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就見程坤鵬已經毫不留情的動起手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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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進了手術室,韓陳站在一邊,他斂了眉眼,拿著手機撥了號碼,“四哥,程諾要生了。”

☆、210 胎兒死亡

這一個電話好像是平地驚雷將陳漠北給震的木木的,握著手機的手都在顫抖,坐在後排坐的男人伸手搭在項博九肩膀上,“去醫院,程諾要生了。”

車子在馬路上一個淩厲的大轉彎,九哥絲毫不馬虎的調頭就去醫院。

韓陳拿著手機走遠一點,眸光看向手術室方向,聲音不輕不重的,“四哥,醫生說情況不太樂觀,等家屬過來。”

“……”

高興忐忑的心情還沒來得及分辨,乍然聽到這句話就猶如天寒地凍的冷冬中迎面而來的一盤冷水,捏著手機的手指突兀的收緊,就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的掐住了心臟一樣,驟然而來的緊繃感把嗓子都給堵住了,陳漠北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那邊韓陳已經掛斷了電話。

韓陳拿著手機又站了一會兒才回到手術室前。

於曉晨看他一眼,“你給誰打電話?”

“孩子的爸爸。”

於曉晨撇撇嘴沒再說話。

韓陳盯著手術室看了眼,他折身坐在一邊的等待椅子上。

醫生出來找人簽字,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女醫生,韓陳趕忙湊過去,“怎麽樣?”

“家屬還沒來嗎?”

“快了,在來的路上。”韓陳忙問,“孕婦情況怎麽樣?”

“生個孩子而已。”醫生看他一眼,手裏拿著的文件夾直接敲在韓陳胳膊上,也沒再說什麽就折身回去了。

陳漠北匆匆趕到,他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衣,手臂處挽起來,領口的地方松開了兩粒扣子,人因為趕得急額角似乎還帶著汗水,臉部線條繃的很緊,哪怕一句話都沒說,可看到的人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投射出來的緊張。

“現在什麽情況?”他開口詢問,張開嘴巴說話才發現聲音的幹澀沙啞。

韓陳走過去拉著他往旁邊走,“醫生在等你簽字。”

“孩子的情況不太好!”醫生看著陳漠北,直接拋出這句話。

於曉晨直接傻眼了,似乎壓根就沒想到是這種結果!

陳漠北一把抓住醫生領口,“你再說一遍!”

“作為醫生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孩子的胎動減少,雖然胎心正常,但是心電圖異常。而且孕婦是稀有血型,唯恐有個萬一,到時候恐怕要先保大人!”

“四哥你冷靜點!”韓陳趕緊過去拉開人。

陳漠北接過手術通知單,男人面孔繃得齊緊,他在上面迅速的簽字。

當陳漠北三個字簽下去之後,他狠狠閉了下眼睛,“先保住大人。”

女醫生擡頭看陳漠北一眼,她接過手術通知單直接進了手術室!

手術期間的每一刻都是煎熬,一聲啼哭傳出來的時候陳漠北猛的轉過臉面向手術室!

腦袋嗡嗡響,響亮的啼哭聲,這意味著什麽?

如果孩子沒事……那,大人呢?

程諾呢?!

陳漠北現在手術室外面,出了一身冷汗,身上的白色襯衣緊緊貼在後背上,一片冰涼。

接著手術室的門突然打開,醫生出來喊,“家屬。”

陳漠北一步站過去。

醫生看向他,“胎兒應該是有先天代謝性疾病,健康評分為0,已經對新生兒搶救兩輪,無效。”

說著醫生把放棄搶救的單子交給陳漠北。

這一聲他哪怕在多份文件上簽過字,也從未想過有像今天這樣,他的名字簽下去會覺得這樣艱難。

“產婦呢?”

“產婦情況良好。”

陳漠北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她沒事,這已經是天大的好消息!

這一生中他經歷過無數次的波折,卻從未有一次像現在這樣讓他覺得心口泛酸。

“男孩還是女孩?”

“女孩。”

醫生說,已經讓護士將小孩子抱了出來。

幹凈的小被褥包著那麽小小的一團,生命才剛開始卻也已經結束!

程諾被推進病房,因為麻醉,她的雙腿都木木的。

這會兒也沒什麽力氣去驅趕陳漠北。

任著他把她抱到病床上。

男人的臂膀依然強壯,貼近時能清晰嗅到他身上的氣息。

程諾微微偏了臉,就算是再恨,可這種時候心臟是如此柔軟,眼淚竟然有點忍不住的樣子。

她偏過頭去閉上眼。

醫生在旁交代了一些註意事項,陳漠北在一邊聽著間或問上幾句。

許是麻醉的作用,程諾竟然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陳漠北站在病床邊,他看著她的臉因為懷孕的關系胖了一些,肉肉的感覺。

男人手指貼過去,指腹輕輕的在她臉蛋上捏了把,像是用來確認她的真實存在。

從手術室到病房到現在,除了醫生說話陳漠北應個幾句,跟其他人就沒有說過話。

也是,這種事,誰遇上了誰都難以接受。

剛剛做了媽媽,接著又要接受喪子之痛。

蔣雲依是後來趕過來的,這個消息簡直就是晴天霹靂,她想想自己,再想想程諾,完全無法估量程諾要是睡醒了知道這個消息後該多麽難過。

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掉,於曉晨跟她不熟悉,可到底也是知道一些蔣雲依的事情,看她這樣也忍不住出言相勸,“你自己要保重身體,別一個事整成兩件事,到時候諾諾還要擔心你。”

蔣雲依哽咽著,重重的點頭,可是眼淚還是忍不住往下掉。

項博九在旁邊看著,到底無奈的搖搖頭,他本能的掏出煙想要點燃,還是又收了回去。

韓陳指了指旁邊,兩個人走出去。

到了吸煙區,項博九才點了煙。

他狠吸一口,忍不住說,“四哥這還真是,什麽事都遇上了。”

韓陳不語,他手伸出去,“給我一支煙。”

項博九看他一眼,韓陳直接從他口袋裏摸了煙去,自己點上,“今兒情況特殊,心躁,吸一根。”

……

這種事瞞是瞞不住的。

從出了手術室程諾就沒有見到孩子,她想見見孩子,別人幾次三番的找理由,就算是再遲鈍程諾也已經意識到不對勁。

她眸光盯向陳漠北,等著他給她一個答覆。

男人伸手將蓋在她身上的被單掖了下,“先天代謝性疾病,死亡。”

這幾個字是如此沈重,壓得心臟都疼,可說出口也不過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程諾木木的盯著他看,看著看著眼圈都紅了起來,“我早說過他不該來這世上,強留也留不住!”

這一回,是他無言!

在她眼淚掉下來的時候,男人的手掌蓋在她的眼睛上,“你現在不能哭太多,對眼睛不好!”

沈穩寡淡的勸慰,卻把心臟揪扯的更加疼!

本來一點點的眼淚瞬間逆流成河,她不想聽到他的聲音,不想看到他。

她更加不需要他安慰,一點都不需要。

他憑什麽來安慰她,他到底是什麽人?

她早就說過了,他們之間橋歸橋路歸路從此再無幹系。

程諾突然控制不住的大哭起來,就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委屈再也承受不住了,也不想承受了!

她的眼淚淌在他的掌心裏,濕潤了整個掌心,也濕潤了他的整顆心臟。

陳漠北俯下身去,他的手掌還壓在她的眼睛上,他就這樣俯下身去,額頭抵住她的。

“諾諾,對不起。”

仿佛嘆息一樣的聲音,在她的耳際破裂。

眼淚就像是控制不住的水龍頭,不斷的流。

程諾用力的咬住唇,他為什麽跟她道歉?

他對不起她什麽?

他最對不起她的,就是不該讓她認識他。

程諾哽咽著,聲音沙啞而乏力,“陳漠北,我只想這輩子從未遇見你!”

陳漠北沈默著,他的唇印在她的額頭上。

她不知道,他覺得遇見她,三生有幸!

……

程諾在醫院住滿一周後就堅持出院,出院那天陳漠北到醫院去,醫生卻說她已經辦了出院手續。

他趕到她住的地方,是於曉晨開的門,恭敬而堅定的將他阻攔在外面。

“抱歉,四少,程總說不見人。她現在情緒還不是很好,給她一點時間吧。”

陳漠北從未想過,她想要的這一點時間,就是徹徹底底的從他的視線中消失。

等他再來時,已經人去樓空。

房屋易主。

她說她跟他再無幹系,橋歸橋,路歸路原來就是這個意思。

於曉晨是主動找上的陳漠北,她說程諾之前給了她簽過字的法律授權文書,關於現在公司的所有一切都交由律師來辦理變更,而她將離開這個地方重新開始生活。

“四少,你不用問我,我不知道程總去了哪裏。”於曉晨看向陳漠北,“她既然想離開,就想走的幹脆利落。這段時間在蘇城發生的事情,換做另一個人,不只是承受不住的問題,如果是我,就是瘋了都有可能。”

於曉晨嘆口氣,“公司的授權變更已經交給律師來處理,還請你們高層商議好後告知律師。有需要我協助處理的我來處理,這是程總離開前交給我的最後一件公事。等這件事辦好了,我會辭職。”

男人眸光盯著她看,於曉晨幹幹脆脆的回望過去。

陳漠北拿過她放下的文件來看,是程諾的字跡。

應該說,包括於曉晨在內,都沒想到程諾會是這樣悄無聲息的走掉,就像是她下定決心要拋棄掉曾經的這些人和事。

……

程諾身上的案子已經解決了,這之後陳漠北就可以安心收網了。

雖然可能會耗費一點時間,但是寧顯淳卻也再無翻身的餘地。

秋天的風吹來已經有了蕭瑟涼意。

她走的這樣決絕,整個蘇城,任陳漠北翻個底朝天,竟然也沒有程諾的影子!

站在程坤鵬的墓碑前,陳漠北長身而立,靜默無語。

蔣雲依肚子裏的孩子順利生產,是個非常健康的男孩。

哪怕這一天,也未曾有程諾半點訊息。

陳漠北盯著墓碑上男人的照片看著,他點了一支煙放過去,“寧顯淳的事情不過是早晚的事情,你查了那麽多年直到今天,應該也不在乎再多等一等。”

我只是沒想到,程諾這樣等不及。

陳漠北看著這煙燃盡,在涼意漸起的秋風中他轉身往回走。

秋風掃落葉,鞋子踩在枯黃的葉子上發出沙沙的聲音,就像是有人在說話,有人在笑。

男人停住腳步,他微微轉身,看向墓碑的方向。

還記得在唐俊長地盤上的那次會面,程坤鵬鄭重其事的跟他說。

“我只說一句,我不會承認你,就憑你不會喊我一聲哥,我也不會承認你。但是,如果你真的愛程諾,你和我爸之間的事情就爛在你肚子裏,直到有一天跟著你進墳墓。永遠,不要提及!如果你真的愛她,永永遠遠,不要提及。我寧可你一輩子背負著這個秘密,也不想我妹子有一天會因此而傷心!”

有時候被騙著高興了一輩子了,也是一種幸福。

人生短促,如果陳漠北是她選定的良人。

當哥的,唯一能做的,似乎就是把一切可以隱藏的隱藏掉。

這是在陳漠北幫程諾擋掉那一拳時程坤鵬最後的決定。

☆、211 程咬金

一晃幾個月過去。

歲末年初。

程諾正在跑步機上,室內氣溫怡人,她僅穿了一件緊身的T恤衫,身材前凸後翹的,之前因懷孕而發胖的身材顯然已經縮回去不少,只是胸前的份量似乎有增無減,這樣被衣衫束著,倒是平添幾分性感的味道,腦後馬尾高高束起,隨著她的腳步不斷擺動,性感與活力在她身上融合的徹底。

手機響起來時,程諾才從跑步機上下來,她隨手取了毛巾擦拭脖頸處的薄汗,看了眼來顯之後,直接接通電話,“什麽事?”

“寧顯淳被雙規,蘇正平將接替他的崗位!雖然還沒有走選舉流程,但是已成定局。”

總而言之,這意味著,寧顯淳被徹底的拖下了馬!

程諾聽著電話裏的信息,面部表情淡淡的,“看來,陳漠北是徹底丟了寧顯淳這枚棋子了!”

也是,到了這種時候,要是她也不會保寧顯淳,新扶持一個人都更容易!

只是想起來這心裏就窩火的厲害!

程諾知道自己有心結,這個結就在陳漠北身上,她自己其實心裏很清楚,如果她從未愛過這個男人,無論陳漠北的目的是什麽,到最後殊途同歸,只要寧顯淳倒了,其實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達到了程諾的目的,她應該高興才是。

可是,哪怕到了現在,程諾依然無法高興起來。

“不管怎麽說,陳四少做的這些事,還是幫了我們大忙!”

程諾冷哼一聲,“他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已!”

電話那邊沈默了一下,才再度開口,“寧顯淳這一下子倒下,牽扯到的人可不少。”

“那是,這種時候最適合我們落井下石!我要把他們這一脈人連根拔起!”程諾唇線輕抿,眼尾斜斜的上挑起來,那模樣竟是帶著幾分妖冶的態勢。

“這些事交給我來做,你就不要費心了,還是照顧好自己。”

“你辦事我放心。”程諾嘴角微勾,笑容恬靜,她把毛巾放在一邊,由衷的,“謝謝你袁紹。”

兩個人結束通話,袁紹看著手機靜默。

於曉晨走過來見他在神游忍不住出手拍了他一下,“想什麽呢?”

袁紹回神,看到是於曉晨他把手機收起來,深呼出口氣,“剛跟程總通完電話。”

“她說什麽了?現在怎麽樣了?”於曉晨眼睛都亮了起來,程諾在離開之後一直跟袁紹保持聯絡,可是實際上他們對於她在哪裏在做什麽知之甚少。

有些話程諾不願意說,他們就不再多問。

人和人之間的感情有時候很難用一句兩句話去形容,對於袁紹和於曉晨而言,程諾對他們是貴人是上司是朋友,覆雜糾纏,可不論哪一種都足以讓他們誠心以待。

“聽聲音好像還不錯。”袁紹單手抄在口袋裏,有些無可奈何的,“她跟我說謝謝,可真該道謝的人是我。”

於曉晨擡眼去看袁紹,兩個人認識了這麽久,有些話一點就通。

她明白袁紹的意思,有些人哪怕再有能力沒有合適的機遇也難以跳脫原來的生活圈子,更何況他還曾經為了陷害程諾蹲了監獄,無論當初是出於什麽原因,作為一個人而言都是很沒品的事情。可是程諾不但原諒了他們,還給予信任和機會。

信任,這比什麽都重要。

“不用道謝,記在心裏就好了。”於曉晨輕聲,“當初孩子死亡,我真怕她過不來那一關,看來程諾還是足夠堅強。希望她是真的很好,畢竟還年輕,想要孩子以後也還有機會。”

袁紹看她一眼,沒再說話。

……

項博九領了一堆玩具過來,蔣雲依看他手裏拿的東西有些目瞪口呆,一雙盈水

太多了。

而且,他買的這些玩具,應該是七八歲的小孩玩的,而不是二三個月的孩子玩的玩具。

九哥似乎也讀懂了她睜大的眼睛裏的含義,輕咳了聲,“反正以後總會長大。”

蔣雲依笑了笑,偏身將他讓進屋裏,“謝謝了。其實你不用每次來都要帶東西。”

“空著手不習慣。”反正四哥全部報銷。

項博九東西放下,蔣雲依現在自己租了一套小房子,孩子生下來之後老媽倒是經常過來,可老爸依然不肯原諒她,一次都沒有來過,雲依向來是性子軟卻在這件事情上從來不低頭。

蔣母勸誰都不是,可到底是自己女兒,蔣老頭可以不管,讓她不聞不問那是不可能的,尤其是知道雲依孩子生下來,女人做月子是最重要的,哪怕給雲依雇了保姆蔣母依舊是三不五時的過來看看。

這房間裏一股子小奶孩的味道,項博九在客廳裏的沙發上坐下,房間裏很是安靜,“你自己在家?”

蔣雲依倒了茶過來,“嗯,豆豆剛睡下了。我讓保姆出去買點東西。”

豆豆是雲依兒子的乳名。

項博九視線在房間裏轉了幾圈,沒看到任何異常,隨口問,“孩子的大名起好了嗎?”

“還沒。反正也不著急,我想等諾諾一起給孩子起個名字。”將茶水遞過去,蔣雲依抿唇,“你不用經常過來,有事情通電話就可以。我知道你們想知道我這裏有沒有諾諾的消息,可能她也想到這一點,所以從未聯絡過我。不過,就算是她聯系我了,如果她不想讓你們知道,那我也一定不會說。我雖然不知道程諾和陳漠北之間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我肯定是站在諾諾一邊的,不管她對與不對。”

他的來意被蔣雲依摸得透透的,九哥也沒任何不自在,他偏頭看向蔣雲依,無所謂的,“實際上,若不是四哥天天逼著我查,我很讚成他們永不相見。”

“……”臉瞬間黑了下,蔣雲依不甘願的嘟了下嘴,“你怎麽……你們不是……兄弟?”

九哥挑挑眉,“不相見早晚就會互相忘了,到時候也省的折騰我。”總而言之,在項博九眼裏程諾就從來不是省心的女人。

聽出這話裏的隱含意思,蔣雲依瞪過去一眼,不說話了。

項博九也不以為意,他喝完面前的茶站起身來,“我走了。”

蔣雲依哦了聲,跟在後面送他,走到門口了,男人卻突然回身,“你家孩子的名字還是你自己起吧,我估計程諾沒什麽好創意,我都能猜出她會起什麽。”

“什麽?”

“程咬金。”

“……”

蔣雲依重重的把門給合上了。

九哥緊急往後一撤才避免自己鼻尖跟門板親密接觸的命運,可惜,在這裏安然無恙不代表回去後依然也安然無恙。

這段時間寧顯淳的事情基本上就算是已經搞定了,終於可以松口氣。

可人在忙的時候是真的沒什麽大毛病,九哥這段時間雖然公事上忙了一點,但是過的還算是舒暢,誰能想到這一清閑下來,他瞬間就覺得自己水深火熱的日子來了。

“九哥。”見到項博九下車,小黃毛忙喊了聲,“你可回來了,四哥裏面等著你呢。”

丟下這句話,小黃毛頭也不回就往外面跑。

項博九一邊鎖車一邊抓住小黃毛的衣領就給揪回來,“你跑什麽?”

“九哥,你就安排我出去幹點什麽吧,最臟最累的活給我都行。我實在不想再跟在四哥身邊了,我又不是九哥你,就我這小身板,哪裏是陪練的料啊!”

九哥瞬間臉綠了,照著小黃毛的腦袋啪的拍過一巴掌,“你是說我就活該當陪練?!”

“九哥英明!”

“滾蛋!”

小黃毛屁顛屁顛的跑了,九哥默默的掏出一根煙,他要用一根煙的功夫思索一下能不能炒了四哥的魷魚?

然而還不等九哥想妥帖了,門打開,陳漠北站在門邊看過來,冰涼冰涼的視線。

九哥趕緊給掐了煙走過去,不等他開口,就聽陳漠北詢問,“有消息嗎?”

“暫時,還沒有。”

“……”

男人沈默了一會兒,這一段時間的沈默,九哥就覺得自己好比放在油鍋裏的螞蟻,他知道一會兒油鍋就要熱起來了,這完全就是黑暗前的黎明,比黎明前的黑暗還要讓人覺得煎熬。

心驚膽顫的等著四哥發話還給他一個痛快,可這會兒沈默的時間有點久,就在項博九忍不住開口之前,陳漠北再問,“袁紹的那家公司有沒有什麽異樣?”

“中規中矩的,一切都很正常,沒有發現任何跟程諾有關聯的事情。”

“繼續盯著吧,袁紹沒什麽背景,出獄後卻直接接手了這家快關門的公司,這才短短幾個月主營業務變更還做的風生水起,這背後一定是有人。”

陳漠北淡淡簡述,有些事他看的明白,可你就是再明白,如果對方有意避開你,那倒是真的沒什麽招數。

“沒問題,我一直安排人盯著呢。”

項博九說完靜待四哥接下來的安排,結果陳漠北半天沒說話,過了會兒看項博九還沒走,睇過去一眼,“還有事?”

“……”

“沒事滾吧,別站我眼前頭礙眼!”

“……”我擦,這特麽也太反常了。

項博九腹誹,他還等著四哥跟他練一局,然後他放放心心的回去,果然這特麽是被虐慘了的節奏啊,已經成了條件反射,等不到那句話就好像今兒的任務還沒完事,天黑不下來,無法安睡。

陳漠北看他這樣子,到底是活動了下手腕,“看來是想跟我練一局再走?”

“得得得,我沒這情趣。”九哥趕緊的往後撤了步,大步流星的準備開溜。

臨走又想到什麽似的,扭過頭來,“對了,四哥,寧顯淳周邊的枝枝蔓蔓我們沒伸手,要不要趁著這個機會一塊兒清理一下?而且,寧閱雯那邊似乎也攀上了幾個人,雖說不成什麽氣候,可也要防備別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不是項博九心狠要趕盡殺絕,而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做他們這行的吃虧吃多了,有些事處理幹凈了以後也安生。

陳漠北微微閉了下眼睛,再睜開時,他聲音輕緩卻又堅定,“不用動他們,只安排人註意著讓他們安生點就行。寧閱雯就更不用動了,她攀上的那幾個人,你暗地裏接觸一下,我允許她這段時間可以風生水起。”

這是——什麽個意思?

九哥一時有些懵圈,似乎完全不理解四哥的腦回路。

可惜,陳漠北並沒有給他任何解釋。

房間裏,陳漠北獨身而立,從程諾在他眼底下消失到現在已經過去整整五個月的時間,眼看著農歷春節到來,年年歲歲,過的如此快,他跟她從認識到現在,相處的時間,其實算起來並不是多長。

可陳漠北覺得他真的很了解她。

錙銖必較的小性子,野起來韁繩都拉不住。

他留著這些人,就像是留在程諾心裏的一把火,有一天火燒的足夠大了,她也就會控制不住的出現在他的面前。

這比讓他天涯海角毫無頭緒的尋覓要好上很多。

但是,風險同樣很大。

程諾或許會更增加對他的怨恨。

可是,比起這樣看不到她摸不到她,讓她恨他一些又何妨?

人和人之間,不怕有恨,就怕不在乎。

……

健身的時間足夠久了,程諾準備離開,去洗浴間洗刷出來的時候就碰見兩個男人迎面走來,似乎也是剛剛健身完。

其中一人穿著運動T恤,身形頎長,形體比例很是誘人,他頭上蓋著毛巾,側頭正跟旁邊的人說話。

距離不過幾步,程諾想避開都來不及了,她索性站在原地沒動!

???那邊的人也已經看到她,胳膊肘子往旁邊人身上一拐,吆喝起來,“哎,煜少,那不是你妹妹?!抱著你哭的那個!你看看是不是?!”

???程諾臉黑了大半,真想把這個咋咋呼呼的男人給滅了,這都過去二三個月的事了還能記得?!而且還這麽八婆!

一聽這話,男人抽掉自己頭上的毛巾順勢擡起臉來,一雙漆黑的丹鳳眼帶著些許的笑意看向程諾。

程諾咬咬牙,她最是恨這種不動聲色的嘲諷,還不如直接張牙舞爪的嘲笑她一頓算了。他明明什麽話也沒說,那副表情卻足足說明了一切!

有種窘迫像是石頭一樣壓在頭頂,壓的她脖子僵硬的像是要崩斷,每每想起第一次的碰面,程諾都只想戳瞎自己的雙眼。

蘇嘉煜嘴角微勾,幾步走了過來,“程小姐,又見面了,咱們還真是好緣分!”

程諾扯了扯臉皮子,皮笑肉不笑的,“同是這裏的會員,碰不到也很奇怪吧。”

???兩個人同是這家健身會所的會員,之前也碰到過幾次,礙於首次見面的驚天動地,他們互相都印象深刻的想裝作不認識都不行!

“哎喲喲,這是追男人追到健身房來了。”站在蘇嘉煜身邊的男人一副看好戲的模樣,滿臉的戲謔。

???程諾鄙視的瞪過去一眼,“別哎喲了,你就是酸掉了牙,也別指望女人能看上你這矮挫的品種!”

???說實在的姓孔的真的是面相不差,五官立體非常帥氣,唯一美中不足就是這海拔問題,哪怕穿個內增高,還湊不足175。

???這是孔玄興一輩子的痛,讓程諾毫不留情的戳下去!

???“我操,這女人真他媽嘴賤!”

???程諾冷哼,“你就是罵破了天也磨殺不了你是個矮子的事實!”

??“你,你……”孔玄興氣的嘴都要歪了。

????

咳咳……

???蘇嘉煜憋著笑,看孔玄興已經綠了的臉,終是一本正經的解圍,“好了,你自己不是說濃縮的都是精華?!”

???我靠!這句話殺傷力更重!

??孔玄興抽搐著嘴角,一句話也憋不出來,直接進了一側的洗浴室!

???程諾也偃旗息鼓,準備離開,男人卻趨前一步擋在她前面。

蘇嘉煜微微垂頭盯向她的眼睛,“我到底有多像你哥哥?”

???程諾額角青筋狠狠蹦跳了下,她深呼吸一下,擡眼,“一點都不像!”

????“哦,是嗎?!”蘇嘉煜退開一點,漫不經心的回,語音微揚,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樣子!

第一次見面。

?有個身影從眼睛裏滑過去上了一輛黑色轎車,程諾當時只覺得眼睛被刺到了,整顆心臟都繃了起來,她瘋了似得上出租車追著他的車幾條馬路,等他一下車就直接撲過去把人抱住。緊緊的!

???雖然向來是唯物論者,可只有那一瞬間程諾多希望是老天賜給她的禮物!

周圍那麽多合作夥伴在場,就被個女人緊緊抱住,又哭又罵,可想而知蘇嘉煜內心極其崩潰!

實際上程諾到底說了什麽他也沒聽清楚,只記得她抱的很緊,緊到讓他無力擺脫。

甚至眼淚鼻涕毫不客氣的抹在他的衣服上,聽著她鼻子嗡嗡的喊哥哥。

蘇嘉煜倒是不至於有潔癖,但是被個陌生人這樣抱著亂來還真是有生以來的頭一次遭遇,只以為是無故搭訕的女人,手段倒是層出不窮。

他用了力想把她扯開,可惜扯了幾次也沒把人給扯開,只好冷言冷語的開口,“放手。我妹妹可沒你長得這麽醜。”

???陌生而嚴肅的腔調,程諾猛的擡起臉來,她的眼睛裏還含著淚珠,就這麽怔怔的看著他的臉,然後突然一抹眼淚,在周圍四起的哄笑聲中她磨著牙,“我才是眼瘸了,你連程坤鵬的一根腿毛都比不上。”

???她這話簡直讓蘇嘉煜哭笑不得,可不給他反映機會,程諾一扭頭鉆進出租車就溜了!

???蘇嘉煜眉角微挑,那張臉他似乎在哪裏見過!

???之後的碰面,因為彼此的印象深刻,想裝作陌生人都不行!

???銘承市總共也就那麽大,程諾沒心情招惹人和事。

???看著眼前這張臉,跟程坤鵬沒有半點相似,可是若是看背影,卻又總讓她產生錯覺!

???程諾抿唇,“確實不像,那次是我看錯了眼!”

???她這相當於變相的道歉了。

???蘇嘉煜眼尾微微上挑了一下,不置可否!

???程諾也無心再留,她側身離開,男人卻不緊不慢的丟出一句話,“我看你總覺得面熟,這次回家看到我妹妹的相冊才算是明白!”

????“……”程諾回首,“你妹妹?”

蘇嘉煜微笑,也不拐彎子,直接挑破,“蘇嘉凝。聽她說,程小姐不聲不響離開,讓好多人都在找!我要是把遇到程小姐的事說出去,不知道會怎樣?!”

???這世界,真特麽,小!

???程諾盯過去一眼,眸光警惕的瞇起來,“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不過是想跟程小姐交個朋友。”他微微笑著。

“我沒興趣跟黃鼠狼做朋友!”

“但我想陳漠北應該會很高興知道你在這裏,並且,還帶著一個……”

話還沒說完,程諾一個手刀已經劈了過去,蘇嘉煜險險避開,他站在一側依舊神清氣爽的誇獎,“程小姐好身手!我確實沒有惡意,不過稍微調查了一下而已!”

程諾收回手來,瞇起的眸子已經泛起冷意。

蘇嘉煜卻絲毫不在意,他走過去在程諾面前微微俯身,“我想你大約會需要一點助力,剛好我很樂意!”

☆、212 仿若偶遇

蘇嘉煜卻絲毫不在意,他走過去在程諾面前微微俯身,“我想你大約會需要一點助力,剛好我很樂意!”

程諾盯著他看,眸光中充滿審視和防備。

蘇嘉煜似乎完全理解她的防備,男人直起身來側身讓開路,微笑,“程小姐,我不著急,你好好考慮。”

程諾一言不發,直接越過他離開。

她倒是不怕蘇嘉煜真的把她的行蹤洩露出去,既然他肯這樣跟她談,定然是有什麽想法,商人在商言商,程諾可不會認為蘇嘉煜是想泡她而使出來的搭訕手段。

不過是想不透他的目的罷了。

就先涼他幾天觀察一下,這年頭多個朋友總好過多個敵人。

不過就蘇家和陳家現在的這層關系,到底還是讓程諾頗多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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