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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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女生扭頭的時間太短, 手電光晃過去的那幾下, 沒能看清她長什麽樣子。

只看到她穿了一條背帶牛仔長褲,上身是件白色的長袖T恤。

唐染說了一句:“高三的。”

元澈:“你認識? ”

“不認識, ”唐染說, “看她跑的那個方向,應該是高三的宿舍區。”

這件事想來的確有些蹊蹺,不說按照周欣欣的性格, 大晚上從寢室溜出來十分反常, 就單看剛才和她進行交易的女生,這件事也很不對勁。

高三無論是教學樓、食堂還是住宿區,都和高一高二分隔開來,平時連偶遇都難得, 如果能“相熟”到半夜出來見面,除非是上高中以前就認識, 並且還關系匪淺。

可剛才那架勢,顯然不是熟人談心、互送禮物。

唐染還若有所思地望著背帶褲女生離去的方向,元澈拽了他一把:“別看了,進去。”



閱覽室, 厚重的窗簾緊閉,天花板的燈棍打下一片明亮的光, 桌面上攤著一份還沒做完的物理題。

元澈換下睡衣, 就只帶了部手機過來。

此時用不著額外的照明,他便將手機放在外衣口袋裏,在唐染一旁坐了下來。

“沒帶題? ”唐染順手抽了份試題遞給他, “分你一張。”

“……不了,”元澈低頭看了一眼,“我看你做。”

說著手肘撐上桌面,上身往前傾了傾,側過臉,眸光專註地落在唐染正寫著的那份試題上。

唐染扯著嘴角笑了笑:“還說不是過來陪我的。”

某個人嘴唇明明那麽軟,口氣卻非得硬氣得不行。

不過,元澈口中的“看你”和唐染口中的“看你”確實是有著顯著差別的——唐染很快發現,他的“看”是看人,元澈的“看”卻真的是看題。

“你這道題,頂多得兩分,不能再多了。”元澈看著唐染寫完一道物理大題,把水筆在手指間轉得飛起,毫不留情地開口打擊,“一分給原始公式,一分給建系。”

“……”唐染指間的筆停了下來,神情略微有些煩躁,“老子最煩這樣的題。”

元澈直接回了他一句:“沒腦子的都這麽說。”

唐染“嘖”了一聲:“怎麽跟哥說話呢。”

“我這是在激勵你,聽不出來? ”

元澈想起唐染打游戲的時候那百折不撓的勁——輸掉就是恥辱,非得重開一局贏回來不行,“我覺得你需要恥辱刺激法做題。”

唐染說:“……我覺得我可能更需要愛的激勵。”

元澈不為所動:“你先長個腦子給我看看。”

“沒腦子怎麽了,”唐染坦坦蕩蕩,“有腦子很了不起嗎。水母沒有腦子,它活了6.5億年。”

元澈:“……”

最後他一臉冷漠地說:“哦,那祝你壽與它齊。”

唐染笑著往他這邊靠過來:“你說句喜歡我。說完我就有動力。”

元澈側眼睨著他,過了半晌,淡淡地開口吐出三個字:“喜歡你。”

唐染認真地回:“我也是。”

唐染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很亮,專註地看著眼前人,像是能把人吸進去一樣,嘴角還掛著些許笑意。

元澈開始反思自己剛才是不是過於冷淡。

唐染接著又補充了一句:“——我也喜歡我自己。”

元澈:“……”

滾吧。

元澈從來沒有通過宵,即使是作業繁重的初三,也不會睡得太晚——躺在床上睡著睡不著另說,反正不會到淩晨還坐在書桌前刷題。

淩晨一點多,元澈漸漸感到困意,一手托著腮,眼皮有些發沈。

唐染看他困得眼皮打架的樣子,提議:“你先回去? ”

元澈搖搖頭,在閱覽桌上趴了下來,聲音從臂彎裏傳出來:“我在這睡一會兒。”

元澈側枕在自己右臂,眨了兩下眼,眼神由於困倦顯得有些迷離:“不用管我。”

唐染第一次見困成這樣的元澈——以前在教室裏見他犯困,通常都是“可控範圍”內的困,看上去有些懶散,眼瞼微垂,但從來沒有見過困得眼睛起霧,連聲音都變軟了的元澈。

唐染沒忍住,伸手在他頭頂揉了一把。

元澈眼瞼顫了顫,顯然已經沒有跟他計較這些的精力。

唐染想了想,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在他身上,輕聲說:“不鬧你了,睡吧。”

————————

周末,自習。

任老師一般不會到講臺上坐著看自習,不過和所有老師一樣,偶爾會從樓上辦公室溜達下來,到前後門的小窗偷瞄兩眼。

這天他潛伏在教室後門,除了幾乎每次來都能看到坐在最後一排的某幾個男生不出聲的小打小鬧外,他還意外地發現一向遵守自習紀律的周欣欣居然寫了張小紙條,悄悄推給了同桌。

他不動聲色地繼續觀察。

周欣欣的同桌展開對折了一道的字條,上面寫著:“瑤瑤,可以借我點錢嗎?”

——借錢這事,其實下課再說也完全來得及,不過周欣欣一向面皮薄,對她而言,借著自習期間傳紙條來“說”要來得輕松一些。

同桌很快在下面寫了幾個小字推回來:“可以,多少? ”

周欣欣握著筆的手頓了一下,想了想,半帶猶豫地寫下了:“300可以嗎? ”

同桌:“……”

對普通高中生而言,300並不是什麽小數目,差不多是一個月三分之一的生活費了。

周欣欣見同桌面露難色,拿筆在“300”上面劃了條斜線,重新寫了個:“那,200? ”

同桌:“欣欣,你最近剁手了? ”

她尋思著離雙十一還早啊。

周欣欣:“有點急用,可以嗎?我進步獎一發下來,立馬還你。”

同桌躊躇良久,在紙條上回道:“我手裏剩的也不多了,要不這樣,你問問染哥? ”

唐染慘遭“破產”的事她們並不知道。

周欣欣的同桌在紙條上繼續寫:“你要是不好意思的話,我可以幫你問他。放心,染哥很好說話的。”

周欣欣猶豫著搖了下頭,用口型說:“謝謝,先不用了。”

那張紙條被她在手裏團了團,暫時擱在書立旁邊,打算下了課再扔到垃圾桶裏。

“來來來,有沒有想玩游戲的,我剛買的牌!”一下課,金羅就從位置上站起來,吆喝著攢局,“名額不限,先到先得啊。”

周欣欣的同桌看過去,順口問了句:“什麽牌啊? ”

金羅說:“國王游戲!”

“國王游戲? ”唐染很是捧場,“來。”

他不光自己來,還捎帶了一個,把元澈也從座位上拽起來,加入了游戲局。

“欣欣,走,別老坐著了,一起玩。”周欣欣的同桌自己報了名,開始熱情地攛掇周欣欣,“這個人多了才有意思,你玩一次就知道了。”

周欣欣對這種群體游戲打心底犯怵:“不、不了吧,你們玩。”

“哎呀來嘛,”同桌抓著她的胳膊邊拉邊晃,“你不試試怎麽知道有多好玩。”

“來吧欣欣,”房雨婷也朝她們這邊走過來,笑道,“別不好意思啊。”

金羅往這邊看過來,也跟風向她發出了盛情邀請:“欣姐,給個面子唄。”

周欣欣實在推脫不過,只好加入了他們。

唐染今天的手氣爆棚,連抽了三局國王牌,金羅一度非常想把他踢出游戲局:“這不科學啊?不行,讓我摸一下,這張牌的手感是不是和別的不一樣。”

唐染兩根手指頭夾著國王牌,往後一撤:“你自己的牌,心裏沒數? ”

金羅苦惱地抓頭,還是那句:“這不科學啊???”

“6和9。”唐染把國王牌在自己手裏轉了一圈,報出兩個數字。

金羅緊張得忘了自己手裏是什麽牌,頭皮發麻地擡起牌面看了看,長出一口氣:“嚇死我了……6和9是誰啊? ”

元澈面無表情地亮出了自己的牌面。

“6”。

“臥槽哈哈哈哈哈哈……”金羅一楞之後,捧腹狂笑,“6啊,唐總。9是誰?該不會是暗牌吧? ”

這時,周欣欣臉頰微紅地舉起手:“我……我是9。”

金羅:“……”

唐染:“……”

眾所周知,國王游戲中抽到國王牌的玩家有權力指使被選中號碼的玩家去做任何事——號碼可以選一個,也可以選兩個,不過多數“國王”都更願意選兩個,畢竟這樣,“懲罰”做起來才更有意思。

金羅惡趣味地和另外幾人“哦”了好半天,等著看唐染會怎麽安排這兩個人。

畢竟在前兩局裏,金羅和另外三個人都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唐染略一沈吟:“你倆……喝口水歇一會兒。”

金羅腳下一滑:“……”

“什麽玩意兒?!”金羅操著大嗓門難以置信地嚎,“這叫國王游戲?誰他媽是國王?這懲罰跟前兩局是一個等級的嗎?! ”

唐染翻了他一眼:“這叫取消一輪游戲資格,懂不懂? ”

金羅:“……”

您老怎麽這麽會說呢。

丁一凡不服氣地:“唐總,咱不帶這麽玩的。”

“那你想讓他倆幹點什麽? ”唐染把手裏的國王牌遞過去,“來,你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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