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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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長安, 因為壓水井的出現一片歡天喜地。

小孩子們最喜歡玩的居然變成了壓水井。

以前水缸的水老是裝不滿,因為提水又累又費時間。

現在不需要將水裝水缸裏面了, 隨時都可以用了, 但小孩子們反而一天沒事就往水缸裝水, 其實就是為了玩。

大人們看著也高興,歡聲笑語。

太子李承乾的名聲的確因此提升了很多, 只要有人一提起壓水井,都知道是太子主持推廣的, 可見支持太子的那些官員有多賣力的在宣傳。

只是……

他們還沒有來得及享受這份喜悅,一個消息徹底爆發了。

太子寵幸樂師稱心?

太子可是儲君,未來的大唐之主。

他怎麽可以寵幸一個男寵?皇家的血脈還要不要延續了,皇家的顏面還要不要了?

如果只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富家公子哥, 寵幸男寵, 喜歡男人也沒什麽,估計還私下裏引以為傲,可太子絕對不行。

而且, 早就聽說太子府有一個名叫稱心的樂師,乖巧伶俐,極擅長樂道,得太子賞識。

這消息其實就是太子府的樂師不經意透露出去的, 不過並沒有引起什麽風波,因為一個樂師而已, 談論的人有,不過不多。

但由賞識變成了寵幸, 簡直掀起了翻天巨浪。

這樣的消息,大家也不敢拿到明面上說,長安百姓最多在私底下嘮嗑嘮嗑。

朝堂上也一樣,就算知道消息的百官,也不敢擺上臺面,在金殿上說太子寵幸男寵?那估計是找死,就算是真的,李二估計也要將敢將此消息擺上臺面來的人給處理掉。

不過,這樣的消息肯定還是得讓李世民知道不是。

於是一些大臣在朝議過後,就私底下找到了李世民,將市井流言說了一遍。

“以前也不過在市井中傳言,太子府中有個長相漂亮的樂師稱心,頗受太子賞識,但不知道為何,如今就變成這樣了。”

李世民氣得手抓在椅子上都白了,還得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說了一句,“不過市井流言,當不得真。”

內心怎麽想的,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幾位大臣互相看了一眼,就退了出去,這等皇家醜聞,他們可不敢留下來看陛下笑話。

幾位大臣走後,李世民臉色馬上就黑了下來,“啪”地一巴掌拍在椅子上,可見其憤怒。

“稱心,稱心,小小一個樂師居然敢損我皇家顏面,弄得長安皆知。”

李世民深呼吸了一口氣,招來龐德公公,問道,“李承乾現在在哪?”

龐德公公見李世民臉色不好,趕緊道,“回陛下,太子應該在安排改造水井的事情。”

李世民冷哼了一聲,“看他幹的齷齪事情。”

龐德公公話都不敢說,現在誰接口誰被遷怒。

不過陛下一向英明,應該不會因為市井流言將人趕盡殺絕,不過即便如此,那個稱心也不可能再出現在長安,出現在太子面前了。

李世民黑著臉道,“將李承乾給朕找來。”

龐德公公應了一聲,作為宮裏的老人,幾乎是看著李承乾長大,多少有些感情,還是說了一句,“陛下,市井流言多不可信,陛下或不弄清楚了再下定論”

李世民氣過之後,也覺得龐德公公說得有理,要是那樂師稱心只不過是李承乾稍微賞識了一點而已,其他人會錯了意,才傳出這麽荒唐的傳言。

要是這樣,李承乾也是受害者,他要是不分青紅皂白就遷怒於李承乾,多少有點委屈人的感覺。

不過,無論什麽原因,這個稱心是不能留在長安,不能和太子再有任何瓜葛了。

龐德公公這才下去宣李承乾覲見。

李承乾來的時候,已經過了有一會兒了,李世民最氣的時刻也過了。

李世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兒臣見過父皇。”李承乾上前。

李世民點點頭,“我們父子好久沒有說說話了,坐下來聊聊吧,最近水井改造的事情怎麽樣了?”

李承乾答道,“水井改造方便了百姓,長安百姓都欣喜若狂的接受,進行得十分順利。”

李世民嗯了一聲,大概也知道這結果,這麽便利的東西百姓不喜歡那才是腦袋有問題。

不過,現在將李承乾叫到面前,他也不方便直接問出口,總不可能讓他這個當父親的直接問自己的兒子,你是不是喜歡男人,你是不是寵幸了男寵?

所以這事兒得旁征博引,點到即止。

李世民說道,“我大唐現在日益昌盛,免不了會出現魏晉之時的風氣,魏晉正是因為奢侈糜爛之風盛行,你要時刻自省其身。”

李承乾一楞,難道是前不久太子府奢侈無度的事情?怎麽隔了這麽久,父皇又突然提起?

李承乾答了一句,“兒臣謹記。”

李世民觀察著李承乾,他說的潛在的東西李承乾領會到沒有?

有點郁悶,這事兒他又不好直說,但不點醒李承乾,豈不是白叫來了?

猶豫了一下,假裝憤怒地道,“魏晉奢侈之風倒是其次,其糜爛才是讓人觸目驚心,男女私相授受也就罷了,連男子和男子之間也興那風花雪月,簡直豈有此理。”

他這次說得夠明白了吧?假借憤怒魏晉之風,來警醒李承乾。

李承乾卻是眉頭皺了一下,半響道,“風俗糜爛的確不該,但人與人若是真心相好,能夠相守,倒也不在乎男女。”

李世民都驚呆了,李承乾居然……居然反駁他了,是不是說明……

李承乾以前可聽話了,他說什麽是什麽。

沒想到在這種事情上反駁他,李世民整顆心都提了起來,難道那個亂七八糟的樂師的事情真的不是空穴來風?

李承乾因為長得好看,其實也有大臣讚美過李承乾頗有魏晉男兒之風,他是知道的,這是讚美李承乾外貌,他也無甚在意。

但現在……

李世民看著李承乾的表情,還是那面癱臉,完全從他臉上看不出只是隨口一說,還是在強烈表明他的觀點。

李世民手掌都握緊了,“不在乎男女,世俗禮教,旁人的眼光不管不顧了?皇家的顏面都不要了?”

或許太過激動,連皇家顏面都說了出來。

李承乾心裏也抖了一下,父皇為什麽會義憤填膺地對他說這個?難道父皇知道了點什麽?

不可能,他藏得那麽好,除了他應該沒有人知道他這個隱藏在最深處的秘密。

父皇到底是只是厭惡魏晉的糜爛之風,還是專門說給他聽的?

無論是兩者哪一個,對他來說都不是什麽好事,特別是後一個,要是父皇知道他的心思,徐家子豈不就危險了?

他特別熟悉他父皇,以他父皇的性格,要真是知道他心裏隱藏的那點事情,徐家子根本不可能還能進得了長安進得了太子府。

可到底是什麽原因?

兩父子都不說話了。

李世民深呼吸了一口氣,說道,“下去吧。”

李承乾告退。

李承乾才走,李世民臉黑得跟鍋底一樣,還真給他試探出來一些情況,李承乾對男男之事,居然是持支持的態度。

支持也就支持吧,關鍵是在鬧出這事的時候。

李世民想歪了,李承乾反駁他,這是在向他表明什麽嗎?

為了一個小樂師居然反駁他?

以前雖然天天面癱臉,但多聽話啊,現在居然為了一個小樂師……

越想越生氣,臉色也越來越黑。

都是這個稱心將他兒子給帶歪了。

作為皇帝,也不能免俗,兒子的壞習慣肯定是別人教壞的,自己的兒子那麽好,怎麽也不可能自己就壞掉。

無論是為了皇家顏面,還是為了斷了李承乾的心思,這個稱心不能留,這是李世民現在唯一的想法。

李世民找來心腹龐德公公,說道,“你去一趟太子府,將那個不知廉恥,勾引太子的樂師處理了。”

龐德公公一楞,陛下已經確認了

豈不是說太子真的……

龐德公公心都哆嗦了一下,這等皇家辛秘,他作為心腹中的心腹,知道的也不是一點半點了,陛下能在他面前說出來,也是知道他就算死也是不會說出去的。

處理掉稱心,龐德公公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這是皇權至上的時代,無論願不願意,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況一個小小的樂師。

龐德公公帶著人匆匆忙忙向太子府去。

……

這兩天,因為水井的事情,太子的名聲大漲,與此同時,徐家子的名字也再次在長安人口中冒了出來。

那些知道十年前事情的長安人,開始回憶他們腦海中永遠不可能忘記的記憶,這些記憶雖然過去了十來年,但現在想起居然就像在昨天一樣,可見當時給他們留下了多深刻的記憶。

然後唾沫橫飛的開始給不知道的年輕人或者來長安的外地人講了起來。

一時之間,徐家子徐長生三個字,熱鬧了起來。

稱心本來就有心去打聽來太子府那人的底細,結果出乎他意料的是,他本來以為要費些力氣才能打聽到的消息,畢竟一個新來長安的人,他的消息不是那麽容易打探到的。

但……

稱心回到太子府都有些懵,根本不用費力去打探,他去外面走一圈,到處都是談論那人的聲音。

“徐家子……”稱心念了一句,沒想到在太子的生活中,居然還有這麽一個奇特的人存在。

太子高高在上,嚴謹冷酷,在他眼中,就如同神一樣的存在,可本該高高在上的神,居然有這樣一個朋友。

稱心一直以為,他雖然出身低賤,但他是有才華,人還長得好看,太子一定會對他另眼相看。

但現在和那人比起來,那人在別人的口中是何等的妖孽,他只不過聽了冰山一角而已,就已經顯得,對方是天上的雲彩,而他是地上的泥。

稱心咬著牙,為什麽太子唯一好友的這份榮耀不屬於他?他們明明長得那麽相似。

等等,突然,稱心眼睛都縮了起來,相似?

他的一切都是從看了太子的那副畫後改變的,他能在太子府生活得好,都是因為這個改變。

稱心臉上突然慘白一片,他大概知道他為什麽和那人有些相似了。

他不過是在一直模仿著那人。

真是可悲,他只不過是那人的一個影子而已,或許連影子都不是,因為無論太子還是那人,根本就沒有在意過他。

太子珍惜著的那副畫,也就是說,那人才是太子心中的那個人啊。

難怪讓人散播太子府奢侈無度的消息,太子非但沒有治罪於那人,反而反駁都沒有直接認了罰。

稱心慘笑,他看得明白了。

現在外面都在偷偷地傳,太子寵幸樂師稱心,就如同狠狠地打在他臉上一樣,根本就不是那麽一回事。

太子的確有寵幸的人了,可根本不是他稱心。

稱心有些傷心欲絕,就像心愛的男人拋棄了他愛上了別人一樣,他明明知道不是這樣,但他的心裏卻就是這個自以為是的感受。

一咬牙,稱心向榮華殿走去。

他要看看,明明相似的兩個人,太子為什麽連看他一眼都不肯,卻肯為那人背下罪名。

稱心像瘋了一樣向榮華殿走去,估計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幹什麽了。

徐長生看到稱心的時候也是一楞,李承乾的男寵怎麽出現在他這裏?他們沒有任何交集吧?

看著好基友的男寵,他其實挺尷尬的。

正準備說點什麽,就見稱心匆匆而來。

正要開口,後面又來了一堆人。

一個老公公帶了好些小公公,前面的小公公手上還端了個托盤,上面放著一杯酒。

徐長生楞住了,這是宮裏的太監,怎麽來這裏了?

稱心也楞住了,他剛找上門,還沒說話,怎麽突然就來了這麽多人。

龐德公公看了一眼徐家子,一眼就認出了徐家子腰間的白玉簫,他的眼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也有些納悶,徐家子怎麽會一個男寵在一起?

難道太子真的這麽寵幸這個男寵,將徐家子都介紹給他認識了?

這還了得,這個男寵今天必須死。

龐德公公一揮手,有幾個小公公就上去押稱心了。

徐長生看得一楞一楞的,這怎麽回事?

好歹他是太子府秘書郎,中書舍人,雖然不管事,但按理稱心也該他管,免不得需要問上一句。

正準備開口,龐德公公就說話了,“徐家子還是莫要過問此事的好,也莫要為他說情,陛下知道了會不開心。”

徐長生:“……”

他說情?那也得他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啊?

不過他也聽出來了,這是李二的命令。

這時,稱心喊了起來,“你們幹什麽?這裏可是太子府。”

龐德公公一皺,陛下讓他秘密處決,這樣大吼大叫引來了其他人如何是好。

看了一眼徐家子,徐家子作為太子的好友,遲早會知道這事,也不用避著他,總比拖延下去,來更多人好。

龐德公公開口了,“樂師稱心領陛下秘旨,樂師稱心,身為東宮樂官,卻不知廉恥,放蕩不堪,引誘太子,其罪難恕,特賜毒酒一杯,以儆效尤,欽此。”

徐長生都驚呆了,這就是傳說中的禦賜毒酒?

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歷史上,李承乾的男寵稱心,就是被李世民給處理掉的,沒想到他居然親眼看到了這一幕。

李承乾就是因為這事和李世民產生的隔閡,關系越來越不好。

徐長生張了張嘴,但讓他幫著稱心抗旨,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那是要殺頭的。

稱心也懵了,他勾引太子?

他倒是想,可他連擡頭看一眼太子都不敢,他怎麽勾引?

而且太子的眼中從來就沒有他。

他就這麽被陛下賜下了一杯毒酒?

他冤枉啊,他和太子什麽都沒有。

而真正和太子有不清不楚關系的人,就站在旁邊,這杯毒酒該賜給他才對。

龐德公公見傻了一樣的稱心,說了一句,“還不領酒謝皇恩。”

徐長生嘴角都抽了一下,謝皇恩?都要讓人家喝毒酒了,還讓謝恩,皇家的愛好還真是特別。

稱心反應過來,但他瘋了,他和太子明明什麽都沒有,和太子有不可告人關系的人卻一點事情都沒有。

正要喊叫,只是抓住他的來兩公公,一人掐住他的脖子,讓他什麽話都說不出來,這事兒他們熟門熟路,以前就有亂喊亂叫的,何必勒,陛下都下旨了,還能掙紮不成。

另外一個公公開始灌毒酒。

稱心掙紮得特別兇,他不甘心,他好冤。

徐長生看得觸目驚心,好……好可怕。

眼前的一幕真實的提醒著他,這可是皇權至上的時代,皇帝要誰死,那誰就得死。

稱心掙紮了一會,就倒下了。

但不知為何,眼睛睜得老大看向徐長生,還吐著口齒不清的碎語,“下……下一個,就是你。”

稱心死了,在徐長生驚恐無比的眼神下死去,眼睛都沒有閉,死不瞑目。

徐長生真的是給嚇到了,如果只是喝毒酒而死,他或許也只是害怕而不是被嚇到。

可稱心死前就那麽瞪著他,還有臨死的話是什麽意思?

徐長生雖然不怕什麽妖魔鬼怪,但此時心裏也是發寒。

真把他給嚇著了,怎麽看都有一點莫名其妙的詭異。

龐德公公讓人將稱心的屍體拖了出去,然後對著徐長生道,“徐家子今天看到的事情還望不要傳出去,這是陛下的秘旨。”

其實已經有人在遠處觀望了,只是不敢過來。

徐長生現在嚇得身體都涼了,趕緊點點頭。

在龐德公公等人走後,徐長生轉身跑回了房裏,躲進被子裏,蓋得厚厚實實的,嚇死他了,腦子裏都是稱心死前的一幕。

稱心的死很快就被太子府的人知道,畢竟太子府一個樂師之首,而且在太子府下人中一直都是話題人物。

大家私底下討論著,但稱心為什麽死,卻沒有人知道。

徐長生在被子裏面躲了一會兒,怎麽感覺心裏都涼哇哇的。

這時候二蛋疑惑的走了進來,“長生,這麽熱你怎麽還裹被子裏?”

徐長生心道,他心冷啊,不行,他得喝點熱乎的東西暖暖心,“二蛋,你去徐家的大院中牽一頭奶牛回來吧,我給你煮姜汁撞奶。”

徐家的大院,就是徐家村在長安買的院子。

而十年前的黑白花奶牛,已經被水牛霍霍了,繁殖了一個山坡的小黑白花。

徐家大院正好就養了兩頭,他們自己喝牛奶,徐長生想起這事,正好去牽一頭來,他要喝奶。

二蛋高興得小臉都紅了,“嗯嗯,我這就去。”

他和長生一樣,也喜歡喝奶。

現在是長柏哥兒研究學問的時間,他不能打擾,他得自己出府去牽牛。

徐長生在床上躺了半天都沒有等到二蛋回來,不由得一楞,二蛋該不會迷路了吧?

不過徐長生給二蛋說過無數次,這樣才能讓他牢記在心,迷路了就去找徐家超市,長安徐家超市這麽多,應該會送他回來。

或許是躺得久了,心裏的害怕也散去了不少。

徐長生爬了起來,沒那麽害怕了,想的事情就更多了。

李世民將李承乾的男寵給殺了,李承乾得多傷心。

殺他男寵的還是他父皇,估計也很矛盾吧。

所以,比起他的害怕,李承乾才是最需要安慰的那個。

這個時候正是好基友發揮作用的時候。

徐長生看了看天色,這個時候,李承乾應該在書房處理奏章了。

向書房的方向走去。

徐長生走進書房的時候,李承乾果然在出神,臉上還是面無表情,但徐長生心道,他這好基友本來就是這樣,內心不知道傷心成什麽樣了。

於是,徐長生趕緊走了過去。

李承乾正在想一個奏章上的問題,發現有人進來,擡頭,就看到了徐家子。

可是他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徐家子突然抱住他的腦袋,放在胸口的位置。

李承乾都懵了,啥情況?

有史以來,第一次耳朵都紅了。

徐長生將李承乾的腦袋捂在胸口,看吧,他的好基友傷心得都沒有反應了。

李承乾鼻子裏面都是徐長生身上淡淡的香味。

耳朵越來越紅。

啥情況啊?

但管他的,他也不掙紮,就這麽任由徐長生抱著他的腦袋。

時間如同靜止,有一種詭異的和諧。

都不知道過了多久,徐長生問道,“還傷心嗎?”

李承乾懵逼得很,他傷心什麽?

但還是可恥的鼻子嗯了一聲。

堂堂太子,百官眼中一絲不茍的正人君子,他撒謊了。

徐長生看李承乾這麽“傷心”,心痛得不得了,抱得更緊了,“沒事的,我知道你很傷心,但事情都這樣了……”

他得安慰好他的好基友,聽說有些人,因為太過傷心,無處發洩,都能憋成心裏變態。

他可不想他的好基友心理出問題。

歷史上好像也有記載,李承乾就是因為李世民殺了稱心,原本眾人眼中的好太子,原本冷酷帥氣的大帥哥,性格突然就變得扭曲了。

他可不能讓歷史重演,李承乾沒什麽朋友,這時候正是最需要他的時候。

李承乾聽著徐長生的話,完全聽不懂,但管他的。

李承乾坐著,徐長生站著,很快徐長生就有些累了。

正準將李承乾腦袋從胸口移開,李承乾卻眉頭皺了一下,半響憋出一句,“還傷心。”

徐長生:“……”

好吧,徐長生找來個凳子,坐李承乾邊上,然後繼續抱住李承乾的腦袋。

只是,安靜的環境,加上他剛才站得疲憊了,很快昏昏欲睡的倒李承乾身上了。

李承乾身體有些僵,因為徐長生的腦袋剛剛放他大腿上。

李承乾整個身體僵硬得一動不動。

今天徐家子太反常了,他真怕徐家子幹出什麽天理不容的事情來。

直到徐家子發出均勻的呼吸,應該是睡著了。

李承乾這才放松下來,然後就這麽目不轉睛地看著躺他大腿上的徐長生,嘴角微不可查地揚了一下。

這樣……真好。

等徐長生醒來的時候,他發現他又睡在李承乾寢宮的床上。

知道這是好基友的床,他反而不急著起來了。

見周圍沒人,偷偷聞了一下被子,好像只有好基友的味道。

也對,李承乾應該不敢明目張膽的將男寵帶床上。

但為什麽又將他放床上?

徐長生很快得出了結論,因為他們是好朋友,一點不用避嫌,正應了那句平時不做虧心事,也不用怕別人誤會。

只是現在床上又留下了他的味道,不知道好基友會不會嫌棄。

徐長生睡了一會兒就起來回華容殿了。

然而二蛋居然還沒有回來。

徐長生跑去找還在做研究的長柏哥兒,“看到二蛋沒有?”

長柏哥兒一楞,“他不是成天就呆殿內不出去嗎?”

徐長生:“……”

他今天讓二蛋出去牽奶牛了。

兩人趕緊向外面走去,並叫上太子府的下人,一起出門找人,可千萬別牛沒牽回來,人給牽丟了。

此時,二蛋還真迷路了。

他發現長安的每條大街小巷居然都長得一模一樣,奇怪得不得了,其他人是怎麽認得路的?

二蛋漫無目的又走了一會,然後正式確定他迷路了。

不過,沒關系,因為長生告訴他,走丟了找徐家超市就可以了。

正準備問路,不過,他馬上卻楞住了,因為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長生在長安有好朋友,其實他也有,只是他不知道對方住哪裏而已。

但沒想到居然被他遇到了。

高興得不得了。

程處默正帶著人在長安巡邏,如今他好歹也是小將軍了,官職不是很高,但威武得很。

正身體挺拔的巡邏著,這時候一個小圓臉突然跑了過來,手舉得老高地遞著什麽東西給他,“請……請你吃糖。”

程處默:“……”

周圍的人看著威武霸氣的程處默也臉色都古怪了起來。

二蛋見他的好朋友居然沒有反應,還以為嫌棄他的糖不好吃,趕緊剝了一顆,“這是長生給我的奶糖,可好吃了,連長柏哥兒都沒有我多。”

伸手就往程處默嘴巴裏面塞糖。

程處默一聽,長生?徐家子?

都沒反應過來,就被塞了一口奶香味十足的糖。

程處默:“……”

周圍的小兵:“……”

二蛋一臉期待地等著好朋友評價。

程處默看了半天,有些不確定的道,“你是徐家村那個……二蛋?”

二蛋也長變了不少,但迷迷糊糊的性格,還是很容易讓人記住的。

二蛋趕緊點點頭。

“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程處默問道,如果他記得不錯的話,這孩子腦子不怎麽好使。

“我去徐家院子給長生牽奶牛。”

徐家院子根本就不在這個方向。

程處默眉頭皺了一下,“你認識路嗎?”

二蛋搖了搖腦袋,“不認識。”

程處默,“……”

不認識還敢說得這麽理直氣壯?也沒誰了。

雖然長安治安比較好,但也不是沒有出現過欺負人的事情。

程處默說道,“你們先去巡邏,我帶他去徐家大院。”

幾個小兵看著一個勁給程處默餵糖的小圓臉。

頭兒,你威武霸氣的形象快沒有了。

程處默帶著二蛋開始離開,想了想,別人這麽大人了,還一直叫別人小名,不太好,問道,“二蛋,你大名叫什麽?”

二蛋遇到好朋友,高興得不得了,話也多了起來,“我叫徐長虎,我爹說老虎很兇,叫這名以後就沒有人敢欺負我,他們都欺負我笨,說我腦子有問題,只有長生不欺負我,還將最好吃的東西都給我。”

在徐長生的眼中,二蛋其實並不笨,只是腦子不夠靈活,想問題慢了一些,單純得很,誰對他好,他就對誰好。

這樣的單純在徐長生看來也沒有什麽,生活得快快樂樂的,二蛋一天無憂無慮高興得不得了,他看著心情也能好不少,被單純的快樂感染著。

……

徐長生和長柏哥兒帶著一群人正準備出太子府的時候,就看到二蛋正牽著一頭黑白花準備進來。

徐長生跑了上去,“怎麽現在才回來?”

二蛋揚起腦袋,“迷路了。”

徐長生一楞,迷路了還能將奶牛牽回來?

二蛋牽著奶牛向裏面走,“我的好朋友送我回來的。”

一臉的驕傲。

徐長生懵逼得很,二蛋的好朋友誰啊。

二蛋居然在長安還認識人。

長柏哥兒捂著腦門,其實徐家子院子離這裏也就兩三條街,這都能迷路。

徐長生也有點後怕,他都小瞧了二蛋迷路的本事,以後出門可得讓人跟著。

三人牽著奶牛進府,徐長生又發現,奶牛上還放在兩個竹篼,這小子居然將奶牛當勞力使用。

看了一眼竹篼裏面的東西,一個爆米花機,一個棉花糖機。

二蛋這是將他喜歡的東西都給搬過來了。

徐長生他們進去沒多久,李泰就來了。

他現在是天天不管別人的臉色來太子府蹭飯,可把支持他的一群大臣都給急壞了。

可吃了那個小圓做的飯後,作為一個有品味的吃貨,他實在對他魏王府的膳食沒了興趣。

通過重重阻礙,他才能來太子府蹭飯。

一走進榮華府,就發現多了一頭奶牛。

徐長生還沒來得急將他的奶牛趕去太子府養馬的地方,養在那裏最方便。

李泰再一看,就看到那個小圓臉正在擺弄一個黑不溜秋的鐵疙瘩。

不由得一楞,如果他看得不錯的話,應該是徐家村的爆米花機。

二蛋見李泰進來,趕緊喊道,“吃爆米花嗎?我炸的爆米花最甜。”

不知為何,兩個吃貨有些一見如故的感覺,關系還挺好。

李泰走了過去,兩個人就在那燒爆米花機了。

哪裏還有半點朝堂上魏王的樣子。

這個院子似乎有一種魔力,能讓人全身心的放開一切束縛。

每次來這裏,也是他最放松的時候。

每天聽著那些大臣怎麽教他爭權奪利,每天聽著那些人不斷地給他說,他肩負的重擔如何如何,他也心煩。

不多時,在安靜的太子府,“轟”地一聲巨響響起。

太子府的人都嚇懵了,哆哆嗦嗦地跑過來看情況,就看到魏王和小圓臉正你一把我一把的在吃什麽。

李泰看了一眼,突然有些同情太子府的下人了。

他當初在自己宮殿建了個實驗室弄這些的時候,可把他宮殿的下人宮娥嚇得要死,一天哭天喊地的,還跑去父皇那裏告狀了。

可他那點小規模算什麽,都能將人嚇成那樣,以後太子府的人有得受了。

就像現在,太子府的人臉色都嚇白了,不敢過來。

最後還是周大總管過來問了情況,將一群哆嗦的下人和宮娥驅散。

李泰嘴角上揚,李承乾以後有得忙活了。

李泰吃了一會兒明顯放多了糖的爆米花,然後手裏還拿了老大一個棉花糖去找長柏哥兒一起研究活塞連桿了。

徐長生看著嘴角一抽,這都多大人了啊,居然還不顧形象的拿那麽大一棉花糖,小胖子還是原汁原味的小胖子,其實本性並沒有改變。

徐長生想了想,是該加大籌碼將李泰引導進科學的殿堂了。

李泰可是他在大唐教的徒弟之一,怎麽能走上從政的歪路上去。

看他將李泰的道路給掰回來。

徐長生也跟著進了長柏哥兒的房間,留下二蛋一個人還在院子裏不停攪棉花糖,攪那麽大個,看他等會怎麽吃得完。

長柏哥兒在給李泰補課,徐長生也不打擾。

李泰的天賦的確十分驚人,很多東西都是一點就通。

補了一會兒課,兩人又開始研究活塞連桿了。

外面的二蛋也開始做飯了,至於沒吃完的棉花糖,他留著明天吃,只是他不知道,第二天他的棉花糖都給化沒了。

在吃飯前,徐長生跑去找李泰,“這樣研究活塞連桿,是不是很沒有目的性,都不知道研究出來幹什麽?”

李泰點點頭,活塞連桿雖然看上去很有趣,但他卻不知道用來幹什麽的。

徐長生高深莫測地說道,“等會吃飯有空不,我帶你去我的學院看看蒸汽機,這樣你就有一個大概概念了。”

李泰一楞,“學院?你那個學院修好了?”

現在整個長安,因為徐家子的再次出現,有不少人在討論徐家子十來年前說的學院和蒸汽機了。

徐長生點點頭,一臉驕傲,“正好也讓你看看我的學院,保證讓你看得目瞪口呆。”

李泰一楞,不就是一個學院,學院不都那樣?

不過,他也不敢將話說滿,畢竟徐家子太妖了,說不得就弄出點什麽讓人瞠目結舌的東西。

李泰點點頭,“今晚正好住徐家村,徐家村的不夜天可是讓人懷戀得很。”

吃飯的時候,李承乾按時來了,看了一眼早到的李泰,眉頭有些皺。

最近李泰是一天不落下的過來蹭飯吃,都不知道朝堂上現在詭異的氣氛有多古怪。

估計打死那些大臣都想不明白,魏王為什麽天天往政敵府上跑。

李承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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