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憶最直接想到的就是當時的身體反應。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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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心聲並被接受的機會吧。

在愛情這一方面,趙一玫承認,她膽小如鼠。

手指微動,趙一玫伸手揪住他的衣服,仿似下定了天大的勇氣,“我不是對他仁慈,但是鄭燁他跟我一樣。我想那個時候的趙一玫,沒有人比鄭燁更了解,他知道我心中的痛苦和害怕,因為他跟我一樣在經歷。我看著他就像是看到我自己,所以——耀輝——”

男人突然手上用力撐了下整個人站起身來,卓耀輝冷眼看著她,一瞬間身上浮起濃濃的戾氣。

氣氛陡然變化,他站在床前居高臨下的望著她,有些話語就這樣斬斷在唇齒間。

卓耀輝覺得好笑,他站在這裏,是要聽她講她和鄭燁如何的心靈相通嗎?!

簡直搞笑至極。

“你們怎麽樣是你們的事情,我沒興趣知道。”卓耀輝伸手又用力的扯了下領帶,只覺得喉嚨處像是被人掐住了,堵的難受,他手指一個用力,整個領帶被扯開,啪的一下就給甩到一側。

一連串的動作,快的讓趙一玫都沒反應過來,領帶甩到地上時並未有重重的響聲,她卻覺得心臟狠狠的被鞭子抽了一下,木木的疼。

卓耀輝喘口氣,他看向她,“我帶你來這裏,不是想要羞辱你。有些事不往心上狠狠紮一針,就不容易忘記。這個房間,這是我第二次進來。第一次是在酒店外遇上你和鄭燁之後,我在這裏坐了一宿,想著你和鄭燁可能做過的事情,問我自己到底能不能原諒你。”

他說話期間,手機鈴聲響起來,卓耀輝的聲音頓了下,他翻出手機看了下來電顯示,卻並未急著接通,只是微微擡了眼睛,繼續將他的話說完,“但是,很可惜,你不值得原諒。”

趙一玫坐在酒店的大床上,修剪漂亮的指甲狠狠的攥進掌心裏。

心臟一點點的龜裂的疼,讓她一時之間竟然想不到該用什麽表情來反應,然後她聽到他接起電話喊了聲,“雲素?”

“秦教授怎麽了?”

“好,別著急,我馬上過去。”

他迅速離開,房門關閉的聲音在趙一玫耳朵裏回蕩,回蕩,回蕩。

趙一玫突然覺得自己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她甚至連站起來的力量都沒有。

視線掃向房間裏,這些年過去了,這個酒店應該已經重新裝修過了,房間的布局多多少少還是發生了一點變化,也或許沒有發生辯護,只是記不清了。

她緩了很久才站起來,雙腿仿似有自己的意識,她走到床側一邊靠墻的位置。

這裏放著一把圓形的座椅,趙一玫站到旁邊她身體貼著墻壁滑下去,她貼著墻壁坐在地毯上雙腿曲起在胸前,手臂緊緊的抱著腿,下頜抵在膝蓋上。

那一天,她是不是就這樣,度過了一夜?!

鄭燁就站在床邊上,兩人之間只隔著一步的距離,他卻不敢靠近,蹲在地上一個勁兒的耙著頭發道歉,“一玫,我錯了,對不起,對不起,你原諒我。我絕對不會對你再做什麽……”

可他無論再如何道歉,她都不敢相信他了。

鄭燁到底愛不愛她?

無疑,他是愛她的。

趙一玫心裏其實很清楚,可能就是因為這份清楚,讓她沒有理由的去相信他。

她一廂情願的相信,沒有人會願意去傷害自己愛的人。

可是,她錯了。

這一晚,讓趙一玫徹徹底底明白,她和鄭燁或許以後連普通朋友都沒得做了。

可是,這一晚,通過鄭燁,她也徹底的看清了她自己。

她有多憎恨和厭惡鄭燁,她就知道了卓耀輝該多憎恨和厭惡她。

那種感覺,絕望又真實。

所以,趙一玫看到鄭燁,就像是看到她自己。

她一面憎惡厭恨他,一面又同情他。

就像是,同情她自己。

其實沒敢奢望卓耀輝的原諒,可是心臟的深處還是有一個小聲音給自己打氣,希望他能原諒她。

這會兒真真正正的從他嘴裏聽到。

趙一玫都有點不太明白,她是疼痛,還是失望,還是一種原來如此的悵然?!

企管系的金童玉女。

不止是在他們同級裏名氣很盛。

哪怕是在其他的年級裏也照樣讓人側目,畢竟秦教授的身份也在那裏擺著。

秦教授的女兒秦雲素。

企管系的第一才子卓耀輝。

無論誰提起來,都是滿滿的艷羨。

趙一玫也不知道,自己心裏的魔咒是在什麽時候解除了封印。

一開始,她真的就是當他是學弟。

沒有任何非分之想。

兩人之間能夠見面的次數寥寥無幾,除了系部的活動偶爾能夠碰上,真的平時是碰不上的。

可是偶爾遇上一次,他都避她唯恐不及。

卓耀輝不是熱情的人,相反他對任何人看起來都不怎麽友好,冷冷淡淡的樣子。

那天天氣很熱,趙一玫從校外回來,她口渴的要死繞著近路回宿舍,誰知道卻偶然在林蔭道上碰上卓耀輝和秦雲素。

他們倆站在林蔭道旁邊的小花園裏,秦雲素背靠在樹上站著,手裏抱著兩本專業書。

卓耀輝就站在她身前,兩人似乎在說話,不知道秦雲素說了什麽,就見到卓耀輝突然笑著回了句,眉目間飛揚的色澤,在陽光下灼目刺眼,那是趙一玫從未見過的模樣。

她急急忙忙剎住幾乎要從喉嚨間竄出來的聲音,壓下了要跟他打招呼的意思。

就這麽站在不遠處看過去。

他似乎說了讓人很惱怒的話,秦雲素雙手舉著手裏的專業書拍在他身上,男人不偏不倚的接受她捶過來的力度,兩人之間那種互動,暖暖的,柔柔的。

如果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她,該有多好。

一瞬間,腦海裏冒出這個奇怪的念頭。

趙一玫腦子嗡的一下,她匆匆跑開,覺得自己真的是大腦也缺水了。

可是,從什麽時候,那種念頭居然愈來愈盛愈來愈盛,讓她控制不住的,控制不住的,耍盡了手段,做了一個壞女人?!

仔細想想,如果她是秦雲素,一定不會輕易饒了趙一玫。

嘴角輕輕揚起一抹笑,這樣看來,當初秦雲素選擇在畢業後離開蘇城,已經是對她最大的仁慈。

可是有緣分的人,哪怕距離再遠,還是會走到一起。

沒緣分的人,哪怕距離再近,碰到一起還是會走散。

他是她可遇卻不可求的人。

這麽多年過來,明明心裏明白,卻舍不下執念。

趙一玫你到底還有多少時間和精力,能夠消耗在這一段完全由自己主導的獨角戲上?!

掌心在臉上狠狠揉了一把,趙一玫起身離開。

她站在房門前,回頭看了一眼房間號。

或許,卓耀輝說的對。

有些事不往心上狠狠紮一針,就不容易忘記。

他說帶她過來,不是為了羞辱她。

那就是,希望她忘記。

趙一玫坐進車裏時還是給鄭燁去了電話。

那邊電話很快接通,“一玫。”

“鄭燁。剛剛有些話想跟你說,沒來得及。”趙一玫握著手機,她身體靠在座椅靠背上,聲音淡淡的,“我現在在格光酒店門口。”

她說完,手機兩段俱是沈默。

良久,那端才傳過來聲音,“還是,恨著我?”

“在恨你之前,是我應該先說聲對不起。”趙一玫垂了下眼睛,輕聲的,“鄭燁,對不起。我沒辦法愛你,所以我們分手吧。”

鄭燁手機握著,男人喉結輕滾,同樣的話,多年前,他聽過。

那時候無法接受,完完全全的無法接受,他們之間沒有矛盾沒有爭吵沒有任何情侶出現的分手的問題,可她說,鄭燁我沒辦法愛你,我們分手吧。

年少的自尊,讓他無法接受她的不愛。

他不會認可,更不會承認她單方面的提出分手。

以為拖著,以為不放手,她使過性子也就算了。

卻從未料到,愛情不是工作任務,不是你堅持就能夠好的。

這個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特別多,而在愛情面前,尤其多。

鄭燁示意司機將車輛靠邊停下,他推開車門下車,冬季的天氣幹冷幹冷的,呼吸進心肺間一片清爽。

他伸手按在車身上,眸光望向遠處,“好,分手。”

“謝謝。”

趙一玫輕聲道謝,就好似給那一段時光,那段無法心平氣和的時光,畫上一個句點。

他們那時候,都太年輕,不懂得為對方著想。

鄭燁是。

趙一玫也是。

卓耀輝是。

秦雲素也是。

在這一場愛情的角逐裏,沒有對和錯,只有愛不愛。

幸運的人,相愛了。

不幸運的人,等待愛人。

眼淚突然就溢出來,默默的從眼角滑下來,趙一玫伸手按在自己眼睛上,吸著鼻子笑了,“我說真的,那時候是真的恨死你了,我現在也沒辦法在那件事上原諒你。可是鄭燁,我有多痛苦我就知道你有多痛苦,我很累,不想恨也不想糾纏了。所以,不管原不原諒我都決定把這件事從我的記憶中剔除。所以,你也是,我知道這些年你身邊都沒有正經女人,還是安分點,找個你喜歡的女人吧。”

“好。”

鄭燁應聲,簡潔簡單的一個字。

兩人掛掉電話。

趙一玫收了手機,她微微偏頭,透過出租車的車窗玻璃恰好看到鄭燁的車就停在路邊,一晃眼,車已經開出去很遠。

她笑了下,並未回頭去看。

鄭燁站在原地,他能給予她最後的祝福,就是按照她想要的回答。

一個好字,從嘴裏出來並不難。

可要真的,從心中發出來,卻也並不容易。

都說時間會讓你把曾經重要的人事物給淡忘。

他一直深信,可這些年過去,才發現,有些話並不可信。

如果他的放手,會讓她覺得輕松。

那他就放手。

鄭燁從未曾忘記過,酒店的那個夜晚,他不顧她的意願想要強行占有,她在他身下再兇狠的掙紮他都不曾放手。

男人和女人體力的懸殊,是那一刻才顯現出來。

直到最後關頭,她眼裏流著淚,絕望的說,鄭燁我會恨你一輩子。

如果能被她恨一輩子,其實也不錯。

一輩子恨著,等於一輩子記著。

可是,她哭的那麽兇,向來驕傲如火生機勃勃的女人,用一種絕望的眼神看著他,他終究是不忍心。

不忍心,傷害她。

……

跟鄭燁的代理協議簽的很順利。

程諾心裏卻還是不敢松口氣,直到新品發布會之前她都不敢放松警惕。

下班時間,程諾給大家又召開了一次碰頭會,然後就宣布散會下班。

她回辦公室整理了材料,看卓耀輝辦公室的燈還亮著,她過去跟他打個招呼,正巧間他一邊接著電話一邊穿外套急匆匆往外走。

程諾隱約聽見雲素兩個字。

她眉心擰了擰。

見到程諾站在他辦公室門口,卓耀輝看過去一眼,“怎麽了?有事?”

“沒有,今天的一些材料想讓你過下目。”程諾舉了下手裏的資料。

“給我吧,我明天看。”

卓耀輝伸手接過來,直接放到辦公桌上。

明天?!

程諾揚了揚眉,這對於向來敬業著稱的卓耀輝可不是常事,“很忙嗎?有什麽事需要幫忙?”

“私事,不需要。”

他說完,已經拿了包往外走。

程諾側身避開,看著男人的背影,她突然很想問問一玫姐,怎麽個情況。

可是這種時候,是不是她保持沈默比較好呢?!

程諾頭疼的按按眉心,一扭頭就見於曉晨站在一側。

“程總,有時間嗎?我想跟你聊聊。”

“……”程諾看她一眼,工裝已經換下來,看來等她有一段時間了,剛好,正向找她聊呢,程諾點了下頭,“行,到我辦公室吧。”

於曉晨遞給程諾一封辭呈。

“程總,等新品發布會結束後盡快招新人吧,如果需要我帶的話,也可以。如果不需要,我就盡快辦理交接。”

程諾拿著手裏的信封,封面上辭職兩個字寫的很大,她一手拿著信封,一下一下的敲在另一手掌心裏,沈了半響,問她,“為什麽要離職?”

“我可能不太適合這個崗位,再說家裏也有——”

於曉晨話剛說開,就被程諾不厭煩的打斷,“別找表面理由,跟我開門見山的說吧。”

於曉晨尷尬的停下聲音,沈了片刻才說,“程總前幾天去過袁紹家裏吧。”

程諾擡眼看過去,“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最近工作壓力是挺大的,沒休息好?如果需要的話,等新品發布會過後可以給你幾天假,何必直接提辭職呢?!”

於曉晨抿著唇不說話,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她相信程諾是知道的。

只是,程諾這話,於曉晨也分辨不輕是真的關心還是滿含諷刺。

程諾從座位裏站起來,她在辦公室裏走了一圈,回身時將辭職直接拍在辦公桌面上,她看向於曉晨,“我這個人不喜歡猜謎,所以我也就直說了。袁紹自己的話不可能從我的電腦中動手腳,所以他身後一定有人。在他被帶走之前我跟袁紹有一次長談,他並沒有說是誰,並告訴我現在的階段是維穩,我也很認可他的看法。所以說,曉晨,無論之前誰做了什麽,我都可以當沒看見,但是這以後若是再出現類似的事情我就絕對毫不客氣。現在這種環境,不是我吹牛,你出去了想要再找份在陳氏這樣待遇的工作應該也很難,袁紹的阿婆交通意外身體一直不好,他現在的情況你是知道的,你要想等他,那就要承擔起很多。你要不想等他,那我無話可說。但是,就我那天在外面看到的,我能感覺出來,你們感情很好。”

當然感情很好,好的可以包庇並幫助袁紹做那樣的事情。

雖然一想起來就想發火,但是程諾還是極力控制著情緒。

“所以,你現在的情況是需要一份高薪並穩定的工作。”程諾毫不留情,“我可以當作不知道這件事,也不會在工作中表現出偏見,誰做的工作好誰就拿績效高。當然,這也不是看袁紹的面子,我就是給你一個繼續在陳氏贖罪的機會,唯一的辦法就是看著新項目的贏利目標達到預期,到那一天你就可以說這其中有一份力量屬於你,你所有做過的錯事都可以一筆勾銷。而不是夾著尾巴逃離,什麽時候想起來覺得對不起,你說呢?”

程諾說完反問。

於曉晨坐在接待沙發上,眼圈裏的眼淚晃著,抽泣著說了句,“對不起。”

“不用跟我道歉,你對不起的是你自己,對不起的是袁紹。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他也希望你阻止他,但是你沒有,卻反而幫助了他,也徹底將他推了進去。總之,吃一塹長一智吧。這個你拿回去,再好好想想。如果想通了,那就自己撕掉,高高興興來上班。如果想過後依然想辭職,你再把這封信給我,我給你簽字批準。”

程諾說著,將手裏的辭職信直接丟給於曉晨。

得饒人處且饒人。

程信中同志曾經跟她說過,剛則易折,人要學會在適當的時候圓滑。

有時候放棄一些堅持,落下一點底線,或許未來會有不錯的風景。

當時程諾斜著眼瞅著他,很不以為然的說,“爸,你所謂的放低底線,就是在收買人心吧。”

基本就等於是,給予了好處,我不追究你,你以後踏實跟著我幹,差不多就這麽個意思了。

程信中通知手掌狠狠派了下她的腦袋,“好好聽我說,這個是策略。”

……

新品發布會召開的很順利,整個團隊借助互聯網的影響力,提前在網上造勢,實行線上線下同時的新品發布會方式,讓更多的人參與到現場的提問中來。

效果出奇的好。

程諾臉上堆著笑意,在發布會結束時面對記者的采訪,她也回答的游刃有餘,條理清晰。

對於記者提到的這次新品發布會因機密洩漏而導致延期,並給項目本身帶來了不利影響,程諾也坦然回答,“確實是有這種的問題存在,我們不隱瞞,也承認內部管理存在一定的漏洞。但是這次新品發布會的成功舉行,大家可以看到我們整個團隊的處理能力,應該說我們也因禍得福,這次發布會無論從形式上還是從內容上都遠遠超過原來的,所以也還是值得期待的。”

女人年輕自信的面龐在電視中出現,寧閱雯已經盡量在控制自己的表情,卻還是忍不住陰沈下了臉。

何廣旭看她一眼笑了,“陳三少的未婚妻,看來還是很有頭腦,是個不簡單的女人。”

寧閱雯哼了聲,她猛的站起身來,“只是運氣好罷了!看她還有多少好運氣可以用。九命貓,用完九條命也就死了。不知道她還能活多久。”

“你氣什麽?”何廣旭端起自己杯子喝了口水看向寧閱雯,不緊不慢的,“她現在越出名,你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越容易引起轟動效果,不是正好嗎?!”

寧閱雯頓了下,她扭頭看向何廣旭。

不得不說,他說的沒錯。

程諾越出名,到時候曝出些醜聞來,她就越不容易立足。

133 她不是君子亦不是小人

法律開庭審理,卓耀輝和程諾共同出席聽取判決。

袁紹被判一年有期徒刑,並處罰金20萬。

大行生物集團的市場部總監因涉嫌收買商業機密,屬共同犯罪,判決相同。

程諾瞇眼盯著接受審判的那個男人,點頭認錯,沒有絲毫辯解。

其實大家都明白,這不過就是齊景言為寧閱雯找的一名替罪羊而已。

對於判決結果陳氏集團這邊沒有任何異議,判決已經不是最重要,最重要的是這一次站役沒有讓親者痛仇者快,反而讓程諾光芒大盛。

在蘇城的經濟圈子裏這幾乎成為了經典案例。

誰提起來都是盛讚有加,在那種困境下,就算是玩轉商場多年的老手也不見得就有力挽狂瀾的信心,更何況還在短期內打了一個翻身仗。

雖然項目本身受到了影響,已有的損失也是實實在在,但是混商界的人都知道,有時候一個項目的成功不見得要看前期的贏利還是虧損,最主要的是看未來。

這一次,顯然陳氏集團的項目已經光受關註,在某種意義上而言,也給陳氏集團省了巨額的宣傳費用。

袁紹站在被審判的位置上,對於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程諾坐在臺下望過去,他似乎憔悴了不少,這個本該意氣風發的男人,他身上才分絕對是值得敬佩的,卻走上了這樣的一條路。

不得不說,可惜。

卓耀輝看她一眼,“不用覺得可惜,任何人都要為自己選擇的道路付出代價,河流從來都不是直的,彎彎曲曲一樣也會抵達入海口。人生也是一樣,有時候走一下歪路吃點教訓,也許以後會更好。對他而言,不見得就不是機會。”

程諾點點頭,“我明白。只是覺得,他本來可以更好。”

說罷,程諾笑了下,“不過,你說的對,誰能知道,他這樣不是更好呢?!”

審判結束,兩人起身往外走,在過道上與齊景言相遇,男人眉目輕揚的看向程諾,“程小姐,是不是應該跟我道謝?”

“你覺得我腦子跟你一樣不好使嗎?”程諾冷哼,眉目間厲色顯現。

齊景言哈哈笑了聲,他伸手挎了下自己鼻子,幾分輕挑,“這一次,讓你成功打了一場翻身仗,在蘇城的名聲可是日欲增長,不該感謝我嗎?”

“感謝你?!感謝你給寧閱雯找的這個替身嗎?感謝你讓該獲罪的人逍遙法外,讓本來無罪的人進了局子?齊少,我真的是很懷疑你的智商,大行生物集團在你手上還沒有完蛋真是個奇跡!不過,奇跡也差不多要到頭了,還記得我進入陳氏集團的第一場發布會嗎?我說過,早晚有一天我會讓大行生物集團在這個市場上毫無立足之地,我們走著瞧,看看到底誰能笑到最後。”

程諾輕笑,女人眉目間的犀利和自信已經愈見明顯,有些事就是要經歷過才會成長,或許本人還未有自覺,但是潛移默化的影響已經滲透到她的一言一行中。

卓耀輝看過去一眼,他並未插話,只眼底透出幾分滿意。

就像是看著自己的學生,一步一個臺階的往上走。

齊景言看著她,眉目輕挑,心中的某個地方又開始蠢蠢欲動,這個女人,每次見面似乎都會讓他感受到不同,就像是蒙了一層薄紗,因為看不透,就愈發的好奇。

這種好奇心強烈到,讓他忍不住自問,到底是對女色的喜愛,還是,只是因為程諾這個女人!

他眉角挑起來看過去,“程小姐看來對我成見頗深。”

“你錯了,不是成見頗深,我對你完完全全沒有成見。”程諾微微笑著,她嘴角上揚,眼眸瞇起來的樣子幾分嬌俏幾分迷人,讓齊景言這個見慣美色的男人也忍不住喉結輕滾。

程諾身上的那種勁兒,那種味兒,好似他真的就沒在別的女人身上見過。

就在他心猿意馬之際,就見她的眉目倏然冷下來,“我每見你一次都恨不得像踩螞蟻一樣踩死你!”

讓你也嘗嘗,命在旦夕是什麽感受。

讓你的家人,也去煎熬!

程諾無法不去回憶,三哥的車子在面前翻滾下懸崖時候的那一幕。

心臟咚咚咚的跳動聲在耳朵裏放大,雨水和眼淚一起在臉上洶湧。

而現在,她只萬幸,三哥沒事。

否則,她無法原諒的人,第一個是自己。

第二個就是對面這個罪魁禍首。

她臉上的表情太過嚴肅,逼得齊景言也收起那副子吊兒郎當的樣子。

卓耀輝看過去一眼,他知道程諾心裏想什麽,只是現在說這些都為時已晚,放狠話誰都會,也沒什麽必要,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而他們勢必用不上十年。

“程諾,走吧。”

程諾轉身跟卓耀輝往外走,高跟鞋將她的身材襯得愈發的修長,中長款的淺色外套讓她整個人看上去時尚又犀利。

走出法庭,外面的臺階上一站,卓耀輝狠狠的瞇了下眼。

外面已經候著一群記者,等他們一出來,立馬就圍了過來。

“卓總,判決情況如何?”

“陳氏集團這次安全度過危險期,您認為最重要的是什麽?”

“程小姐,現在的判決結果你們接受嗎?”

……

一時間五花八門的問題全都丟了出來,絲毫不遜於國際大牌明星的陣仗。

跟卓耀輝,程諾一樣,齊景言在他們之後邁出來,也被圍了個徹徹底底。

“齊少,這次大行生物集團的非正當競爭算是給你臉上抹了黑,你是怎麽看?”

“齊少,這次的商業秘密盜用事件,確實是市場部的人個人所為,還是其實公司內部默認這種行為?”

程諾一扭頭看到,齊景言臉黑黑的,他身邊的助理護著他艱難的想要離開,程諾笑了下,她突然伸手抓了面前一個記者的話筒,揚聲,“齊少,我現在倒是要感謝你,給了我們陳氏集團一個完勝的機會,都說對比才出真章,沒有比較就分不出好壞。之前大行生物集團一家獨大,現在加入了陳氏集團這個強有力的競爭對手就心慌了吧!不過,正當的競爭手段我們歡迎,並以此來促進創新改革;但是對於卑劣的非正當競爭,陳氏集團也會毫不猶豫的拿齊法律武器維護自己的權利。這,只是開始!”

程諾的聲音透過話筒清晰的傳遞出去,鎂光燈不斷閃爍,媒體的攝像機全都對準了她。

女人言笑晏晏,齊景言沈著一張臉看向她。

就見程諾非常優雅的微微彎腰鞠躬,“感謝大行生物集團不遺餘力的做綠葉烘托我陳氏集團,感謝幫我陳氏集團省了高額的宣傳費用!”

她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可是直起身來時,能看到她眼睛裏一覽無遺的狡黠。

齊景言只覺得胸腔的地方鼓的厲害,他額角輕跳,眼睛狠狠的瞇起來。

這種涉及商業機密的開庭審判從來不會公開審判,而且這種事情在某種程度上對雙方都是有損害的,一般企業都不會大肆宣揚,於齊景言而言,他的手段不光彩。於程諾而言,暗示內部管理漏洞太多。

可誰能料到,她竟然不按牌理,竟然通知到如此多的媒體跟蹤報道!

卓耀輝有點頭疼的按按眉心,看她的神采也算是明白過來了,他聲音壓低了問,“這些媒體都是你叫來的?”

“嗯。”

“交給媒體去宣傳,這種事情本來就是利弊參半,搞不好可能讓自己更被動。”

“沒事,輿論導向在我們這邊就好,我已經顧好水軍了,回頭找你簽字你給我報銷就行。”程諾嘴角一勾,兩人壓低了聲音咬耳朵,“而且這件事,對我們有力,相當於免費宣傳了。以前我們求著他們,也不見得能給我們多撰寫點文字,這次不用我們催,還不用付款,多好。主要是波及範圍大啊!”

卓耀輝看她一眼,眼角難得溢出點笑意。

兩個人離開,程諾看著他,“對我的行動很滿意吧?”

“嗯,還不錯。”

淡淡的評價!

真是的,就不見他大肆誇獎一番。

程諾心底嘖了聲,扭頭看他,“一玫姐說,你不批評人就算是誇人了。那你剛剛這樣就算是狠誇我了吧?!”

一玫這兩字乍然落進耳朵裏,卓耀輝眉心忍不住蹙了下。

但也只是蹙了下而已,再無其他變化,只是那張臉又變得沈穩平靜,任是你努力瞪過去也戳不穿看不透。

程諾單手托著臉,心底嘖了聲,真是一點情緒都不給露出來啊。

到底是怎麽了?

她後來給趙一玫去過電話,雖然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但是程諾也敏感的覺察到她的擺脫可能確實有點太強人所難了,既然這樣那自然要好好道歉。

結果一玫姐卻無比淡定的回,沒什麽大事,那時候都年輕,過去了也就過去了。

過去了也就過去了。

這話含義頗深啊。

可後來無論她再怎麽插科打諢也從一玫姐那裏套不出什麽話來。

……

這件事情一過,程諾隱隱松下口氣,她還是抽時間去見了袁紹一面。

雖然卓耀輝說,人走歪了也不見得就是壞事,可能以後走的會更好。

但是對於一般常人而言,路也不見得那麽好走。

一個有過案底的人,以後就算是空有才華,估計很多企業也不見得會敢用。

她也不知道以後自己能到什麽情況,但是,倘若有能力,還是想拉他一把。

或許,哪怕是拉不了,也給他一個預期和希望。

人就是這樣,如果帶著希望,這段時間就算是再難都很容易度過。

只是這以後兌不兌現,到時候再說,誰說說過的話就一定要算數的。

別罵她。她不是君子,亦不是小人。她只是一個女人而已。

程諾站在街邊,微微揚起臉看向天空,她深吸口氣,心情無比舒暢。

她腳步輕快往路邊走去想要打車,手臂剛伸出來就見一輛車緩緩行駛過來,一眼看清號牌,程諾手臂垂下來,她眼睛瞪起來,“三哥,你怎麽來這裏?”

車窗落下來,露出男人的面龐,他微微擺了下頭,“上車。”

程諾很利落的就上了車。

“去看袁紹?”陳奕南問。

“嗯,給他畫個餅,讓他不至於在獄中自暴自棄。”

“哦?”陳奕南眉角揚了下,“之前不還一副信誓旦旦公事公辦的樣子,怎麽?”

“也一樣是公事公辦,只是法理不外乎人情。”程諾嘆息,“我只是告訴他,他之前給我提出的專利已經申請下來了,按照規定會給予與效益相關的獎勵,但是前提是,他還能跟得上時代的步伐,還能在一年之後繼續為陳氏服務。”

袁紹的家庭情況讓她很是糾結,有些事能瞞得了一時卻瞞不了一世,袁紹父母早亡,從小跟阿婆一起生活。

老人聽聞消息時,眼淚濕了滿眶。

當她用那雙滿布老人斑瘦弱的雙手一邊抹著眼角的淚,一邊喃喃的說,“阿紹糊塗了,我還能有幾天。他還有那麽長的時間。”

阿婆嘆息一聲看向程諾,“給你們添麻煩了,我代袁紹跟你們道個歉。”

那一瞬間,程諾心中說不出的心酸。

沒有抱怨,沒有指責,只是深深的嘆息。

“繼續為陳氏服務?”陳奕南扭頭看她,“除非你做到我這個位置,可以力排眾議,否則,這種承諾不要輕易去許。”

“我知道。”程諾嘴角勾起來笑了下,“他又沒錄音,我到時候毀約他能怎麽著我。再說了,自己不放棄學習,學到了本事是他自己的,又不是我的。”

她嘴巴嘟起來說了句,某樣俏皮又可愛,狡詐的讓人不生厭煩,只覺得好笑。

陳奕南伸手就挎了下她的鼻子,“鬼主意倒是不少。一會兒一起跟我去參加個聚會,我怕你趕回去時間來不及,就直接繞路過來了。”

“哦,那你怎麽不給我打個電話。”程諾看下時間,“我還要換衣服化妝啊。”

陳奕南偏過頭來,男人視線從她臉上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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