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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希望他能打電話問一下，讓她發洩完了那就什麽事都沒有了。雖然這種期許完全脫離正常合作的軌道，可是他是卓耀輝呀，才會讓她這樣。
但是，就是因為他是卓耀輝。
所以，他不會。
然後她還是要放下所有的脾氣，再次跟他電話確認。
丟掉這個合作機會不可怕。
可怕的是，以後再找不到理由給他打電話。
趙一玫覺得自己真的，夠挫了。
卓耀輝似乎在外面，聲音有點吵雜，他走離幾步，手指扣在領帶上微微松了點，“一玫總看起來有情緒，是對合作費用有意見？我想明天給你回電。”
他的聲音一本正經，一絲不亂。
趙一玫突然很洩氣，“那如果我對合作費用有意見，還有談判的空間嗎？”
“沒有。”斬釘截鐵的回覆，“如果真的是合作費用上有意見，那我只能另擇他方了。”
趙一玫瞪起眼睛來，這個男人的滴水不漏她向來是見識的妥妥的。
罷了，自己情緒自己調整。
剛要回話，手機聽筒那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耀輝，你站好，我看下這套睡衣尺碼行不行？”
手裏拿著一套男士睡衣在卓耀輝身上比量。
男人配合的手機挪遠了一點，讓她方便比。
秦雲素比了下，手起手來，“應該差不多吧。”
卓耀輝分神看了下尺碼，“拿小一號。”
他說完重新對上手機，“一玫總什麽想法？”
“你跟秦雲素在一起？”趙一玫單手手肘撐在桌面上，掌心托住自己半邊側臉。
腦子裏在轉著兩個人在一起的場景。
睡衣啊。
真是極其暧昧的東西。
你知道有時候你費勁心力想要得到的東西，別人不費一兵一卒就能得到，這種感覺讓人很挫敗。
卻又，不得不接受。
太陽穴的地方有點疼，卓耀輝對於公私混雜的情形實在是很是厭煩，偏偏這個女人就是有這種本事，讓他再是厭煩卻也不排斥共同合作。
畢竟趙一玫的做事能力在那裏，合作起來很舒心。
喉結微動，卓耀輝在考慮措辭，那邊卻突然笑起來，“得了，我不問了。合作費用我沒意見，完成之後你請學姐吃飯吧，加上上次的，你現在欠我兩頓飯了。”
她笑著說完，就匆匆掛了電話。
生恐從聽筒裏再聽到其他的聲音。
掛了電話，秦雲素看向他，“工作上的事？”
“嗯。”
不想說太多，卓耀輝拿過她手裏的睡衣重新換了小一號，“伯父的身形比我要矮一點，也瘦一些，選小一尺碼可以。”
他說著，從售貨員手裏取過換過的睡衣遞給秦雲素，“其他東西買好了嗎？”
“好了。”
“那走吧，我送你去醫院。晚上我還有事。”
他擡腕看表，不動聲色的催促。
秦雲素眼睫垂了垂，明白他的意思，便拎著購物籃去結賬。
趙一玫在辦公室坐了很久才出門。
家裏再冷清，也比辦公室舒服。
回去吧。
可她沒想到這麽巧，她剎車等紅綠燈，停穩時擡頭看前面車輛的車牌號碼。
眼珠子瞪起來。
想到之前的電話，心裏的不爽狠狠的升起來，她腳上輕輕的一點油門。
duang的一聲。
撞了上去。
前面車上的人推門下車，過來看情況。
趙一玫也推開車門，走下來，“抱歉，一時不查，追尾了。修理費用我付。”
卓耀輝：“……”
他看一眼兩車相撞的情況，很頭疼，看她一眼就開始撥打電話報案。
趙一玫看他站在車屁股後面皺起眉心，她也湊過去看一眼，心裏很樂，還挺嚴重的。
處理這種事情卓耀輝是游刃有餘，趙一玫就貼著自己車身站著，完全不顧因為她的任性車禍導致的交通堵塞，她就看著那個男人沈穩的面龐，情緒控制得極好，條理清晰的打保險公司電話報案。
什麽時候見他，似乎都是這樣一副樣子。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卒然臨之而不驚。
收了電話卓耀輝看向她，“需要等一會兒。”
等再久她都完全沒問題！
趙一玫揚著眉笑，“不耽誤卓秘書約會？”
“……”
男人沈默看她一眼，沒應。
趙一玫眼睛看向他車子方向，這麽久沒人下來，那就是不在他車上，她心裏更樂了。
一樂就忍不住調侃，“睡衣買好了？反正都要脫掉，還不如不買。”
這種話題，似乎無論是跟合作方，還是跟自己的直屬學姐，都是非常不適宜的話題，但是顯然，她樂此不疲。
卓耀輝很頭疼，為免在車流擁擠的現場她問出更不合時宜的話，他轉頭看向她，“實際上，我更喜歡半遮半掩！”
咳咳咳咳——
被口水嗆了一下。
趙一玫驚悚的看著身邊這個男人。
他面不改色，聲音一本正經的說出這種話……簡直……
一玫總沈默了。
他這話裏面傳遞出的信息可不平常。
趙一玫暗暗深呼吸，不在意不在意不在意。
……
趙一玫是做事非常幹練的女人，處理起來井井有條。
一切都有條不紊的按照計劃進行。
可讓趙一玫更驚喜的是，在整個方案推進的過程中，程諾雖然參與不多，可每次涉及到推廣宣傳方面，她作為參會列席者提出的問題竟然辛辣到讓有十足經驗的市場策劃老手都頻頻冒汗，找不到合適的答案。
程諾轉著手上的簽字筆，在整個方案介紹完畢時，她直接的，毫不客氣的指出，“你們確實經驗豐富，整個方案都沒有問題，只有對外的宣傳點上我很有意見。可能就是因為你們經驗太豐富，所以容易從自身的主觀角度出發，反而忽略了一點，這個宣傳，面向的不是你們。一個宣傳不能從受眾的客戶角度出發，不能考慮客戶的潛在需求，就算是再華麗也是沒用的。”
“我個人認為，還是實際一點好，哪怕廣告語並不華麗。”程諾嘻嘻笑著說出自己觀點。
“你懂市場宣傳策劃嗎？說的都是外行話。”
這些人都是趙一玫特意請來的頂級的策劃團隊，最後所有方案的署名都會是程諾。
說白了他們算是程諾的槍手，而且是十分牛叉的搶手，被人這樣當面批判，自然下不來臺。
程諾眼珠子轉一轉，“這個可不是我說的，我是跟著我們的領袖來學呀。打土豪分田地，這口號多簡單，又實際！一說出去，那簡直一呼百應啊。”
陳奕南正走到會議室門口，聽到這句話非常感興趣的挑了挑眉梢。
他視線落在程諾身上，頭一次對卓耀輝口裏所謂她身上的經濟敏感度產生了好奇。
趙一玫率先看到來人，沒辦法，她的眼睛對站在陳三少旁邊的這個男人設置了自動感應裝置。
忙起身笑著招呼，“三少。”
其他人跟著起立，程諾一看到陳奕南，眼睛又亮起來，“三哥。”
他今天穿的西裝不似平日裏的刻板，黑色的時尚修身西裝，將男人的身材拉的特別惹眼，他往會議桌前一座，袖子上的袖扣在桌面輕碰，噠的一聲，輕微的聲響。
程諾雙眼滿滿的桃心。
奏是這種氣勢。
太帥了，有木有！
陳奕南被她盯的又好笑又好氣，他手指點在桌面上輕敲，“你們繼續。”
會議結束之後，陳奕南喊了程諾一起，“去食堂吃飯。”
程諾臉黑了下，“三哥，陳氏集團是不是快垮了？”
“烏鴉嘴！”男人眼底含笑回了句。
“你說你不是帶我蹭飯就是帶我吃食堂，你就不能帶我出去吃次好的？”程諾郁悶的。
“你既然要進陳氏，就先混個臉熟，食堂是人員最聚集的地方。”跟他在一起的這個女人是誰，不用刻意去介紹，不出一天就會傳遍陳氏集團的每一個角落。
要相信八卦的力量。
原來如此！
程諾恍悟，她擡眼看陳奕南，男人面上依然掛著笑容，鏡片下的眼睛微微彎著，溫潤如玉，說的就是這樣的男人。
但是程小妞非常郁悶的發現，每一次看似溫情的相處，都特麽是有目的的啊啊啊！
……
去醫院的時候碰上韓陳，他就站在周靜容病床前，一邊詢問一邊按壓在她的腹部詢問癥狀。
“我媽情況怎麽樣？”
程諾是一見醫生就緊張，眼睛緊緊盯著。
韓陳回頭看她一眼，“你跟我出來。”
“……”
程諾匆匆瞥了周靜容一眼，迅速的就跟著韓陳出去了，“韓醫生，怎麽了？”
“哦，沒什麽。你媽目前的身體狀況還可以，現在的化療是起到作用的。”
哎喲我去，快被嚇死了。
程諾下意識深深吐出口氣，她眉眼狠狠瞪起來，“有你這麽嚇人的嗎？”
“我嚇你了嗎？”
“你讓我出來說話！”
“哦，我想問問你哥哥的情況，要我當著你媽的面問嗎？”
“……”
韓陳有些清秀的面容染上微笑，他挑著眉梢解釋，“剛剛做檢查閑聊了幾句，你媽提起來了，說是連個電話都沒有。看樣子有些擔心。”
嗯，這倒是。
那天程坤鵬從醫院走了就沒再給老媽打過電話，雖然她來多次都說哥哥沒事。
可是現在想起來，含上那幾天她住院的時候，是一點信息沒有。
周靜容雖然從不曾說過，但是心裏肯定很是擔心。
程諾點點頭，“是我倏忽了。”想著老哥不能過來，也怕說話哪裏不統一引起老媽懷疑，幹脆就沒讓程坤鵬打電話，等著好一點直接過來看看。
兩人正說話，韓陳手機響起，他看了程諾一眼背身接起電話，“閱雯。”
“韓陳哥你在哪裏？我剛去試驗室他們說你在醫院。”
“嗯，我是在醫院。”韓陳輕應。
寧閱雯轉過拐角就看到站在病房門口的人，同時入眼的自然還有他旁邊的女人。
她腳步撤了下，“哦，那我一會兒過去找你，四哥說試藥的事情還會繼續，想問問你怎麽樣了。”
“我知道，四哥跟我說過了，博九找到試藥人了——”
程諾眼睛擡了擡，盯過去。
韓陳話說了一半突然說不下去，“見面再說。”
收了線，韓陳看向程諾，她的眼睛烏漆抹黑的，微微偏了下頭盯著他看，那眸光竟然讓韓陳有些不堪直視。
從第一次見到她時，韓陳就見識了她的沒臉沒皮。
但同時與之相配的，還有她時時刻刻骨碌碌轉的眼珠子以及臉上豐富至極的表情。
無論是再怎麽樣咬牙切齒，一旦事情好無轉圜餘地的時候，立馬就能變成一張笑臉。
絲毫沒有任何的不好意思，腆著臉笑，認慫，只要目的達到。
可她現在盯著他看的眸光，竟然透著絲絲冷意。
氣氛突然變得很尷尬，他竟然一時找不到話來說。
程諾看著他，有些話不問不痛快，“試藥還會繼續？”
韓陳喉結輕滾，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似得，半響才找到聲音，“不會再在你身上繼續試驗。還有其他符合條件的人，我們——”
“還想在我身上試驗？我差點死在你試驗室裏！你當我傻了嗎，還要給你們折騰！”程諾暴躁的打斷他的話！
反正程坤鵬這廝給她惹的簍子，早晚要給討回來！
韓陳默了默，無法接話。
程諾越想心裏越是煩躁，抓心撓肺的難受，特別想把陳漠北拖出來揍一頓。
狠狠揍。
韓陳剛剛電話裏說了，四哥跟他說過了。
這四哥是誰？
不是陳漠北還能有誰？
無法來判斷自己此刻內心的這種暴躁感，壓在心頭，壓得喘息都覺得困難。
她反正是沒有普世救人的慈悲心，拿著自己身體去試驗，還要高喊造福未來更多人的口號。
其他的試藥人，估計更多還是為了賺錢。
生活從來就是這樣現實。
程諾不禁要想，愛情真的讓人懵頭懵腦到這種地步嗎？
反正她是怎麽看寧閱雯怎麽不爽。
各種不爽。
看著就生厭。
都說情人眼裏出西施，那麽寧閱雯在陳漠北眼裏或許就是西施一樣的存在。
稀屎。
腦子裏猛然蹦出這麽個詞兒，程諾想象了一下形狀，自己惡心了自己一把，然後心裏妥妥的爽了。
“甭管是誰，若要再出意外死亡，哪怕是他本人簽下的協議，家人肯定是承受不了。”
想起來也不是不後怕，如果她那一次真的就跟閻王爺結拜了，不知道老哥和媽媽要怎樣的傷心！
呸呸呸！
不吉利，不能想！她現在好好的妥妥的站在這裏呢！
程諾一轉身回了病房，一聲“媽”尾音拖得長長的撲過去抱住周靜容。
周靜容被她這一驚一乍的給嚇的不輕，“怎麽了？”
“沒。剛剛韓醫生說你身體維持的不錯，我開心啊。”
“你這孩子！我快被你嚇到了！”
“我昨天給我哥打電話了，他說他忙，過一陣子來看你。”
韓陳在病房門口站了會兒也折身回了醫生辦公室。
寧閱雯斂眉站在拐角處，若說這距離不遠可也不近，但是哪怕看不清楚表情，可兩人之間說話交談的感覺旁觀者還是看得清。
自從韓陳上次找過她之後，他們之間也未曾見過面。
電話上還有溝通，也只是例行公事一般問她的身體狀況。
二十多年來，她身邊一直有這樣一個人的存在，站在你身邊，不用回頭就看得到。
他年輕出色，他家世背景良好，他關心關懷你的一切，他接納你所有的任性，他是你可以傾訴的對象。
你的傷感和高興，都可以在他面前放大。
他會把你所有的情緒放到心上。
可是那天，他那樣決絕的離開。
不曾回頭。
對於程諾的存在，寧閱雯知道，韓陳一直是站在她這一邊的，是跟她一樣排斥的。
可剛剛，他在跟程諾講話的時候，那種微笑的輪廓，哪怕距離遠到有些模糊，還是刺進了眼球。
寧閱雯真的很想問問，程諾到底何德何能，讓她周圍的人都在與她漸行漸遠。
深深呼吸了一下，寧閱雯折身離開。
……
齊景言定的地方，寧閱雯進門的時候就見夏優璇也在。
她看過去一眼，沒說話。
倒是齊景言輕笑了下，他看向夏優璇，“你先出去，我跟寧小姐單獨談談。”
“明人不說暗話，我知道齊大少最近在跟我父親接觸，也知道你最終的目的是什麽。我們的目的並不相悖，但我可能讓齊大少獲得的更多。”寧閱雯坐在座椅上，服務生上了茶水，她眼睛垂下去看了眼，卻沒有動作。
這顯然是沒有要長談的準備。
“願聞其詳。”
齊景言眉目挑著，身體恣意的壓在座椅上，單手手臂後撤搭在椅背上，姿態放松而囂張。
寧閱雯眉心蹙了下，似乎很是看不慣這種姿態，但她也沒有表現出來，“你現在著手對付四——陳漠北，對現在的你而言，很難。但是如果換一個人，對你，哦，不，應該是對你們來說，反倒是不那麽難辦。”
齊景言嘴裏咀嚼著這個你們，頗為興味的揚起了眉角，“寧小姐的你們，我倒是好奇了。”
“你跟我父親，最近不是談的很好嗎？”寧閱雯嗤笑，也並不打算隱瞞她知道的事情。
男人手指在眉梢上劃過，點點頭，示意她繼續。
“對現在的陳氏集團而言，缺了陳三少，會非常棘手。你可以跟我父親討論一下，陳氏集團若是少了陳三少，整個陳家都會非常被動，如果反戈一擊，對齊家而言，好處不言而喻。”
手掌壓在桌子上，男人銳利的眸光突然射出去，他盯著寧閱雯，“你可以直接找你父親去說，何必來找我？”
“我父親有他的想法。齊大少應該明白，所謂三足鼎立，三方勢力均等才利於平衡。單單抽掉一條腿也站不住，他更多是考慮這個。但是，他想要的，不是我想要的。”
齊景言突然大笑著仰身靠回去，“看來，寧小姐對陳四少果然是情根深種。”
“奉勸你一句，女人心你最好別猜。”寧閱雯眸子冷冷的射過去，“你可以考慮，也可以跟我父親商量，我完全沒有意見，我知道齊少對程諾很有心，這陣子被陳三少和程諾的緋聞打了不少臉吧。我可以幫你，同樣的，我也要你幫我設計一個環節。”
“說來聽聽。”
“對你而言，很簡單。”寧閱雯嘴角的笑容詭異的翹起來。
夏優璇在外面等了很久，才見兩人推門出來，她站在一側就聽齊景言笑談，“寧小姐果然心思縝密，若你是我的對手，我也要防上三防。”
寧閱雯眸光未改，只淡淡的，“齊少留步，我先走了，期待佳音。”
等人走了，夏優璇跟著齊景言進入房間。
“談好了？”
齊景言回頭看她一眼，他腳步趨近一步步將夏優璇逼坐在椅子上，他雙手撐在椅子扶手上垂眼看她，臉上的囂張霸道溢滿戾氣。
夏優璇眉心皺起來，“怎麽了？”
齊景言輕笑，他單手挑起她的下頜，“要比起心狠手辣，女人是一點都不遜色。我都在想，有一天你會不會這麽對我。”
眸光流轉，哪怕不知道他嘴裏的實際情況如何，但聰明如夏優璇倒是也猜到幾分，她伸手拍開齊景言掐在她下頜上的手，“不會。寧閱雯要的是感情，我要的是錢。只要齊大少舍得錢，就不會有那麽一天。但是，倘若你不舍得，我倒是也不確定會不會心狠手辣的對你。”
男人低低笑出聲，他從她肩頭滑落，順著她的鎖骨往下——
身上襯衣的扣子全數解開，齊景言盯著她，突然性趣大起。
他擡起她的雙腿搭在兩側的椅子扶手上，他抽下領帶，身體貼近，“陪我玩一玩。”
“你——”
這個姿勢，尤其還在餐廳。
夏優璇就是再開放也心下恍然，可她想要拒絕，卻已經拒絕不了。
上餐的服務生推門進去時，就看到如此妖艷熱火的一幕，匆匆忙忙就退了出去。
女人和男人劇烈的運動和喘息，完全不顧場合，聲聲呻吟自門縫溢出。
男人陰鷙的眸子狠狠瞇起來，寧閱雯這個女人，果然不愧是寧書記的女兒。
這想法，甚得他的心。
……
聽齊景言提起寧閱雯的想法。
“比如，她認為對現在的陳氏集團而言，缺了陳三少，照樣會亂到不行。而對付陳三少比陳四少要容易一些。
寧顯淳沈默半響，他雙手十指交扣，擡眼銳利的視線設想齊景言，“你怎麽想？”
“各有利弊。”齊景言漫不經心的。
所謂容易，那也要看從哪方面去看。
對付陳四少確實是不好下手，但是如果一旦成功，後續的問題處理起來倒是會容易一點。
尤其這種背景不太幹凈的男人。
但是，陳三少嗎，則相反。
集團公司的執行董事，若是發生意外死亡，這可不是個好交代的差事。
房間裏兩人俱是沈默。
“但是也不是沒有可行性。”齊景言回了句。
寧顯淳盯了他半響，“看來你是更傾向於閱雯的主意。”
齊景言並不否認，畢竟這方案對於齊家更有利。
“我坦白告訴你，如果陳三少一旦出事，沒人給你擺平暗地裏那些事，目前的階段你還是少打主意，除非你有更合理的解釋自己解決，否則到時候我就是想幫也幫不到你。”
齊景言兩手伸展開壓在自己的後腦勺，“我是真的很滿意寧小姐的計謀，可惜，考慮了一下風險太大。”
確實，很是遺憾。
兩人聊了幾句，齊景言離開。
……
程坤鵬被人帶走了。
程諾接到蔣雲依電話的時候頭皮嗡的一下。
“雲依，你先別哭，怎麽回事？”
“諾諾，鵬哥被一群人帶走了。他們不讓報警，說是報警就會撕票。只給了我一個電話讓我交給你。”
“那，你呢？你沒事吧？你在哪裏？”
“我還在家，他們沒怎麽我。”
程諾都來不及請假，抓了包就往外跑。
租住的小戶型，裏面的家具物品全都被砸的稀巴爛，像是臺風過境般，滿眼狼藉。
蔣雲依就站在這一團亂之中，臉上滿是淚水，漂亮的臉蛋被什麽東西割破了一大塊，血染了半邊臉，程諾跑過去一把抱住她，“雲依，我先帶你去醫院。”
蔣雲依搖著頭，她抖著手將紙條塞到程諾手裏，語氣哽咽到幾乎說不出話來，“我聽到按門鈴去開門，他們七八個人推開我就往裏闖，鵬哥沒有還手的力氣，他們專門照著他手術的地方打，都是血……”
程諾眼睛都紅了，握著紙條的手指用力到幾乎泛白。
她從屋裏翻出醫藥箱，“不去醫院也要先處理下傷口。”
“諾諾，你先打電話，他們說今天接不到你的電話，也會，也會……”
蔣雲依催促，程諾垂著眼，“今天還沒過呢，我哥就不會有事。你先別擔心，一會兒，你自己先打車回家。對不起雲依，讓你跟我們……”
程諾一邊幫她擦拭臉上，一邊道歉，話說到一半卻說不下去。
聲音顫抖著。
蔣雲依搖搖頭，她想說她沒事，可真的被嚇到了。
從來未曾見過那樣的野蠻人。
夕陽夕下，天空火一樣的顏色。
程諾被蔣雲依臉上的血漬刺激到心臟都要疼了。
客廳中間的布藝沙發上，沾染了大片的血。
程諾不敢問，那是誰的。
拿著棉棒的手指都在顫抖，“他們還說什麽了嗎？”
“沒有了。”
簡單處理了傷口，又讓雲依換了衣服，程諾拿了蔣雲依的手機給她堂哥打電話過來接她，“雲依，你就當沒見到這件事，就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我哥不會有事，一旦有消息我都通知你。但是，你千萬誰都別說，如果一旦讓你還有讓你的家人惹上麻煩，我會被我哥揍死的。”
等蔣雲依的堂哥來了，程諾二話不說就把蔣雲依塞進車裏。
蔣雲依一離開，程諾才敢讓自己的眼淚放肆的掉下來。
可她知道，這不是她掉眼淚的時候。
抹了把眼淚，程諾撥通電話。
“我是程坤鵬的妹妹，我哥呢？”
“給你半小時的時間，到隆安大道南段。”那邊是個很陌生的男聲，似乎用了變音器，聲音嘶啞而恐怖，“你不到，你哥就沒命了。當然，你也可以報警，同樣的他會沒命！”
“我，不報警，但是——”
程諾聲音有些抖，那邊電話已經切斷。
她腦子裏已經一團亂麻了，不知道這種時候可以找誰幫忙？！
她一個人去，也不見得就能有用處。
找誰？找誰？
程諾手指抖著，她翻看通訊錄，想到哥哥有個朋友是警局的，不知道能不能幫幫忙。
可她還不等打電話，肩膀猛然被人撞了下，手裏手機掉下去，來人彎腰幫她撿起來，下一瞬眼睛就被蒙住，身後有人控制住她的胳膊，兩人一言不發的推著程諾往前走。
上了車，發動。
程諾聽到方才電話裏的聲音，“程小姐真是不聽話，讓你不要報警不要通知別人，你聽不進去，看來是真的不想你哥哥活著了。”
聲音在她身後，程諾想要轉頭卻被牢牢的控制住。
“別動，給你看個好東西。”
來人說著，拉下捂住她眼睛的黑布，一塊平板電腦放到她眼前。
視頻播放。
程坤鵬被施工吊車，懸空吊起來。
下面是懸崖。
隆安大道南段。
程諾腦子裏迅速的過著信息，她絕望的在記憶中搜索到，那邊是山區，這樣的斷崖隨處可見。
“你們想怎麽樣？”
“沒想怎麽樣，只是想要程小姐配合我們演一場戲，你和你哥哥，都會平平安安的回來。”
“我不會演戲。”程諾微微挪著身體，司機帶著帽子，半點看不出來。
她眼睛想要往後視鏡的方向看，想看看身後的這個人到底是什麽鬼！
唔——
砰的一下頭上被狠狠重擊了一下，程諾痛的眼淚繃出來，接著她的手機重新塞進她手裏。
“給陳漠北打電話，讓他到隆安大道南段。”
程諾還不及問一聲為什麽，視頻中程坤鵬突然大叫了一聲，他的身體被吊著重重撞向懸崖峭壁。
這一瞬間，程諾幾乎耳鳴了一樣。
嗡的一聲。
全世界似乎都成了一種聲音。
眼淚掉下來，她手指抖著，要撥下去之前，手機卻又突然被取走。
似乎是檢查號碼對不對。
車停下來，程諾被推著下車，她眼睛再次被蒙上，就聽身後的人吩咐，“讓他在二十分鐘趕到。”
電話撥通，手機被放到她的耳邊。
程諾聲音都在顫抖了，“陳漠北，二十分鐘內，趕到隆安大道南段。求你了，我哥哥——”
還未及再說任何話，手機已經被切斷了。
她身上的手機被取走。
電話那邊，陳漠北幾乎是片刻就意識到問題，他擡腕看下時間，迅速往外走，電話撥出去安排——
男人下頜線繃的極緊，她聲音中隱隱的泣音，落在心臟上。
哪怕是她從鬼門關走一遭，醒過來，他也未曾見她掉過眼淚。
身體線條繃緊起來，從他這裏到那邊，二十分鐘。
很緊張。
男人心中一邊盤算時間，一邊思量對策。
不敢延誤一分鐘，對於陳漠北這種經常游走在灰色地帶的人，他更能知道這幫人的手段。
如果是針對他的——
絕對，不會半點留情。
夜晚的風吹過來，程諾渾身打了個寒顫。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每一秒都成了煎熬。
程諾試圖問話，“你們到底讓陳漠北過來幹什麽？”
“先把我哥哥放下來吧!”
身後的人沒有動靜。
加上司機三個人，程諾知道這種情況就算是她硬拼也白搭。
扣住她的這兩人，明顯都是練過的。
就在程諾認為無論她說什麽他們都不會回答的時候，身後的聲音再次響起，“十分鐘過去了，如果我再接不到電話，你哥哥就可以跟你永別了！”
頭皮嗡的一下緊起來，“你不覺得你們太荒唐了嗎？陳漠北是誰？我讓他過來他就一定能過來嗎？”
“如果他不過來，那就只能怪你們運氣不好！”
壓著她的手臂更重了一分，程諾突覺腿上一痛，她身體往前跪下去，膝蓋在粗糙的石子路上壓下去，壓的生疼。
身後人的手機突然響起來，他接起來聽了下，放下。
突然笑出聲。
“看來，你在陳四的眼裏，份量還是很重的！”
“一會兒，你好好看著，從那邊來的車輛——”身後的男人壓下身去，變聲過後的聲音極其乖桀，“砰——火花四濺！景象會非常壯觀，程小姐一會兒一定要好好欣賞。”
程諾覺得自己快崩潰了，她抖著嗓子，“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身後的人突然笑了下，壓著她的手松開。
程諾動了下，腿又被人重重踩下去，“別動。”
她噗通一聲雙腿跪在地上。
接著就沒了聲音，程諾耳朵聽到上車，車門關閉的聲音，接著就是汽車油門的轟鳴聲。
她慌忙拽下眼罩，扭頭去看，也只看到一個車尾巴。
沒有任何聯系方式，程諾四目極望，沒有任何動靜，沒有任何一個人。
沒有程坤鵬。
她急的眼淚快掉出來。
他們說，路上，路上。
陳漠北——
千萬，千萬，別來！
101 三哥出事
程諾心臟怦怦極速跳動，空曠的路上，她旋轉身體望出去，四周黑蒙蒙的，只有路燈微弱的燈光投射下來，讓這地方顯得愈發的荒涼，恐怖！
別來，別來，別來！
算我求你了！
千萬不要過來！
她在心中祈求，如果有心理感應一說，老天，那就一定讓他知道！
鼻尖發澀，程諾瘋了一樣往前跑。
這條寬闊的，正在修建的盤山公路，向前望去，黑洞洞的一片，就像是延伸到不知名的地域，充滿未知的恐怖。
可祈禱在很多時候，都不管用！
前方突然出現的兩束車燈光由遠及近，慢慢變強，程諾用力揮著手臂，毫無章法的，只想表達一個意思！
停下！
她聲嘶力竭的吶喊，聲帶要撕裂一般也無法阻止疾馳的車輛！
她瞪大眼睛看著一前一後兩輛車由遠及近，當第一輛車越過前方路段，
後面的那輛車卻突然發生變故！
疾馳的車輛在距離她十米開外的地方，輪胎突然炸裂！
車體以無法反應的速度偏離車道沖破防護欄直沖陡坡懸崖，前面的車輛突然倒車沖著失控的車輛撞過去，企圖阻止它翻下懸崖……
項博九用力踩下油門，雙手緊緊控制方向盤卻依然無法阻止慣性下的沖撞，他的車子被沖撞開，車身旋轉向另一側，他迅速的，不斷的，輕點剎車，讓車身在顛簸中逐漸穩定……
自顧不暇！
九哥剛毅的面龐緊緊繃著，握著方向盤的雙手青筋繃起來，充血般紅色的雙眸看著眼前的車輛翻下懸崖！
劇烈的翻滾撞擊聲在耳朵裏炸響，程諾瘋了一樣跑過去，噗通噗通的心跳在耳朵放大。
所有的聲音都已經聽不到，只剩下重重的呼吸聲以及激烈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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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就是因為他是卓耀輝。
所以，他不會。
然後她還是要放下所有的脾氣，再次跟他電話確認。
丟掉這個合作機會不可怕。
可怕的是，以後再找不到理由給他打電話。
趙一玫覺得自己真的，夠挫了。
卓耀輝似乎在外面，聲音有點吵雜，他走離幾步，手指扣在領帶上微微松了點，“一玫總看起來有情緒，是對合作費用有意見？我想明天給你回電。”
他的聲音一本正經，一絲不亂。
趙一玫突然很洩氣，“那如果我對合作費用有意見，還有談判的空間嗎？”
“沒有。”斬釘截鐵的回覆，“如果真的是合作費用上有意見，那我只能另擇他方了。”
趙一玫瞪起眼睛來，這個男人的滴水不漏她向來是見識的妥妥的。
罷了，自己情緒自己調整。
剛要回話，手機聽筒那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耀輝，你站好，我看下這套睡衣尺碼行不行？”
手裏拿著一套男士睡衣在卓耀輝身上比量。
男人配合的手機挪遠了一點，讓她方便比。
秦雲素比了下，手起手來，“應該差不多吧。”
卓耀輝分神看了下尺碼，“拿小一號。”
他說完重新對上手機，“一玫總什麽想法？”
“你跟秦雲素在一起？”趙一玫單手手肘撐在桌面上，掌心托住自己半邊側臉。
腦子裏在轉著兩個人在一起的場景。
睡衣啊。
真是極其暧昧的東西。
你知道有時候你費勁心力想要得到的東西，別人不費一兵一卒就能得到，這種感覺讓人很挫敗。
卻又，不得不接受。
太陽穴的地方有點疼，卓耀輝對於公私混雜的情形實在是很是厭煩，偏偏這個女人就是有這種本事，讓他再是厭煩卻也不排斥共同合作。
畢竟趙一玫的做事能力在那裏，合作起來很舒心。
喉結微動，卓耀輝在考慮措辭，那邊卻突然笑起來，“得了，我不問了。合作費用我沒意見，完成之後你請學姐吃飯吧，加上上次的，你現在欠我兩頓飯了。”
她笑著說完，就匆匆掛了電話。
生恐從聽筒裏再聽到其他的聲音。
掛了電話，秦雲素看向他，“工作上的事？”
“嗯。”
不想說太多，卓耀輝拿過她手裏的睡衣重新換了小一號，“伯父的身形比我要矮一點，也瘦一些，選小一尺碼可以。”
他說著，從售貨員手裏取過換過的睡衣遞給秦雲素，“其他東西買好了嗎？”
“好了。”
“那走吧，我送你去醫院。晚上我還有事。”
他擡腕看表，不動聲色的催促。
秦雲素眼睫垂了垂，明白他的意思，便拎著購物籃去結賬。
趙一玫在辦公室坐了很久才出門。
家裏再冷清，也比辦公室舒服。
回去吧。
可她沒想到這麽巧，她剎車等紅綠燈，停穩時擡頭看前面車輛的車牌號碼。
眼珠子瞪起來。
想到之前的電話，心裏的不爽狠狠的升起來，她腳上輕輕的一點油門。
duang的一聲。
撞了上去。
前面車上的人推門下車，過來看情況。
趙一玫也推開車門，走下來，“抱歉，一時不查，追尾了。修理費用我付。”
卓耀輝：“……”
他看一眼兩車相撞的情況，很頭疼，看她一眼就開始撥打電話報案。
趙一玫看他站在車屁股後面皺起眉心，她也湊過去看一眼，心裏很樂，還挺嚴重的。
處理這種事情卓耀輝是游刃有餘，趙一玫就貼著自己車身站著，完全不顧因為她的任性車禍導致的交通堵塞，她就看著那個男人沈穩的面龐，情緒控制得極好，條理清晰的打保險公司電話報案。
什麽時候見他，似乎都是這樣一副樣子。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卒然臨之而不驚。
收了電話卓耀輝看向她，“需要等一會兒。”
等再久她都完全沒問題！
趙一玫揚著眉笑，“不耽誤卓秘書約會？”
“……”
男人沈默看她一眼，沒應。
趙一玫眼睛看向他車子方向，這麽久沒人下來，那就是不在他車上，她心裏更樂了。
一樂就忍不住調侃，“睡衣買好了？反正都要脫掉，還不如不買。”
這種話題，似乎無論是跟合作方，還是跟自己的直屬學姐，都是非常不適宜的話題，但是顯然，她樂此不疲。
卓耀輝很頭疼，為免在車流擁擠的現場她問出更不合時宜的話，他轉頭看向她，“實際上，我更喜歡半遮半掩！”
咳咳咳咳——
被口水嗆了一下。
趙一玫驚悚的看著身邊這個男人。
他面不改色，聲音一本正經的說出這種話……簡直……
一玫總沈默了。
他這話裏面傳遞出的信息可不平常。
趙一玫暗暗深呼吸，不在意不在意不在意。
……
趙一玫是做事非常幹練的女人，處理起來井井有條。
一切都有條不紊的按照計劃進行。
可讓趙一玫更驚喜的是，在整個方案推進的過程中，程諾雖然參與不多，可每次涉及到推廣宣傳方面，她作為參會列席者提出的問題竟然辛辣到讓有十足經驗的市場策劃老手都頻頻冒汗，找不到合適的答案。
程諾轉著手上的簽字筆，在整個方案介紹完畢時，她直接的，毫不客氣的指出，“你們確實經驗豐富，整個方案都沒有問題，只有對外的宣傳點上我很有意見。可能就是因為你們經驗太豐富，所以容易從自身的主觀角度出發，反而忽略了一點，這個宣傳，面向的不是你們。一個宣傳不能從受眾的客戶角度出發，不能考慮客戶的潛在需求，就算是再華麗也是沒用的。”
“我個人認為，還是實際一點好，哪怕廣告語並不華麗。”程諾嘻嘻笑著說出自己觀點。
“你懂市場宣傳策劃嗎？說的都是外行話。”
這些人都是趙一玫特意請來的頂級的策劃團隊，最後所有方案的署名都會是程諾。
說白了他們算是程諾的槍手，而且是十分牛叉的搶手，被人這樣當面批判，自然下不來臺。
程諾眼珠子轉一轉，“這個可不是我說的，我是跟著我們的領袖來學呀。打土豪分田地，這口號多簡單，又實際！一說出去，那簡直一呼百應啊。”
陳奕南正走到會議室門口，聽到這句話非常感興趣的挑了挑眉梢。
他視線落在程諾身上，頭一次對卓耀輝口裏所謂她身上的經濟敏感度產生了好奇。
趙一玫率先看到來人，沒辦法，她的眼睛對站在陳三少旁邊的這個男人設置了自動感應裝置。
忙起身笑著招呼，“三少。”
其他人跟著起立，程諾一看到陳奕南，眼睛又亮起來，“三哥。”
他今天穿的西裝不似平日裏的刻板，黑色的時尚修身西裝，將男人的身材拉的特別惹眼，他往會議桌前一座，袖子上的袖扣在桌面輕碰，噠的一聲，輕微的聲響。
程諾雙眼滿滿的桃心。
奏是這種氣勢。
太帥了，有木有！
陳奕南被她盯的又好笑又好氣，他手指點在桌面上輕敲，“你們繼續。”
會議結束之後，陳奕南喊了程諾一起，“去食堂吃飯。”
程諾臉黑了下，“三哥，陳氏集團是不是快垮了？”
“烏鴉嘴！”男人眼底含笑回了句。
“你說你不是帶我蹭飯就是帶我吃食堂，你就不能帶我出去吃次好的？”程諾郁悶的。
“你既然要進陳氏，就先混個臉熟，食堂是人員最聚集的地方。”跟他在一起的這個女人是誰，不用刻意去介紹，不出一天就會傳遍陳氏集團的每一個角落。
要相信八卦的力量。
原來如此！
程諾恍悟，她擡眼看陳奕南，男人面上依然掛著笑容，鏡片下的眼睛微微彎著，溫潤如玉，說的就是這樣的男人。
但是程小妞非常郁悶的發現，每一次看似溫情的相處，都特麽是有目的的啊啊啊！
……
去醫院的時候碰上韓陳，他就站在周靜容病床前，一邊詢問一邊按壓在她的腹部詢問癥狀。
“我媽情況怎麽樣？”
程諾是一見醫生就緊張，眼睛緊緊盯著。
韓陳回頭看她一眼，“你跟我出來。”
“……”
程諾匆匆瞥了周靜容一眼，迅速的就跟著韓陳出去了，“韓醫生，怎麽了？”
“哦，沒什麽。你媽目前的身體狀況還可以，現在的化療是起到作用的。”
哎喲我去，快被嚇死了。
程諾下意識深深吐出口氣，她眉眼狠狠瞪起來，“有你這麽嚇人的嗎？”
“我嚇你了嗎？”
“你讓我出來說話！”
“哦，我想問問你哥哥的情況，要我當著你媽的面問嗎？”
“……”
韓陳有些清秀的面容染上微笑，他挑著眉梢解釋，“剛剛做檢查閑聊了幾句，你媽提起來了，說是連個電話都沒有。看樣子有些擔心。”
嗯，這倒是。
那天程坤鵬從醫院走了就沒再給老媽打過電話，雖然她來多次都說哥哥沒事。
可是現在想起來，含上那幾天她住院的時候，是一點信息沒有。
周靜容雖然從不曾說過，但是心裏肯定很是擔心。
程諾點點頭，“是我倏忽了。”想著老哥不能過來，也怕說話哪裏不統一引起老媽懷疑，幹脆就沒讓程坤鵬打電話，等著好一點直接過來看看。
兩人正說話，韓陳手機響起，他看了程諾一眼背身接起電話，“閱雯。”
“韓陳哥你在哪裏？我剛去試驗室他們說你在醫院。”
“嗯，我是在醫院。”韓陳輕應。
寧閱雯轉過拐角就看到站在病房門口的人，同時入眼的自然還有他旁邊的女人。
她腳步撤了下，“哦，那我一會兒過去找你，四哥說試藥的事情還會繼續，想問問你怎麽樣了。”
“我知道，四哥跟我說過了，博九找到試藥人了——”
程諾眼睛擡了擡，盯過去。
韓陳話說了一半突然說不下去，“見面再說。”
收了線，韓陳看向程諾，她的眼睛烏漆抹黑的，微微偏了下頭盯著他看，那眸光竟然讓韓陳有些不堪直視。
從第一次見到她時，韓陳就見識了她的沒臉沒皮。
但同時與之相配的，還有她時時刻刻骨碌碌轉的眼珠子以及臉上豐富至極的表情。
無論是再怎麽樣咬牙切齒，一旦事情好無轉圜餘地的時候，立馬就能變成一張笑臉。
絲毫沒有任何的不好意思，腆著臉笑，認慫，只要目的達到。
可她現在盯著他看的眸光，竟然透著絲絲冷意。
氣氛突然變得很尷尬，他竟然一時找不到話來說。
程諾看著他，有些話不問不痛快，“試藥還會繼續？”
韓陳喉結輕滾，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似得，半響才找到聲音，“不會再在你身上繼續試驗。還有其他符合條件的人，我們——”
“還想在我身上試驗？我差點死在你試驗室裏！你當我傻了嗎，還要給你們折騰！”程諾暴躁的打斷他的話！
反正程坤鵬這廝給她惹的簍子，早晚要給討回來！
韓陳默了默，無法接話。
程諾越想心裏越是煩躁，抓心撓肺的難受，特別想把陳漠北拖出來揍一頓。
狠狠揍。
韓陳剛剛電話裏說了，四哥跟他說過了。
這四哥是誰？
不是陳漠北還能有誰？
無法來判斷自己此刻內心的這種暴躁感，壓在心頭，壓得喘息都覺得困難。
她反正是沒有普世救人的慈悲心，拿著自己身體去試驗，還要高喊造福未來更多人的口號。
其他的試藥人，估計更多還是為了賺錢。
生活從來就是這樣現實。
程諾不禁要想，愛情真的讓人懵頭懵腦到這種地步嗎？
反正她是怎麽看寧閱雯怎麽不爽。
各種不爽。
看著就生厭。
都說情人眼裏出西施，那麽寧閱雯在陳漠北眼裏或許就是西施一樣的存在。
稀屎。
腦子裏猛然蹦出這麽個詞兒，程諾想象了一下形狀，自己惡心了自己一把，然後心裏妥妥的爽了。
“甭管是誰，若要再出意外死亡，哪怕是他本人簽下的協議，家人肯定是承受不了。”
想起來也不是不後怕，如果她那一次真的就跟閻王爺結拜了，不知道老哥和媽媽要怎樣的傷心！
呸呸呸！
不吉利，不能想！她現在好好的妥妥的站在這裏呢！
程諾一轉身回了病房，一聲“媽”尾音拖得長長的撲過去抱住周靜容。
周靜容被她這一驚一乍的給嚇的不輕，“怎麽了？”
“沒。剛剛韓醫生說你身體維持的不錯，我開心啊。”
“你這孩子！我快被你嚇到了！”
“我昨天給我哥打電話了，他說他忙，過一陣子來看你。”
韓陳在病房門口站了會兒也折身回了醫生辦公室。
寧閱雯斂眉站在拐角處，若說這距離不遠可也不近，但是哪怕看不清楚表情，可兩人之間說話交談的感覺旁觀者還是看得清。
自從韓陳上次找過她之後，他們之間也未曾見過面。
電話上還有溝通，也只是例行公事一般問她的身體狀況。
二十多年來，她身邊一直有這樣一個人的存在，站在你身邊，不用回頭就看得到。
他年輕出色，他家世背景良好，他關心關懷你的一切，他接納你所有的任性，他是你可以傾訴的對象。
你的傷感和高興，都可以在他面前放大。
他會把你所有的情緒放到心上。
可是那天，他那樣決絕的離開。
不曾回頭。
對於程諾的存在，寧閱雯知道，韓陳一直是站在她這一邊的，是跟她一樣排斥的。
可剛剛，他在跟程諾講話的時候，那種微笑的輪廓，哪怕距離遠到有些模糊，還是刺進了眼球。
寧閱雯真的很想問問，程諾到底何德何能，讓她周圍的人都在與她漸行漸遠。
深深呼吸了一下，寧閱雯折身離開。
……
齊景言定的地方，寧閱雯進門的時候就見夏優璇也在。
她看過去一眼，沒說話。
倒是齊景言輕笑了下，他看向夏優璇，“你先出去，我跟寧小姐單獨談談。”
“明人不說暗話，我知道齊大少最近在跟我父親接觸，也知道你最終的目的是什麽。我們的目的並不相悖，但我可能讓齊大少獲得的更多。”寧閱雯坐在座椅上，服務生上了茶水，她眼睛垂下去看了眼，卻沒有動作。
這顯然是沒有要長談的準備。
“願聞其詳。”
齊景言眉目挑著，身體恣意的壓在座椅上，單手手臂後撤搭在椅背上，姿態放松而囂張。
寧閱雯眉心蹙了下，似乎很是看不慣這種姿態，但她也沒有表現出來，“你現在著手對付四——陳漠北，對現在的你而言，很難。但是如果換一個人，對你，哦，不，應該是對你們來說，反倒是不那麽難辦。”
齊景言嘴裏咀嚼著這個你們，頗為興味的揚起了眉角，“寧小姐的你們，我倒是好奇了。”
“你跟我父親，最近不是談的很好嗎？”寧閱雯嗤笑，也並不打算隱瞞她知道的事情。
男人手指在眉梢上劃過，點點頭，示意她繼續。
“對現在的陳氏集團而言，缺了陳三少，會非常棘手。你可以跟我父親討論一下，陳氏集團若是少了陳三少，整個陳家都會非常被動，如果反戈一擊，對齊家而言，好處不言而喻。”
手掌壓在桌子上，男人銳利的眸光突然射出去，他盯著寧閱雯，“你可以直接找你父親去說，何必來找我？”
“我父親有他的想法。齊大少應該明白，所謂三足鼎立，三方勢力均等才利於平衡。單單抽掉一條腿也站不住，他更多是考慮這個。但是，他想要的，不是我想要的。”
齊景言突然大笑著仰身靠回去，“看來，寧小姐對陳四少果然是情根深種。”
“奉勸你一句，女人心你最好別猜。”寧閱雯眸子冷冷的射過去，“你可以考慮，也可以跟我父親商量，我完全沒有意見，我知道齊少對程諾很有心，這陣子被陳三少和程諾的緋聞打了不少臉吧。我可以幫你，同樣的，我也要你幫我設計一個環節。”
“說來聽聽。”
“對你而言，很簡單。”寧閱雯嘴角的笑容詭異的翹起來。
夏優璇在外面等了很久，才見兩人推門出來，她站在一側就聽齊景言笑談，“寧小姐果然心思縝密，若你是我的對手，我也要防上三防。”
寧閱雯眸光未改，只淡淡的，“齊少留步，我先走了，期待佳音。”
等人走了，夏優璇跟著齊景言進入房間。
“談好了？”
齊景言回頭看她一眼，他腳步趨近一步步將夏優璇逼坐在椅子上，他雙手撐在椅子扶手上垂眼看她，臉上的囂張霸道溢滿戾氣。
夏優璇眉心皺起來，“怎麽了？”
齊景言輕笑，他單手挑起她的下頜，“要比起心狠手辣，女人是一點都不遜色。我都在想，有一天你會不會這麽對我。”
眸光流轉，哪怕不知道他嘴裏的實際情況如何，但聰明如夏優璇倒是也猜到幾分，她伸手拍開齊景言掐在她下頜上的手，“不會。寧閱雯要的是感情，我要的是錢。只要齊大少舍得錢，就不會有那麽一天。但是，倘若你不舍得，我倒是也不確定會不會心狠手辣的對你。”
男人低低笑出聲，他從她肩頭滑落，順著她的鎖骨往下——
身上襯衣的扣子全數解開，齊景言盯著她，突然性趣大起。
他擡起她的雙腿搭在兩側的椅子扶手上，他抽下領帶，身體貼近，“陪我玩一玩。”
“你——”
這個姿勢，尤其還在餐廳。
夏優璇就是再開放也心下恍然，可她想要拒絕，卻已經拒絕不了。
上餐的服務生推門進去時，就看到如此妖艷熱火的一幕，匆匆忙忙就退了出去。
女人和男人劇烈的運動和喘息，完全不顧場合，聲聲呻吟自門縫溢出。
男人陰鷙的眸子狠狠瞇起來，寧閱雯這個女人，果然不愧是寧書記的女兒。
這想法，甚得他的心。
……
聽齊景言提起寧閱雯的想法。
“比如，她認為對現在的陳氏集團而言，缺了陳三少，照樣會亂到不行。而對付陳三少比陳四少要容易一些。
寧顯淳沈默半響，他雙手十指交扣，擡眼銳利的視線設想齊景言，“你怎麽想？”
“各有利弊。”齊景言漫不經心的。
所謂容易，那也要看從哪方面去看。
對付陳四少確實是不好下手，但是如果一旦成功，後續的問題處理起來倒是會容易一點。
尤其這種背景不太幹凈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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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聊了幾句，齊景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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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諾，鵬哥被一群人帶走了。他們不讓報警，說是報警就會撕票。只給了我一個電話讓我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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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雲依就站在這一團亂之中，臉上滿是淚水，漂亮的臉蛋被什麽東西割破了一大塊，血染了半邊臉，程諾跑過去一把抱住她，“雲依，我先帶你去醫院。”
蔣雲依搖著頭，她抖著手將紙條塞到程諾手裏，語氣哽咽到幾乎說不出話來，“我聽到按門鈴去開門，他們七八個人推開我就往裏闖，鵬哥沒有還手的力氣，他們專門照著他手術的地方打，都是血……”
程諾眼睛都紅了，握著紙條的手指用力到幾乎泛白。
她從屋裏翻出醫藥箱，“不去醫院也要先處理下傷口。”
“諾諾，你先打電話，他們說今天接不到你的電話，也會，也會……”
蔣雲依催促，程諾垂著眼，“今天還沒過呢，我哥就不會有事。你先別擔心，一會兒，你自己先打車回家。對不起雲依，讓你跟我們……”
程諾一邊幫她擦拭臉上，一邊道歉，話說到一半卻說不下去。
聲音顫抖著。
蔣雲依搖搖頭，她想說她沒事，可真的被嚇到了。
從來未曾見過那樣的野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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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諾被蔣雲依臉上的血漬刺激到心臟都要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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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諾不敢問，那是誰的。
拿著棉棒的手指都在顫抖，“他們還說什麽了嗎？”
“沒有了。”
簡單處理了傷口，又讓雲依換了衣服，程諾拿了蔣雲依的手機給她堂哥打電話過來接她，“雲依，你就當沒見到這件事，就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我哥不會有事，一旦有消息我都通知你。但是，你千萬誰都別說，如果一旦讓你還有讓你的家人惹上麻煩，我會被我哥揍死的。”
等蔣雲依的堂哥來了，程諾二話不說就把蔣雲依塞進車裏。
蔣雲依一離開，程諾才敢讓自己的眼淚放肆的掉下來。
可她知道，這不是她掉眼淚的時候。
抹了把眼淚，程諾撥通電話。
“我是程坤鵬的妹妹，我哥呢？”
“給你半小時的時間，到隆安大道南段。”那邊是個很陌生的男聲，似乎用了變音器，聲音嘶啞而恐怖，“你不到，你哥就沒命了。當然，你也可以報警，同樣的他會沒命！”
“我，不報警，但是——”
程諾聲音有些抖，那邊電話已經切斷。
她腦子裏已經一團亂麻了，不知道這種時候可以找誰幫忙？！
她一個人去，也不見得就能有用處。
找誰？找誰？
程諾手指抖著，她翻看通訊錄，想到哥哥有個朋友是警局的，不知道能不能幫幫忙。
可她還不等打電話，肩膀猛然被人撞了下，手裏手機掉下去，來人彎腰幫她撿起來，下一瞬眼睛就被蒙住，身後有人控制住她的胳膊，兩人一言不發的推著程諾往前走。
上了車，發動。
程諾聽到方才電話裏的聲音，“程小姐真是不聽話，讓你不要報警不要通知別人，你聽不進去，看來是真的不想你哥哥活著了。”
聲音在她身後，程諾想要轉頭卻被牢牢的控制住。
“別動，給你看個好東西。”
來人說著，拉下捂住她眼睛的黑布，一塊平板電腦放到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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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坤鵬被施工吊車，懸空吊起來。
下面是懸崖。
隆安大道南段。
程諾腦子裏迅速的過著信息，她絕望的在記憶中搜索到，那邊是山區，這樣的斷崖隨處可見。
“你們想怎麽樣？”
“沒想怎麽樣，只是想要程小姐配合我們演一場戲，你和你哥哥，都會平平安安的回來。”
“我不會演戲。”程諾微微挪著身體，司機帶著帽子，半點看不出來。
她眼睛想要往後視鏡的方向看，想看看身後的這個人到底是什麽鬼！
唔——
砰的一下頭上被狠狠重擊了一下，程諾痛的眼淚繃出來，接著她的手機重新塞進她手裏。
“給陳漠北打電話，讓他到隆安大道南段。”
程諾還不及問一聲為什麽，視頻中程坤鵬突然大叫了一聲，他的身體被吊著重重撞向懸崖峭壁。
這一瞬間，程諾幾乎耳鳴了一樣。
嗡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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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掉下來，她手指抖著，要撥下去之前，手機卻又突然被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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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下來，程諾被推著下車，她眼睛再次被蒙上，就聽身後的人吩咐，“讓他在二十分鐘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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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諾聲音都在顫抖了，“陳漠北，二十分鐘內，趕到隆安大道南段。求你了，我哥哥——”
還未及再說任何話，手機已經被切斷了。
她身上的手機被取走。
電話那邊，陳漠北幾乎是片刻就意識到問題，他擡腕看下時間，迅速往外走，電話撥出去安排——
男人下頜線繃的極緊，她聲音中隱隱的泣音，落在心臟上。
哪怕是她從鬼門關走一遭，醒過來，他也未曾見她掉過眼淚。
身體線條繃緊起來，從他這裏到那邊，二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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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延誤一分鐘，對於陳漠北這種經常游走在灰色地帶的人，他更能知道這幫人的手段。
如果是針對他的——
絕對，不會半點留情。
夜晚的風吹過來，程諾渾身打了個寒顫。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每一秒都成了煎熬。
程諾試圖問話，“你們到底讓陳漠北過來幹什麽？”
“先把我哥哥放下來吧!”
身後的人沒有動靜。
加上司機三個人，程諾知道這種情況就算是她硬拼也白搭。
扣住她的這兩人，明顯都是練過的。
就在程諾認為無論她說什麽他們都不會回答的時候，身後的聲音再次響起，“十分鐘過去了，如果我再接不到電話，你哥哥就可以跟你永別了！”
頭皮嗡的一下緊起來，“你不覺得你們太荒唐了嗎？陳漠北是誰？我讓他過來他就一定能過來嗎？”
“如果他不過來，那就只能怪你們運氣不好！”
壓著她的手臂更重了一分，程諾突覺腿上一痛，她身體往前跪下去，膝蓋在粗糙的石子路上壓下去，壓的生疼。
身後人的手機突然響起來，他接起來聽了下，放下。
突然笑出聲。
“看來，你在陳四的眼裏，份量還是很重的！”
“一會兒，你好好看著，從那邊來的車輛——”身後的男人壓下身去，變聲過後的聲音極其乖桀，“砰——火花四濺！景象會非常壯觀，程小姐一會兒一定要好好欣賞。”
程諾覺得自己快崩潰了，她抖著嗓子，“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身後的人突然笑了下，壓著她的手松開。
程諾動了下，腿又被人重重踩下去，“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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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就沒了聲音，程諾耳朵聽到上車，車門關閉的聲音，接著就是汽車油門的轟鳴聲。
她慌忙拽下眼罩，扭頭去看，也只看到一個車尾巴。
沒有任何聯系方式，程諾四目極望，沒有任何動靜，沒有任何一個人。
沒有程坤鵬。
她急的眼淚快掉出來。
他們說，路上，路上。
陳漠北——
千萬，千萬，別來！
101 三哥出事
程諾心臟怦怦極速跳動，空曠的路上，她旋轉身體望出去，四周黑蒙蒙的，只有路燈微弱的燈光投射下來，讓這地方顯得愈發的荒涼，恐怖！
別來，別來，別來！
算我求你了！
千萬不要過來！
她在心中祈求，如果有心理感應一說，老天，那就一定讓他知道！
鼻尖發澀，程諾瘋了一樣往前跑。
這條寬闊的，正在修建的盤山公路，向前望去，黑洞洞的一片，就像是延伸到不知名的地域，充滿未知的恐怖。
可祈禱在很多時候，都不管用！
前方突然出現的兩束車燈光由遠及近，慢慢變強，程諾用力揮著手臂，毫無章法的，只想表達一個意思！
停下！
她聲嘶力竭的吶喊，聲帶要撕裂一般也無法阻止疾馳的車輛！
她瞪大眼睛看著一前一後兩輛車由遠及近，當第一輛車越過前方路段，
後面的那輛車卻突然發生變故！
疾馳的車輛在距離她十米開外的地方，輪胎突然炸裂！
車體以無法反應的速度偏離車道沖破防護欄直沖陡坡懸崖，前面的車輛突然倒車沖著失控的車輛撞過去，企圖阻止它翻下懸崖……
項博九用力踩下油門，雙手緊緊控制方向盤卻依然無法阻止慣性下的沖撞，他的車子被沖撞開，車身旋轉向另一側，他迅速的，不斷的，輕點剎車，讓車身在顛簸中逐漸穩定……
自顧不暇！
九哥剛毅的面龐緊緊繃著，握著方向盤的雙手青筋繃起來，充血般紅色的雙眸看著眼前的車輛翻下懸崖！
劇烈的翻滾撞擊聲在耳朵裏炸響，程諾瘋了一樣跑過去，噗通噗通的心跳在耳朵放大。
所有的聲音都已經聽不到，只剩下重重的呼吸聲以及激烈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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