲二十多天後還活在世上。

能解此毒的,傳聞中,只有滄姬,這個百年難得一遇的奇女子。

杜王莊其他人,包括他們的莊主,即使看過解毒的密書也沒法學會解毒之法,只有滄姬,在莊主給她密書後的一個月,便輕而易舉地學會,並且一夜間成為杜王莊的二莊主。

藍田此刻異常的清醒。滄姬繞了這麽大的一個彎子,絕對不只是想折磨她,也不會是想要通過她來整垮木藍府——畢竟木藍府剛剛經歷一場滅門之災,招來的新弟子,也不過是為了仇恨不得不來的人。木藍府還遠遠沒有達到讓杜王莊忌憚的地步。

所以她只問了一句:“你想讓我為你做什麽?”

滄姬眼神卻一下子變得深邃,變得陌生起來:“我想用子夜蠱的解藥,換一個人的性命。”

藍田笑:“這子夜蠱,竟還有殺不了的人嗎?”

“普天之下,只有你一個人動的了他。”

這句話,讓藍田打了個寒顫。她想問這個人是誰,不知怎的竟無法開口,因為心裏有一個聲音在說,那個人就是莊望劍,那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劍宗莊望劍。藍田只覺得心亂如麻,就在此時窗外閃來一陣風,然後,莊望劍就出現在面前。

“不知望劍是否有此薄面向二莊主要了這個姑娘?”

滄姬細細的品了口新斟上的茶,半響,道:“劍宗可知,這姑娘險些要了滄姬的命?”

“知道。可二莊主如今不是還活著?這姑娘卻要性命不保了。”

“如果滄姬問劍宗,滄姬和藍府君只能有一人活著,劍宗會選誰?”

“這種情況,我不會讓它出現。”頓了頓,看了看滄姬,又道,“如果出現了,我必須讓田兒活著。”

滄姬雖然盡力想掩飾自己的失態,聲音卻還是有些顫抖:“我早就知道會是這個此結果,卻還是想親耳聽你說出來,真是自討苦吃。罷了,想帶走她,我這些廢物手下又有誰能攔住你呢。只是希望,你不要後悔。”

說“不要後悔”的時候,滄姬看了看藍田。藍田明明是面如死灰的樣子,滄姬卻仿佛看見了她的回答。她的表情像是在說,竟然是他,竟然真的是他!

莊望劍似乎並沒有註意到這些,他將藍田攬入懷中,然後從窗口輕躍出房間,並沒有看見藍田幽怨的看著滄姬,也沒有聽見滄姬微微的嘆息:“從來都只有你,在任何時間,只要一有危險,便能有莊望劍的出現。”

然而,她的嘴角終究還是上揚了,“只是此次,太晚了。”

——如果,你的選擇是我……

藍田說自己受了些傷,莊望劍便將她留在山中茅屋裏。四十九日,足矣。杜王莊有鎮莊之寶子夜蠱,木藍府也有。

當年木藍府還沒有遭受滅門之時,木藍府和杜王莊被江湖上稱為水火難容的兩派,杜王莊是火,毒性猛烈;木藍府是水,殺人於無形。

木藍府的秘毒和子夜蠱比簡直小巫見大巫,甚至毒性比普通毒粉弱千萬倍。不過木藍府倒是有自己的信仰,江湖之人當有江湖的死法,用毒殺死,似乎太過簡單,於是一曇散就出現了。

一曇散毒性極小,甚至都無法稱作是毒,所以中毒之人永遠不會發現自己身中奇毒。它無色無臭,中毒之人會慢慢地失去功力,並且變得愈發遲緩。此毒最神奇之處在於,沒有解藥,無法致死,中毒之人永遠無法再修習內功。

莊望劍的劍法最近愈是遲鈍了,有人偷襲時竟未能察覺,險些喪命。都是藍田一直照顧著他,讓他一直活著,一直活到聽到了一些傳聞,傳聞說莊望劍也不過如此。然後傷愈,又迎來下一次傷,循環往覆,使江湖之人都在盼望劍宗大會的到來。

最痛苦的死法,莫過於此,生於江湖,死於江湖,死在生平最為自負的地方,如劍,如毒。藍田從未使用過一曇散,也並不想就這樣恩將仇報。可是每當午夜夢回,每當子夜蠱啃噬著她的骨頭,她都有種近乎瘋狂的想法,折磨他,狠狠的折磨他,讓他死的絕望。

莊望劍飲著藍田沏的茶,“若是當初沒有救你回來,如今我便是一具屍體了。”

藍田在那裏兀自想著,若是沒有我,你還是當年初的那個劍宗。

“我竟是老了嗎?也難怪,人已經四十了!”

藍田的手抖了一下,茶水險些撒了出來,只好若無其事的將壺放在桌子上。“人難免會老呢,況且,四十又算什麽!”

江湖上,四十歲,或死,或成為一派之主,或為自己一生的武學修書,而莊望劍就在四十歲這年,一下子聲名狼藉。

突然,那股刺骨的痛又傳來,藍田看向外面,如今居然天還沒有黑便疼了起來。藍田盡力掩飾住慌張的樣子,說:“我有些乏了,便先去歇著了。”

還未等莊望劍回答,藍田便跑進了自己的房間,關緊門,用繩索拴住自己的手腳,用棉布塞住自己的嘴巴,迎接比前夜更加漫長更加劇烈的痛苦。

何苦。

她曾想過,何苦折磨自己折磨莊望劍。一刀了結了他難道不比現在痛快?她不知道自己是不忍,還是不想讓他痛快?若是後者,又是為了什麽?她不知。

坐在廳堂中的莊望劍平靜的看著門外的竹林:“即使知道是你下的毒又怎麽樣,我早就知道自己活不過四十五歲,即使是早了五年又有何妨。可是,你卻越來越不願意看見我了呢。你當真有那麽恨我?”

滄姬帶著人包圍這座小茅屋的時候,莊望劍還在邊養傷邊品茶。聽見外面的聲響,便喚來藍田:“可否將我的披風拿來?”

藍田將披風披在莊望劍的肩上後,突然被莊望劍擁入懷中。

“莫動,這怕是我們最後一日相處了。不必害怕,我會保護你的。”

藍田突然覺得可憐又可悲,她想說對不起,想求他原諒,卻還沒來得及有任何什麽反應,那骨噬的感覺便襲來。

藍田一把將莊望劍推開:“不……不要碰我!”然後跑到滄姬身邊,“我是他們的人,你現在還是不知道嗎!愚蠢!”說完,她便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跑到了深林之中。

跌跌撞撞,即使幾近昏厥,她也在心中默念著,不要讓他發現。

“莊先生,你不覺得有一些可笑嗎?”滄姬看著莊望劍,仿佛是料到了今天的模樣。莊望劍輕聲笑了笑,說道:“走吧。”在臨走之時,向叢林之中看了看。

滄姬笑著,眼神裏卻又流露出一種說不出來的悲戚。

其實從一開始你就知道她會害你,從一開始你就偷聽了我們所有的對話,從一開始你就知道了結局,可你還是出來為她遮風擋雨,你還是出來證明——你是那麽的愛她。

既然如此。

“莊望劍,我們成親吧。”滄姬輕聲耳語。

沒有旁人聽到,甚至滄姬自己也聽不到。她害怕被拒絕,也知道必然會被拒絕。她不知道自己心裏還在盼望些什麽,於是最後還是說了出來。

“好。”莊望劍回答。

滄姬久久黯淡的眼神突然變亮了起來。

“我只希望,你不要為難藍田,好嗎?”莊望劍的語氣幾近於乞求。他還有幾日的歲月?他不知道,所以這是他能為藍田做的最後的事情。

“好。”

為什麽要說好,滄姬冷漠的看著莊望劍。

好我答應你,因為,我有更好的辦法,讓你後悔說這句話。

因為上一秒她的心裏被灌滿了糖,下一秒她還是回到了冰窖。即使待慣了冰窟,她也是能感受到痛苦的。

滄姬的牢房裏其實並沒有老鼠和蟑螂,有的只是藍田身上被子夜蠱啃食的日夜不盡的痛苦。好在漸漸地晚上開始有一段時間變得神志不清,所以就忘記了痛苦。

當莊望劍前來探望時,藍田更多的是驚訝。

“你應該早些殺死我,那麽你也就不用承受那麽多的痛苦。”

“你都知道?”

“我以為我知道,但其實我並不知道。”莊望劍無奈的笑了笑。

藍田聽不懂,只能冷漠的看著他。

“罷了,都無妨了,反正明日我便要和滄姬成婚了。到時你也會得到解藥。”

“成婚?”藍田輕聲問了句。身體的痛苦讓她全身顫栗著,可即使是這樣的疼痛也無法掩飾她內心的傷感。為什麽?為什麽會痛?

“真希望你們現在就可以成親,這個毒真是讓人痛苦不堪。”為什麽她要努力說這些話來掩飾自己的心痛,為什麽她要裝出一副不痛不癢的樣子?

藍田以為自己的存在就是為了光覆木藍府,卻不知道自己心裏竟然有著這麽多的謎。藍田背過去不在看莊望劍,她害怕自己的淚水會被識破。

大婚的時候,藍田被放了出來。杜王莊一片紅妝,甚至滿城都是一派喜氣洋洋的景象。莊內熙熙攘攘,熱鬧非凡,讓見慣了淒涼的藍田有一些不適。藍田努力支撐著因為疼痛而疲憊不堪的軀體,走到了拜堂成親的廳房之中。

滄姬確是有真本事。她用美色結識了多個幫派的首領,又用奇毒讓人屈服,所以這場婚禮浩浩蕩蕩,全城矚目。

藍田隱約聽到了身邊的人在議論,他們說這杜王莊的二莊主從來不做無用之事,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利益。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所以嫁給這莊望劍,怕是也別有用心。同時這也證實了莊望劍並不是像最近傳聞中這樣弱不禁風,這些消息怕是別有居心的人聽說了莊望劍要娶滄姬的事情而散布的謠言。

這些人真是聰明至極。藍田苦笑著。

也許,這也就是滄姬要求嫁給莊望劍的原因吧。回想起那天滄姬的眼神,絕對不是看仇家的眼神,而是一副愛而不得的表情。像滄姬這樣的女人也會有愛而不得的時候嗎?藍田突然覺得看不懂這江湖。以前為了覆興木藍府,整天只有殺人和被殺。漸漸地發現,原來有比殺人更覆雜的事情。

滄姬向來雷厲風行,連婚禮也是這樣。沒有任何的前綴,就開始了拜天地。杜王莊的莊主坐在了父親大人的位置。一直以來都傳聞滄姬是靠著魅惑杜王莊莊主而迅速得勢,今日莊主的這個出席方式,像極了想要迅速撇清這個謠言。又有人在議論紛紛,說,杜王莊莊主可能是害怕身為劍宗的莊望劍日後會殺掉他,所以才急不可耐的認滄姬做幹女兒。

“一拜天地。”

婚禮馬上開始,藍田覺得腦袋很混沌。她仿佛看見一個很久以前的似曾相識的場面。“難道是過了疼痛的時間,開始進入瘋癲的階段了?”藍田驚恐的想,“不應該在這個時候,也不能!”

“二拜高堂。”

藍田隱約看到父親的位置上坐著一個十分年輕的人。“不行,我要快點離開,我不能……我不能在這裏失去意識……我會做什麽?我不能……”藍田的內心突然十分的害怕,就在她倉皇的想要逃離的時候,一個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現。

“且慢。”那名男子輕飄飄的落地,藍田瞟了一眼,竟然是自己幻境中那個坐在父親的位置上的年輕男子!“滄姬姑娘或許忘了,六年前這位劍宗莊望劍前輩是娶過一名女子的。”

“是啊,那又如何,男子三妻四妾,自古倫常,況且夫君早已經將那女子休了。”

“滄姬姑娘倒也真是大方,還未進門便已經叫著夫君了呢。既然滄姬姑娘不在意那個女子,劍宗是否在意?”那名男子神情覆雜的看著莊望劍,未待他回答,又問,“這杜王莊自稱名門正派,可還記得六年期平成的屠城大案?不知為何,近兩年來凡是知道案子真相的人全都消失不見了呢。”

滄姬瞪大了眼睛想要一把抓住那名男子,藍田卻在此時手持長劍雙目猙獰的向莊望劍沖去。“莊望劍,你納命來!”那撕心裂肺的叫喊聲將全部人都震懾住,唯有莊望劍,倒像要解脫了一般閉上了眼睛。

“不,我絕不會讓你殺了他!”滄姬嘶吼著。

紅色的鮮血染紅了紅色的婚衣,藍田在劍刺透身體的一剎那忽然驚慌的瞪大了眼睛,猛地將劍拔出。血頓時噴湧而出,染紅了藍田的衣裙。

也許,本就不該心懷希冀,早就應該將莊望劍一劍殺死。滄姬想,這樣,就不會再有今日的生死離別。明明就要觸手可及,可最後還是在指尖劃過。

好想回去啊,回到那個什麽都不知道的時候,每日我在一邊彈琴,你在外面練劍,我擡頭看著窗外,盼卿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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