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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前塵往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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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飛十八歲那年因為高考志願和父親大吵了一架,因為父親要他上軍校,而他卻不肯。

陸飛被他父親關禁閉關了三天,三天以後他被他母親放了出來,母親要他跟父親道歉,可是道歉了就等於陸飛同意要去上軍校,陸飛不肯,父子倆又大吵了一架。

陸飛也不知道當時自己是不是氣糊塗了,為了和父親作對,為了再氣父親幾分,陸飛吵著吵著就把櫃跟父母出了。

陸飛喜歡男人,從他第一次夢遺開始他就知道並且接受了自己的性向。

陸媽媽本來在勸架,聽到兒子出櫃,一個接受不了險些當場昏了過去,陸霆安扶著妻子坐下,然後一氣之下對陸飛動了鞭子。

第一鞭子打在了陸飛的左臂上,六月的天本就穿得輕薄,一鞭子只接打在肉上面,血肉模糊了一片。

陸霆安氣急,怒罵道:“老子今天非打死你這個逆子,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

第二鞭子眼看就要抽下來了,陸飛眼睛都閉上了,可是預料之中的痛楚卻遲遲未來,陸飛睜開眼睛,看見他媽媽擋在了他前面。

陸媽媽把他往外面推,然後轉身攔住了自己的丈夫:“飛兒,快走。”

陸飛撒開腿往外跑,陸霆安想追卻被自己的妻子牢牢抱住,最後只能眼睜睜看著陸飛跑出門去。

“小兔崽子,你有種就不要回來”

這是陸飛跑出門前聽到他父親罵他的最後一句話,陸飛加快了速度跑出了家門,當他一口氣跑出軍區大院很遠,陸飛才停下來回頭看這個自己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當時他情緒太激動而手臂也太痛,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再也不要回來。

時光荏苒,當陸飛歌過了六年再回到這裏,站在大院門口看著這個和六年前沒有什麽區別的大門,陸飛歌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父親揮下鞭子好像就是昨日的光景,可是中間隔的卻是實實在在一千多個的日日夜夜。

這些年最窮最苦的時候,陸飛歌也沒有想過要回來這裏,去求這裏面那個和他同樣驕傲的男人。這些年母親來找過他很多次,哥哥也在百忙之中抽空去看他,只有父親和他一樣誰都不願意先低頭,好像只有裝的滿不在乎,自己才不會失了那可笑的自尊。

大院門口站崗的哨兵陸飛歌已經不認識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後陸飛歌被攔在了門口。

“同志,請出示證件。”

陸飛歌不甚自在的撓撓頭,幹笑了一笑,他說:“你好,我找陸將軍,我……我是他兒子。”

陸飛歌從小就在這裏長大,在這裏為非作歹,在這裏被他老子追著滿院打,在這裏張揚慣了,從沒有想到再回來這裏他就真和外人一樣了。

“兒子?”值班員雖然是今年才來的,但是陸將軍的兒子是陸少校他見過,不是眼前的漂亮少年。

陸飛歌尷尬的笑笑:“對,我是他小兒子。你能幫我聯系一下陸夫人嗎?我手機沒電了。”

“大飛?”

陸飛歌循聲找去,身旁的軍車車窗搖下了,陸飛歌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大飛,真的是你小子。”軍車裏的年輕軍官下了車,再三打量了陸飛歌一番後,一把抱住了陸飛歌,“你小子還知道回來。”

陸飛歌被軍官抱著勒的難受,死命推開軍官,道:“大華哥,我好想你。”

莊華一拳打在陸飛歌胸口,罵道:“你好意思說想我,想我六年你都不回來看我?”

莊華是陸飛歌他哥哥的好朋友好兄弟,從幼兒園到後來一起考入軍校,倆人從小就跟穿一條褲子一樣的好,莊華把陸飛歌是當親弟弟一樣的看待,小時候陸飛歌被人欺負都是莊華替他報的仇。

“走走走,到哥那裏去坐坐,你嫂子可喜歡你們那啥組合了,她還沒見過你真人那。”

陸飛歌被莊華帶著往裏走,自然沒人再攔,軍車裏被留下的士兵被自己上級的騷操作秀了一臉,這車他是開進去,還是直接回軍營?

陸家,陸媽媽一邊數落陸飛歌,一邊哭,陸飛歌以前最會和自己老媽撒嬌耍賴,如今看著白發明顯多了好幾根的母親一時說不出話來,沒辦法像以前賣乖,也忘了安慰,只坐得筆直聽著母親的數落。

陸霆安回來的時候,陸媽媽已經鬧累了正在房間休息。兩爺子一前一後默不作聲地進了書房裏。

陸霆安坐在書桌後,陸飛歌站在書桌前,陸飛歌低頭不語,可陸霆安的一雙鷹眼還是盯得他無處遁形。

陸霆安先開了口,一開口就讓陸飛歌覺得自己沒穿衣服一般半露在了陸霆安面前,他問陸飛歌:“說吧,回來是要求我做什麽?”

陸飛歌低著頭一直不說話,陸霆安也不急,一直耐心地等他開口,過了許久,陸飛歌擡頭看他父親,陸霆安看著陸飛歌通紅的眼睛有些意外,在他記憶中,他這個被寵壞了的小兒子從來沒對他服過軟,哪怕他打陸飛歌再狠,罵陸飛歌再兇,陸飛歌好像都是一副硬骨頭的眼神怒視著他這個父親,像是在對待最痛恨的敵人一般,這一次陸霆安居然從陸飛歌的眼神裏看到了委屈和傷心,陸霆安覺得著實稀奇。

“爸,你幫幫我吧,救救楚一,你幫幫我好不好?”

陸飛歌第一次主動對著自己的父親跪下,他沒有被打,也沒有被罵,第一次不是他的父親要求,而是他主動的,他可以不要自尊、不要驕傲,他可以回來認錯、回來求他的父親,他只要楚一好好的,只要楚一能好好的他就什麽都可以。

聽到楚一這個名字的時候陸霆安心都涼了大半,他無力的靠在椅子上平覆自己的心情。陸霆安很清楚自己兒子的秉性,在聽到陸飛歌主動回來的那刻他就想到了自己的兒子一定是在外面受挫了,那個光鮮的圈子裏藏滿了見不得光的臭蟲,哪是陸飛歌這種從小就被他和家人保護的很好小天真能夠鬥的了的,只是他沒想到自己的兒子過了六年回來跟他服軟了,居然是為了楚一,為了一個男人。

當初陸飛歌跟他出櫃,陸霆安是真的氣急了才對陸飛歌動了鞭子,陸飛歌出生的時候難產,差點就沒保下來,家裏的每一個人從他小時候就都一直寵著慣著他,越發的讓他無法無天起來,陸飛歌從小就只破怕陸霆安一個人,但陸霆安自問每一次打他罵的時候都是雷聲大雨點小,只有六年前那一次他是真的恨不得沒有陸飛歌這個兒子。

如今六年過去了,陸飛歌比當年離家那會大了六歲,陸霆安以為他懂事了,以為他迷途知返了,卻沒想當他還是執迷不悟。

陸霆安冷靜下來後,問他:“我憑什麽要救他?我憑什麽要救一個讓我兒子鬼迷心竅的男人?”

陸飛歌使勁的搖頭:“不,不,不是的,是我一廂情願的喜歡他,爸,我求求你救救他,RS那些混蛋要把他賣個葉銘謙那個老混蛋。”

陸霆安頭痛,他仔細回想了一下楚一這個名字,這六年他不肯去找兒子回來,但是兒子的一舉一動卻時常都有人跟他匯報他,他也背著家裏人看過FLY的資訊視頻。陸霆安記得楚一是FLY裏面最小的那個孩子,是南方人長得很是水靈秀氣,確實像個狐貍精。

陸飛歌把休息室的意外和昨天公司發生的事都和陸霆安說了一遍,陸霆安揉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仔細思考了一番後對陸飛歌說:“我可以出面,但是我有兩個條件,一是FLY必須解散掉,二是我要你離開那個公司。”

陸霆安只求陸飛歌離那個男孩遠點後能斷了自己的念想,不要害了自己也害了人家。

陸霆安辦事的效率很快,因為這件事裏涉嫌敲詐勒索和□□易,第二天警局的人就插手進了這件事,由警局的人在中間調解下的,最後RS和葉銘謙各讓一步,RS解散掉FLY,而葉銘謙手裏的所有視頻文件全部交由警局處理銷毀掉。

這本來對RS來講損失是最小的,一個成熟的團體換三個成熟的藝人並不虧,卻讓RS沒想到的時警局的人會代陸飛歌提出解約。

因為陸霆安的介入陸飛歌和RS的解約進行的低調又幹脆,明面上是RS吃了大虧,可陸飛歌也並不輕松,因為違約金他不僅賠光了三年的積蓄還負債累累,最重要的是他欠了自己的父親一個大人情。

陸飛歌在自己有六年沒睡過的房間裏躺了兩天,天天什麽都不做,就看著天花板發呆,然後想著楚一,陸飛歌過了他二十多年來最放松的兩天,那種塵歸塵土歸土的感覺讓他悵然若失也無比踏實,只要楚一好他就好。

第三天,陸飛歌手機開了機,他無視了楚一和林莫打給他的無數個電話,和佳姐通了話,然後他聯系了佳姐推薦給他的經紀人。

第四天,RS宣布了FLY解散的公告,那天是FLY的三歲生日。

一個月後,RS和新成立的陸飛歌工作室同時宣布了“陸飛歌和RS和平解約”的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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