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刻意給兩人留夠時間, 淩笙回來的很晚。等許玨左等右等都等不回人, 只好打電話催她回來。

十多分鐘之後, 淩笙回來了，手裏提著大包小包，有蔬菜、肉、各類調料品，甚至還有一條在袋子裏扭來扭去的鱸魚。

許玨還沒問，淩笙就主動解釋：“媽媽喜歡吃魚，尤其是鱸魚、武昌魚、鱖魚這種刺少的魚。”

許玨彎彎眉眼，看黃鳳殷站在壁畫前沒註意這邊, 踮起腳尖, 在淩笙的右臉頰吧唧了一口。

淩笙脫鞋的動作一頓，笑著望了許玨一眼：“我媽還在, 你怎麽反而不害羞了？”

許玨提起鱸魚的袋子, 嘴角的弧度就沒消下去過：“悄悄獎勵你，不可以？”

之前, 她曾經做過一次清蒸鱸魚，淩笙不是很喜歡吃魚，但也稱讚說味道不錯。明明不喜歡魚，今天還特意買鱸魚, 結合黃鳳殷喜歡吃魚，這其中的原因，一目了然。

淩笙笑而不語。

有了這個大助攻，許玨做起菜來輕松許多，不再束手束腳。不只是鱸魚, 其他幾個菜都是按照黃鳳殷的喜好做的。當然，淩笙的喜好她也沒有忽略，盡量挑母女倆都喜歡吃的菜。

雖然知道有人做了間諜，但黃鳳殷也沒說什麽，還主動給許玨打下手。許玨哪敢讓未來丈母娘幫忙，意思性地給了點洗菜的小任務，然後趁此機會趕緊把其他活兒幹好，等黃鳳殷洗好白菜，發現已經無事可做了。

“平時都是你在做飯？”黃鳳殷拿帕子擦幹手上的水，站在旁邊看許玨忙活。

“嗯，阿姨你也知道，淩笙她……不太擅長這方面。”

許玨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殺掉魚，再洗幹凈魚肉。為避免蒸魚的時候破皮，她從魚背後的中縫剝了一刀，把料酒、食鹽、白胡椒粉等調料均勻地塗在魚身上，開始腌制。

腌制大概需要十多分鐘，暫得空閑。

黃鳳殷不再看魚，笑道：“你這話算是很給她面子了，豈止是不太擅長，根本就不是下廚房的料。從小到大，什麽都學得快，唯獨廚房進不得，不是燒穿鍋，就是割了手，有一回好不容易做成了一道蔥花雞蛋，糊就不說了，鹽還撒多了。”

許玨撲哧一笑：“天，淩笙還有這些光榮史？我還以為燙傷手、割了手指，就是她的極限了。怪不得剛才我把淩笙趕出廚房，阿姨你還一臉讚同。”

“能不讚同嗎？哎喲，你是不知道，笙笙曾經不信邪，還……”

接下來，就淩笙以前在廚房的各種糗事，兩人相談甚歡，許玨都差點忘記自己鍋裏的豆腐還在焯水，弄得黃鳳殷哈哈大笑，說兩人這是被淩笙給傳染了。

在廚房門口探出腦袋，想試圖幫忙的淩笙：“……”

這好像……和她想像中的婆媳相處不太一樣？

很快，不到一個小時，幾道菜就做好了。廚房傳出陣陣米飯和菜的香味，讓人垂涎欲滴。這時，淩笙終於感覺自己有了出場的機會，默默走到許玨旁邊，把許玨嚇了一大跳。

“你什麽時候過來的，杵在這兒幹嘛？”許玨嗔了淩笙一眼，放下鍋鏟，示意她取下自己腰間系的太緊的圍裙。

淩笙三兩下解開結，把圍裙疊好放到一旁，幽幽道：“我在客廳沒事做，過來端飯和菜。”

這幽怨的小語氣，許玨差點笑出聲。

“好吧，那這個你端，飯我來舀。”她把盛有麻婆豆腐的盤子遞給淩笙，提醒道：“小心點，有點燙，拿張帕子墊著吧。”

“嗯好。”

淩笙端著盤子出了廚房，小心翼翼的，生怕打翻勞動成果，看著莫名有點乖。黃鳳殷在旁邊沒作聲，只是眉眼更舒展了些。

由於長輩在場，許玨和淩笙沒有在吃飯時說太多話，反而是黃鳳殷偶爾給她們夾菜，然後嘮叨幾句。譬如天氣涼了註意身體、工作忙也要合理休息之類，兩個人都聽話地應下。

一頓飯愉快地吃完了。

飯後，許玨去洗碗。黃鳳殷人也看了，飯也吃了，能了解的都了解了，提出要離開。

淩笙沒說什麽，許玨問：“阿姨不多待會兒嗎？”

飯菜太合胃口，黃鳳殷一不留神，吃了兩碗，現在還挺撐的。她站起身，瞄了瞄大鐘上的時間：“不早了，不打擾你們年輕人的事兒，我走了。”

許玨還要再挽留，黃鳳殷拍拍她的肩膀，和藹道：“幾道菜我很喜歡，有心了。下次有空，阿姨也給你露兩手。”

“好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鐵定是要走了，許玨也不再客氣，轉頭就去拿鑰匙：“那阿姨坐一下，我們送你回去。”

“不用了，笙笙送我就可以了。”黃鳳殷看向淩笙。

淩笙手指捏的發白，嗯了一聲。

看這架勢，許玨知道母女倆應該有話要說，便只送到門口，就和黃鳳殷揮手告別了。

一聲門響後，走廊安靜下來，連掉了一根針都能聽見。有許玨在的時候，話題總是不缺的，現在沒了許玨在中間做調劑，淩笙和黃鳳殷都有些不習慣。

兩人對視了一眼，又各自移開，像是電梯板設計的黑白色，涇渭分明，互不融合。

俄頃，黃鳳殷先打破沈默：“沒事的話，陪我走幾圈吧，就當飯後消食。”

“好。”淩笙沒有異議，按了一樓。

這個住所是淩笙為了工作買的，小區距離公司近，環境和物業都不錯。現在剛過飯點，不少居民吃完飯，和他們一樣，選擇一齊出門散步。

唯一的不同在於，其他人家都會閑聊，而淩笙和黃鳳殷只是純粹的散步，沒有講話。

不遠處，有一個蹣跚學步的孩子不小心摔倒在地上，小臉一皺，哇哇大哭。孩子身旁的母親連忙把她抱起來，又是哄又是親，孩子卻哭的更厲害了。

黃鳳殷看了又看，滿是懷念道：“你小時候總是安安靜靜的，沒這麽鬧騰。無論是把你擱在床上，還是抱在懷裏，你都安靜的跟個洋娃娃似的，連摔倒了，也只是包著眼淚，不哭不鬧。”

淩笙順著黃鳳殷的視線看過去，表情淡淡的：“是嗎……太小的事，我沒什麽印象了。”

或許，這就是父母和孩子的不同。孩子大了，想不起小時候的事，做母親的，卻把大多數過程和細節記得一清二楚，然後在孩子長大後，反覆品味。

這樣想來，淩笙的性子，其實小時候就很明了了，這幾年的受委屈，和當初的摔跤，又有什麽差別呢。

說白了，都是在忍耐。

黃鳳殷嘆了口氣，背著雙手，徐徐道：“許玨這孩子，挺好的。雖然說的話，考慮的許多事，都不夠周全，還有些幼稚，但勝在有心。”

淩笙收斂翻湧的心緒，輕聲道：“嗯，是。”

黃鳳殷想到許玨面上很淡定，端水卻抖個不停，還毫無自覺，就很想笑：“明明膽子不大，還要在我面前裝成熟，很有趣。我怎麽看，都不覺得你們之間是她說了算。”

淩笙擡眸，稍微有些不解：“她說了算？什麽意思？”

黃鳳殷說：“她跟我說，她是強攻，你是弱受。”

淩笙：？？？？

她扶額，表情有些無奈：“媽，許玨在跟你開玩笑，你別當真，她瞎說的。”

離開家之後，還是頭一次看到淩笙表情波動這麽大，黃鳳殷笑了笑，調侃道：“笙笙，你是不是覺得我聽不懂？放心，我查過了，我知道是什麽意思。許玨就是說，你們之間，她屬於強勢主動的那方，她說了算，對不對？”

淩笙：“……”

呵呵。

黃鳳殷看淩笙神色幾次變幻，感覺有些喜感，又有些微妙的失落。

淩笙的性子談不上悶，但也不算活潑，對什麽都不太關心，不會狂喜，也不會大怒，像亙古不變的深潭。許玨呢，是個挺有趣的小姑娘，兩個人正好中和。

最重要的是，這是淩笙的選擇。雖然，淩笙沒有跟她明確說過對許玨的感情，但黃鳳殷能看得出來，自家女兒很喜歡許玨。

畢竟，眼睛裏都是那人的影子啊。

黃鳳殷停住腳步，拍拍淩笙的手背，語氣溫和：“不用送了，你回去吧，媽媽還有別的事要做。”

說完，她轉身要走。

淩笙沒有阻止，只是在黃鳳殷走到第五步時，才說：“媽……這次回國之後，還走嗎？”

黃鳳殷身子一顫，沒有回頭：“不走了，以後都不走了。”

迎面的秋風有些涼，她加快行走的速度，好讓女兒看不見自己滿臉的淚水。

要留下來參加女兒的婚禮，怎麽能走呢。

家裏。

許玨盤坐在沙發上，眉頭皺成一團，在思考一個很嚴肅的問題。在她面前，擺著一個很小的本子，翻開的那一頁寫滿了字，遠遠看上去，像是很多排小蝌蚪。

最上面，用偌大的字體加粗寫道：追妻計劃。

估摸著淩笙快回來了，許玨越發焦急。除了本子以外，她的面前還有兩個袋子，一個袋子鼓鼓囊囊的，邊角露出來一團白色的絨毛尾巴，看起來像是兔子的尾巴。

而另外一個袋子是扁的。

許玨再三猶豫，還是沒臉選那個鼓鼓的袋子，轉而拿起另外一個袋子，跑到了浴室。

過了會兒，淩笙開門回來了。

“阿玨？”

沒有任何回應。要不是許玨的鞋子還擺在鞋櫃上，淩笙都會懷疑這人不在家。

她換好鞋，穿過客廳，往裏面走：“阿玨？你在嗎？”

忽然，浴室的門打開，許玨從裏面走了出來。淩笙在看到她的一瞬間，先是驚詫，再是眸中的暗色逐漸變深：“你……”

許玨僅僅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衣。

這件襯衣較長，布料越過盈盈一握的腰身，剛好蓋住腿根，包裹住令人無限遐想的區域。下面裸.露的腿又細又白，像是羊脂玉築成的交錯塔，頂部勾勒有最圓潤的臀部弧度。

淩笙屏住呼吸，那是她的襯衣。

許玨還嫌不夠似的，高高昂起頭，故意解開最上面的兩顆扣子，讓鎖骨和一大片肌膚再無遮掩。

她一步步走近，忍住羞怯道：“歡迎回來。你是先吃飯，還是先去洗澡，或者……先吃我？”

淩笙沒動，渾身的肌肉卻繃緊了，眼中有小火苗在跳躍。

許玨以為自己的舉動無法撩動淩笙，越發不甘心，伸出手挑起淩笙光滑的下巴，溫柔地摩挲。

“噢，我忘記淩總監已經吃過飯洗過澡了。那麽，你好像只有最後一個選擇了？”許玨鼓起勇氣說。

淩笙看了她許久，倏而一笑。

“阿玨，你不是強攻麽？還是說我視力不好，把強攻看成了誘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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