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憶最直接想到的就是當時的身體反應。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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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看都網上瘋傳的東西,氣的整張臉幾乎扭曲,男人剛毅四方的臉上蘊滿怒氣,他反手啪的一巴掌重重打在寧閱雯的臉上,“你幹的好事!”

“啊——”

寧顯淳這一巴掌是用了十足的力氣,寧閱雯尖叫一聲,整個人被打翻在地上。

她伸手捂住被打的火辣辣的臉,眼淚嘩嘩的往下掉,委屈到不行的痛哭出聲,“爸,那個人不是我,不是我——”

她尖利的辯白。

可是,任誰看到會說不是她?

臉被拍的那樣清晰,就算是合成又如何?

世人看的是熱鬧,聊的是茶餘飯後的八卦。

她還是一個未婚女人,卻曝出如此讓人無法接受的淫穢視頻。

張秀榮看到時也驚的嘴巴都合不上,一雙眼睛裏全都是不可置信。

視頻裏女人的臉並不清晰,可偶爾轉換過來的一個清晰的面孔竟然是寧閱雯的。

畫面粗糙,一看就是剪輯而成,可合成的音頻一聽就是寧閱雯的聲音。

張秀榮哪怕再不懂這些手段,可是女兒是她自己養大的,聲音還是聽的出來,只是這種床底間的聲音被這樣錄制出來並播放——簡直就是——

“裏面的男人,是誰?”張秀榮顫抖著問了句。

寧閱雯無法接受的尖叫,“那不是我,那都是假的,媽你怎麽能這樣問!”

她的聲音尖銳刺耳在淩晨這樣的時間點裏透著無以言說的恐怖。

寧顯淳眉心鎖的更緊,他慍怒的臉上滿是肅殺之氣,他盯向寧閱雯,沈聲,“這種時候哭有什麽用?你自己有把柄落在別人手裏,竟然還這樣有恃無恐的耍手段?!陳漠北是什麽人?!我就算是動他都要掂量幾分,你簡直——”

從來沒有一次這樣被人狠狠打過臉。

寧顯淳的面孔出奇的難看。

都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像他們這樣的人,在出手之前都要想好後手,而且要確保一擊致命,絕不給對方反撲的機會。如果時機不成熟更不會動手。

盲目動手只會讓自己更被動,尤其是還在自己短柄被人握著的時候。

這簡直就是,找死!

不過,也是他對寧閱雯的自信過於盲目,否則如果不出手動用他手裏的關系,甚至都不會造成這樣的局面。

寧閱雯一句話說不出來。

張秀榮更是不敢說什麽,她只過去把寧閱雯從地上扶起來,伸手抱住她拍著她的背安撫,一邊數落寧顯淳,“她已經夠難受,你就少說兩句。”

“出去,都出去!”

寧顯淳手揮出去,狠狠的趕人,聽到這樣哭哭啼啼的聲音就惱火。

等人一走,他整個人坐進座椅裏,幾個電話連番撥出去。

半夜裏程諾被門鈴聲叫醒,開門出來時見到項博九就站在門外,言簡意賅的解釋,“程小姐,出了點問題,四哥讓我過來,先帶你離開這裏。我怕明天一早這裏會被記者圍堵。”

程諾頭皮發麻,想起上次跟三哥的緋聞,她額角抽搐了一下,“又是怎麽回事?”

項博九沈默並不多言,但是臉色嚴肅。

程諾也橫了起來,“你說清楚。”

“你自己網上搜一下熱點。”九哥覺得難以啟齒,只好這樣說。

程諾抓了手機來搜,看清標題時整個人都懵了一樣。

五花八門的標題,卻都不曾脫離幾個字:偷情視頻。

未來嫂子和小叔的激情視頻片段。

陳氏集團驚爆性醜聞。

雙胞兄弟情陷同一女人

等等……

博人眼球的標題,低俗而惡劣。

腦子裏一片空白,她點開,只有文字描述,視頻已遭刪除。

陳氏集團執行董事陳奕南的未婚妻與其小叔陳漠北陳四少激情茍且,性愛視頻遭到曝光。

時間地點,以及臆測。

程諾握著手機的手抖的厲害,太陽穴的地方一鼓一鼓的疼。

她木然擡眼看向項博九,就聽他解釋,“視頻已經迅速替換刪除,估計傳播的範圍還是有限。先跟我走吧,其他的事情四哥會處理。”

“他怎麽處理?”程諾聽到自己的聲音虛無縹緲。

心臟的地方,慌裏慌燒的,焦躁,以及說不出的羞恥慚愧。

陳漠北要怎麽處理?

他們之間的這種關系不會變!

世俗對於女人的要求標準會更高!

她還是要一個人面對來自現實的輿論抨擊。

程諾頭疼的厲害,眼睛漲的狠,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看向項博九,力持讓聲音冷靜,“你回去吧,我不跟你走,我的事情我自己處理。”

“抱歉,程小姐,四哥說了,用硬手段也要把你拖走。”

項博九突然出手,程諾卻早已料到他會這樣,輕輕往旁邊一避,她的眸光冷冷的,“我給陳漠北打個電話。”

她說著,電話撥出去。

手機那端很快被接通。

程諾不等他開口直接了當的,“陳漠北,這件事情該你負責的部分你來搞定。該我承擔的部分,我自己承擔。讓項博九回去吧。”

“程諾。”手機那邊,男人的聲音沈沈的,只喊出她的名字,聽話兩個字卻再也無法說出來。

“在這件事上我不需要你的幫助。”程諾一字一句的,“我把手機給項博九,你自己跟他說。”

在這件事情上,如果他沒辦法光明正大的站在她的身邊。

那麽所有的幫助都是另一種傷害。

視頻中的主角,他還有她,簡直是最下賤又下作的,活該遭人唾罵。

可是受傷害最深的恐怕還是三哥。

面子裏子全都沒了。

程諾牙齒緊緊咬著,幾乎要將牙槽給咬深了。

項博九接過來,手機那端陳漠北沈吟半響才吩咐,“由著她吧。暗裏照顧好了。”

九哥應了聲,手機遞還給程諾。

當著項博九的面,程諾對著手機,問,“我知道你肯定會查,我就想知道誰拍的視頻,誰傳播出去的?陳漠北,如果你想幫我,我就一個要求,告訴我到底是誰?”

她說完,掛了電話。

項博九離開。

程諾在門口站了片刻,她轉身回了房間簡單撿了幾件衣服就出門了。

她不接受陳漠北的幫助,但不代表她要矯情的留在這裏接受媒體的狂轟亂炸。

趙一玫被電話吵醒,程諾說在她小區門口,物業不讓她進去。

看看時間,淩晨三點多。

趙一玫嚇了一跳,不知道怎麽回事,她匆匆忙忙裹了衣服就跑了出來。

一眼看到程諾,身上還穿著睡衣,外面只罩了一件大外套。

整個人沈靜冷然的不像是她。

趙一玫幾步過去站在她身邊,“諾諾,怎麽了?”

“一玫姐,我借個地方住。”

程諾有些有氣無力的,她伸手挽住趙一玫的胳膊,額頭撞在她肩膀上。

趙一玫一看她這副模樣,什麽話也沒說,直接拉了人往公寓走,“回家再說。”

外面的空氣很冷,程諾身上穿的很少,讓她渾身都透著一股子冷意。

趙一玫握著她的手指,冷冰冰的。

她也不多問,抓緊帶著人回了公寓,趙一玫去洗手間放熱水,“你別凍著,先洗個熱水澡再跟我說怎麽回事?”

“不用。”

程諾拒絕,直接進了客房,她拿出手機編了條短信發出去,“三哥,對不起。解除我們倆的婚約是最省勁和靠譜的方法。”

她發完,直接關機。

這是最好的方法,對三哥。對時局。

唯一不好就是,她將會處在一個極端尷尬的位置上。

所有所有的一切輿論謾罵,將都會毫不留情的落在她身上。

這是老天要處罰她的心有不歹,水性楊花,竟然會對兩個男人都產生心動心悸的感覺!

也,活該吧!

程諾蒙頭鉆進被子裏,睡覺。

頭好疼,引得渾身都難受極了。

睡醒了,再說吧。

有些事情,哪怕再難過羞憤,都已經發生了。

她也沒辦法去跳樓一了百了。

那就養足了精神再看看怎麽辦吧。

……

而程諾沒看到的是,在五花八門的關於她的新聞之外。

同位列在前三的花邊新聞還有一條。

省委寧書記的女兒激情視頻。

一則被替換的視頻,場景竟然相同,可跟男人的激情戲碼中女主角竟然不同。

一時之間往上段子手此起彼伏的編起了膾炙人口的段子。

只是,程諾只註意了她自己,卻忽略掉了這一則。

……

這一夜註定不平靜,蘇城的整個上流社會都炸了鍋一樣。

連番曝出的幾項重磅消息,簡直就讓人目瞪口呆。

每一條信息,都足以成為今年年底最火的談資。

陳宗大發雷霆,完全沒料到竟然會出現這樣一則醜聞,猶如被人直接一巴掌抽到臉上。

從早上醒過來他手裏的電話就沒有停下過,各式各樣的人都打來電話跟他核對真偽。

更要命的是,集團內部的幾個重要股東。

說白了,也就是陳宗的幾個兄弟。

他們趁機發難,這件事有辱陳氏集團的形象,要求陳漠北或者陳奕南立馬給出一個妥當的處理方案,保證陳氏集團的形象,要求立馬召開董事會,就這件事情給個說法。

話說的倒是好聽,其實不過就是想要找一切理由剝奪陳宗一脈的權利。

簡直就是屁話,其實說白了就是人家私事,別人管得找嗎?

但是如果想要升級為重要股東,兄弟倆隔閡內鬥,那又是另一番含義。

而且程諾的職位,本來進去的時候就是陳宗強勢壓下來的。

這會兒若是沒了陳三少未婚妻的保護罩,她也很難繼續在陳氏集團走下去。

這麽多年明爭暗鬥的,各有輸贏,陳宗早已經習慣。

可這次,對方明顯來勢洶洶,這次醜聞事件本身會讓他們陷入被動。

而且奕南——

一想到這裏,陳宗整個眉頭都鎖起來。

牽一發而動全身,如果一旦處理不好,怕是很多布局都會毀於一旦。

當初奕南在內部多方平衡才維持了陳氏集團現有的平靜和平穩,如果一旦被有心人鉆了空子,以後想要再握住主權可就難了。

陳宗直接電話打給陳漠北,“你四叔有動作,你註意一下。這段時間,務必不能出事。”

……

與此同時,蘇城蘇家收到一個匿名包裹。

蘇嘉凝早上洗漱完畢下樓的時候明顯感覺到氣氛不對。

蘇正平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滿臉嚴肅和怒氣。

他面前的茶幾上散落著一些照片。

蘇夫人似乎也很生氣,站在他旁邊勸著,“不合適,就直接推了這門婚事。真是太不知檢點了,我們嘉凝哪裏找不到這樣的?”

蘇嘉凝站在樓梯上望過去,脆生生喊了兩人一聲,“爸,媽!你們看什麽呢?”

她幾步湊過去,眼看蘇夫人匆忙要收起照片,蘇正平重重的一聲斥責,“放在這裏,讓她看看自己選的是個什麽樣的人!”

蘇嘉凝被自己爸爸沈肅的語氣給嚇了一跳,她伸手去拿照片,一邊說,“什麽啊?”

拿起來一看,竟然是陳漠北和程諾在一起的照片。

兩個人相擁抱住的樣子,很是唯美。

不過——

她喃喃說了句,“沒我拍的好看。”

眼看她一點反應沒有,蘇夫人直接急眼了,“嘉凝,你看看你選的這個人,你爸爸就說他不行,這種人身上背景本來就不幹凈,為人也不行。這自己兄長的未婚妻都沾染,簡直就是沒有一點羞恥之心,這樣的男人你要來幹什麽?”

“兄長的未婚妻?”

蘇嘉凝楞了下,她手指指著照片上的女人,“程諾?!她是三哥的未婚妻?”

“對,就是她。估計這個女人也不簡單。兄弟兩個都被她耍的團團轉。”蘇夫人厭棄的。

蘇嘉凝嘴巴微微張開,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盯著照片裏的女人,已經覺得自己腦子不夠使了。

見了程諾好幾次,但是似乎從未把她和陳奕南給掛上聯系。

一直以為陳奕南身邊的女人該是幹練優雅的女人。

蘇正平手臂撐在膝蓋上站起來,“我不能由著你胡來,我蘇正平的女兒找什麽樣的男人找不到。我可以不計較他的背景,卻不能不對他的人品產生懷疑。嘉凝,你還小,別覺得爸媽頑固。這件事情沒得商量,我會直接去跟陳宗說明白,你跟陳漠北的婚約就此取消。”

“爸!就憑這些照片你就斷定他們之間是那種關系嗎?”蘇嘉凝跺著腳焦急的辯白。

“哪裏只有照片,還有這個視頻!”蘇夫人伸手拿了丟在旁邊的U盤,“簡直就是,不堪入目不堪入目!”

“你自己去往上搜搜看怎麽回事吧。”蘇正平說了句,扭頭就往外走。

蘇嘉凝急了,她突然跑過去伸手拽住蘇正平的胳膊,“爸,那些也不能說明什麽吧?我哥不是經常說嗎,男人逢場作戲,親眼所見都未必是真的,更何況只是視頻材料!”

“荒唐!”蘇正平猛地抽出手臂,他扭頭看了一眼蘇嘉凝,“上次我已經妥協過一次,這次我絕對不會再給你胡鬧的機會。”

蘇正平說完,扭頭看向自己夫人,“你看好她,這段時間別讓她拋頭露面。如果實在不行,再把她送出國去呆一段時間。”

“爸!你怎麽能這麽專治!”

蘇嘉凝氣的直跺腳,可蘇正平已經離開了。

蘇夫人看她氣的一雙眼睛都通紅了,實在也是很無奈,“嘉凝,不是爸媽不體諒你,實在是陳漠北不是托付終身的良人。你從小調皮歸調皮,主意也還算是正。怎麽這次,就宰了這麽大跟頭?!你跟他才相處幾天,就這樣——”

“我不管,我一定要跟陳漠北結婚。無論他做了什麽!”

蘇嘉凝猛的抽回手臂,一扭頭跑回房間。

蘇夫人站在客廳裏兀自嘆息。

都說兒孫自有兒孫福,當家長的盡量不要插手,或者少插手。

可當人家父母的眼看著自己孩子可能未來會不幸福,怎麽可能會眼睜睜的見她陷入火坑。

深深嘆口氣,蘇夫人吩咐下人,“小姐要出去,一律不準。你們都看好了。”

141 暗鬥

陳氏集團的大樓一大早就被記者圍堵的嚴嚴實實。

卓耀輝很是頭疼,竟然會曝出這種視頻。

雖說已經全面刪除,卻難保沒有漏網之魚在私下裏傳播。

這個確實是無法控制。

但是,最要命的是記者的八卦嗅覺。

豪門秘辛,醜聞,性,兄弟,女人。

幾個關鍵詞組合起來,絕對是博人眼球和吸引好奇心的。

就算是他們集團成立的三十周年慶典,也沒邀請到這麽多記者的出席。

卓耀輝伸手按在太陽穴上,已經出動了所有保安維持秩序,該勸的該說的也都已經說過了,但是對方沒有得到正式回答顯然不肯善罷甘休。

剛剛回到原來的崗位上,就遇到這樣棘手的事情,卓耀輝很是無奈。

下面的人上來匯報,“卓總,媒體堵在門口,影響很大。集團內部同事的工作狀態都受到影響,而且剛剛市場部來電話抱怨,說是本來今天約了一個重要的大客戶來訪,這樣堵在門口顯然不行。而且,保安也不可能趕媒體,就怕動作言語稍微過激就會被口伐筆誅。”

媒體人最是具有煽動性的一群人,不好得罪。

可目前的這種狀況,卓耀輝也不好說什麽。

他是公司對外的發言人,只發表跟公司一切經濟相關的問題。

對於這種私人問題由他來回答肯定是不合適,也不能回答。

但是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卻會對陳氏的股價,以及陳三少的權威造成重大影響。

這還只是外部會造成的影響,那內部有沒有人趁機耍手段那又另當別論了。

說起來,還是要妥善處理。

“讓秘書處騰出一間會議室,把所有媒體朋友請進來。”卓耀輝沈吟片刻,“讓行政部門有禮接待。另外,客戶來訪直接安排到盛嘉科技園區去,讓那邊的工作人員配合一下,最高標準接待。也讓市場部的人自己想辦法跟客戶解釋總部臨時有其他安排,暫時不作為考察點。”

下面的人應了聲,馬上去安排。

這種時候,事件的三位主角都不適宜出現在任何公眾面前,也不適合發表任何言論。

除非有足夠強悍的證據,證明事情是偽造或者虛造。

否則,你任何的回答都會被演繹和解讀,而解毒方向卻絕對不是當事人想要的。

卓耀輝還是給陳奕南去了電話,簡單告知了公司這邊的情況,“從今天早上開始程諾的電話就無法接通,她沒事吧?”

“趙一玫沒告訴你嗎?”

電話那端的人突兀的一句問句讓卓耀輝微楞,旋即反應過來,“程諾在她哪裏?!”

男人淡淡嗯了聲。

“那我倒是放心了。”卓耀輝輕輕點頭,在這種時候還懂得規避鋒芒和保護自己,最起碼腦子還是很清晰的。

“公司這邊我盡量跟媒體斡旋,但不是根本辦法,總該要有個表示。哪怕不是跟媒體直接一是一二是二的說明,那也必須要有動作表示出你的態度。”卓耀輝說出自己的看法,卻還是忍不住吐槽,“這頂綠帽子,看起來,你是一定要坐實了!”

雖然卓耀輝接到消息的時候視頻已經被刪除,可是光看微博評論也足夠還原事實真相。

長達一分半鐘的激情視頻,還是反應出足夠多問題。

一開始,卓耀輝還想反正兄弟兩個,長得本來就一樣,說是陳三少那也不是不行。

但是傳播的人似乎也想到了這個問題,視頻中剪輯的這個片段,偏偏帶著程諾喊男人名字的聲音。

那聲“陳漠北,你輕點”,勾魂妖嬈讓人無限瞎想的同時忍不住唏噓。

果然是小叔。

電話那端的人沈默良久,額頭鎖的緊。

手機上程諾發來的那條短信,清清楚楚的擺在那裏。

所有人都明白,這件事中,最妥當的處理辦法就是。

程諾和陳三少的婚約解除。

這樣的話,就算是陳三少頭上這頂綠帽子摘不掉,還會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可時間會把一切沖淡,等哪天陳奕南再次結交女友,人們也不會再糾結於曾經發生的這件事。

至於陳漠北,不過是一段風流韻事,哪怕被人戴上荒唐亂倫的帽子,也不過是男人的一響貪歡。

然而在這整件事情中,只有程諾,會被人嘲笑譏諷,一輩子如影隨形。

要在這個上流圈子裏混,卻又註定被人嘲笑和蔑視。

更何況,作為一個女人,不知檢點的標簽會始終貼在她身上,到底什麽樣的男人會有勇氣接手這樣的女人?!

大家可以躲在暗處做任何齷齪的事情,卻絕對不可以挑明在大眾眼中。

而他,並不想要這樣的結果。

握著手機的手又緊了幾分,“你怎麽想?”

“我怎麽想不管用。”卓耀輝嘆氣,“最好的解決辦法肯定是你不想要的,其他的我還真想不到。另外,這次事件我怕有心人加以利用,你別掉以輕心更不能任性而為。”

卓耀輝叮囑,有些事,在商場上混久了就會明白。

戰亂時最容易蔓延瘟疫。

那麽多背後的眼睛盯著,伺機而動,給他們抓到了機會,本來占據有利位置的人極其可能失去先機。

尤其,現在他們的有利位置,也並不是那麽有利——

卓耀輝按按額角,在陳三少出事之前很多問題就已經顯現,只是當時陳三少力壓對手,靠著內外部的平衡穩定各方勢力互相制衡。

其實不怕大家互相鬥,都說河蚌相爭漁翁得利。

陳三少就是想站在漁翁的位置上。

但是河蚌也不見得就完全沒有腦子,一旦他們想通了想要聯合,又在這種節骨眼上——

卓耀輝不免頭疼。

他可以預料到,結局絕對不會很好。

“老爺子叮囑註意老四老五的動作,這段時間我可能會很忙,也會盡量減少直接去集團,你多費心。”

“對,我也想提醒你註意這個。”

兩個人簡短通話後掛斷。

……

項博九進來時,陳漠北正握著手機講電話。

九哥站在一邊,就聽他在吩咐對方,“先幫她轉院,需要我跟姑父說一聲嗎?”

“不用。四哥你放心,這事我來辦。”韓陳沈聲承諾。

陳漠北應了聲,他回頭看向項博九,“怎麽了?”

“寧顯淳動作也很快,效果沒我們想象的大。而且,很顯然,他胃口更大。”項博九沈聲,“他應該跟四叔五叔溝通過,只是想怎麽做還不清楚。”

伸手按在額角上,陳漠北沈了片刻,“看不清楚,就先盯緊了。”

……

趙一玫在上網之後也已經明白了程諾的事情,她震驚的手都快要握不住,匆匆忙忙捂住自己差點呼出聲音的嘴。

這種事情,對於任何女人都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打擊。

臥室裏一直很安靜,趙一玫悄悄推開一點門縫看進去,她躺在床上蜷縮著身體。

以一種胎兒在母親腹中的姿勢。

蜷縮起來。

趙一玫不相信這種情況下程諾還能睡得著。

再沒心沒肺的人,也不可能毫無芥蒂的睡過去。

她端了杯水打開臥室的門走過去,“要不要喝點水?”

程諾沒動。

趙一玫視線落在她的臉上,緊緊閉著的眼睛處有一線濕潤。

突然不知道要說什麽,趙一玫抿了抿唇,她把杯子放在床頭,“想哭了就大聲哭出來,缺水了我給你倒,今天我不出去,就在家裏陪你。”

趙一玫說完,站了一會兒這才推門出去。

程諾伸手蓋在自己眼睛上,其實她沒想哭。

可為什麽會覺得這麽委屈呢?!

人果然是要為所有做過的錯事負責。

對吧,爸爸?!

我這次,是徹頭徹尾的錯了吧?!

如果老媽知道,一定會打斷我的腿吧?!

程諾手臂舉起來壓在自己的眼睛上,她輕輕抽噎著,問那個在天堂也會看著她的男人。

程信中同志卻只是沖著她笑。

諾諾,你是堅強的孩子。

說什麽屁話?!

她是堅強的孩子?!

有誰生來堅強!

所謂堅強,那都是被逼無奈!

因為你身上有傷口了,你疼了,如果你不自己去包紮,不自己忍住疼痛,沒有人會幫你、替你。

因為如果你不努力,沒有人會幫你安排好生活的一切。

人生來平等只是美好的願望。

有限的資源只掌握在有限的人手裏。

這點,她認了。

可不代表,她永永遠遠要站在一個被動挨打的位置上。

……

趙一玫手機響起來,她拿過來看了眼,竟然是卓耀輝的電話。

人有片刻的怔楞,正在猶豫要不要接起來時,響鈴結束了。

趙一玫眼睛眨了下,覆又看向手機。

這段時間,他從不曾聯系過她。

在蘇城,這個不算小的城市,就算是想要來一場偶遇那也是千萬分之一的概率。

而他們之間,顯然,連這樣的概率也沒有。

卓耀輝皺著眉心看一眼手機,他伸手將手機拍在桌面上。

既然知道程諾在趙一玫那裏,陳漠北自然會安排好,壓根不用他操心。

這個電話,打的莫名其妙。

卓耀輝伸手取了一支煙,點燃。

他很少吸煙,卻也會在心情煩亂難以自控時吸上一支沈澱心情。

他的性子本就沈穩,在商場上歷練這麽多年,更是練就了一副八風不動的沈穩和平靜。

可偏偏,就會有這樣一個人,讓你屢屢打破規矩。

指間的一支煙燃盡了,手機響過兩次,卻獨獨沒有他剛剛撥去的那個電話。

卓耀輝突然煩躁的伸手將手指間的煙掐滅在煙灰缸裏,手指輕點,再次撥出去。

這次,倒是很痛快的接起來了。

趙一玫也想明白了,那一日裏,他話說的那麽明白。

是擺明了要她看清現實擺脫糾纏。

縱觀這些年來,若不是真是有事,卓耀輝何曾給她打過電話。

恐怕,這一次,是因為程諾吧。

手機再次響起時,趙一玫沈了沈心,這才痛快接了起來,“餵,卓秘書。”

她眼睛微微彎著,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帶著幾分輕松。

都說現實中的表情和動作會影響聲音,她相信,這是真的。

卓秘書。

這三個字到底讓卓耀輝的眉心蹙起來。

她喊他卓秘書,說真的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可最近的這些時日裏,她似乎一直在喊,耀輝。

淺淺的。溫順的。

才幾天,他竟然覺得那兩個字從她嘴裏出來才更貼切。

“找我有事?”電話裏良久沒有聲音,趙一玫問。

“程諾在你哪裏?”卓耀輝聲音淺淡,一如以往任何一個時候,帶著微微的清冷。

“在我這裏,淩晨時候過來的。現在睡覺呢。”

你看,她就說吧,卓耀輝不可能無故的給她打電話。

男人嗯了聲,“那就麻煩你照顧下她的情緒,暫時不要讓她到公司了。”

“我知道。”

趙一玫回了句。

兩人之間一時陷入沈默。

對於這種微妙的尷尬氣氛,讓卓耀輝分外不適,他眉頭皺了下想要掛掉電話,就聽那邊問,“秦教授身體怎麽樣了?”

“還好。”

言簡意賅,依舊是他的風格。

趙一玫嘆口氣,有些無奈的笑了,“上次聽程諾說在醫院碰上你們,這麽近,本來我也應該過去看看的,但是秦教授對我,向來是不看好的。如果方便,就幫我帶句好。”

“還有,祝福你們。”

趙一玫說完,不再等那邊的回音,直接的掛斷了電話。

她破壞了一對佳緣。

秦教授的得意門生和秦教授的寶貝女兒。

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怎麽也沒想到會因為她的插足而分道揚鑣。

到了現在,這兩人還能一起站在他的病床邊,對秦教授而言,應該也是一種寬慰吧。

趙一玫眼睫微垂,唇角一抹笑意輕揚,不知道是笑造化弄人,還是笑自己一場偏執。

電話就這樣掛斷了,卓耀輝盯著手機看了半響。

突然煩躁的一揮手整個手機摔在了地上。

辦公室的門恰好被打開,進來匯報的手下直接給楞住了。

見過陳三少發火,見過任何一個領導發火。

卻從未見過卓秘發火。

這簡直,天要下紅雨了嗎?!

來人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站在辦公室門口,楞楞的。

卓耀輝看過去一眼,沈沈的,“進來。”

小秘書抱著一沓材料戰戰兢兢的走進來,就見卓耀輝彎腰下去撿起自己的手機,拿起來看了下,嘴角微微勾起個笑意,“據說蘋果手機屏幕易碎,果然是真的。”

“呃——是,是——”

小秘書語無倫次,心中已經一片瀑布淚。

本來應該是張姐送材料,她幹嘛要搶著給送進來。

而且而且而且——

卓秘真的不常笑的,可偶爾笑起來也是很溫和的。

怎麽現在,覺得這麽陰森呢!

嗚嗚嗚嗚嗚

……

趙一玫在廚房裏弄了點飯。

程諾出來去洗手間洗了洗,她兩個眼有些紅彤彤的腫著。

趙一玫端著飯碟擺在餐桌上,看她一眼,笑了,“我可算知道兔子眼長什麽樣了!”

“……”斜過去一眼沒理她,程諾徑自坐在餐桌前。

趙一玫是有意活躍氣氛,見她不接招也沒辦法了。

米飯推到程諾手邊,“吃吧,吃飽了想發洩想罵人想哭才有力氣。”

“我知道。”程諾點點頭,雖然現在確實沒什麽食欲還是強逼著自己吃了點。

趙一玫也沒準備跟她回避,直接問,“這視頻誰放出去的?陳漠北?”

程諾臉黑了下,“要是他,就直接閹了。”

咳咳咳——

趙一玫瞬間噴了,她擡頭看看程諾,“你屬什麽的?覆原力這麽強?”

“沒覆原。我現在一想到出門就會被人戳脊梁骨我恨得全身都在發抖。”程諾戳著碗裏的米飯,聲音冷冷的,“不過是,我也在想到底是誰做的!”

“你覺得是誰?”

“不知道。”程諾垂下眼,“但肯定是不想我好的。”

每次每次,在她覺得自己的路剛要順一點點時就會出一點事情。

雖然那沒有任何的證據,程諾竟然第一時間想到了寧閱雯。

手裏的筷子倏然用力插進整碗米飯裏,程諾眼睛狠狠瞇起來,“不管是誰,最好別讓我知道。”

人與我為善,我與人為善。

人與我為惡,我必加倍奉還。

……

程諾開開手機後,有一條短信。

竟然是韓陳的。

她點開。

信息很簡單:醫院在新區新建的分院已經正式投入使用,那邊的醫療設備和醫療水平更好,醫院決定先轉移部分癌癥病人過去,一直沒跟你聯系上,我擅自做主先轉院了。等你有時間了過來辦手續。

另外,那邊因為是新院,暫時實行半封閉式管理,通訊交流上可能不太方便,還請見諒。

讀完這條信息,程諾一時之間眼淚有些控制不住。

鼻尖酸澀的厲害。

她伸手按在自己鼻子上。

通訊交流上可能不太方便。

新建的醫院,高標準高要求,怎麽會通訊不方便。

可是,謝謝。

韓陳,謝謝你。

你要知道,程諾可以不要臉,她的臉不值錢。

可她不想她的家人因此受到委屈。

她更無法給周靜容一個合理的解釋。

從懷她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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