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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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陳國使臣和錦帝談崩之後的幾日,長安城異常的靜謐。

通常,這樣的安靜往往意味著會有不尋常的事情發生。

這日早晨,窗外積了厚厚一層雪,院中的寒梅開了,銀裝素裹的大地,點點鮮紅,格外美艷。

我披著鬥篷站在梅花前,拽了拽衣角,將脖子往衣裏縮了縮。

錢松裹著大衣走來,笑問道:“阿楠姑娘,今日怎麽起得這麽早?”

我一楞,回問道:“錢公子不也起得挺早嗎?”

錢松又沖著我笑了笑,沒再多言,奔著歐陽寧的院子裏走去,大約是那步子太急,反而引起了我的註意,白皚皚的雪地上,留下的是幾道泥腳印。

我輕笑錢松的冒失,笑著笑著,卻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問題,泥腳印……對,為何會有泥?

若說玉涼的驛館,絕不應該會出現大片泥土,而面對勝雪公子這樣的貴客,定是小心再小心的,為何會有泥呢?

再言,錢松問我起得早,而我問他的時候,他只是笑著,除非……除非他昨夜根本沒睡。

那麽這泥腳印,如果……如果是因為出了長安城呢?

錢松急忙趕向歐陽寧的地方,慌亂中,才會顯得匆忙,不然,以歐陽寧的個性,怎會容忍這樣冒失的屬下呢?

總感覺會有大事發生,那麽這大事又會是什麽呢?

我仍舊在楞神思考之際,卻見歐陽寧面色著急地趕過來,毋庸言說,我便知道這件大事已經來了,盡管,此時的我仍舊不清楚這件大事是什麽。

“陳國世子已經帥兵攻城了。”歐陽寧說的第一句話便是這句。

“我們必須在開始之前,離開這裏。”

為何我來不及問,便聽見一陣腳步聲,這聲音,絕非下人的走動,而是整齊的軍隊。

陳國世子攻城,為何會有人有閑情派兵到歐陽寧這裏?

我腦中快速飛轉,除非……除非這件事是歐陽寧一手導致,所以,沈昊才會明知這樣做無疑浪費兵力,也要派兵抓住歐陽寧。

有的時候,本姑娘實在欽佩自己的想象力,如若這些都是想象那該有多好,可是現實中,確實如此。

“來不及了,他來了。”歐陽寧苦笑,似乎已經準備好了被捉的打算。

他來了?這個他,自然是沈昊,腳步聲近了,我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不知道歐陽寧到底背著我做了什麽,如果被抓住,會發生什麽事情。

我當機立斷,問道:“錢松,從這裏出城,最快走哪條路,你知道嗎?”

錢松望了一眼歐陽寧,猶豫道:“有一條路,可是……”

可是什麽?能有捷徑,錢松為何會猶豫?除非那條路十分難行,而歐陽寧不懂武功,不通騎射,沒有馬車,這條捷徑很有可能是最笨的路。

來不及了,每多耽擱一秒,就會少一分希望,我顧不了昔公的交代,也顧不得自己的身份,立刻道:“你們出來吧。”

在歐陽寧和錢松驚訝的眼神中,翩翩落下兩個黑衣,這兩人便是昔公派來保護我的隱衛。

“以你們二人的能力,可否能保證勝雪公子的安全?”

二人一楞,遂而抱拳道:“尚可。”

“那便好,錢松領路,你二人跟在勝雪公子身邊,我來斷後。”我轉頭急道:“快走。”

“是。”

兩人雖是猶豫,卻還是架起歐陽寧,帶著他從後墻翻過去,急忙上了馬車,策馬奔馳。

無論歐陽寧做了什麽,可是身為阿楠,不得不偏幫歐陽寧,身為孟長生,我也有必須幫他的理由,但這些,並不代表我會認同他的做法。

此刻時間緊迫,我沒有多問,卻並不代表我的心中沒有猜測。

錢松將我們一行人帶到那處樹林,林中枝葉繁茂,道路崎嶇,甚是危險。可是,這是唯一能避開戰火走出長安城的道路。

兩名隱衛架著歐陽寧小心翼翼地走著,很快,便出了長安城,幾人安頓下來。

“去探探城內發生了什麽,”我看著其中的一名隱衛,又囑咐道:“切記,要小心。”

那隱衛眼光轉了轉,朝我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我這才看向歐陽寧,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和手帕,道:“胳膊伸出來吧。”

他瞧著我,沒有動作,我好笑道:“胳膊上受了傷,難道不需要敷藥嗎?”

歐陽寧緩緩伸出胳膊,那樣的手臂,那樣指節修長白凈的手,因著樹林的荊棘而刮開了數道口子,他不會武功,所以只能任兩名隱衛帶著他,期間難免受傷。

“受了傷,也不知道說一聲?”我一邊替他上藥包紮,一邊嘟噥著,卻聽見他一聲輕笑:“不過小傷,那樣的情況下,說出來反倒會影響了進程。”

我楞了楞,沒再說話,反倒是歐陽寧輕笑著將剩下的藥粉灑在我的胳膊上,像是對待一件精致的瓷器一般,輕輕替我包紮,嘆了口氣道:“你雖是醫者,到底也是個女子,這樣的手,也是要珍惜的。”

歐陽寧用我訓斥他的話反駁我,我確實無言。

放下包紮好的胳膊和手掌,我問道:“現在可以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阿楠……”歐陽寧輕嘆,“你一定要知道嗎?有的時候,女人,可不可以不要這麽尖銳?”

我好笑:“公子是覺得女人不配知道?還是覺得這話說出來以後,阿楠不會讚同?”

歐陽寧一楞,隨即道:“如你所想,寧確實做了些私密的事情。沈將軍不肯配合,只能出此下策,配合采薇姑娘拿了長安的地形圖,以及布兵圖,只有這樣,才能更快地結束未來的一桿事宜。”

這句話的信息量極大。

第一,采薇是鎮國大將軍府中的人,歐陽寧卻說配合,除非……采薇自始至終都是陳國人,且是陳國世子派來的人,所以歐陽寧才會說配合。

第二,拿了長安城的地形圖和布兵圖,這意味著,本就處於弱勢地位的玉涼,其兵敗的速度會更快。

難怪沈昊不顧大敵當前卻要派兵搜捕,他估計連殺了歐陽寧的心都有了。

實在是……歐陽寧太狡詐了。

至於其中種種,歐陽寧不會細說,我也能猜個大概,他既然會盜圖,幫著陳國世子,就一定會把事情做絕。沈昊即便死撐著,最終的結果也可以預想。

“結果如何?”我看著匆匆趕來的隱衛,問道。

“陳國世子派出一隊精兵突襲長安城,成功入城。”那隱衛擡起頭看了眼歐陽寧又道:“沈昊將軍派兵將這一隊精兵全部殲滅,一個不剩。”

一個不剩……沈昊果真是個果斷的人,我心頭一震,又問道:“目前情況如何?”

“雙方僵持不下。”

僵持?

那就意味著,目前而言,還是平靜的。我垂眸思索著,卻聽到隱衛再道:“衛國的花語宮宮主花解語目前和沈昊將軍在一處,傳言……”

心頭一窒,花解語近來熱衷於玉涼的事情,我是知道的,可是,為什麽?對於玉涼的戰事,他會有這般執著的一面?我蹙眉,又問道:“傳言什麽?”

“傳言,目前陳國世子之所以按並不發,是因為陳國士兵皆中了毒。可是此時並不能確定這則消息的準確性,所以,兩方人馬都僵持著。”

“中毒?哈哈。”我大笑,的確會是花解語的作風。可是,若是真的如此,陳國世子蘭辰一定會恨不得扒了他的皮。花解語雖然不懼,奈何一人之力如何與一個國家相抗衡?

這笑容逐漸變得蒼涼冷淡,最終匯成一條平線。花解語以一人之力抗拒陳國世子,即便目前僵持不下,日後蘭辰也絕不會放過他,他這是要做什麽?

有的時候,我和花解語是知交,有的時候,他卻是那般陌生,為何,一定要這般執著?

“阿楠……”我聽到歐陽寧輕喚了我一聲,拽住了我的衣袖。

“公子,我必須去,”我苦笑,哽咽了聲音,又道:“去阻止這場悲劇。”

如果說之前尚可以欺騙自己,那麽此時此刻,決不能任私心掌控自己的腳步。

“阿楠,你喜歡我罷。”歐陽寧輕嘆一聲。

我一頓,沒有動作。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淡淡的聲音再次飄來,這雙腿卻是怎樣都擡不動了,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那些木頭是什麽含義。

我回眸,看向歐陽寧,只聽他繼續說道:“阿楠,你若隨我離開,我便向國主請命,娶你為妻。”

成為歐陽寧的妻子啊……他的妻子,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夙願。

我默默閉上眼睛,那樣的願望是美好的,哪怕只眼想一想,都是值得開心的,可是……我不能。

我不能放著花解語不管,我不能不去救玉涼的肖後,我甚至不能決定自己的未來的命運。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無奈,就像歐陽寧先是歐陽家的少公子,才是九國之內享有盛名的勝雪公子……而我,先是孟家的女兒,才是醫女阿楠。

再次睜開眼睛時,我直視歐陽寧,將臉上的面具撕開,道:“你看看我,看看我這張臉,這樣的我,你敢娶嗎?”

歐陽寧一楞,我拼盡全力說出剩下的話:“公子其實一直都知道吧,只是,你不願意承認罷了。阿楠,是孟長生,孟長生也是阿楠啊。可是……這世上阿楠和孟長生不能同時存在。”

“你……”他漸漸松開了手,就那樣輕易地放開了,我心中大笑,卻是那樣悲傷。

“從最初的木雕,再到後來的梅花,公子難道不清楚嗎?什麽是禮尚往來?什麽是山有木兮木有枝?阿楠和孟長生那樣多的相似,其實公子早已分不清楚了吧?”

我轉過頭去,又道:“公子說自己先是歐陽家的公子,所以,這樣的我,你不會娶,又何苦自欺欺人呢?”

“阿楠……”歐陽寧再喚了一句。

或許,除了這聲,再無言,什麽時候,我們之間竟到了這樣的地步?

我甩袖登上馬,不再回頭,執鞭而去,因為害怕……害怕我一旦回頭,就會忍不住放棄,忍不住答應歐陽寧,盡管我知道他不會娶孟長生為妻。

作者有話要說: 某只紫薯:呀,終於寫到這裏了,都計劃好久了呢。

請原諒我忍不住寫了點虐,不過某只紫薯是親媽?絕對不會給我們家長生找不痛快的~嗯嗯

附送今日小劇場:有關於歐陽寧的一句你喜歡我罷~

場景一

歐陽寧:你喜歡我罷。

孟長生: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自此,長生和勝雪公子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場景二

歐陽寧:你喜歡我罷。

宋玄墨:白衣勝雪,文采佳絕,這樣的人如何能不喜?

自此,一黑一白攜手走天涯……

場景三

歐陽寧:你喜歡我罷。

周婉:一直以來仰慕公子才情,莫敢高攀,如今……

自此,兩只白衣風□□扶持……

陸子堯:等等,還我媳婦。

場景四

歐陽寧:你喜歡我罷。

花解語:本宮主覺得公子甚好。

自此,不知是紅梅落雪還是雪落紅梅,組成一幅冬日雪景紅梅圖……

場景五

某只紫薯笑得正開心,腦海中回蕩著三個大字:全劇終

某只蘋果敲了敲紫薯的腦袋,道:想什麽好事呢?

於是,某只紫薯默默打開電腦,碼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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