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課下課,早操的鈴聲響了起來,人們熙熙攘攘地下樓。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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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嘉怡剛好被擠到小林的前面。

“喲小姑娘~你該剪劉海了。”

她回頭來惡狠狠地看著他笑嘻嘻的臉。

人群真的很擠。真的。小林不由自主地靠在嘉怡身上。嘉怡咬著嘴唇,用力踩了他一腳。

“嘖。”他順手捏捏她的屁股,她一把把他拽到自己前面(這一拽波及到了周圍的四五個的隔壁班的女生),揪著他的衣服,每走一步就踹他的小腿一腳。

“小姑娘,還蠻有彈性的嘛。”然後他就被按在墻上,小腹被她用膝蓋狠狠撞了一下(周圍的人睜大眼睛看著他們倆)。

做完早操回教室,小林問嘉怡為什麽她的臉這麽紅,她說:“剛去找我男朋友了。”

後來有一次小林偶然提到不知道為什麽,總是有很多他不認識的人認識他,嘉怡就說:“都怪你,現在也有很多人莫名其妙地認識我了!”

現在想來原來是這個原因。

小林後來認真地從心理學的角度想了想:在擁擠的公交車上如果一個女的被別人吃豆腐,大概不會有那麽大的反應,因為她怕被別人知道自己的糗事。而在那個類似的情景中嘉怡之所以那麽做,大概是因為她還小,不懂得這些道理吧。。。或者說她臉皮厚?

然後不知道怎麽回事。註意到的時候,已經是春天了。

中午午休的時候,小林剛上完廁所,正往教室裏走,迎面碰到梅子涵。她興高采烈地叫他:

“校門口的櫻花開得好漂亮!我們去看吧。”

“嗯?——啊——哦。”他跟著她走著,一邊看著她輕快的步子,一邊思考著她到底能不能正常走路。

“嗯。今天午自修不是要你管嗎?”

“懶得!午自修多得是,但是櫻花很容易謝的嘛!”

“但是你逃課就不太好了吧。。。”他註意到她手裏還拎著個水杯:“看你這架勢是打算在那兒定居是吧?我們去哪兒看吶?”

“天臺啊,那裏視野好。”

“哦?我們學校還有天臺?”

她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說你讀書少吧。”

她帶他上了五樓。所謂天臺有兩個。教學樓左右兩邊的樓梯的五樓各一個(小林分不清東西南北,只能說左右)。左邊那個天臺十分蔭蔽,鄰近廁所,鮮有人跡,陰冷漏雨,是小情侶們親親摸摸摟摟抱抱的好去處,不過據說正因如此,年級主任常常沒事去那裏蹲點。右邊的天臺,視野開闊,能鳥瞰校園。其實一邊賞花一邊談情說愛也是夠浪漫的,可惜因為光路是可逆的,你能看到全校,全校也就能看到你。他想大部分情侶還沒有心理變態到在全校範圍內秀恩愛虐單身狗的吧。

在天臺向校門口望去,滿樹櫻花都開了。奇怪的是,去年的花是粉紅色的,今年卻是純白色的。用小林的話來說就像是:“滿樹掛滿了白襪子。”他不怎麽想用“滿樹停滿了白蝴蝶”這種比喻。

“看吧!開得那麽茂盛!”

“嗯。呃,我還以為憑你的視力,看不清這麽遠的東西。”(梅子涵近視,接近600度)

“其實近視也是有好處的,我看到的滿樹的花就好像融化了的奶油冰激淩一樣!”

“呃。。。這倒是個不錯的比喻。”

她靠在欄桿上,一只手托著下巴。小林在她身後,一會兒看她,一會兒看花。【我覺得,看她時很遠,看花時很近。】

“我們是不是該說點什麽?”她依舊保持那個姿勢。

“?!(他吸了一口氣,扭開視線看花)說什麽?”

“我不知道。但我覺得一般這種情景都該說點什麽。”

“嗯。。。那我問你,你知道嘉怡的男朋友是誰嗎?”

“噗——你還真相信啊?”

“嗯,其實我也覺得是假的——”【詳見嘉怡對她男朋友的描述的矛盾】

“呵!她是這麽說的:‘小林這個人怎麽這麽好騙的啦,說什麽他都相信~~’”

“唔。。。我也猜到是這樣的。。。”

兩人沈默了一會兒。小林已經在想著嘉怡為什麽非要騙他不可,而梅子涵不知道在想什麽。

“哎,你覺得《挪威的森林》好看嗎?”

“好。我覺得日本的小說好像都有一種特殊的風格。很文雅很悲傷的感覺。”

“我覺得村上春樹(那本小書的作者)寫的很有趣嗳。”

“其實我覺得《失樂園》也蠻好看的。”【比我現在看的這個破小說好多了】

“那不是黃色小說嗎?”

“淫者見淫啦——裏面的環境描寫什麽的都很好。”

她回過頭來,笑著看著他的眼睛:“我可不要看。”

又過了一會兒,他們下了天臺。然後被教導主任抓住並罵了一頓,讓他們在走廊上罰站。他偷偷地看了她一眼,笑笑,然後回望著來來往往每一個人的目光。【論小林為什麽沒有女朋友= =】

☆、她有一個可愛的小妹妹

(星期五下午放學後)

夕陽。一點點黃暈的光。

音樂教室裏,排練合唱的聲音遠遠地傳來,大海啊故鄉。

嘉怡從教室外面回來(至今為止,她那天究竟去幹什麽還是一個謎)。

屋裏只剩下小林一個人一臉裝神弄鬼的表情坐在講臺上。講臺上,粉筆一截一截堆起了大概四五截。見她回來了,他便朝著她擠眉弄眼:

“阿拉阿拉你可回來了。某人都等得要哭了喲~~又去見你的男朋友了?”

她嚇了一跳:這小子不會是受到了什麽刺激了吧?正常情況下他是不會這麽坦率的。

再仔細琢磨一下他那諷刺的口吻,也不像是——

她狐疑地看著他。他的表情就是那種惡作劇以後盼著別人發現的表情。

仔細看看四周,好像沒有設下什麽奇怪的陷阱啊。

她一步步地踱上去,看著他的微笑越來越大。【剛看到這裏的時候以為小林是被嫉妒逼瘋了】

她又靜靜地向前走了幾步,看清了小林手裏翻開的書——《早戀》?!這書名也太直白了吧?!

再向前踏一步——作者是——肖覆興?!沒想到他是這種人。

然後——講臺上疊好的粉筆塔忽然塌了——他拿開了書——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從他的兩腿之前冒了出來——【我邪惡了= =】

“誒誒誒誒誒額?!——”

“哈!”

那是一個大概八九歲的小女孩的腦袋,紮著雙馬尾,臉肉嘟嘟的。

嘉怡的妹妹像地鼠一樣突然冒了出來。

。。。

“誒!你怎麽在這裏。”

“姐姐你怎麽這麽久沒回來?”

“你——!”她移高視線瞇起眼睛盯著小林的眼睛(小林的眼睛已經笑得不見了):“是不是你教唆的?!”

“我只是安安靜靜地在這裏看書而已——”

“姐姐你去找你男朋友了嗎?”

“不是啦!——(對小林)你是不是跟她——”

“那你去哪裏——”

“你別狡辯哦——我可是有證據的——”

“你!別帶壞我妹妹!她還小——”嘉怡自顧自喊著,紅著臉,重步走回自己的座位,氣勢洶洶地整理書包:“(對妹妹)你過來!別聽他瞎說。”

小林慢悠悠地起身,把書倒扣在講臺上,雙手抓著兩邊的桌子像蕩秋千一樣蕩到自己的位子上。

她的妹妹雙手撐著桌子,像在蹦床上一樣一蹦一蹦地跟在他後面:“證據呢證據呢!——你不是說有證據的嗎?”

“你等著噢~”他打開自己的抽屜,故作嚴肅地翻找,她就彎著腰趴在桌子上,雙手托著下巴笑嘻嘻地看著他找:

“欸這個是什麽?”

“這個是鼻煙啦——”

嘉怡背對著他們,越聽越氣,火急火燎地把所有東西一股腦兒全塞到書包裏去,只想著趕緊走人,結果拉拉鏈的時候太用力,卡住了。用力拽,再用力——還是不行。她索性不拽了,氣呼呼地把書包一扔,抱胸往桌子上一坐。

“這個是什麽啦”(她指的是一包方便面調料包大小的東西)

“避孕套。”他飛快了地瞟了嘉怡一眼。她怒氣沖沖地瞪著他。

“必運套?”

“就是你爸和你媽為了不讓你出生用的東西。”

“不讓我出生?為什麽不讓我出生——”

“餵!”她從桌上跳了下來:“你別帶壞小孩子——”

“我這是提前給她普及生理衛生知識——”

“可是我已經出生了呀,怎麽不讓我——”

嘉怡走了過來,正要拉了她妹妹就走,小林誇張地說:“啊呀!在這裏!找到了找到了!”

不僅是她妹妹很好奇,其實嘉怡也想知道小林到底打的什麽鬼算盤。

他神秘兮兮地把兩三個揉成團的便利貼遞給她妹妹。

“欸?這是——”她還沒明白過來,伸出手想搶過來,小林抓住她的手:

“哎,小姑娘,解釋下唄,這麽長時間哪兒去了?你妹都無聊到逼我搭粉筆塔了嗳——”

“你是怎麽回事?!拐賣幼女啊?”

“啥呀?!我可是很好心地陪迷路的小姑娘一起等喪盡天良的家人回來嗳——我對12歲以下7歲以上的小女孩可是特別關心的——”

“真惡心——死變態——放開!”

“我去是哪個欲求不滿的抓著我不放啊還叫我放開——”

嘉怡的指甲都摳進他的肉裏去了——她放開了。

“你讓我妹看的什麽東西?”

“便利貼啊。你寫給我的那個——”

她妹妹先是用很正常的蘿莉音叫了一聲“哇!”,然後換用了一種裝深沈的聲音:“姐姐你好開~放噢~!”(小林表示他覺得這個小姑娘其實應該知道必運套是什麽的= =)

“!”嘉怡搶過便利貼一看——真的是她的筆跡——嗯——

我男朋友最帥了!

“靠!你怎麽還留著——”

我男朋友最溫柔體貼!

“本來打算給老師看的,後來想想放你一馬吧,就留作紀念了咯——”

嘉怡的妹妹:“‘我男朋友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噫~~~~~”

“!你怎麽還有?!給我——(搶過了紙條)——(對小林)(深吸一口氣)還有你!”

“?”他看著她那麽凝重的表情:“咋?”

“你!”

她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著她,眨了眨眼睛。

“你!。。。拉鏈會修嗎?”

。。。

嘉怡咬牙切齒地牽著妹妹的手從教室裏走出來。

“真是!超不爽的——!(對妹妹)你以後可千萬不要跟這種男人扯上關系哦!”

“姐姐他說他是我的姐夫姐夫是什麽?”

“呃。。。(小林的笑聲從教室裏傳出來)噫!!!沒時間解釋了我們快走!”

“嗯?”她歪著腦袋。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這一章全是虛構的

☆、遷怒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這一章裏有一個棄用的伏筆

“怎麽突然下起雨來了。。。”小林一邊說著,一邊走出教室,看著梅子涵傻兮兮地把雙手伸出欄桿外,讓雨水打在她的雙臂上。

她笑嘻嘻地回頭一看:“hello!”

小林依舊保持著無辜的表情向前走,她一揮手甩了他一臉水。

“嘿!小姑娘你這是——”他追著她要打,她嘻嘻笑著跑開,在打濕了的地面上一滑,一個重心不穩向後倒去:“啊——!”(用梅子涵自己的話說:“我小腦有問題。”小腦是控制身體平衡的中樞。)

小林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身體動作幅度過大,摔倒了。

兩個人交疊在一起。

沈默。。。

“□□。。。”

梅子涵突然神經質地大笑起來。

這時候,他們聽到樓下有人在喊小林。

他扶著欄桿站起來,向樓下看。

一個穿著一件濕透了的汗衫的謝頂男人,羅圈腿,脖子上掛著一條發黃的毛巾,雙手舉著一個麻袋擋雨(麻袋上寫著“高純度精品覆合肥”)【金坷垃!】。

梅子涵吃吃地笑起來,他臉色卻有點不對:

“。。。那是我爸。。。他來幹什麽。。。”

她看他好像有點惱怒。

小林的爸爸在窗外,對著小林說話。小林冷冷地瞪著他,一言不發,偶爾微微地點頭。

他終於擺脫了他爸爸進來了。她靠過來問他:“怎麽樣?你跟你爸,吵架了?”

“我爸要跟我媽離婚了。”

她驚訝地睜大眼睛,隔了一會才說:“I’m sorry to hear that.”

“離婚了好啊。我媽再也不用那個混蛋拖累了。那個——賤民!他居然還好意思腆著個屄臉來叫我跟他!”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又不好意思溜走。

嘉怡瞥了他們一眼,又繼續寫英語閱讀。

“我男朋友——”

“你男朋友關我什麽事!”他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怒氣沖沖地瞪著她:“能不能別總是吵我看書?!有這個時間爬到他床上去蹦跶去!別他媽在這兒發騷!”

她被嚇得一顫,縮著伏在桌子上,眼睛向上看著他,嘴唇微啟卻發不出聲音。

“。。。”他呼出一口氣,重重地坐下,把剛剛摔在地上的書撿起來,放在眼前狠狠地翻著。

她睜圓眼睛看著他,用很小很小的聲音叫他:“。。。小林。。。”

他無動於衷。

“你不是說你喜歡我的嗎。。。”

他死死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是。那又怎樣?別總提。懂?”

她緊緊絞著雙手,把頭埋在臂彎裏,身體微微地顫動著。

周圍的同學先是驚訝地看著這一場景,幾個女生竊笑著,後來又回覆成了往日的嬉鬧。

小林側著腦袋,看著依舊啜泣著的嘉怡。

“餵。。。小姑娘。。。?”

“小姑娘?”

“餵(讀作waì)。。。”

她擡起頭來——他已經想好了接下來要說什麽——她翻開抽屜,拿了張餐巾紙擦眼淚,然後繼續哭。【那你擦眼淚有什麽意義嗎= =】

他僵在那裏。(梅子涵默默地回頭看著他)

“對不起啦,我剛心情不好,你別忘心裏去。”

小林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的臂膀,張開嘴正要說話,她猛地推了他一把——

他原本是應該摔倒的,但是臉在窗臺上重重地一磕。

他想哭。註意到的時候自己已經在男廁所的隔間裏了。嘴裏有點腥甜。一顆牙齒好像松掉了。

他一只手遮著眼睛。

他想哭,發現自己嗚咽(或者說幹嘔)起來,但是一點眼淚都沒有。

只聽得門外梅子涵的聲音悠悠地傳來:

“小林? 你沒事吧。”

他哼哧哼哧地喘著粗氣:“沒事。”

後來他們說了什麽,小林已經忘記掉了。

只記得他默默地走了出去,默默地洗了臉,默默地跟著她走回教室。

嘉怡沒有看他的眼睛。

直到那天的晚自修,嘉怡才重新和小林說話。

“餵。”

小林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等她說下去。

“我們分開吧。”

一霎時,他還以為嘉怡說的是:“我們分手吧。”真是惡俗的劇情。

小林沒有說話,等她說下去。

然而她終究沒有再說什麽,只是繼續寫著自己的英語閱讀。

然後小林想了想,說:“不要!”(據小林後來的回憶,他覺得自己要是同意的話,整個劇情就太像惡俗電視劇了)

嘉怡在寫英語閱讀,然而她只是死死地盯著文字,沒有下筆,也許是在思考題目吧。

“你換去和梅子涵坐吧。你們很合適,也有共同的興趣愛好。而且你也喜歡她。”

他看了一眼她的側臉。

仔細看的話,她的側臉上有一個微微凹陷的斑,就好像月球表面的坑一樣。當然沒有那麽恐怖,非要湊近到大概10cm的距離才能看得見。據她自己說,是點痣的時候剩下的。小林表示說他覺得有一顆痣也好看的。嘉怡說等她到二十歲,要去韓國割雙眼皮。小林表示很詫異。嘉怡說她媽媽去年才割的。小林說雖然(從她媽媽臉上)看不出什麽痕跡,但是覺得要是一個熟人突然變樣的話會覺得很恐怖。當時嘉怡輕佻地說:“關你什麽事,到時候你在哪裏都不知道。”

她的馬尾辮有一點點卷,高高地紮著。但是她的劉海很順,據她自己說,是理發的時候用一種“夾子一樣的東西燙直的”。

她一般穿粉紅色的襪子。他看到過她趴在桌上睡覺時從背後看到露出的一點點內褲的邊緣,兩次,一次是白色的,一次是粉紅色的。

她跑步的時候,胸會有一點點上下顫動。不是因為她胸大,而是因為軟。

她的洗發水什麽味道都沒有。

她曾經有一次連續8天都沒有洗頭,還得意洋洋地告訴他,弄得他都下不了手摸她的辮子了。但是她的頭發還是一點都不油,除了劉海有點分開。

為什麽突然想到這種不相幹的事情?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小林感覺突然被什麽東西嗆了一下,捂著嘴巴開始幹咳(嘴裏又開始有血腥味)。

“不換!”他一邊咳嗽一邊說:“不換!”

嘉怡呆呆地說:“好。”

☆、梅子涵,親愛的梅子涵

作者有話要說: 梅子涵萬歲!我喜歡你但是我不愛你?

接下來的幾天,非常平靜。

嘉怡不再提她的男朋友,小林也不再襲她的胸。兩人平平淡淡地聊天,聊小林的小說,聊嘉怡想買的衣服。他聽了她的描述,覺得太幼稚,太少女心。她倒是很有道理似的:“我現在不買這種衣服,長大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他倒覺得嘉怡有裝可愛的傾向。這種傾向在日本比較多。

英語課上,她偷偷從包裏拿出一個三明治。

“餵!還吃啊!(嘉怡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再吃就要長胖了!(她故意瞪了他一眼,卻更像做了個鬼臉)分我點!(嘉怡:“這才是真是目的吧!”)”

他把抽屜板翻開來作為掩體,伸出手去。嘴巴上沾了沙拉醬的嘉怡滿臉兇相,對著他露出牙齒。

“小姑娘你應該戴牙套。”

她佯裝惱怒地抿緊嘴唇,因而發音有點不準:“不給你吃。就不給!”

“小姑娘。。。”他把腦袋湊過去,用氣聲說:“XXXXX?”【信不信我親你?】

“嗯?”(嘉怡沒有聽清楚)

“。。。算了。”他掰了一塊三明治,放進嘴裏嚼著(並且挨了她一記粉拳)。

“你們兩個!在幹什麽?!認真聽課!”

全班都看向他們,他看見她的臉紅撲撲的,全班起哄:“噫~~~~!”

大家哄笑,尖叫。

“安靜!安靜!搞什麽這是——接下來把書本翻到26頁——安靜!”

“餵,最近搞得挺熱乎的嘛,上課都那麽激烈,都有點小夫妻的樣子了。”

“哼。你看著是這樣而已。”

“嗯?又咋了?”

“自從上次我被梅子涵罵過之後,我就覺得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梅子涵罵你?你還沒跟我說過!幹嘛了?”

“。。。她說我跟嘉怡之間完全是畸形的,說嘉怡只是被我用來發洩性欲的工具而已,說我只是‘被欲望支配著的野獸’什麽的。”

“啊?她好中二啊。什麽什麽小說看多了吧?她為什麽要這麽說你?”

“這個不重要啦。重點是,我聽了之後覺得,她說的大概是對的。”

“嗯?怎麽會!我覺得你和嘉怡蠻好的啊!她那麽說——”

“仔細想想,我問你,我為什麽喜歡嘉怡?”

“你問我啊?嘖,是因為嘉怡長得好看吧。”

“。。。所以說啊,那不就是,只是看臉嗎?”

“那你說,該看什麽?”

“。。。”

“你不是覺得她很。。。嗯。。。怎麽說呢。。。活潑可愛,的嗎?”

“。。。其實。。。”他用手捂著臉:“是誰都可以的。是誰都可以!我只是不想一個人而已。我只是覺得她比較容易,呵,泡到手罷了!”

她看著他把頭扭向她看不到臉的方向,看到他仰面喘息。

“。。。真是太惡心了。”

晚上,下了一場雨。校門口的櫻花全部謝了,花瓣被水打濕,貼在地上,臟兮兮的。

在雨中,花的屍體和蝴蝶的屍體,難分彼此。

“小姑娘。”

“嗯。”她轉過頭來看著他。

“我打算換過去和梅子涵坐了。”

她睜大眼睛,張開嘴想要說什麽,小林卻自顧自一股腦兒說了下去:

“我很喜歡她的你看她是一個很可愛的女孩子我和她在看書方面有共同愛好我們在很多地方都有共同話題我們——”

然後嘉怡說:“好。”

第二天,小林坐到了梅子涵的旁邊。她笑嘻嘻地說:“哎呀!你過來幹什麽。我感覺要被帶壞了。”

小林滿臉無奈。

梅子涵。。。是個怎麽樣的人呢?

。。。可愛的。。。溫柔的。。。脾氣暴躁的。。。平衡能力差的。。。小腦發育不完全的。。。高度近視的。。。內向的。。。活潑開朗的。。。喜好交際的。。。孤獨的。。。害怕孤獨的。。。裝模作樣的。。。真誠的。。。

小林眨了眨眼睛。

窗外,停在隔壁小學教學樓天臺上的鴿群,呼啦啦一下子起飛,在夕陽下盤旋。他斜著眼睛打量著身旁,沒戴眼鏡,所以眼睛顯得濕漉漉的梅子涵。

那是一節音樂課。初三的音樂課就是個笑話。少數人在老師的鋼琴伴奏下合唱《大海啊母親》,剩下大部分人在聊天。

然而小林並沒有誰可以聊天,只能無聊地翻看音樂書。

梅子涵冷不丁地錯過來說:

“我唱歌給你聽吧。”

“啥?”(因為周圍聊天的人太多,環境太嘈雜,而且小林整天戴著耳塞聽音樂所以聽力差,所以他壓根沒聽到她說話的聲音)

“我唱《紅豆》哦。”

“大點聲我聽不見!”

她湊過來,對著他的耳朵說話:“我說我唱歌給你聽啊——”

“啥?”小林表示不能理解這種行為:“你為什麽——”

“哎呀你聽就聽嘛別說話。”她有點臉紅,依舊湊著他的耳朵。他努力斜著眼睛想看看她的表情,但是好像生理結構不允許。他也不想抱怨她把口水爆到他耳朵裏了。

她清了清嗓子,氣若游絲地說:“我、我要唱了——”

然後是四五次深呼吸。她的氣息讓他覺得很癢。

梅子涵開始唱了,最開始聲音很小很小,渺遠得像從遠處傳來,幾乎淹沒在喧囂中,他要很用心地聽才行。

然後聲音漸漸變大了。正在唱歌的梅子涵,唱得十分忘情,根本意識不到自己有點跑調:

還沒好好地感受

雪花綻放的氣候

我們一起顫抖

會更明白什麽是溫柔

而且她唱得歌詞和周董一樣模糊不清。可能是因為她有點大舌頭的緣故吧。但是她只是有些時候會大舌頭。

在這四句之後她把歌詞忘了,索性拋開歌詞,毫無顧忌地哼起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怎麽覺得意境全無呢】

“餵。。。哎!別笑呀!”

音樂老師驚奇地發現在接下來的半節課裏,小林一直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苦笑看著黑板。光是有一個學生認真聽課也不值得這麽驚訝,但是他身旁的女生的嘴一直貼著他的臉,這就有點。。。“有傷風化”了。【其實我一直以為小林最後會和梅子涵在一起的。。。如果這是一部普通的校園言情小說的話】

下課鈴響了。梅子涵默默地把正在唱的那首歌(《因為愛情》!)唱完,沒有說什麽,起身就走了。她鉆進四五個嘰嘰喳喳地女生中繼續嘰嘰喳喳。

小林最討厭這種人了。因為下樓梯的時候她們總是並列走著,把整條過道都占滿,還走得那麽慢。真惡心!怎麽不去死呢?!

音樂課的下節課是化學課。

“所以說,硝酸根,硝酸根,就是NO32-啊。它和任何陽離子結合成鹽都不會沈澱,我們也可以說是硝酸鹽全溶,大家回去要把可溶性表背一背。。。”

小林依舊看著窗外的鴿子。大大小小。起起落落。

“你覺不覺得很可憐。”梅子涵又是這樣冷不丁地湊過來說話。【謎題:每次梅子涵和小林說話時總是不加稱謂,但是小林對梅子涵說話時總是先叫“梅子涵。”,為什麽?】

“什麽?”他好像完全跟不上梅子涵的節奏:“鴿子還是硝酸根。”

“硝酸根啊。她跟誰都可以很好地相處,但是最後還是沒有人和她在一起。”【她!】

“。。。(這裏是比馬ma裏le亞ge納bi大da海ru溝gou還要深的沈默喲~~)。。。”

“看吧我就說你沒有情商。。。”

“嗯。。。其實我覺得吧小林也蠻可憐的。。。”

“切。你有什麽可憐的。我都在和你說話嗳,你應該感到榮幸!”

“。。。”他透過眼鏡片看著她被夕陽染成金色的眸子。

“這節課好無聊啊,陪我聊天唄。”

“好啊。那我問你,你自認為你和嘉怡哪個好?”

她好像被嗆了一下:

“怎麽又問這個啊,能不能換一個問題?”

“不·行。”

“那麽你是希望我回答‘當然是我啦,我那麽可愛’還是‘當然是嘉怡啦,她那麽可愛’?”

“並不抱著某種希望。”

“那你問這個有什麽意思嗎?”

。。。

“阿拉你看窗外那些鴿子,那麽模糊。我們這裏的空氣質量實在是太差了。”

“You sure不是因為你近視?”

“我近視也沒那麽嚴重好伐。而且這些天一有霧霾我的喉嚨就會痛。”

“那你還說話。”

“我、我憋不住不行啊。”

“好好好。說吧。”

“在我老家,哪裏空氣超好的,在晚上可以看到很多星星。”

“嗯。你老家在哪裏?撒哈拉?”

“江西。你別打岔好伐。真的很多,都可以看出銀河的形狀。”

“啊?真的?”(出於某種原因小林很喜歡星星)

“嗯。就是一條帶子。好像撒了一把熒光粉那樣的感覺。”

“真厲害。”

“嗯。然後每年過年的時候我回老家就一個人看星星,走路的時候都不看路的。有一次光顧著看星星了,掉進一個洞裏。那時候我媽我姐走在前面聊天,回頭一看,我居然不見了。”

“你也是有點厲害的。。。傷得嚴重嗎?”

“沒受傷。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我在洞裏打了個滾,一點事都沒有。”

“。。。嗯。。。其實我原本打算到沙漠裏去看星星的,原來江西就可以啊。”

“嗯。我們老家那邊的環境超好的。那裏的河水只要過濾之後就可以喝的。”

“唔、我們老家門口也有一條河,但是那個水是發臭的,上面飄著一層綠色的顏料一樣的東西。”

。。。

“所以說,我很討厭抽煙的人的。那個煙味我一聞到就要嗆。然後我也不喜歡酒。但是我們老家的人過年的時候,就喜歡把所以門窗全部關牢,然後縮在一個很小的房間裏抽煙。”

“居然沒死?”

“最過分的是什麽你知道伐,他們還一定要不抽煙的人跟他們待在一起,說過年的時候必須要團聚。而且他們也不管別人怎麽怎麽樣的,我姐姐懷孕,我妹妹才4歲,他們就那麽抽煙。我還必須裝出一副很有禮貌的樣子說:‘叔叔好。’”

“那——你就把門窗全部用透明膠帶封死吧。”

“。。。”

“要不然你就在你們家裝一個煙霧報警器。。。不是。。。就是那種,一檢測到煙霧就會自動灑水的東西。”

“哦!這個好!”

。。。

“我一直覺得哈利波特跟伏地魔才是真愛啊!你看他們都有心靈感應了!”

“閉嘴你這個腐女!”

。。。

“我覺得《三體》的設定不科學啊。只要有智子的話不就可以破解黑暗森林了嗎?”

“裏面有寫啊智子在太遠距離會失去作用。再說萬一有一個文明很暴力看到別人就打呢?”

“我覺得這個‘太遠距離失去作用’不科學。憑什麽啊?作者只是想使劇情合理點而已,不算科幻。”

“我覺得既然有無視距離的信息傳遞方法,完全可以用這個制造運算速度無限的計算機啊。因為計算機的原理就是XXXXXX”(我表示根本聽不懂小林說的原理,並且我相信我寫出來你們也看不懂,所以就不寫了,絕非偷懶= =)

。。。

“請問溶液A中原本的成分是什麽?”

“我猜肯定有水。”

。。。

最後,梅子涵終於累了:“我睡一會兒啊。”

她枕著胳膊閉上眼睛。不一會就睡著了。小林拿一張餐巾紙,對折幾下去撥弄她的鼻子、眼睫毛,她也只是哼哼幾聲:

“嗯~~呃~~~不要吵嘛~~~嗯~~~”

最後她完全睡熟了,小林就在一旁笑瞇瞇地看著她的口水流到桌子上。

下課鈴響了。她刷地坐了起來,還有點迷迷糊糊地問小林:

“吃飯了?”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還有十分鐘。”(這節課是下午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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