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不是要先和你交代一下背景嗎？”古大壯謹慎地左右打量了一下,壓低聲音說道,“上面說了,絕不能讓他順利回部隊去,他這次來就是找家裏要物資的,如果洋人的生意做成了,估計會有一大筆進賬。你想想我黨的資金支持,再想想他們的,事茲體大,你能明白嗎？”

沈萍蹤眉頭緊皺,心說你們這不僅要害命還謀財,這就有點過分了,斷了他們的生意,上官家上下老小吃什麽喝什麽？

“道理我都懂。”沈萍蹤語焉不詳地答應一句,隨即就又問他,“既然這樣,那上面到底是怎麽安排的？”

古大壯湊到他耳邊,說道:“上面又給我派了一隊人馬,讓我準備好在他押送物資回部隊的路上埋伏,也不需要你做什麽事情,你把他什麽時候回部隊的消息告訴我就行了。”

“對了。”他趕忙又說,“你在這兒也不少時間了,有沒有什麽門路能接觸到他們家生意？”

沈萍蹤心裏哇涼,他想起原著裏周雋儒做的那些破事兒,怎麽想怎麽覺得糟心,臉色頓時沈了下來,斜了古大壯一眼,說道:“這是上官家,我姓周,你說我有沒有門路？”

“也是。”古大壯見他臉色不好,以為他是惱自己幫不上忙,不但沒有怪他,反而安慰他說,“沒事兒,盡力就行。”

沈萍蹤臉色不太好地點了點頭,說道:“你們埋伏那天,能讓我一起去嗎？”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這體力恐怕不行吧？”古大壯懷疑地看著他,說道,“你殺過雞沒有？到時候我們可是真槍實彈要殺人的。”

沈萍蹤先是沈默地抿嘴,默認了他的話,然後又說道:“我跟過去不是為了殺人。”

“那你是想幹嘛的？想搗亂？”古大壯笑了他一句,見他一臉嚴肅,便說道,“跟你開玩笑呢,你願意過去就去唄,但是你必須得離的遠遠的,不能妨礙我們,這是事關家國未來的大事,出了什麽差錯,誰都擔待不起。”

沈萍蹤點頭,只說道:“我去跟他告別,沒別的意思,無論如何還有你們呢,別擔心。”

“好吧,你對他知根知底的,過去反而更方便。”古大壯說道,“那今天就先這樣,這段時間咱們保持聯系,我換地方了,地點比較覆雜,但每天下午我都會在周家茶館聽書,如果有突發情況,你就到茶館找一個姓吳的跑堂。”

沈萍蹤答應下來,然後古大壯就小心翼翼地走了。

“系統,上官西源什麽時候回部隊？”沈萍蹤扶著要往房間裏走,把系統調出來說,“不出意外的話,我們那個時候應該能完成任務吧。”

系統好半天才出來“嗯”了一聲,態度非常的敷衍,沈萍蹤不耐煩地又問了一遍,他才說道:“如果生意順利,可能五天後才會離開,除去交接生意外,還要采買物資。”

“真要打仗啊？”沈萍蹤撇撇嘴,“為了我黨,只能大義滅親了。”

沈萍蹤說道:“對了,他既然要帶著很多東西上路,那押送的人應該也很多吧,古大壯那些人多半都是民兵,能搶的過他們嗎？”

“搶的搶不過也和你無關了,你只要趁機死掉就好。”系統冷情地說道,“況且你忘了嗎？這本書雖然沿用了民國時期的抗戰特性,但並不是真正的民國,古大壯所在的組織,也並不是真正的你黨。”

沈萍蹤心理負擔小了很多:“那我就放心了,不求治國,只求速死。”

“嗯。”系統再次敷衍地發出了一聲無意義的音節,不說話了,但是光屏還在閃,說明他並沒有下線,只是不想理他而已。

沈萍蹤覺得很痛心,不知道系統為什麽不想理他。

“統兒,你現在為什麽話這麽少？”沈萍蹤委委屈屈地說道,“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系統停頓了一會兒,才和他說:“是啊,誰還沒個年輕不懂事的時候。”

“……”沈萍蹤聽了這話,有一種想把白眼翻到天上的沖動,但系統好不容易理他一次,他不想失去這次機會,便追加道,“你這幾天又去哪兒了,咱們關註的那個事情有什麽進度沒有？”

系統只說:“沒有。”

“哦。”沈萍蹤被他這冷淡的態度打擊到了,捂著心口欲哭無淚地回了房間,打眼看到上官西源百無聊賴地趴在桌子上盯著門瞧,那表情就像個被拋棄的小奶狗。

見他回來,上官西源噌地擡起頭來看他,就差沖他搖尾巴了。

“怎麽去了那麽久？”上官西源說,“迷路了嗎？”

沈萍蹤白他一眼,死狗似的往床上一癱,說道:“迷你妹的路,滾,看到你就煩。”

“奇怪了,我看到你怎麽不煩？”上官西源膩到他旁邊,問他說,“那兩個洋人今晚又約著吃飯了,你想去哪吃？”

沈萍蹤看都不想看他:“我整個人都廢了,你還好意思讓我和你一起去吃飯？”

“那我推了。”上官西源毫不猶豫地說,“反正沒有你我也吃不下去。”

沈萍蹤沒想到他也這麽厚臉皮,不由糾正他說:“話說清楚,什麽我不在你就吃不下去,是我不在,你這飯就等於白吃。”

“嗯嗯嗯,對,你說的都對。”上官西源捏著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沒臉沒皮地說道,“所以你跟我去唄,上官家的未來可都靠你了。”

沈萍蹤認命,只說道:“那你讓我再睡一會兒,別煩我,去吃飯的時候喊我起來就行。”

“好,那你好好休息。”上官西源喜笑顏開地親了他一下,往他身邊擠,“我和你一起睡,現在都下午了,剛好睡午覺。”

沈萍蹤簡直要煩死他了,不停地把他往外推,讓他別煩,上官西源也不聽,死死地抱著他,表情看起來無比滿足。

“那你別亂動啊,敢煩我弄死你。”沈萍蹤暴躁地和他說,“你把上官家的未來推給我,卻把我的未來給掐在手裏了,實在沒人比你更煩。”

上官西源有些落寞地睜眼看他,一邊撫著他的下頜,一邊無比深情地說道:“我的未來送給你,我愛你。”

“不要臉。”沈萍蹤嫌棄地說了他一句,嘴角卻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晚上的時候,上官西源把他叫醒,伺候著洗漱完畢,帶他去往和那兩個法國人約好的霓虹料理店。那兒的老板是個霓虹人,把店裝飾的很有異域風情,但上官西源在進店的一瞬間就炸了毛似的罵道:“操,怎麽選了這麽個鬼地方？”

“怎麽？”沈萍蹤有些詫異地擡眼看他,問他為什麽這麽生氣。

上官西源斜睨了他一眼,眼神中帶著些玩味,他揪著沈萍蹤的後脖子,像教訓小孩子似的說道:“平時都不看報的嗎？那些王八蛋多煩人你不知道？”

“略有耳聞。”沈萍蹤說道,“你不樂意,那跟他們說,我們換一家吃飯,江州那麽多餐館,沒必要花錢找不痛快。”

上官西源有些意外,卻讚許地說道:“到底是咱們周少爺有風骨。”

“事關家國,事茲體大。”沈萍蹤說道,“不是我有風骨,這是基本的態度。”

說著,兩人來到了和那兩個外國人約定好的包廂,不過,在場的卻不止兩個人,還有一個穿著和服的霓虹人,正襟危坐著,倨傲地看著他們。

“操,我說怎麽來這兒呢。”上官西源瞧見那霓虹人,像看見只癩蛤蟆似的,膈應的不行,連下就讓沈萍蹤問那兩個外國人,這場面是什麽意思。

沈萍蹤也有些不悅,照著他的交代問了,那兩個外國人看出來上官西源有些不高興,卻依舊說道:“這是東亞商會江州分會的大道寺會長,他對咱們之間的合作很感興趣,趁此機會交流一下。”

“你想和我做生意？”上官西源一改平日乖巧的形象,痞裏痞氣地說道,“行啊,先登報認我做幹爹,生意的事兒,就當是幹爹照顧你。”

沈萍蹤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上官西源揚了揚下巴,笑道:“楞著幹嘛,翻譯啊。”

“昨天和兩位的交流非常愉快,不過,既然兩位沒有合作的誠意,那我們只能表示遺憾。”沈萍蹤全程無視那個霓虹人,對兩個法國人說,“我們老大還有事,告辭了。”

說著,就想和離開。

“他們怎麽沒有生氣？”上官西源說道,“你是不是照我說的那麽翻的？”

他剛一這麽問出聲,身後那個霓虹人就憤怒地站了起來,朝上官西源的背影用口音怪異的漢語喊道:“你這無知的豬,天皇看的上你是你們的福氣！”

沈萍蹤:“……”

“呦,聽得懂啊？”上官西源回頭戲謔地看他,“聽得懂你剛才在那裝孫子？”

霓虹人氣的胸腔劇烈起伏,手握成拳朝他們走了過來,一副盛怒的樣子,但他身高不過一米六多一點兒,和高大的上官西源比起來,場面有些滑稽。

“上官先生,我希望你放聰明一點,好好考慮一下你們上官家的未來。”大道寺趾高氣昂地說道,“你們有句古話叫風水輪流轉,這塊地盤兒,將來是誰的還不一定！”

上官西源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他,聽見這話,歪了歪頭,做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來。

“說得好,風水輪流轉……”上官西源玩味地重覆他的話。

就在沈萍蹤以為他還會說出什麽驚人的話來擠兌那自我感覺良好的霓虹人時,他突然擡起長腿,門第一腳踹在了大道寺的胸口上,把他蹬出去好遠。

大道寺直直摔在那兩個法國人的桌案上,現場頓時亂成一團。

上官西源卻一摔袖子,擺出一副霸王的姿勢來,無比帥氣地說道:“再他媽怎麽轉,也轉不到你孫子手裏！”

“你,你簡直不識擡舉。”大道寺捂著胸口,憤怒地說道,“在我的店裏,竟然還敢鬧事。”說著,揚聲用霓虹語喊了一句什麽。

下一秒,包廂的推拉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一窩蜂似的湧進來十多個剃著武士頭的男人。他們個子雖然不高,但個個渾身帶煞,絕不是普通的服務員。

進門之後,他們就訓練有素地將他們團團圍住,十幾個人氣勢如虹地大喝一聲之後,又同時將腰側別著的武士刀拿到手裏,齊刷刷地拔出刀鞘,繼而將閃著寒光的武士刀豎在面前,圍著他們開始小幅度地轉圈兒。

一系列的動作看下來,像是一場表演似的,但被圍在中間的沈萍蹤卻明確地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殺氣。畢竟這年頭霓虹人殺個本地人根本不需要考慮後果。

“怕不怕？”上官西源偏頭和沈萍蹤開玩笑說,“別慌,哥今天給你表演個好玩的。”

話音剛落,十幾個人同時爆喝一聲,舉刀朝兩人砍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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