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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憶最直接想到的就是當時的身體反應。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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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雖說結過婚,可他們沒有孩子。你嫁過去,對你也不會有任何影響。前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到現在也沸沸揚揚的沒辦法消聲,等你結了婚,慢慢這種聲音就會下去了。”

心中還是抗拒。

可是,似乎她也找不出任何拒絕的理由。

寧閱雯眸子垂了下,“我可以答應,但是爸,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可以問。”寧顯淳眸子盯向她,“但是回不回答,在我。”

“你為什麽對程諾,超乎尋常的關註?她算是個什麽東西?也值得你來註意她?”寧閱雯聲音緊緊的磨著牙齒,擡眼看向寧顯淳。

畢竟身份不一樣。

寧顯淳的身份,怎麽會讓他去註意程諾。

這其中必然有什麽關聯。

男人眸光銳利的掃過去,“不該你知道的就別問。”

寧閱雯倔強的回視過去,“為什麽?”

“我一句兩句跟你解釋不清楚,她的事情自然有人去處理,你也不用太過在意。”換句話說,總共不會讓她繼續這樣惹眼下去。

都說聽話聽音。

寧閱雯是聽出來寧顯淳話裏的意思。

總而言之是,就算是沒有她,爸爸也不會讓程諾好過下去。

至於前因後果,寧閱雯沒那麽多八卦的情緒。

她只要知道,未來她所有做的事情都會多一份助力少一點阻力就是了。

……

趙一玫是半夜醒過來,嘴巴動一動都疼的渾身僵硬。

她這邊一有動靜,已經有護理人員靠近過去,“趙小姐,你醒了。”

病房的床頭燈亮著,房間裏的光線不強不弱剛剛好。

趙一玫眼睛睜開看過去,臉上被繃帶包紮的緊繃,她想要偏偏頭都覺得扯著臉上的皮肉,疼的眼淚溢出來。

護理人員一眼看到她眼眶泛出淚意匆忙拿了紗布去沾,提醒她,“傷口不能見水,眼淚流下去會沙的傷口疼的。你忍一忍。”

趙一玫想要咬住嘴唇,卻發現一用力,整個右邊側臉都疼的要命。

“一玫姐。”

聽到聲音,程諾坐起來,她的病床就在旁邊。

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趙一玫往另一側偏頭,就看到程諾,她的左邊胳膊和肩頭也纏著繃帶。

眼睛裏的歉疚很濃。

雖然沒有問醫生,但是趙一玫也知道自己的臉肯定是——

她眼睛閉了下。

身體上一陣陣的犯冷,說不出來的感覺。

明明疼的想要掉眼淚,可是怕更疼,不敢掉。

“諾——”她嘴巴張開,說話時下頜動了下,帶的皮肉疼的厲害,趙一玫頓了下,將動作放緩放慢,“別跟我道歉,當時腦子抽了,怎麽就沖過去。”

她不說話還好,一說話程諾眼淚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掉。

“跟伯父伯母打了電話,明天一早他們就會趕過來。”

趙一玫嗯了聲,她很想說不用,可是這種時候,人都是脆弱的,就希望有個親人能在身邊。

想了想,也就默認下來。

趙一玫說的話,不矯情。

如果讓事件重新倒回去,她還會不會那樣去做?

這個,真的很難說。

她不是沒見過燒傷的恐怖,更無法想象會是以怎樣猙獰的姿態趴在她的臉上。

她向來引以為豪的容貌,這會兒消失無蹤。

“陳漠北說已經聯系好了另一家醫院,明天等伯母他們過來了,我們就進行轉院。”程諾很想說,那邊有高端的醫療團隊,治療水平和手術水準都相當高。

可是話到了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對於趙一玫而言,美貌就像是她的第二職業。

就算不是像她對於美貌的偏執,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她現在說的所有的話,都像是風涼話。

手臂上的傷痕可以處理,再不濟,衣服一穿遮掩起來也就罷了。

可是傷在臉上。

程諾知道自己手臂上的傷痕有多嚴重,就能知道一玫姐的臉上有多麽慘不忍睹。

“要不要通知卓總?”

雖然程諾之前斬釘截鐵的推掉了。

可是卓耀輝畢竟是一玫姐的心上人,是她的心傷,這種時候有他在的話,會不會讓心裏不那麽疼痛?!

她不應該擅自替一玫姐決定。

“不用了。”趙一玫頭貼著枕頭晃了下。

她現在這樣,覺得整張臉都火辣辣的疼,疼的頭暈目眩,這樣猙獰的樣子見到他,真的於心不忍。

卓耀輝呵。

我本來想放棄追逐,等著你,等著你來追回我。

結果,老天是不是就是要以這樣的方式讓我明白。

我們之間所有的鴻溝,並未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失。

秦雲素說的很對,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所做的錯事付出代價。

現在,是不是就是她要付出的代價?!

心底一片荒蕪的笑意。

她還記得在醫院門口,鄭燁扶著她出來的時候,碰到跑過來找他的卓耀輝。

她的臉色蒼白,初春三月的風依然冷的刺骨,圍在脖子上的圍巾也遮擋不住冷風一點點灌入脖子裏,一直將身體凍的冰冷。

卓耀輝站在他們面前,那張俊朗的面孔冷的就想死冰塊。

下頜線被咬的很緊。

他盯著她,視線落在她的小腹處,聲音冰冷,“你做了什麽?”

她嘴唇蠕動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鄭燁將手裏的手術單據一下子沖著卓耀輝丟過去。

趙一玫當時驚的想要去奪,卻還是沒有快過鄭燁的速度。

鄭燁氣怒的大吼,“如果不能負責,為什麽要讓這種事發生?!”

那些白色的單據打在他的臉上,身上,而後落在地上。

卓耀輝彎腰撿起來,視線在上面掃過。

捏著單子的手指用力到幾乎要扣進去,他壓根沒辦法相信趙一玫這一步走的這樣決絕。

不留任何一點回轉的餘地。

時至今日趙一玫也不敢去回想他那一日的表情,那種沈沈的被冰封住的臉色,帶著瀕臨爆發的怒意,卻還在強自忍耐,“你到底,什麽意思?”

趙一玫嘴唇蠕動,半響她才說出一句話,“都說企管系的金童玉女天作之合,我就是想知道我能不能搶過來,我並沒有多愛你。”

那個向來平靜持重的男人,那個向來淡定如斯的男人,他就那樣站在趙一玫的面前,用一種無法置信又諷刺至極的眸光盯著她,“趙一玫,說愛的是你,說不愛的是你,這世上,不是所有事情都由你一個人說了算。”

他盯著她,用一種極其失望的眼神盯著她,被他捏在手裏的手術單攥緊成一團丟到地上,他的聲音陰冷至極,“如果你都無法愛護自己,那也不配別人來愛!”

鼻子酸酸的。

酸的又想要掉眼淚。

如果你都無法愛護自己,那也不配別人來愛。

他的話,一字一句。

他轉身決絕的從她眼前走掉的姿勢,她到現在都記得。

這一輩子,趙一玫最討厭看著他在她面前轉身。

最討厭看著他離開的腳步。

所以,她每次都他面前轉身,轉身,轉身,一次次的,躲避掉。

然後,終於走到今天。

……

下飛機之後,卓耀輝跟秦雲素和幾個年青人道別。

“學長,你不跟我們一起嗎?”

“不了,你們先去吧,我改天單獨拜訪秦教授。”

秦雲素看他一眼,“這次,辛苦你了。”

卓耀輝手裏拉著行李箱,客氣有禮的看向她,“這是當年我欠他的一次學術交流,這次秦教授拜托,我沒有推辭的道理。”

秦雲素微笑,沒再說話。

她拉著行李箱要過去跟那幾個孩子一塊搭車,卻被卓耀輝喊住,“雲素。”

“嗯?”

秦雲素回過臉來,“怎麽了?”

“這麽多年,趙一玫從未在我心裏走失過,哪怕一天,都沒有。”他站在那裏,黑色的毛呢大衣,挺拔的身材,單手壓在深灰色的行李箱扶手上,表情一如平常的沈穩平靜,可說出來的話卻直敲擊人的心臟。

敲的人心頭狂跳不已。

在秦雲素的記憶裏,卓耀輝這個男人,淡漠平靜,他的生活刻板無趣,甚至激不起一點漣漪。

可這句話從他嘴裏出來,哪怕再平靜的語氣,卻難以掩蓋那種狂熱激蕩的感情。

秦雲素身體徹底轉過來看向他,“跟我說這個幹什麽?”

“上學的時候太年輕太自傲,總以為有些事情不用說不用解釋,該知道的人自然會知道,不該知道的人說了等於浪費唇舌。我的自以為是讓我錯過很多,而現在,我不想再繼續這種狀態。”卓耀輝微笑。

他無法忍受她想要遠離他的心思。

當他再次把她拖到身邊,就註定了他不可能再放開她。

他準許她任性一次,卻絕對不會給她第二次任性的機會。

當年她瞞著他把孩子打掉,莫名其妙的結束她的追逐。

那讓他的自尊嚴重受挫。

可時間過去那麽久,不管她在不在他身邊,他的眼睛都會隨著她轉,這樣效率低下的事情竟然發生在他身上,而且已經做了這麽多年。

他一直在等她一句我愛你。

可每次等來的卻都是對不起。

彼此之間太過驕傲,驕傲到誰都不肯低頭。

可等她想要走開,他才驚怒的發現,說什麽都無所謂。

如果她的心裏沒有他,他就想盡辦法讓她裝下他。

如果她心裏有他,那就剛剛好。

反正他心裏本來就只住了她一個。

一直想要跟她說清楚,卻沒想到讓秦教授這一件事耽擱了。

不過無所謂,這麽久都過來了,也不在乎多等這幾天。

總算是,他回來了。

卓耀輝看向秦雲素,“一玫曾經的偏執似乎做了很多錯事,可那也是她自以為。你我都知道,我們之間很早之前就已經結束,我厭惡一切暧昧不清,所以,跟你說一聲,以後秦教授的事情,除非你確實解決不了,否則,還是不要找我。很抱歉,我要避嫌。改天我會親自跟秦教授解釋。”

他說完,依舊有禮的沖著秦雲素點了下頭,“我先走了。”

丟下這句話,卓耀輝利落轉身,早已經有車在外面等著他。

看著男人離開的背影,秦雲素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怎樣,一時之間竟然找不到準確的表情。

心底有口氣堵著,堵悶的厲害。

可是,他說的沒錯,他們之間早已經結束。

那時候的情愫早在這幾年的不相見中消磨殆盡,他到底是有多大的自信認為她會纏著他?!

避嫌?!

果然,這就是卓耀輝。

要麽不說,要麽就說的毫不留情。

秦雲素嘴唇抿了下,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怪獸。

她也不例外。

因為一直以來的不甘心,深埋在心底,想要丟丟不掉。

可如果以為,她還愛著他,那就真的搞笑了。

秦雲素自己很明白,對於卓耀輝,她早就已經放下。

可對於當初被甩的陰影,卻依然紮根在心底。

……

項博九過來接他。

卓耀輝看他一眼,“我什麽時候這麽大面子,讓你親自來接我?”

九哥咳了聲,“四哥安排我過來的。”

“然後呢?”

“沒有然後,去哪?”項博九發動車子上路。

卓耀輝沒回話,他手機拿出來,撥了個電話。

響了很久,沒人接聽。

男人眉心擰起來。

項博九側臉看向他,“給誰打電話?”

“趙一玫。”

他不避諱。

九哥默了下,不自在的輕咳了一聲。

他到底是說啊還是不說啊?!

卓耀輝銷假回來,作為陳奕南的陳漠北自然是最為輕松和歡迎的。

他特意安排了項博九過去接人。

九哥很郁卒,抗議,“我這麽忙,你卻偏要安排我去接?”

“嗯,路上你順便考慮一下,這事兒怎麽說。”陳漠北下頜擡了下,指向病房。

九哥瞬間沈默了。

操!

難辦的事情都交給他。

項博九到底是跟陳漠北跟的時間久了,他這話一說出來,九哥心裏就妥妥的明白了。

程諾說了,不讓告訴卓耀輝。

所以,陳漠北自然不會開這個口,當然,項博九也不能說。

但是,趙一玫到底是因為程諾受了傷。

而且傷的很嚴重。

這事兒要是不跟卓耀輝說,那以後他要知道了,後果很難說。

九哥表示自己沒文化,說句不好聽的,會叫的狗不咬人。

在九哥眼裏,卓秘書那屬於不會叫的。

總而言之,四哥就一個意思,要讓卓耀輝知道這件事。

還最好是讓他自己知道這件事。

這樣的好處是,屆時卓耀輝的私人事情應該會很多,三哥是不想回來那也得滾回來了。

當然,九哥也可以自己直接說。

只是要是程諾發起火來,四哥那必須是跟程諾一條戰線來霍霍他。

項博九想起來就一肚子氣。

四哥這是赤裸裸的把兄弟往火坑裏推。

最關鍵是,九哥這一路開車過來,也沒想明白怎麽讓卓耀輝自己就給知道了這件事。

趙一玫電話響起來,她看一眼上面的來電顯示,直接按了靜音。

不拒絕,不接聽,就任著它響夠了時間自己停下。

反正他電話打過來,她不接,他也就不會繼續了。

可惜,這次,不像是她的預料,手機竟然又響了起來。

一遍,二遍,三遍。

趙一玫視線落在上面,手指僵著,竟然不知道該如何辦。

程諾走過去,只一垂眼的功夫就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的人名。

她站在這裏看著,一時之間竟然五味雜陳。

看趙一玫盯著手機發楞,程諾鼻子又酸起來,她伸手按在趙一玫的胳膊上,“一玫姐。”

趙一玫回神,她手指伸出去按在了拒接鍵上。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不方便接聽。”

機械的女音傳出來。

卓耀輝收回手機,他伸手按在眉心,跟項博九說,“去麗園小區。”

九哥心突然就給落回去,他腳上油門用力一踩,車子就如游魚一樣快速的滑入車道。

麗園小區。

如果他沒記錯,是趙一玫的住所。

妞們,淡定。

166 情侶胳膊

第一次的清創手術還算成功,可未來的治療是一個非常漫長的過程!

從住院後的清創手術到現在,趙一玫的情緒還算穩定,陳漠北倒是有心,安排了心理醫生一起參與治療!

患者心態積極,或許會對治療有更好的幫助!

這樣的事情,雖然後期依靠修覆手術會恢覆一些,可到底恢覆不到原來的樣貌,無論對誰都是一個極其重的打擊,尤其是對於趙一玫這樣愛美的女人。

如果走不出這次傷害的陰影,會在身體和心理上造成雙重創傷。

她到底是幫了程諾,陳漠北哪怕跟趙一玫沒什麽交集,就看在這一點上,他也會傾盡全力的幫助。

醫院方面他有便利條件,姑父對醫院的水平非常熟悉,包括國外的醫療水平。

等到結疤之後的植皮手術還是會在當地的醫院治療,但是後期的整容修覆韓院長建議到國外去。

要付出足夠長的時間成本和昂貴的金錢成本。

這一點上,倒是不用擔心。

不過,唯一就是要做好心理準備,修覆手術之後的效果沒法確定。

趙一玫一側身體上的灼傷面積不太重,治療起來也會輕松。

最重的傷在側臉,所幸眼睛和鼻子沒有問題,可是一側嘴角還是遭受了牽連,後期的治療百分之八十的恢覆都已經算是萬幸。

程諾很是擔心,經歷這一劫,本來兩人之間應該是更加親密才對。

可面對趙一玫,心底深深的愧疚感讓程諾不知道要怎麽說才好。

所有的安慰在傷害面前都是蒼白的。

畢竟傷不在她的臉上,程諾自己都不敢去想以後的一玫姐是什麽樣子。

那個艷麗妖嬈的女人,一顰一笑間讓男人趨之若鶩,氣場足的就算是女人都要側目幾分,她的美貌是她魅力成型中最重要的利器,最自信的存在。

趙父趙母第二天中午趕到。

淩晨三四點鐘就起床去車站等高鐵,一路舟車勞頓,年近六十的人黑色的頭發裏已經夾雜上白發,因為擔心一宿沒睡,整個人看上去愈發的蒼老。

趙母顯然是哭過,眼睛通紅。

到了病房一看,又控制不住的掉下眼淚來。

趙父倒是顯得沈穩,他伸手拍拍老伴的肩膀,“別光顧著掉眼淚,看看閨女需要啥。”

父親一句話,讓趙一玫眼淚差點又繃不住,她用力的咬緊牙齒,告訴自己撐的住。

程諾到現在也記得,趙一玫跟她媽媽說,“媽,洗手間的那面鏡子,你找東西罩起來吧。”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程諾就站在旁邊,眼淚唰的就掉下來。

趙一玫承認,害怕、恐懼、對未來的無知、傷心、痛苦所有的情緒都有,哪怕到現在也有,可趙一玫在這些之餘,其實她的心情也還算是平靜,總是要活下去不是嗎?!

媽媽就怕她看不開,一個勁的在她耳邊絮叨,玫玫,你可千萬不要想不開,現在整容手術那麽發達,一定能恢覆的。

老爸就站在一邊看著,不說話。

兩個老人一時之間似乎都老了好幾歲,晚上不顧有護理人員在依舊固執的要陪床。

要是還不知道好歹,那就真的辜負了父母的一片心了。

“我想的開,爸媽你們也別太擔心了,輪替著回去休息休息吧,醫生換藥時候說的話你們不也都聽到了嗎,治療的過程很漫長,讓我做好心理準備,我心裏有數,無論以後能恢覆到什麽程度,我都還是我,是你們女兒,這不會變,所以不用過分擔心。”

她好說歹說才讓父母交替回去休息。

趙一玫看程諾坐在那裏,欲言又止的,她嘴角微翹笑了下,雖然知道這笑容在繃帶下很猙獰,可還是想讓心情輕松幾分,“你什麽時候在我面前這麽扭捏了?!程諾我說實在的,如果事情倒回去,我一定會跑的遠遠的。真的,你別當我說假話,我現在都後悔死了,可是當時發生太突然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麽就做出這麽傻逼的決定,竟然直接撲了過去。”

鼻間酸了下,程諾聲音低低的,“是夠傻的。”

趙一玫眼睛彎了下,“可是已經發生了,我很慶幸,我們都還活著。你知道嗎,因為我喊了你,那個人在那樣遠的距離潑過來,如果再近一些,別說燒傷面積,我們肯定會沒命的。老天對我們,還是手下留情了。你別擔心我,也別覺得愧疚,我說這話的目的就是想告訴你,我沒有很高尚,也沒你想的那麽脆弱,有些事既然發生了,不可逆轉,那就想辦法變的好一點,比現在好一點再好一點。生活始終在繼續。”

程諾重重點頭,“一定會變好的。”

“所以,你胳膊上的傷口,為什麽不植皮?”趙一玫擡眼看她,之前程諾和醫生的對話她也有聽到。

“反正在胳膊上,遮擋一下就好了。”

趙一玫看著她,“如果是因為我,我勸你不要這樣想。有人跟我說過,不懂得愛護自己的人,就不配別人去愛。我記得很深,這麽多年不敢忘,所以要想辦法對自己好一點。同樣的話送給你,不要管別人,對自己好一點。”

“暫時先這樣吧,想要手術了隨時可以。”程諾坐在一邊,她眼底含著淚,帶著幾許俏皮的,“跟陳漠北湊一對情侶胳膊。”

“讓你春風得意的男人果然是他。”趙一玫突然笑了,想到曾經她們一起說過的話,“怎麽,不糾結了?”

“嗯,我知道了所有的事情,我有資格去喜歡他。”程諾微微含笑,“既然有資格,就不想矯情。”

用盡所有的一切手段,勾引他,讓他喜歡上她。

就這麽簡單。

“好樣的。”

趙一玫誇讚,她身體倚在床頭上,“我有時候常想,老天是公平的,它會在適當的時機收取一些利息,來償還曾經欠下的債務。或許這次,就是我還債的一種。不然我這麽怕死的人,怎麽會想都不想就撲過去。真的別為我擔心,也別覺得愧疚,我就當我還債了。你現在還要仔細琢磨下,到底是什麽人想要對你下手。”

“警方已經立案調查了。”程諾簡言,其他的不想多說讓她擔心。

趙一玫也不想多問,她現在自顧不暇。

躺在病床上,她偏頭看一下手機。

從她拒接之後,手機鈴音沒再響起來。

對程諾說的再淡定,可心底的恍然可想而知。

卓耀輝的這個電話來的太不是時候,她還沒有勇氣以現在的模樣跟他見面。

可又覺得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這個時候,似乎更是說明白一切的最佳時機。

如果他再打過來,她或許會接。

哪怕只是在電話裏,也要說個清楚,痛痛快快的給她這段開始了太久卻一直未有結果的戀情劃上一個句點。

……

卓耀輝按了門鈴。

鈴響之後,來開門的竟然是一位婦人。

卓耀輝心底驚訝,他視線在婦人臉上過了圈,眉目間有幾分跟趙一玫的相似,腦子快速轉了圈,男人恭敬的,“伯母,一玫在家嗎?打她的手機沒接電話。”

趙母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卓耀輝,這個年輕人一表人才,看上去很是出息,只是不知道跟一玫是什麽關系,“你是?”

疑惑的眼神。

卓耀輝頓了下,他們之間的關系還不明朗。

他過來,本來也是想跟她把話說明白了。

“我是她男朋友。”男人平靜沈穩的,絲毫沒有半點心虛的表明身份,表情真誠的讓人不得不相信。

“前幾天出國辦事,剛剛回來,不知道是不是生我氣了,電話打給她都沒有接。”

趙媽媽直接楞住了,喃喃的,“沒聽玫玫說起啊——這孩子——”

“誰啊?”趙爸爸看老伴一直站在門口說話,忍不住走過來催促,“你去看看鍋裏熬得湯好了嗎,我這呆在這裏不踏實,你弄好了我給送醫院。”

趙媽媽回頭,“說是玫玫的男朋友!”

“伯父。”卓耀輝恭敬喊了聲,敏銳的捕捉到剛才話裏的關鍵詞,他眉心擰起來,心底突然湧上十分不好的預感,“誰在醫院?發生什麽事嗎?”

趙爸爸看他一眼,“你先回去吧,回頭讓一玫給你電話說吧。”

再好的感情,畢竟沒有結婚。

一玫臉毀了,這以後要怎麽發展,誰都無法預估,有些事哪怕是做父母的也沒辦法代替子女去說。

趙爸爸說完,伸手將門關上。

門就在眼前闔上。

卓耀輝盯著深色的門板,整張臉都沈下去。

手機響起來時,九哥很認命的接起來,在卓耀輝開口之前說,“我在樓下等著你呢。”

車子一路疾馳駛向醫院。

項博九言簡意賅的跟他說了情況。

卓耀輝沈默著不說話,可是繃起的臉看上去有幾分嚇人。

項博九心裏嘆口氣,不再接話,過紅綠燈時他踩住剎車停下,“趙一玫顯然不想見你,程諾也不讓告訴你。我也是左右為難……”

九哥話說到半截,就見卓耀輝突然伸手拉起手剎,徹底的停好車。

在九哥還沒反應過來卓耀輝這動作之際,男人突然一拳就揍過來。

狹小的空間。

近距離的接觸。

一拳重重的捶過來。

哪怕不似練家子,可特麽到底是個男人,手裏的力氣自然小不了。

我操!

九哥心底狠狠罵了句。

卻還是一言不發忍了下來。

卓耀輝也沒說話,他拳頭收回看向前面綠燈了,沈聲催促,“開車。”

……

程諾剛剛出了病房,就見卓耀輝大步走過來。

她手指用力扣在病房的門的把手上,身體擋住整個門板,視線確實掠過卓耀輝看向項博九,“怎麽回事?他怎麽會過來?”

“讓開!”

男人已經行至她身前,冷冷的聲音。

程諾唇線抿了下,“一玫姐不想見你。”

“讓開!”

他又重覆一遍,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冷沈,兩個字從牙縫裏迸出來,讓程諾忍不住一個哆嗦。

不是想阻止他們見面,可是程諾知道,這種時候,估計趙一玫最不想見到的就是他。

陳漠北早就接到項博九的電話,自然知道卓耀輝會過來。

他看向站在病房門前的程諾,幾步走過去,將她的手指一點點從門把手上掰開,用力的攥在手心裏,輕聲安撫,“讓他進去。”

被陳漠北帶離病房門口,程諾看著卓耀輝推門進去,眼淚突然就掉出來。

這種感覺說不清楚。

他們的過去程諾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一玫姐常說因為年輕的時候太過執拗,做錯了事,所以老天一直讓她看得到,得不到。

她把所有的錯誤攬在自己身上,卻又不肯放棄的付出自己所有的愛戀。

然後,最後的最後,還是傷心。

甚至是,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讓一玫姐這樣傷心,她們就不會在那天遇到這樣的事情。

雖然知道這種想法毫無道理,可是卻又忍不住的怨。

可到底他是一玫姐心底一直裝著的男人。

哪怕再拒絕,可還是渴望著他給予的溫暖。

程諾知道,自己嘴裏說著不讓他見。

可其實心裏比誰都期望,期望卓耀輝能盡早的知道,期望他能過來。

期望他給予一玫姐最踏實的撫慰。

陳漠北伸手將程諾抱在懷裏,他低頭看她,“你的眼淚什麽時候這麽不值錢,動不動就哭?”

“……”

媽的,她想嗎?!

可這麽難受,不哭出來會給憋死的。

程諾吸著鼻子,將臉整個埋在他的胸口,眼淚鼻涕全都噌在他身上。

陳漠北垂眸,無奈的看著她的動作,手臂還是狠狠的收緊了。

“不會有事吧?”

“不會。”

陳漠北低聲,他手指伸出去輕撫她被繃帶裹住的耳朵。

那裏因為被酸液濺到,耳釘被腐蝕,信號從他手機上消失的那一刻,陳漠北覺得心跳都似乎停了一下。

那種心情。

陳漠北有,相信卓耀輝也會有。

見到人才能安心。

而且,趙一玫需要有個人陪在她身邊,給予愛和鼓勵。

……

趙一玫手臂撐在病床上坐起來。

他的聲音,她是如此熟悉。

哪怕一個字也能輕易分辨出來。

她慌張的視線望向病房門口,心臟怦怦怦的跳的劇烈而緊張。

整個病房寬敞明亮。

甚至連躲避的地方都沒有。

她還沒有做好面對他的心理準備,怎麽就——

趙一玫忐忑的眸光望向病房門口,就聽吱的一聲,門被打開。

男人推門進來。

黑色的毛呢大衣。

哪怕臉色不好看。

可還是帥的讓她心動。

趙一玫艱難的吞咽一下口水,控制著自己的眼睛不流淚。

在他邁步之前,她突然出聲,“站住。”

腳步不過微頓,卓耀輝一步步走過去,就在她惶惶不安的視線裏,他站到她的身前,伸手將她納入懷裏。

輕輕的擁抱,怕觸及她的傷口。

沒有任何語言。

可這個擁抱,卻足以抵過萬千安慰。

趙一玫用力的吸著鼻子,可那些被壓抑的淚水,還是毫不客氣的流了出來。

最近家裏公司事兒都多,抱歉了,讓大家等更。妞們可以第二天再看。

167 我允許你說你愛我

167

卓耀輝扶她坐到病床上,他拿了紗布沾去她眼角的淚痕。

“我自己來。”趙一玫想要接過他手裏的紗布,她手臂擡起來就被他攥住手腕避開了。

他的臉色依舊沈沈的辨不出情緒,可按在她眼睛上的動作卻十分輕柔。

沒有多餘的話,這個病房裏顯得愈發安靜。

趙一玫眼睛睜開,她眸光落在他神情凝重的臉上。

眸子輕垂了下,趙一玫偏開臉,“好了。”

這一會兒,她的心情已經慢慢平靜下來,原來在心裏有過多種預想,要怎麽樣跟他碰面,要怎麽樣跟他說清楚講明白。

心中忐忑難安。

到了現在,他站在她面前,並不比她想象的艱難。

有些事你跨出去那一步難,可你真正跨出去了之後才發現,就是邁的這第一步難,剩下的就真的不見得有多困難。

“好了。謝謝。”趙一玫微微偏頭避開。

卓耀輝看她一眼,“不疼了?”

“嗯。”

她點點頭,盡量讓自己眼眸裏帶上微笑。

卓耀輝看著這一張纏著繃帶還在強自微笑的臉,心臟就像是被一只手用力的攥住了,漲的發疼,他眸光輕斂,手指在她臉部的繃帶上輕噌。

趙一玫吞咽下口水,艱澀的開口,“說實話我真不想這種時候見你,但是有些話我們之前總說見面談,沒想到一直推推推就推到了現在。也好,我們就一次性說清楚吧。”

趙一玫深吸口氣,一直想跟他挑明了。

想問問他,到底愛不愛她。

如果愛的話,那就嘗試著交往,在一起,努力的適應彼此。

如果真的沒辦法愛她的話,那就彼此徹徹底底的放手吧。

她是真的累了,不想再糾纏。

可是到了現在,趙一玫心底很是荒涼,老天果然是沒有善待她。

除了心底的那一份愛意,在他面前,她早已經沒有了任何資本。

“說什麽?”卓耀輝眸光沈沈的看向她,“說你其實並沒有多愛我?說這些年時不時的在我眼前晃一下就是要看看我會找什麽樣的女人?”

他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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