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謊話精

關燈
許玨跟隨淩笙來到了總監辦公室門口。

說實話,雖然淩笙是她的上司,但她來總監辦公室的次數確實不多。

剛要進去,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就走了過來。來人氣宇不凡,成熟帥氣,臉上掛著一抹溫和的笑容,令人頓生好感。

許玨認識他,他是和淩笙同職位,但分屬不同部門的林總監林景成。

聽說林景成喜歡淩笙,明著暗著追求很久了,可惜襄王有意,神女無情,淩笙對他和其他同事並沒有任何差別,公司八卦群還常常有人心疼林景成。

許玨倒不覺得林景成和淩笙是一對,她暗自粉的是淩笙和黎覓的總裁x總監這對cp,每次這兩個人互動的時候,她都快幸福地昏過去了。

“阿淩……嗯?這位應該是阿淩部門的許主管?”林景成本來想和淩笙說話,卻忽然註意到她身後的許玨,不由眸光一閃,笑道。

許玨有些詫異,林景成怎麽會認識她?但面上還是禮貌地回應道:“您好,林總監。”

林景成分屬財務部門,許玨和淩笙分屬工程部門。

宏江的員工太多,部門與部門之間雖然時有合作,但總體還是如隔了一道楚河漢界,各不相關。

一般來說,每個部門的總監能認識其他部門的總監是正常的,認識所有經理已然不易,更別說更下面的主管、組長和普通員工了。

林景成點點頭,笑意愈濃:“看來阿淩和許主管還有事,那我就不多耽誤了,先行一步。”

淩笙掃了林景成和許玨一眼,輕輕點頭:“林總監慢走。”然後不再管林景成,先行進了辦公室。

足夠禮貌,也足夠疏遠。

林景成面色微微一僵,只得轉身離開。

許玨在心裏流下了同情的眼淚,隨淩笙進入總監辦公室。

淩笙坐在辦公椅上,看著許玨獨自踏入她的領域,神色稍霽:“別拘泥,坐。”

許玨暗忖,還是這樣溫和的總監好。

“好的。”

她減去兩分緊張,乖乖搬起旁邊一張椅子,放在正對著淩笙的方向,坐下。

因為不清楚淩笙找她什麽事,她再怎麽冷靜也有些局促不安,下意識捏緊了上衣的邊角。

淩笙把一切收入眼底。她想了想,拉開抽屜,摸出一塊餅幹,遞給許玨。

許玨楞了一下:“呃,這是……?”

淩笙看她呆呆的模樣,忍住了想撫摸對方腦袋的想法,溫聲道:“一塊小餅幹。”

許玨:“……”

這是什麽相處之道?

“不夠吃?”淩笙見許玨不接,又摸了一塊出來,“兩塊了。”

許玨失笑,婉拒道:“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不用了,謝謝總監。”

淩笙看她拒絕,默默維持手裏放著小餅幹的姿勢,幽幽道:“北海道朋友寄來的,很好吃,本來還想有個人分享……”

不是無賴就是賣萌嗎?求求了,你可是先前還霸道炫酷拽的總監啊。

許玨無奈,伸出手接過一塊小餅幹:“謝謝總監。”

“兩塊。”

“……好。”許玨一度懷疑自己在和幼兒園小朋友對話,再拿走一塊。

淩笙輕笑。

她喜歡許玨拿自己沒有辦法的模樣,也喜歡她的手劃過自己手的感覺。

像觸電,點亮心中偌大的暗室。

“還緊張嗎,許主管?”待許玨收好餅幹,淩笙噙著淡淡的笑意問。

許玨一頓。

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和領導共處一室的緊張竟然消失了。所以,剛才這位大總監難道是在安撫她嗎?

“有領導投食,貓咪自然是不會緊張的。”

或許是美人盈盈一笑太動人,也或許是淩笙的溫和態度讓人放下戒心,許玨開了一句玩笑。

說完她又有些後悔,這是不是跨越了上司與下屬的關系,涉及到了朋友的區域?

淩笙驚訝地歪歪頭,隨即反應過來道:“那你是我家的貓咪嗎?”

話一出口才覺不妥當,她又趕緊亡羊補牢:“部門也算家。”

這話讓許玨想起了一些事。

在工程部門工作久了,還真沒想過去其他部門。

再說,淩笙這個總監做事和黎覓一樣雷厲風行,且對下屬一向寬厚,想不開才去其他部門從頭來過呢。

雖然有一些經理和同事都挺煩人的。

自動把家等同於部門的許玨,一點沒覺得這句話有什麽暧昧,頷首道:“當然。”

淩笙眉眼越發柔和,但也沒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什麽。

她拿起一旁早就備好的文件,手指摩挲著紙面,正色道:“我叫你過來,是有事想和你談。許玨,參與過大工程嗎?”

許玨坐正:“大工程,不知道總監說的大工程是指規模嗎?例如,工業的、民用等劃分……”

淩笙搖頭:“沒那麽理論化。簡單點來說,去年你我參與的劃區工程項目就叫大工程,而你最早接觸的個別房區的建設,那些都算小工程。從今天起,公司有一個項目要接,這個項目就算大工程。”

如果可以,許玨不喜歡和人繞圈子,她相信淩笙也不會太喜歡,索性問:“中心花園?”

“對,有興趣嗎?”淩笙盯著許玨。

許玨深吸一口氣,努力這麽久,不就為了這個工程項目嗎?如今,機會來了。

她直視淩笙,神色漸漸堅定:“有,我想參與它很久了。”

淩笙很喜歡許玨這個表情。

她比許玨年長幾歲,過去在另外一家公司從頭做起,也有這樣少年意氣的時刻。

後來職位漸高,又到了宏江做總監,說實話除了剛開始和黎覓一起上下一心證明自身能力時,拾回了過去那種闖勁和熱血,之後又冷卻了。

現在,她在許玨的眼裏又找到了這份缺失的熱情。

不僅僅是爭名奪權的熱情。

“很好。下午公司每個部門都會召開集體會議,目的就是選拔人才,拉進這次的中心花園項目。”淩笙道。

許玨一驚:“這麽急?”

淩笙淡淡道:“不算急。中心花園的事,建築行業幾乎人人皆知,只是一直沒有下發正式文件罷了。很早之前的會議,我也說過這件事。”

她話音一轉:“只要有心想參與這個項目的人,絕不算急,而無心參與這個項目的人,除了天賦極佳的,努力也來不及了。”

這話說的殘酷,卻也是事實。

有心想加入中心花園項目的人,早該做好一切準備,無論是心理準備還是實際準備。

而抱有僥幸心或者害怕白做功的人,現在臨時抱佛腳,肯定是來不及的。

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從來如此。

許玨心裏有了底:“我知道了,謝謝總監。”

淩笙往後一仰,露出白皙的脖頸。

她今天穿的半身裙套裝,上身是一件針織的深色毛衣,越發襯的她膚白勝雪。

淡色系的半身裙,勾勒著曼妙窈窕的身材,把柔美優雅的溫婉感表現的淋漓盡致。

淩笙望著許玨,似笑非笑道:“謝我什麽?告訴你這條消息麽?”

許玨唔了一聲:“不只。”

“嗯?”

“感謝總監選擇我。”

小機靈鬼。

淩笙壓著笑意,故作嚴肅道:“選擇?下午開會是給大家一個公平的機會,我一沒告訴你中心花園的具體事項,二沒說我們選人的標準,你怎麽就篤定我……會選擇你一個小小的主管?”

想欺負她,又想對她好,淩笙也覺得自己矛盾。

但這矛盾由來已久。

最初是下棋時,想看這個不著調、口花花的人吃癟,所以淩笙在飛行棋贏了之後,笑了很久。

畢竟對方搖不到5和6,都像是要哭了一樣,可愛得很。

但感覺到對方的失落與不甘心,她又想讓對方高興,於是甘做踏腳石,送對方一局勝利。

其實說是送也不全然,許玨的跳棋比其他幾個人都下的好,要贏只是時間問題。

好在對方並不排斥她的好意,像是頗為享受這種合作共贏的感覺,贏了之後開心的跟個孩子似的。

那個時候,淩笙還不知道對方是許玨。

“嗯……”許玨斂眉思索。

淩笙靜靜望著許玨,並不催促,想聽她怎麽回答。

許玨繃緊了神經。

怎麽就確定對方選擇了自己這個小小的主管?這個問題著實難到許玨了。

她總不能直接說,現在出現在這裏,就說明總監內定她了吧,這樣顯得很自戀,還有抱大腿的嫌疑。

那怎麽說呢?

她認真思忖,忽然看到手邊的餅幹,福至心靈:“沒有太多理由啊,只是因為我是部門的貓嘛。喏,你投食的小餅幹。”

許玨掏出兜裏的小餅幹,搖了搖。淩笙見狀,真的忍不住了,開懷地笑了起來。

許玨看到淩笙笑,不由也露出笑容。她剛才浮現了一個神奇的念頭:或許,她和總監真能做不錯的朋友?

不然,怎麽解釋這迷之和諧的相處氣氛?

明明她說的話挺不要臉的,但總監笑的好燦爛,有點像每次她說段子的時候,時緋的樣子。

哎,挺好的。

半晌,淩笙又從抽屜裏摸出一個易拉罐。

這紅色再加個大笑臉的圖案十分眼熟,許玨琢磨著,這好像不是北海道的進口飲料,而是……旺仔牛奶?

淩笙把易拉罐推到許玨手邊,特別嚴肅地說:“餵貓的。”

許玨:“……??”

餵,過分了!

雖然她很喜歡喝這個,但反覆投餵什麽鬼?而且送這個,總覺得像是在逗小孩……

她殺氣騰騰的眼神逗的淩笙又想笑,為了讓對方收下,還是好心解釋道:“上次,你給我的咖啡很好喝。”

淩笙頓了頓,又面不改色地說:“咖啡喝多了傷身,喝牛奶好些,所以還給你這個。而且也不用有負擔,這是我……一個小侄子留在這裏的。”

嘖,雖然是還情,但這不還是把她當小孩兒麽?

“謝謝總監……和總監的小侄子。”

許玨氣悶,心不甘情不願地收下了牛奶,暗自思索今天承了總監餅幹的情,下次要還什麽東西來“回敬”一下比較好。

一個一個壞主意太美妙,以至於她都忘了疑惑對方怎麽就確定她咖啡喝的多了。

之後離開總監辦公室的時候,許玨揣著一口袋的小餅幹與牛奶,有些恍惚。

上司把她帶進辦公室,怎麽大部分時間好像都在投食,花在正事上的時間……貌似不足十分鐘?

幻覺嗎。

恰巧看到要進淩笙辦公室的總監助理pink,她鬼使神差之下喊住了pink:“哎,小P。”

pink和她同期進的公司,兩人患難與共,私下也是關系不錯的朋友。

pink十分不解地看著許玨:“嗯?老許?你怎麽從總監那兒出來了,我明明還沒通知你啊。”

許玨:“啊?什麽?”

pink歪歪頭:“算了,既然總監和你說了應該就沒什麽了。對了,你喊我啥事兒?”

許玨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她撓撓頭,低聲問:“你知道總監有侄子麽?”

pink點點頭:“知道啊。”

在許玨要開口之前,她又說:“哎呀,你是不曉得,總監有兩個侄子,長得可帥了!怎麽,你對人家有想法?”

許玨眉頭一皺,發現事情沒有那麽簡單:“帥?想法?年紀……很大嗎?”

pink:“那可不,和總監就差幾歲,同你差不多。”

許玨:“……”

所以,二十好幾,這是之前某人說的小侄子?

小?

小個p!

她不甘心,又問:“他們來公司找過總監?”

pink:“怎麽可能,要是來了,群裏早傳瘋了。我第一次看到總監侄子,都是在機場,他們常年待國外呢。”

許玨:“……”

所以,在總監辦公室留下一罐旺仔牛奶是不太可能的對嗎?

許玨震驚了。

為了把兒童牛奶塞給她,總監這個壞女人,居然滿口謊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