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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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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洛斌一張臉頓時變得鐵青,說不好是氣眼前這不速之客,還是氣沈萍蹤的態度。他好心想保護他,結果人家根本就不關心,出了變故還只知道嘲笑他。

笑就算了,還笑的那麽可愛。

“兩位這麽有興致,大晚上的來這兒散步?”光芒背後的人冷森森地說道,“但這地方臭不可聞,恐怕不是散步的好地方吧?”

這聲音兩人都不陌生,正是道貌岸然的監獄長。

陳洛斌預備來監獄實施報覆之前,早就把監獄高層的把柄摸得清清楚楚了,所以陳洛斌向來不怕他們,反而是監獄長該忌憚他。

但直到剛才沈萍蹤和他說明,他才知道監獄長忌憚他不假,但更多的是利用他,這就讓他在這個時候很不能平靜,何況他哥哥也是死在這人所構建的牢籠當中的,如果不是他們壞事做盡,陳華斌也不會死。

“監獄長還不是一樣。”陳洛斌說道,“這麽晚過來,是和人有約?”

陳洛斌若有所指地說道:“但我們過來挺長時間的了,並沒有見到任何人,監獄長是和這水裏埋著的屍骨有約?是和監獄上方飄著的無辜亡魂有約?”

“看來你都知道了?”監獄長絲毫不將陳洛斌的怒氣放在眼裏,反而只冷笑一聲,得意地說道,“沒錯,你哥哥是我殺死的。”

在一旁努力當個吃瓜群眾的沈萍蹤:“……”不!!!監獄長你何必急於一時?我們還什麽都沒說呢,你這樣上趕著拉仇恨是不是早了點?

“誰讓他不聽話?”監獄長怡然晃了下手裏的手電筒,像是在講一件令自己頗為自豪的往事一樣,窄小的眼睛轉了兩圈,盯在沈萍蹤的臉上,若有所指地說道,“你也一樣,都不聽話,不乖的孩子都要得到教訓。”

陳洛斌的拳頭死死地握在一起,有股想沖過去打爆他的沖動。

“古乾你真的是夠厲害。”監獄長說著,笑了一聲,像是想到了什麽好玩的事情似的,說道,“當初我就知道你是個不簡單的人,選你真是選對了,陳華斌死的時候,都還不敢相信你竟然會背叛他。”

沈萍蹤一楞,記憶中沒這段兒啊?

轉念一想,立刻明白監獄長這是在挑撥離間,估計還是想策反他,畢竟陳洛斌太難控制,他就不一樣了,他看起來慫慫的,好控制也好打壓,如果他有二心,隨時都可以扶持另一股勢力將他替換掉。

並不是所有人都像陳洛斌一樣,會被他迷惑的。

“廢話少說,不想死在這兒的話,把鑰匙交給我。”陳洛斌冷冷地說道,“之前我的基因改造很成功,我想你應該不想試試被變異人支配的恐懼吧?”

沈萍蹤心裏炸開了鍋,呦呦呦!難怪這家夥變態的不像人,原來是變異過的?

那種類型的變異?能變成漫威英雄嗎?這應該也是書裏隱藏的支線吧?他在看原著的時候並沒有發現作者提過這一點,變異人,嗯,可以,這很陳洛斌。

穩!

他默默在腦中吐槽的時候,系統突然冒出來,問他說:“要不要給你也變異一下?等下他們打起來,你可以見縫插針,撿個漏。”

“那來吧。”沈萍蹤讓系統將他的身體機能調到最強,之後他的速度會變得非常快,連子彈都能追上的那種。

監獄長和陳洛斌並不知道他的變化,一言不合就打了起來,兩人慶幸監獄長帶了手電筒來,否則這烏黑抹黑的,誰也不是武林高手,打起來那場面應該還好笑才對。

手電筒被監獄長握在手裏,他知道自己打不過陳洛斌,就一直搖晃手電筒,想要擾亂他的視線,同時朝陳洛斌開槍。

槍聲在這個狹窄的空間飛快地響起,險些沒震破沈萍蹤的耳膜,他的聽力本身就被調過了,被這麽一震,耳朵頓時開始嗡嗡作響,腦袋也暈暈的。

但陳洛斌也不知道變異的是哪方面,仿佛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似的,幾乎是眨眼就來到了監獄長的面前,這個被調節過身體機能的人都覺得他的速度非常的快,走位可以說是相當的風騷。

監獄長顯然沒有想到自己的槍居然都傷不了陳洛斌,頓時有些慌亂,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同時再次朝陳洛斌開了一槍。

因為兩人的距離非常的接近,陳洛斌被這一槍打中了肩膀,但他卻好像毫無知覺似的,一直手掐住了監獄長的脖子,另一只手直接將他握著槍的胳膊用力一擰!

“啊!——”監獄長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下意識地松開了手,陳洛斌微微彎腰,在槍支落地之前,將那柄手槍撈到了自己的手裏,而後無比帥氣地將槍口抵在了監獄長的腦袋上。

監獄長疼的面目猙獰,卻仍然不忘求饒,想讓陳洛斌饒他一命。

沈萍蹤一看沒自己什麽事兒了,頓時有點失望,他剛才還想著找個機會替陳洛斌擋顆子彈什麽的,這樣既響應了主題,又能順利完成任務,但誰知道這麽快事情就結束了。

“饒你一命?”陳洛斌用槍托洩憤似的敲著監獄長的太陽穴,兇狠地說道,“陳華斌之前有沒有這麽跟你說過?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有沒有這麽跟你說過?”

監獄長見他不肯松口,知道自己可能兇多吉少了,當即兇相畢露地說道:“你在這兒裝什麽好人?你為了進監獄,眼也不眨地害了十二條人命,那些人不無辜嗎?你處心積慮威脅我的時候,就應該做好被我對付的準備,現在才表現出一副仁義道德的樣子,你也配。”

“我擦,說的真好。”沈萍蹤和系統說道,“你看這個情況,要不我給監獄長擋個槍?”

系統沒理他。

沈萍蹤覺得無聊,只好將註意力放到眼前的事情上來,和陳洛斌說道:“剛才槍響可能已經驚動了監獄裏的人,你想做什麽,還是快點吧。”

“既然如此,再見,監獄長。”陳洛斌陰鷙地說了一句,最後狠狠地在監獄長頭上敲了一下。

沈萍蹤以為他會用槍打爆監獄長的腦袋,還特意捂住了眼睛,結果陳洛斌只是將監獄長按在了齊膝深的臭水裏,一邊享受著他因窒息而掙紮的痛苦樣子,一邊冷笑道:“我哥一個人在這兒一定孤單的很,你下去陪他。”

監獄長的掙紮力度漸漸變小,沒一會兒就徹底不動了,沈萍蹤頓時有些兔死狐悲。

殺了監獄長以後,陳洛斌重新將槍上膛,也不怕被別人發現,對著不遠處的水裏開了幾槍,金屬撞擊的聲音隔著水流傳來,一股巨大的臭氣從水中竄上來,將水流頂起老高,應該是管道被他打壞了。

“你逃吧。”陳洛斌臉上滿是臟汙,在黑暗中顯得面部線條無比的硬氣,“這裏的生活不適合你,出去以後,好好做人。”

他說的很平靜,狹窄的空間中,除了水霧的聲音,只剩寂靜。

在這令人焦慮的寂靜中,沈萍蹤聽見外面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是獄警們聽見槍聲往這裏趕過來了。沈萍蹤認命地閉了閉眼,突然朝陳洛斌一笑。

但陳洛斌背對著他,並沒有看見。

管道太過硬實,陳洛斌開了幾槍都沒將其徹底打斷,槍裏的子彈不多了,陳洛斌有些煩躁,然而,就在他機械一般將最後一刻子彈打出去的時候,他突然感受到了一個無比溫暖的懷抱。

沈萍蹤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他的面前,死死地抱住了他,而那顆子彈並沒有如期射入水中——他打進了沈萍蹤的身體裏!

“你……”陳洛斌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他說不出話來。

與此同時,腳步聲迅速逼近,有人在他們身後大喊著什麽,無數道光像探照燈一般,打在他們身上,但他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飄渺的,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兒,也想不起自己在幹什麽。

“反正監獄長也死在了我的手上,我可以瞑目了。”沈萍蹤對著身後的人大喊道,“你就回去繼續當他們的狗吧!”

一時,全場嘩然,議論地說道:“什麽?這個逃犯殺了監獄長?”

“為什麽?”陳洛斌夢游似地,語氣十分迷茫,“你為什麽要這麽做?竟然讓我親手殺了你,古乾,你真的就這麽狠?”

沈萍蹤想笑笑說他就這麽狠,但他已經無法回答他了——他死了。

番外-陳洛斌

沈萍蹤的靈魂飄到了半空中,那感覺非常的奇妙,他向下俯視著依舊茫然的陳洛斌,心中有無限的感慨,這小孩兒其實挺好的,只不過就是橫了點兒,最後他不也表現出了他善良的一面嗎?

他還想把沈萍蹤送走來著。

“走吧。”系統的聲音夾著刺啦刺啦的電流聲,“我現在精力有限,只能盡快送你過去,到了新的副本你總要適應適應的,這樣我也可以安心去做檢查。”

沈萍蹤有些吃驚,他問,“你還沒做檢查啊?”

“嗯。”系統表現的無比冷漠,“所以快點。”

沈萍蹤的視線連忙從系統灰藍色的電子屏上移開,落到陳洛斌的臉上,看著他因痛苦而扭曲在一起的表情,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緩緩地飄下去,貼在古乾的屍體上,以被陳洛斌抱在懷裏的姿勢,湊上去吻了吻陳洛斌的嘴唇。

“再見。”沈萍蹤將額頭貼在他滿是血汙和汗水的額頭上,悵然地微笑道,“以後第七監獄就靠你統治了,你可是要當老大的男人。”

說完,他覺得自己這樣其實是有點二缺的,尷尬地將拳頭抵在唇邊,輕咳了一聲,又行雲流水地飄到了半空中,他浮在半空中看了一眼朝陳洛斌圍過來的獄警,松了口氣,說道:“走吧。”

下一秒,他便又墜入了無盡的虛空當中。

他“咻”的一聲消失的時候,陳洛斌才終於回過神來似的,平靜的臉上逐漸做出痛苦的表情,他像是無法承受似的,緊緊抱住面前的尚還溫熱的軀體。

可古乾沒有像以前那樣狠狠地推開他,而是虛軟的,沈重的,倒在了他的懷裏。

人高馬大的陳洛斌像是被他的重量壓垮了似的,無措地跪在了齊膝深的水中,水裏腐臭的氣息利刃一般鉆到他鼻子裏,那一瞬間,他恍然以為是從古乾身上傳來的,一時間,巨大的恐慌席卷了他。

他無法喘息一般,仰著頭不停地吸氣,像瀕臨渴死的魚……

在場的人都被他的樣子給嚇住了,他們清楚地聽見古乾死的時候,大吼著說監獄長是他殺的,而現在的場面是陳洛斌拿著槍將古乾殺了,那只能說明,陳洛斌是幫著監獄長的。

但是,他為什麽會表現出這麽痛苦的樣子?痛苦得,像是失去了希望。

“醫生呢?幫他看看。”地位僅次於監獄長魯商見到這個場面,以為他是受傷了,連忙招呼醫生過去救他,臨了不忘交代道,“這次事件鬧大了,誰都不好看,該怎麽做、怎麽說,各位心裏都有數的吧?”

他都已經這樣說了,哪還有人敢有異議?

一時見,狹窄的空間裏沒有一個人敢開口說話,只有醫生們忍著惡心淌水接近陳洛斌的聲音。

但就在他們即將來到陳洛斌身邊的時候,他突然仰頭發出了一聲野獸似的悲鳴,他緊緊抱著古乾的屍體,發出了淒惶而慘痛的怒吼,一聲接著一聲。

所有人都震驚了,下意識地端著槍指向他,想要接近他的兩個醫生更是嚇得本能地貼住了潮濕的墻壁,一臉驚恐地瞧著他,後背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生怕這人突然發瘋。

“怎……怎麽回事?!”魯商下意識地出言想要打斷他,“陳博士,你,你還有什麽異議嗎?”

陳洛斌沒有回答他的話,他將臉埋在古乾的肩膀上,用力深呼吸了幾下,勉強讓自己平靜,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口仿佛缺了一塊,逼的他連呼吸都是疼的。

他親手毀了自己的一切,就是為了接近他,折磨他,可剛這一切實現的時候,他才愕然發現,沒有了他,自己活下去的目標也就跟著沒了。

——他最恨的人死了,他的餘生也將再無意義。

“古乾,你真的太狠了。”陳洛斌冷笑著呢喃道,“你不是想讓我繼續你沒完成的事情嗎?我偏不!從來沒有人敢這麽折磨我,你以為你死了就能躲過我的報覆了嗎?古乾,你做夢……”

他話說的狠,可任誰都聽得出來,他連呼吸都是顫抖著的。

旁邊戒備著的醫生不由心想,這到底得疼成什麽樣子,才會讓一個人連最本能的動作都完成的這麽吃力?偏偏這個人還不讓別人靠近,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疼死了活該!

“陳博士,是這樣,如果你這邊沒有什麽疑問的話,關於此次事故我這邊有幾個問題可能需要你配合一下。”在陳洛斌沈浸在古乾死亡中的時候,魯商說道,“所以你要不先把那囚犯的屍體放下,我們處理一下監獄長的後事,以及一些必要的問題。”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兒,他不好明說,但陳洛斌也已經聽出來了,他說的不過就是第七監獄內部的等級劃分,希望他能繼續和自己合作,畢竟監獄長死了之後,魯商是最有可能當選新任監獄長的人選。

這麽龐大的產業鏈,這麽多的油水,他不可能會放棄。

就算這個人不是陳洛斌,也會是其他別的誰,對他而言都不會有什麽損失,但對陳洛斌而言,如果他拒絕,他一定會因為故意殺人罪而加刑或者幹脆被內部消滅。

古乾死前早就預測到了一切,所以給他留了條後路,但陳洛斌絲毫不覺得感激。

所以他並不打算接受魯商的建議,而是將古乾的屍體抱了起來,就像他還活著的那個時候,帶他遠離了這個骯臟的地方。

“你去哪兒?”魯商對他還是很忌憚的,所以並沒有攔他,只是說道,“監獄裏死了人,我們都要負責任,你給我們帶來了這麽大的麻煩,想全身而退?”

陳洛斌不耐煩地頓住了腳步,他回頭看了魯商一眼,警告地說道:“我要帶他走,你不讓?”

“簡直是笑話!”魯商在這麽多人面前,自然不可能對一個囚犯妥協,當即指揮旁邊的人說道,“把他抓住,這次暴動就是他策劃的,他不僅殺了監獄長,還挾持了一名同囚室的囚犯做人質,我們找到他的時候,囚犯已經死了。”

在場的人都明白了魯商的意思,同情地看著陳洛斌一眼,但很快,同情就被身不由己給取代了,他們一窩蜂的湧上前,想要將陳洛斌鉗制住。

但陳洛斌畢竟是接受過基因改造的,絲毫沒有將他們的攻擊放在眼裏,輕而易舉地就擺脫了他們的圍堵,魯商生怕他逃出去以後會引發不必要的麻煩,幹脆下令讓手下把他射殺,但陳洛斌早已經跑的沒影兒了。

陳洛斌其實並沒有離開第七監獄,而是躲進了監獄高層用來解剖囚犯摘取器官的工廠裏,他利用那兒的化學制劑保存好古乾的屍體,在那兒潛伏了三個月,終於搜集齊了所有的證據,從而將整個第七監獄所有參與倒賣人體器官的人員一舉拿下。

處理好一切後,他才帶著古乾的屍體離開了監獄。

離開之前,他去見了古乾的幾個小弟一趟,他失蹤的這段時間,瘦猴兒成了第七監獄的霸主,或許,無論有沒有人暗中推動這一切,都不重要,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陳洛斌想來取回古乾的遺物,但向他們索要的時候,他們卻全然忘記了古乾是誰,陳洛斌在那一瞬間恍然覺得遺忘了什麽極為重要的事情,但任他絞盡腦汁,也絲毫想不起來自己忘記了什麽,最後只得悻悻地回了實驗室,取出了被保存完好的屍體。

瀟灑地離開了第七監獄的大門。

“盡管很生氣,但你的心願我還是幫你完成了。”陳洛斌有些得意又無比落寞地說道,“所有人都已經把你忘了,我很高興,這樣你就只屬於我一個人了……”

監獄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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