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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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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玨的方向是背對林景成的, 林景成沒註意到她,還在拚命砸門, 發出匡當匡當的巨響。

那門是提供給監工、建築單位臨時使用的, 為了方便之後拆卸,門選用的材料是質量不達標的薄木板,極其不結實。

在林景成不留餘力的動作下,門把旁邊已經凹進去一塊,露出一個眼睛大小的孔洞, 落了一地木屑。

見狀, 林景成放下撬棍, 喘著粗氣大笑道:“阿淩, 你在同我玩躲貓貓麽?小時候我叫你跟我玩,你總是不理我,一副眼高於頂的模樣,但這麽多年過去, 你現在終於願意跟我玩了。”

“林景成,我看你是瘋了!” 裏面的淩笙皺著眉頭,覺得這人簡直不可理喻。她看了一眼那個被撬棍砸出的小孔洞, 有些發怵, 卻沒有選擇坐以待斃,而是使勁推動靠近窗邊的辦公木桌。

桌子是實心做的, 還很大,因此非常沈,淩笙抹了一把流至下巴的汗水, 吃力地又推了一步。

好在辦公室裏還有單人沙發與凳子,先前淩笙發現門被砸得搖搖欲墜的時候,就先把沙發和凳子搬過去抵住了門。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撐到警.察和其他幫忙的人趕來。

為了保險,淩笙又盯上了這個奇沈無比的桌子。

林景成休息幾秒,緩過氣,喃喃自語道:“瘋了?也是……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在等警.察和其他人趕來制服我,對不對?”

不等淩笙回答,他又陰沈地笑了笑:“你和傅秋月她們找到我那麽多證據,一旦警.察拿到手,我還不是要蹲大牢……與其如此,我還不如拼一把,你看你現在瑟瑟發抖的樣子多迷人啊,比你過去慣有的冰冷態度好太多了!”

淩笙頓,揉揉手心被擠壓出的方塊痕跡,沈聲道:“林景成,你冷靜一點。我們查到你財務上各種違法證據不假,但我沒有打算交給警.察,當初我和你說過的,只要你離開宏江,證據會交還給你,同時還會幫你收拾尾巴。”

這段時間,除了忙著處理各類工程出現的問題,財務部那邊的殘局也是由她和黎覓暗中解決的。

本以為林景成的事可以暫時告一段落,沒想到今日被林景成逮到機會,在樓梯那邊攔住了她。

淩笙雖然拳腳功夫不差,但還沒到隨心所欲收拾人的程度,況且林景成有武器,她赤手空拳。

無法,她只能跑進自己的辦公室,卻發現林景成沒有放棄,還不停砸她的門……

林景成冷笑道:“你和黎覓做事那麽謹慎,你敢說你不會留備份,等著之後威脅我?”

淩笙氣笑,撐著桌子的邊沿道:“你離開宏江,股份回到黎覓手上,試問我還有什麽威脅你的必要?圖你兩分錢嗎?”

林景成舔舔嘴唇,湊到那小孔洞旁邊,想到心愛之人就在裏面,越發振奮:“如果你想要錢,不必威脅我,我願意把我的錢都給你。你要什麽,車?房?還是銀行卡?現金我也有,只要你離開許玨,我都給你!”

淩笙:“……”

神經病。

她心知不能激怒毫無理智的人,吸了好幾口氣,咽下滑到嘴邊的嘲諷。林景成不知道她的心思,繼續道:“阿淩,你知道的,我來到宏江是為了你,做這勞什子財務總監是為了你,甚至林家對淩家俯首稱臣,也是我心甘情願的……”

淩笙依然沈默。

“這段時間,要不是你總是親自接送許玨上下班,我不會那麽簡單放過她的。你看,我多在意你啊。”

林景成還想說什麽,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從身後響起,腰上忽地一疼,緊接著就是一股大力傳來。

“啊!”猝不及防之下,他甚至來不及往後看,只能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飛向右側,腦袋跟墻壁撞了個正著。

這一下,他差點沒痛暈過去,手中的撬棍也跟著跌到一邊。

來人正是許玨。

她藉著助跑,完全沒有收力,全部力量與沖勁都化為腳上那一記重踢,要不是背面只能踢腰,她都想瞄準男人更脆弱的部位。

見林景成半天爬不起來,只能像蝦米一樣蜷縮成一團,許玨迅速把地上的撬棍朝後方踢,這才放松了一些:“呸,離開我?休想!別說你,就是十個你,百個你,都休想讓她離開我!”

越想越氣,許玨死命攥著手指,克制著補一刀的沖動,牙齒咬得卡卡作響:“王八蛋,我女朋友比你有錢,車、房她都有,還有個老婆呢,哪稀罕你那點臭錢!”

“你……”林景成捂著腰,感覺腰很痛,頭也很痛,世界天旋地轉,眩暈到想吐。

許玨看了下後方,那個保安和其他人沒有追過來。

她走過去,對著那個痛苦呻.吟的人又來了一腳,惡狠狠道:“你什麽你?你是不是想說你有銀行卡?我跟你講,我的銀行卡絕對比你多,工商農業建設,交通招商中信,華國和民生,八大國內銀行卡還不算信用卡!”

林景成仿佛聽到自己腰椎骨碎裂的聲音,冷汗涔涔,痛得說不出話來。他跌爬在地上,掙紮著把臉挪到許玨那一面,用淬了毒一般的目光盯著她。

“你、你算什麽東西,我和阿淩認識的時候,你還在吃奶吧,呵……你這麽得意,還真以為你們能長久?想多了,淩叔叔根本不會同意你進淩家的大門!”

“連一個吃奶的都贏不了,你根本不算個東西!”許玨柳眉一豎,毫不示弱:“且不說你這話有挑撥的嫌疑,就算叔叔他真的不同意,也沒關系。我娶她,許家的門敞開就可以了!”

林景成:????

“阿玨,是你嗎?你怎麽過來了,沒受傷吧?”

裏面的淩笙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只能從斷斷續續的聲音推斷出許玨來了。她猜許玨是和警.察一起過來的,想出去看看,結果被先前放好的障礙擋了路,一時無法出來,急忙喊道。

“你放心吧,我沒事,警.察他們很快就過來,你先乖乖待在辦公室。”許玨轉過身,走到先前被砸出的那個小孔洞旁,放柔聲音,安撫淩笙道。

“那就好。林景成人呢?”淩笙推開凳子,問。

“哦,他在地上趴著呢,我把他撂……”許玨嘴裏回答,順便側身用餘光往後望,卻被耀眼的反光給驚到,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手臂擡起擋了一下。

下一瞬,血光四濺。

“嘶……”

右手手臂傳來鉆心的疼痛,額頭一下便沁出冷汗,許玨卻顧不得這些,瞄準林景成用另外一只手環住的腰身,猛地發力,膝蓋原地一轉,一腳踹倒站都站不穩的林景成。

由於脆弱的部位再次受到重創,林景成悶哼一聲,痛得原地打滾,手指摳緊地面,徹底爬不起來了。

“阿玨,發生什麽事了?”除去兩句極短的人聲與重物跌倒的聲響,再沒其他的動靜,淩笙松開第二個凳子,疑惑地問。

許玨沒有立馬回答。

在淩笙察覺到不對勁,要再問的時候,才聽到許玨輕輕說:“淩笙,我又犯錯了,這次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許玨用的是氣音,聽上去有些飄忽,宛如隨時會從指縫中溜線的風箏。

淩笙心裏遽然湧上一股不安:“什麽意思?”

許玨像是沒聽到似的,小聲碎碎念:“我老是惹你生氣,可是我也不想的,人家說生氣會長皺紋,我怎麽能讓你長……唔,說起來,你很少關心別人如何如何,但我就不一樣了,你特別關心我,之前我感冒,你還哄我餵我,我好喜歡你呀。”

整段話透著濃濃的依賴意味,尾音也是綿綿軟軟的,像是芝士拉成的細絲,香甜黏人。在記憶中,除了求婚與當初的告白,許玨實在很難得這麽主動。

聯想到小兔子剛才念叨的犯錯,淩笙越發不安。她抿抿唇,加快速度,忍著手上的酸軟,推開最後擋著門的單人沙發,打開門。

打開的一霎那,淩笙面色大變。

門外,一個人趴在地上沒動,看衣服,赫然是林景成。另外一邊,地上有好幾團鮮紅色的血跡,中間是零星的血滴。

而最後一處血滴所在的地方,一個人半跪著,用幾塊碎布笨拙地包紮不停流血的胳膊。

聽到門打開的聲音,許玨擡頭,望著急忙跑過來的淩笙,委屈巴巴地說:“你不要生氣,我疼,我是傷者。”

淩笙指甲陷進手掌,沒有說一個字,只冷著臉接過沾著血的小刀,利落地劃斷穿在裏面還算幹凈的襯衣下端,替許玨包紮傷處。

“好啦,別生氣,不然我要更疼的。”許玨小心地窺著淩笙的神色,用沒有受傷的那只手碰碰她的手,輕聲撒嬌。

淩笙看了許玨一眼,閉緊嘴巴沒吭聲,簡單替她包紮完,然後直接抱起人,往樓梯方向跑。雖然她速度很快,但始終有避開許玨的傷口,動作也很溫柔。

許玨感覺到淩笙無聲的焦急與心疼,盡管手臂疼得要死,卻忽然高興起來。

多好,是傷在她身上,不是傷在淩笙的身上。

“哇,那是誰,淩總監?”

“咦,她懷裏的是誰啊?有點像……剛才進去的那個女的?”

“好像是……”

剛這麽想,就遇上了先前在路上阻攔的保安和看熱鬧的同事。淩笙眉頭緊皺,臉色冷凝:“讓開!”

幾人還想說點什麽,頂著領導冰冷的視線,又說不出話來,訕訕走到一旁,讓出一條通路。

淩笙根本不在意別人怎麽看她,抱著許玨穿過去,順便扔了一句話給欲言又止的保安:“林景成在裏面,已經失去意識。帶著人去找他,把他交給警.察,監控也發過去。”

保安一驚:“可、可是淩總監,那是林總監啊,把監控交給警.察,不就是……”

“按她說的做。”不知何時,黎覓帶著幾個警.察趕了上來。她沒有多問什麽,只是對著淩笙指指樓下,“救護車在樓下,你帶著小主管下去比較節約時間。”

“嗯,謝了。”淩笙沒有跟好友啰嗦,抱著許玨進了電梯。

跟警.察在路上簡單說明情況後,警.察去處理林景成,而黎覓留下來,瞥向一旁戰戰兢兢的保安。

有緣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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