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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馬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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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一度靜止, 淩笙的表情也很微妙。

許玨開始覺得有點不對勁。這句臺詞, 還有這些動作,真的是強攻, 不是誘受嗎?她怎麽那麽不信呢。

“說吧, 誰又教了你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淩笙眸子含水,漾著淺淺的笑意,整個人展露在許玨面前, 毫不遮掩她的一切。縱是身無束縛, 她的態度依然落落大方。

“幹嘛,我就不能無師自通嗎?”

先前親密時是動態美,還不覺得怎樣,眼下的靜態美反而令人卻步,許玨看了一眼, 便羞得滿臉通紅,左右旁顧,楞是不敢直直觀望。

但她又舍不得錯過美景,所以時不時用餘光瞄一瞄, 像極了有賊心沒賊膽的小毛賊。

淩笙歪歪頭,指尖挑起許玨散開的發絲, 任那抹栗色在指縫裏穿梭:“無師自通也可以,不過通成你這樣,有點讓人著急。阿玨,你知道……開閘的洪水和汩汩而流的小溪,它們之間的區別是什麽嗎?”

“啊?什麽意思?”

許玨不防淩笙這個問題, 呆了一下,想起建築學裏的專業知識,尤其是水工建築方面的,思索了會,小心翼翼地答:“洪水開閘,流量大、流速快,沖擊力也頗大,小溪的話,應該流量和流速都比較小吧。”

“誰想和你在這樣的地方,討論學術問題?”淩笙忍俊不禁,拍了拍床,意有所指道,“你有時很聰明,有時怎麽這麽笨?連我在逗你都聽不出來,真是讓人……更想欺負了。”

“我才不笨……”許玨挺起胸脯努力辯解,張牙舞爪的,企圖做出一副強攻的模樣。然而比起淩笙,她還是顯得嬌小許多,宛如一個即將被食用的小雞蛋,還是剝了殼的。

淩笙嘆息一聲,手指抵著許玨的肩膀,把人放平。許玨之前的無厘頭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位置是方便操作的,正中間,怎麽鬧騰也不會跌到床下。

“阿玨,你的答案很對,但不夠簡單直白。”淩笙清冷的聲音灌滿了糖漿,粘稠到一絲縫隙都沒有,順著耳廓,再到耳膜,最後抵達許玨的感官世界。

隨著接觸,空氣越發稀薄,呼吸都仿佛任其主宰。許玨腿腳發軟,眼中的倒影愈來愈清晰,她聽見自己帶著顫抖問:“那、那怎麽才算簡單直白?”

淩笙笑而不答,既然獵物已經主動走入陷阱,那就可以準備收網了。她撫摸許玨的臉頰,柔聲誘哄:“我是前者,你是後者。既然小溪太慢,那就開閘吧,我不介意做那洪水。阿玨乖,閉上眼睛。”

許玨不由自主閉上了眼睛,由著淩笙在夢中帶領她,踏上新的旅途。

第一站是新疆的吐魯番,那裏是國內最熱的地方,熱量豐富又極度幹燥。途經火焰山,放眼望去皆是幹土,因為太熱,兩人很快大汗淋漓,卻又迅速被體溫炙烤到幹涸。

日頭高照,許玨喉頭滾動了一下,感覺越發渴了,每一寸血肉都像是此處的沙窩,缺水得厲害,鋪成一片片龜裂的殘片。就在此時,她忽然發現遠方有一處水源。

不,或許不只一處。

“讓我來,好不好?讓一次我,就一次嘛,好不好……”再怎麽不甘心,許玨也不得不承認,論這一方面,她是敵不過淩笙的。既然敵不過,幹脆耍賴撒嬌,嚶嚶假哭,非得讓淩笙讓她一次。

“真的是個小壞蛋。”淩笙無奈得很,明知許玨在賣萌,實則眼珠滴溜溜地轉,擺明打著壞主意呢,卻還是不忍責怪和拒絕,親了她一下,默許了。

許玨見她允了,高興極了,不再猶豫,拉著她一同前往覬覦許久的水源。

沙漠綠洲,久旱逢甘霖,甚至給旅行者一種海市蜃樓的錯覺。為防是一場夢境,許玨奔跑過去,攫住了軟嫩的綠葉。

實際的觸感讓人安心,許玨忍住滿腹的愛戀,用手舀了舀裏面清澈的湖水,一點點地探進去,讓其淹沒手指。

溫暖又濕潤,像是以前冬日去泡的溫泉,叫人軟了骨頭,心魂俱醉。許玨想,這大概才是流浪者和跋涉者最深的渴望,翻越千山,穿越沙漠,直至尋到最包容自己的理想鄉,就像亞瑟王的阿瓦隆島,亞當與夏娃的伊甸園一般,是唯一的救贖。

只是因著做客的羞澀,再加上貪婪的本性,許玨撥動春水的同時,還尋了熟悉的上處,邀請同樣綿軟的小舌,一並起舞,汲取甘甜的津液。

隱忍的喘息聲像是最好的鼓勵,也像是無言的催促,許玨看了一眼淩笙,拿起手中的畫筆,開始描摹屬於她的美景。

最先勾勒的,是起伏的山巒。或許是經過了先前的水源洗禮,滿眼皆是晶瑩的小露珠,一顆顆滾在山腳、山腰,以及山頂。

沿著嶙峋的山脊攀爬上去,是飽滿的頂峰,其上還有屹立的一枝梅花,傲然獨放。

梅開百花之先,獨天下而春。潔白的山頭,霎時有了一絲春意,風一吹,地上的花瓣隨之離地,紛紛揚揚的,像是下了一場粉紅色的花雨。

許玨佇足,凝視枝頭盛放的梅花。半晌,她一步一步走了過去,忍住了采擷的粗暴想法,輕輕觸碰那艷麗的花瓣。

淩笙發出有些不滿的輕哼。許玨心裏一動,收回手,低下頭去品嘗花蕊,像孩童一樣,企圖啜飲不存在的花汁。

“阿玨……”淩笙揪緊被角。

許玨舔舔唇。嗯,雖然沒有花汁,但還是很甜。

山水山水,畫山,亦需畫水。許玨畫筆一折一撇,就有了一個小船。從淺灘下水,再經由滿是禾草的蘆葦蕩,拂下依依不舍的葭桿,不顧壓抑的呼吸聲,駛過萬重山,來到洞口。

眼看就要到目的地了,許玨額頭冒汗。她沒有一刻不後悔以前沒有好好學習,以至於到了關鍵的時候,就現了原形。

小舟左旋了一下,又右旋了一下,最後在原地打起了轉,跟陀螺似的,蕩起層層漣漪。淩笙悶哼一聲,差點被這人的迷之操作給秀到,吸了一口氣,拚命止住笑意。

天啊,這個人,真是……

但顯然,許玨沒能領會到淩笙的感受,一會用船桌探探洞口的深淺,一會又左右張望,像是在計算阻力、推力以及浮力這些高深的學問一般,眼神還挺認真。

淩笙忍了又忍,終是沒忍住,笑花了眼:“你怎麽這麽可愛啊,小傻子……你這是迷路了嗎,要不要姐姐幫幫你?”

許玨:“……”

瞧瞧,這說的是人話嗎?

她氣得咬了一口淩笙的臉頰,留下一圈牙痕,才兇巴巴地說:“條條大路通羅馬,地球又是圓的,我怎麽會迷路?你讓我找找,這麽簡單的事,我能找到的!”

淩笙一聽,笑岔了氣,嗆得咳了好幾聲:“寶貝,等你找到路,都要潰壩了。到時候下游重災區,許大主管要怎麽辦?”

許玨:“…………”

她覺得,淩總監不光業務能力好,語文學的也不錯,瞧這隱喻用的,嘖嘖嘖,真是沒臉聽。

淩笙知道再逗又要炸毛,擡起柔若無骨的手,輕輕握住許玨的手,雙瞳剪水,燦如春華:“好了,不逗你了,我教你。”

她接過船桌,引導著許玨隨她一起劃入洞口。起初很狹窄,覆行一步,得窺桃花源,漸漸進入正軌。

許玨的畫筆反覆流連,刻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這才滿意地繼續前進。

無光的暗河中,兩人聽著潺潺水聲,從一端的外湖口劃至北湖裏一側,緩緩來到她們旅行的第二站——杭州西湖,身後是逐漸遠去的殘雪斷橋。

先前的山巒是雨後風景,而這裏正值煙雨簌簌。湖面延伸極廣,四周由矗立的疊翠林木包圍,而追尋那雨幕的後頭,是影影綽綽的雷峰塔。

湖水如鏡,煙雨如絲,鏡中纏繞的是情絲,一縷縷不分明,卻引起了水波的流轉。坐在輕舟裏,許玨瞥了一眼腳下的油紙傘,沒有撐起它,而是選擇繼續沐浴在溫柔的煙雨中。

西湖寧靜,天色晚也有其獨到之處。但不知駛到了哪裏,忽聞水上傳來宛如天籟的女聲,許玨心神一震,再難顧及其他,專註地尋找那個奇妙的源頭。

待她尋到,卻得不到任何回應。再擡首一望,淩笙眼裏滿是瀲灩的媚色,雪頸高高昂起,貝齒輕咬下唇,腳趾都蜷縮成一團,似乎在忍耐什麽,又似乎是在懇求什麽。

許玨哪看過淩笙這樣,當下心旌搖曳,總算是通透了那麽一次,坐到小船邊緣,手放至湖水中,撚過澄澈的水層,去摸索西湖埋藏在最底下的湖心。

這一動作,引起了對方的共鳴,歌聲瞬間變調,像是一首激昂的戰曲,從韜光養晦的前奏輾轉至鋒芒畢露的巔峰時刻,幾番你來我往的爭鬥下,最後贏得勝利。

一聲聲急促的號角聲中,戰爭落幕,萬軍收拾行裝準備回家,一切歸於寂靜,只留下一地的狼藉。

旅行者終於疲憊,許玨停了動作,把淩笙抱在懷裏,享受難得的溫存時光。淩笙玩了一會許玨的頭發,推推她:“我再躺躺,你先去洗澡吧。”

話一出口,沙啞得不像話,宛如被磨砂刮擦過一樣,兩人都沈默了一下。然後,許玨最先反應過來,笑得前仰後合:“我是強攻,感覺到沒?服不服?”

淩笙:“……”

她該怎麽委婉地告訴這位膨脹的小朋友,要不是她退讓,許玨怕是什麽都做不了?更別說,某人中途還迷路了……

先前,說是要懲罰拿別人的花這件事,結果許玨一撒嬌,她又心軟得不行,有什麽都想給。

見小強攻笑得越來越囂張,淩笙只能無奈地彈彈她的額頭,嗔道:“好了,給你點顏色,你還要開染坊?快去洗澡,晚點我也要洗。”

許玨一朝得志,皮得很:“小娘子,洗個鴛鴦浴唄?”

淩笙被她逗樂,勾了勾唇,極其配合地說:“可以,浴室也是個不錯的場所,還請官人憐惜奴家,溫柔一些。”

許玨:“……”

這也太刺激了吧,她還是個孩子呢!

許玨咳了咳,沒敢再調戲淩笙,溜下床跑了。剛跑到門口,淩笙叫住她:“有個文件要存下,我忘記帶U盤了,你有嗎?”

“有,床邊第一個抽屜裏,你拉開就是。很久之前你還我的那個U盤,就那個。”許玨以為淩笙還要調笑她,緊張了一下,發現對方只是問這個,她松了一口氣,然後走去浴室。

U盤,說起來,好像有什麽事忘記了?不過,應該不重要吧。許玨撓撓頭,打開浴室的排風和暖燈,走進浴缸。

而外面的淩笙,等餘韻消退,扶著邊沿慢慢站起來,找到許玨所說的U盤,開啟電腦傳輸起文件來。正要退出時,她不小心點到靠下的一個文檔。

那文檔命名很奇怪,叫“大愛s丨m本命cp”。淩笙沒打算看許玨的東西,鼠標挪過去想按叉,忽然瞅到一個眼熟的名字。

黎覓?

淩笙眨了眨眼睛,又讀了一下前面一句——“黎覓微微一哂,樣子很是不屑。淩笙被這個態度激怒,一把把對方按在墻上,強勢地吻了下去……”

淩笙:…………

淩笙:?????

s丨m?cp?強吻?

什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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