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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蓄意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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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精靈是個令人羨慕的種族。他們無論活了多少年,在正常狀態下都不會表現出明顯的衰老。即使已經有三百歲,或者四百歲,從外表看來,仍舊與二三十歲的人類沒有什麽區別。所以哪怕是班瑞主母這樣的人瑞,看起來也僅像是人類六七十歲的樣子,而且仍保養得極好。除了皮膚是卓爾的黝黑外,在曹子文看來她和地球上的英女皇伊麗莎白二世相比,無論氣勢與威嚴都相差無幾。但是,曹子文並沒有忽視,在她那雙看似疲倦的眼眸內,不時閃過的深沈與狡黠。

“人類戰士。”首先開口說話的當然還是班瑞主母。她神態語氣都極為安詳,道:“首先要歡迎你的到來。魔索布萊城不是座封閉的城市,我們歡迎所有心存善意的客人。不過,也必須承認,許多非卓爾的種族們,都對黑暗精靈有著某種程度的誤解。人類,或者說地表上的種族,在這座城市裏是非常罕見的。因此,在向你表示歡迎的同時,我是否可以知道,究竟是什麽驅使著你放棄了地表上的生活,進而走入一個你完全不熟悉的陌生世界呢?”

“感謝您的關心,尊敬的班瑞主母。”曹子文微微躬身,道:“我之所以來到幽暗地域,完全出於命運的捉弄。既然來了,也不妨就安頓下來。魔索布萊城的生活其實也很不錯,相信會容得下一名人類居民的。”

班瑞主母闔首,道:“那麽,你又為什麽要參與血腥角鬥呢?為了尋求榮譽,還是財富?”

“當然是財富,尊敬的班瑞主母。您得知道,我剛剛來到幽暗地域時,身上可是連半個金幣都沒有。吃飯住房穿衣,那樣都得要錢。除了參與血腥角鬥外,我實在是想不出有什麽掙錢的辦法了。哦,當然去討飯也是可以的,不過……嗯,相信魔索布萊城不會喜歡看到,又了多一名乞丐吧?呵呵。”

曹子文輕松地說了個笑話,不過卻是冷的。因為主母們可不會隨他一起為此而發笑。八位貴婦人們相互迅速交換了眼色,臉上的森寒仿佛忽然間解凍了不少。班瑞主母伸出她長長的手指,敲擊著桌面,忽然把目光投向曹子文身後的摩登迦,道:“妳是黑暗精靈的女性?叫什麽名字?”

柔順的卓爾女奴吃了一驚,似乎從沒想過能與這位魔索布萊城的真正統治者對話。她畏畏縮縮地看了看曹子文,得到了一個鼓勵的笑容,這才啜嚅著道:“我……我是摩登迦。摩登迦·哈德勒。”

“哈德勒?”班瑞主母的記憶中,似乎還對這個早已消失了一個世紀以上的家族,殘留了些許印象,但也已經十分模糊了。她轉頭望向赫奈特家的主母席娜菲尋求支援,這位身材瘦小,但記憶力向來極好的主母沈思片刻,道:“是的,我記得。哈德勒家族,曾經在城中排名第十八,但在一百年前被毀滅了。”

“下手的是紮赫瑞斯家。”第三家族的主母克約笑著露出了她雪白的牙齒,道:“一次精彩無比的殲滅戰,幹凈利落得可以載入教科書中。”她的得意是有道理的。眾人皆知,紮赫瑞斯家和歐布羅紮家向來關系良好,聽說艾絲瑞娜·紮赫瑞斯主母的前任侍父安特萊布身上,就流動著歐布羅紮的血統——盡管只是旁系。而每次艾絲瑞娜主母發動戰爭後,歐布羅紮家的錢庫裏立刻又會增加一批珠寶黃金,也已經是公開的秘密。

“不過,哈德勒家族已經消失了,它從來沒有存在過。”第八家族的契迪爾主母補充道。這發言引發了在場所有卓爾們的一致同意,但班瑞主母卻淡淡道:“哈德勒家雖然不存在了,不過看來摩登迦·哈德勒卻還是很好地活了下來。孩子,妳是名貴族,也有權力得到貴族所能夠得到的一切。怎麽樣,妳願意重新成為貴族嗎?只要妳開口,在場的……”

班瑞主母向其餘七位執政議員們環顧一周,道:“……任何一個家族,相信都非常樂意收養妳成為他們家族的一份子。”

又是一陣倒抽涼氣的聲音。七位主母們都不約而同地捏緊了座椅的把手,緊張地等待摩登迦的回答。畢竟剛才她們都已經親眼目睹過,摩登迦是多麽輕易地就殺掉了兩頭恐爪怪。以各人觀察所得,她甚至還遠遠未盡全力。盡管摩登迦不是羅絲的司祭,但聯系她那四條手臂,任何人都會立刻想起〖神後的祝福〗這個名詞來。一名擁有力量的強大女性魔裔卓爾,比同等重量的黃金還要珍貴得多。此時,每個人想的都只是讓摩登迦加入自己家族後所能得到的好處,卻沒有人有空暇願意多想,為什麽一名強大的魔裔卓爾會如此末末無聞直至今日?至於哈德勒家族被毀滅的原因,更是無人記得了。

在七位主母虎視耽耽的貪婪目光下,當事人卻又是向曹子文縮了縮,低頭小聲道:“摩登迦……摩登迦是主人的奴隸。沒有主人的允許,摩登迦哪裏也不會去。”

“奴隸?不,孩子。要記住,妳是名黑暗精靈的貴族,沒有任何一名黑暗精靈會是另一名黑暗精靈的奴隸。在羅絲神後的教誨下,我們全是平等的。至於人類,”班瑞主母擡頭看了看曹子文,安詳道:“……那就更不用說了。”

如此赤裸裸的挖墻角行為,擺明了不把曹子文看在眼裏。曹子文當然也不會因此就動怒,一來他明白自己現在確實也還不值得讓班瑞主母怎麽重視。二來,摩登迦是天龍八部中夜叉大將轉生,這個秘密已經足以讓摩登迦決不會離開自己。果然,摩登迦再度向主人身後躲去,也不說話,只是拼命搖頭。

班瑞主母的目光中出現了怒氣,語聲也變得嚴厲,道:“耶魯·比爾德,你應該知道,我們是黑暗精靈。身處於黑暗精靈的城市而膽敢將黑暗精靈視為奴隸,這絕對是對黑暗精靈嚴重的無禮與侮辱。現在,我就以魔索布萊城執政議會的議長之名義,鄭重警告你,立刻還給她自由!否則的話,你將面對全城所有卓爾戰士的怒火!”

“您可能是誤會什麽了,尊敬的班瑞主母。”曹子文不亢不卑,侃侃而言道:“摩登迦雖然是達耶特獨立傭兵團送給我的禮物,但就我個人而言,從來也沒有將她看成是奴隸過。摩登迦是我最重要的情人,與我共同分享著生命中所有的喜怒哀樂。對我而言……”他拉過摩登迦的手,在眾目睽睽之下,在她手背上一吻,道:“她就是我的主母。能她決定去向的不是我,而是她自己。”

班瑞主母絲毫不為所動,道:“這麽說,你無論如何不肯放手?”

“決定權不在我,真的不在我,尊敬的班瑞主母。”

“摩登迦·哈德勒,再好好考慮一次。只要妳點頭,無論名聲、財富、權力都將完全歸妳所有。”

“我……不要這些。摩登迦,是因為主人才重生的。沒有主人,什麽都沒有意義。”

失望的情緒在主母們之間蔓延,她們都看得出來,摩登迦的決心堅定而不可動搖。班瑞主母目光森寒,冷冷看著美麗女奴,無言地持續施予著壓力。好半晌,徒勞無功的她終於收回目光,冷靜地道:“好,既然妳執意如此,我們是不會強迫妳的。說回血腥角鬥的事情吧,比爾德。我不想跟你再多兜圈子,因此,我命令你,要退出血腥角鬥下一階段的戰鬥。”

“因為什麽呢?總要有個理由吧?尊敬的班瑞主母。”

“因為這是我的命令,人類。你並不明白這次的血腥角鬥,對於魔索布萊城來說是意味了什麽。”班瑞主母冷冷道:“假如你渴望財富的話,那麽執政議會將給予你適當的補償。只要你答應退出。”

“雖然我剛才說笑話想要去討飯,但我畢竟不是真正的乞丐。”曹子文仍然顯得彬彬有禮,道:“不明不白的施舍,我不願意接受。用自己的雙手掙飯吃會讓我稍微感到些許的成就感,這是一名卑微男性的小小自尊心在作祟,請您見諒,尊敬的班瑞主母。”

“用自己的雙手掙飯吃?”第二家族的梅茲·巴瑞森·安戈冷笑道:“任何人都別以為能夠蒙蔽我們這些主母,人類。剛才的整個角鬥過程我們全部親眼目睹,由始至終你都不曾親自動手,擊殺過哪怕一頭怪物。”

曹子文輕松地笑笑,道:“伯虜特是由我親手訓練出來的。他的勝利,當然就是我的勝利。血腥角鬥的規則容許我攜帶助手進行比賽,但是卻沒有規則規定,必須由我本人動手殺死怪物才叫勝利啊。”

曹子文的反駁教巴瑞森·安戈主母頓時為之語塞,可是相較於他反駁的道理,曹子文那種振振有辭,完全不把主母權威放在眼內的態度,反而更教她憤怒。早已習慣於被所有男性奉承巴結的第二家族主母,從她那對血紅眼眸內放射出兇狠的光芒,右肩一動,就要擡手往桌子上猛拍,可是她的右臂全忽然被拴上了千斤重擔,又似被浸泡在一潭粘稠膠水中,竟然擡不起來。巴瑞森·安戈主母吃驚地側身向她身旁的第三家族主母克約·歐布羅紮望過去,恰好看見第三家族的主母向她打了個眼色。神奇的歐布羅紮一族領袖,那宛若從遠方虛空處傳來的空洞聲音,直接在巴瑞森·安戈主母腦海中響起。

“壓抑妳的怒火,姐妹。班瑞主母會有辦法教訓這名卑賤男性的。她已經成竹在胸。”

“只是一名男性而已,難道他還有能力反抗我們這些主母嗎?難道我們就不能用更加直接的手段達成目的嗎?”巴瑞森·安戈主母在腦海中怒吼道。

“他是名擁有強大力量的男性,比你我想象的都更加強大,巴瑞森·安戈主母。”克約輕輕搖頭,解除了對巴瑞森·安戈右臂的念力束縛,繼續在心中道:“我企圖探測他的心靈,可是卻發覺他的意志大門牢牢緊閉,任我如何努力也無法找出絲毫空隙。他很強大,姐妹。”

巴瑞森·安戈主母緊抿嘴唇,閉口不言,恨恨望向曹子文。耳邊,只聽到班瑞主母淡淡道:“比爾德,我不得不承認,你的話很有道理,而你的行為也絕對符合規則。可是血腥角鬥的本意,是挑戰參賽戰士本身的力量極限。我們要看的是你自己的戰鬥,而不是你仆人的戰鬥。那名大地精所擁有的力量,或者是你賦予的,或者與你無關,我們都不想追究。因此,假如你堅決不肯答應退出的話,那麽,你必須再度向我們這些主母展示來自於你自己的力量。”

“謹遵命。”曹子文輕松地深深鞠躬。他挺直腰桿,往蜘蛛形圓桌上看看,右手成爪,憑空虛抓。擺放在班瑞主母面前,一個雕琢精美的石杯忽然跳起,如磁吸鐵般自動投入曹子文手心。曹子文微笑著環顧著各位主母一眼,稱讚道:“這個杯子真漂亮,可惜……”談笑間已暗運離火之氣,將那股更勝地心洪爐的熾灼炎勁傳送到石杯之上。霎時間潔白無暇的石杯驟轉暗赤,在眾目睽睽下逐漸軟化,塌陷,再不能維持杯子的形狀,而變成一團流動的熔巖。

八大家族的主母們同時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沈浸於詫異與驚駭之間。在她們的認識裏,從來沒有哪種力量可以做到類似的事情,也根本不曾想象過居然有人能這麽做。在一片已經經過極力抑制的粗重呼吸聲中,曹子文漫不經心地玩弄著那團熔巖,將離火之氣悄然轉換成玄冰之氣,續道:“它被我破壞了。如此精致的物品相信一定價值不菲,我請求各位尊敬的主母們千萬不要向我提出賠償的要求,因為直到現在為止,我依然還是個窮光蛋呢。”語畢,將手心處那個被森寒玄冰之氣急速包裹冷卻的杯子——或者更正確地說,是一個凝結成團,外表蒙上了厚厚冰霜的石球——重新放下。撤手回座,笑道:“不知道我的表現是否能夠令您滿意呢?尊敬的班瑞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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