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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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好休息,什麽都不要想。”

“我什麽也沒想。我就想,你們那個試驗室應該賠償我多少?!”程諾偏過頭去,“治療的費用,還有什麽賠償費用,絕對不能少了。我可是真的從鬼門關上走了一遭,要不是本姑娘運氣好,就真的死——”

猛然咬住那個字,程諾呸呸兩聲,不吉利,不能說,她就是運氣好,天生的,觀音菩薩保佑!

心臟猛然抽了下,陳漠北不敢想象,結果如果是另一個,該怎麽辦。

“嗯。不能少。”

他點點頭,附和。

程諾默了,視線落在他臉上,還真的有點不認識了。

不對啊,這種時候他不是應該眼睛那樣上吊著,斜著眼瞅著她,“能保住你一條命已經萬幸大吉了,別要求太多!”

看她鎖著的眉頭舒展開,陳漠北才收回按壓在她太陽穴上的手。

他的手一離開,程諾視線就跟過去,哎哎哎,怎麽不按了,剛剛那樣,多舒服!

那雙眼,骨碌碌的轉著,視線焦灼在他的手指上。

明明什麽都沒說。

偏偏陳漠北覺得他懂了。

眼底到底溢出一絲隱約笑意,他手指貼過去,問,“真的不認識我?”

093 是她老公

093

眼底到底溢出一絲隱約笑意,他手指貼過去,問,“真的不認識我?”

“我應該認識你嗎?”程諾眨著眼睛,裝無辜。

陳漠北看過去一眼,不說話,可手指動作沒有停。

男人眼瞼垂下,燈光從上面撒下來,在他眼窩處投下一片陰影,他的指尖微涼,輕輕按壓的力度剛剛好。

她閉上眼睛,不想說話。 鬼門關上走一圈,似乎什麽事都想明白了。不能強求的不強求,不該計較的不計較,心大了就沒什麽委屈。讓自己開開心心的過一輩子,比什麽都重要。

一室寂靜中,她暈暈乎乎要睡著了,就聽男人低沈的聲音,“要不要我告訴你一下,我是誰?”

“……”眼皮子微微掀了下,繼續閉著。

身體的恢覆是需要時間的,再年輕再好的身體狀況也經不得這樣折騰,看她有些蒼白的臉色,到了嘴邊逗她的話到底收了回去。

程諾一直等著,半響沒動靜,她就在他不輕不重的按壓中迷迷糊糊的睡過去。

半夢半醒間,她耳邊似乎總有個人絮叨。

喝點水再睡。

唇畔被吻住,點點濕潤溢入口腔。

陳漠北喊了半響沒動靜,他索性手臂伸到她頸下微微托起她,含了水度過去,她的唇柔軟微微幹澀,卻是帶著活生生的溫度。

萬分慶幸。

男人微微撤開身體,就見她睡夢中貪婪的舌尖探出來輕舔唇畔。

眼角笑意加深,他手指虛虛在她額上輕彈。

……

找到下手的人很容易。

項博九讓把人提過來時,對方一口咬定是根據試藥規則進行試藥。

對於註射大劑量的鎮痛劑來源一口咬定不知道。

韓陳調出所有監控去看,也讓工作人員重新統計試驗室所有藥劑配比。

結果可以肯定,這鎮痛劑不是來自試驗室本身。

“去查一下各大醫院,那麽大的劑量,肯定有記錄。沒有醫生的處方,是絕對流不出醫院。”

韓陳對項博九說。

項博九盯著監控視頻,這視頻他已經看了不下五遍。

一幀一幀看過去,畫面在某些時間段靜止到連個人影都沒有,可他還是眼睛盯著,一點不肯漏過的仔細看下去。

項博九不用查也明白,人是陳宗安排的。

可是調查這護士及親屬的出入場所都沒有任何收獲。

“我已經查過了。”項博九按了暫停,他直起身體看向韓陳,“從你父親的癌癥專科醫院出來。”

“不可能。”

韓陳覺得腦子嗡的一下,似乎這會兒才完全明白四哥嘴裏的話。

“我跟四哥匯報了,韓院長是什麽樣的為人,大家心裏清楚。所以韓陳,這次是有預謀的,你必須找到合理證據,不然這種事情一旦曝出去,醫院就極其有可能引來巨大麻煩。”

這是有預謀的把所有該牽扯進來的人都牽進來。

可項博九不敢說的更明白,尤其關於陳宗這段。

韓陳坐在椅子上,年輕的臉龐沈默著。

項博九轉臉看向方才定格的監控視頻,腦子裏猛的抽了下,他迅速點開。

倒回去數秒。再播放。

來來回回將這個片段看了幾遍。

韓陳看過去一眼,“怎麽了?有發現?”

“這個位置,沒有監控?”項博九指著畫面上監控拍不到的角落。

“嗯。走廊的這一段是死角。”

項博九迅速的調出這一段走廊前後的兩個探頭拍到的視頻,選定這個時間段,迅速播放了下。

從視頻上看,沒有任何問題。但卻看到了一個人。

寧閱雯。

韓陳單手撐在桌面上,眼睛盯在視頻中。

項博九問了句,“她在這裏幹什麽?”

“因為這次試驗的藥物是為她治療的,我之前跟他說這次試驗成功的幾率在百分之九十五,她心情也很激動,就說過來看看。”

解釋,似乎合情合理。

項博九拿了煙,也順便遞給韓陳一支,側臉點上煙時,九哥輕嗤,“嗯,突然變得對治療這麽積極。”

“四哥一直以她的身體健康為理由拖著不結婚,所以——”

“嗯,從這方面講,也合情合理。”

深吸一口煙,再重重吐出來,項博九點點頭。

韓陳手裏的煙燃著,他卻壓根沒有吸,煩躁的將煙掐滅在煙灰缸裏。

項博九沒有多言,因為寧閱雯,他很自然的就想到寧顯淳。

之前想不通的一點,這會兒在腦子裏串起來,陳宗就算是想讓程諾消失,用盡方法也不會想到要把自己妹夫拉下水,何況韓院長這些年走的穩,走的中立,只在一件事情上專攻,就是,治病救人。

完全沒有利益沖突,而且從另一個方面講對於陳宗也算是一脈比較幹凈的避風港。

項博九哪怕不多說,韓陳卻不得不多想。

從一開始的試藥開始,閱雯就在不斷的給他灌輸要盡早盡早。甚至,包括不要通知四哥。

手指抓住自己的頭發,那種從心底深處蔓延而上的冷意,讓韓陳身體都忍不住輕抖。

接到醫院那邊消息說,程諾醒了。

寧閱雯坐在客廳沙發上,她手裏正翻著一本繪本,一頁頁翻過去,手指猛然壓住頁面然後狠狠的合上。

如果說之前還一直在為自己所做的事情忐忑,那麽現在接到程諾無事的信息,她卻只想程諾幹脆死掉算了,一了百了。

韓陳的電話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打了進來。

寧閱雯任著手機響了很久,她才接起來,聲音依舊是輕輕柔柔的,“韓陳哥。”

“你在哪裏?出來跟我見一面。”

眼睫微垂,寧閱雯想要拒絕,卻聽那邊說,“我在你家門口,出來吧。”

韓陳選了附近的一個咖啡館,兩人似乎都沒有心情細品,直接點了兩杯水。

“閱雯,程諾出事,不是因為試藥,而是因為註射了大量的鎮痛劑!”

韓陳開門見山,就見寧閱雯眼睛突然睜的很大,她猛然扭頭看向他,“我以為,是新藥有問題!”

表情,沒有一絲破綻。

可,就是這樣,卻讓韓陳的心重重的沈了下去。

他手指按壓在眉間,突然沒了心思再多照顧她的心情。

“之前,你讓我盡快試藥,我只以為是你想要康覆的願望太強烈。所以,我應了,盡快試藥。然後你說,先不要跟四哥說,想要給他一個驚喜,我同意了。可我現在想,這所有的一切,盡快試藥也好瞞著四哥也好,都是因為那個試藥人是程諾。如果時間再拖的久一點,博九那邊找來另外的試藥人,選擇太多,不見得要用程諾。如果告訴四哥,那就更不會用程諾。是不是?”

“韓陳哥,你到底在說什麽?我聽不明白!”寧閱雯臉色突然變得愈發蒼白,眼裏的淚珠半含著盯向韓陳,“你在質疑我,覺得程諾現在遭受的一切都是因為我?是,沒錯,我真的很渴望康覆,所有如果能夠盡快的康覆我心裏肯定是高興的。但是,這跟試藥人是不是程諾有什麽關系?而且,是你決定要試藥的,如果你不決定,那就不會有程諾試藥的事。怎麽能——”

“閱雯。”猛然出口打斷她的話,韓陳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收緊,他擡起眼看她,“你說的沒錯,是我決定的試藥,該我擔的後果我擔。只是——”

只是,在我心裏那個一直溫婉秀雅的女孩子,怎麽就沒了呢?!

是我決定的試藥沒錯,但是你知道,對於你的請求,我何時,痛痛快快的拒絕過。

哪一次,你要求了,我沒做到過?!

你心裏有四哥,我心裏有你。

你可以不喜歡我,但你不能這樣踐踏一份美好。

更不應該利用這份心情,去傷害其他人。

“韓陳哥,我不是那個意思。”眼淚掉出眼眶,寧閱雯猛然傾身過去拉住他的手臂,心裏的恐慌漫天漫地,“我真的就是太想要健健康康的站在四哥面前,你剛剛那樣說我,我一時——”

“閱雯。我做錯了,就要為我自己做錯的部分負責。我沒想指責你,只是你捫心自問,你有沒有做錯的地方。”

“是她做錯了,四哥跟我是有婚約的,韓陳哥,是她要搶走我的未婚夫。”

梨花帶雨的臉龐,曾經那麽讓他心澀,現在再看——心底深深的嘆息,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以這樣的心情結束他的一腔愛戀。

曾經,是真的想,站在她的身邊,哪怕只是看著她幸福。

是不是,四哥,比他更清醒。

所以,只肯給予關愛,卻不肯付出愛情。

話說不出口,嗓子似乎被什麽東西堵住了,韓陳站起身,他付了款,“我先走了,你自己打車回去吧。”

頭一次,他拋下她,一個人走了。

寧閱雯坐在位子上,他的衣袖她抓不住,就這樣看著他遠離。

眼底的淚收不住,那種心情很悲傷,一直對你好的人,無論什麽時候,只要你回頭就能看到的,一直在你身邊的人,突然之間沒了,這種感覺太難受,抓的心臟疼,在心臟上劃出了一條條一道道的傷痕。

寧閱雯哭了很久,哭到眼睛裏已經沒有了眼淚,也沒有等到韓陳又倒回來。

她用力的擦幹凈眼淚,伸手拿了自己的包站起來。

她不會放手,該是她的就只會是她的。

無論如何,也不會放手。

……

睡了極其長的一覺,踏實而安穩。

但是——

這是什麽?

看看壓在自己胸前的胳膊,程諾臉黑了下。

她微微動動身體,身後突然傳出個聲音,“醒了?”

低沈的,暗啞的,男人的聲音。

臉猛的轉過去,陳漠北的臉就撞進眼底!

程諾眨眨被眼屎糊住的眼睛,使勁看使勁看使勁看,真的是他——

他合衣躺在她身後,連著被子一起擁住她。

昨晚她睡著了,他也累。

可是手指只要一離開她的頭,就見她眉心蹙起來。

他索性直接躺到病床上將她抱住。

她倒是睡的安慰,他卻躺著動都不能動,床太小,翻個身就給跌下去。

他睜開的眼睛裏,映出她的樣子。

程諾閉閉眼,不忍心看,特麽一天中最醜的時候就是現在!

不過,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同床共枕啊啊啊啊!

“你別說你是我老公。我給你說我不信!快下去。”

她團著被子收緊了下,粽子一樣往他胸膛外挪,眼睛瞪著他,防狼一樣。

第一是上身裸著。

第二是跟一個男人同床共枕。

特麽還是個有婚約的男人。

簡直就是太不靠譜了!

陳漠北腦仁疼了下,他胳膊收了下阻止她繼續往外以免跌下去,感受到手臂下的女人突然僵住的身體,視線掃向她的臉,男人哼了聲,起身。

“你怎麽知道不是你老公?要不要給你拿結婚證看看?!”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角綴了一點笑意,讓他整個人在晨光中顯得愈發的邪氣,偏偏又很帥!

完全沒料到他能這樣接話啊!

狠狠的被噎了一下子,程諾咬牙切齒的罵,妥妥的賤人,這種便宜都占!

“我給你說,我雖然不認識你,但是本姑娘結沒結婚還是記得妥妥的,甭想占我便宜!”

“是嗎?”陳漠北很淡定的看向她,“你忘了。你實際上,確實已經結婚了。”

程諾默默把臉撇開,睜眼說瞎話,原來是這樣的。

領教了。

特麽要是她真失憶了,會不會就真被他騙了?!

“就算結婚了,對象也不會是你!”

程諾哼哼,她擁著被子坐起來,看看掛著的輸液瓶,怎麽還沒輸完還沒輸完?

她郁悶的,“我想上廁所。”

男人眉角挑了下,“要我幫忙?”

“……”

狠狠瞪過去一眼,程諾覺得有點崩潰,“這裏就沒有女護工嗎?”

“有。”

“在哪?”

“不知道。”

“……”

“要憋著?”

“……”賤人!

裹著被子去洗手間的可行性為零。

所以程諾指揮陳漠北拿了病號服過來,但是打著點滴確實不好穿。程

諾瞪著這件上衣暴躁的想要揍人。

看她這樣,瞪著眼睛裏面燃著火的模樣,才會覺得生命在她身上完全覆原,虛弱一點沒關系,他給她養回去,只要活著,能罵人能瞪人比什麽都好。

陳漠北站到病床邊,他拿了病號服,“手臂舉起來。”

“你當我傻嗎?你當我暴露狂嗎?手臂舉起來你不什麽都看到了?”

“實際上,我幫你換的衣服擦的身體,你以為我會閉著眼做那些事情?”陳漠北聲音淡淡,臉色也淡淡的,視線竟然從她被子上掃過。

那副模樣,像是要穿透她蓋在身上的被子看到下面去。

程諾瞬間覺得一張臉紅透了,這個男人說起這種話,臉色都不帶變一下的。

她竟然,無言以對……

陳漠北拿著病號服直接穿過她腋窩,將衣服反穿到她身上。

拉下她身前被子的時候,門突然被人打開。

哎喲我去!

項博九腳步一旋,咣當就把門給關上了。

退的利利索索。

這是病房!病房!病房!

就是給九哥九個腦子,他也不曾想過任何有礙觀瞻的場景!

陳漠北眼皮子掀了下,沒動靜。

程諾頭嗡嗡嗡的,“你不能把門關上?”

陳漠北將兩個衣袖在她背後系上,擡眼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好主意。今天晚上把門鎖了。”

“……”

長時間躺著,一下床竟然頭暈的不行,眼前發黑,惡心想吐的感覺一下子湧上來,腹部一下下的蠕動,沖的五臟六腑俱是難受。

陳漠北眉心猛的鎖起來,他手臂伸出手抱住她,攬著她讓她坐到床上,聲音也跟著緊繃起來,“怎麽了?”

怎麽了?怎麽了?怎麽了?

我特麽難受啊!

緩了好一陣子才緩過來,眼睛裏包了一泡淚,程諾恨恨瞪過去一眼,“劊子手!”

“……”陳漠北盯過去,“不是說不認識?”

“我罵你了嗎?我罵該罵的!”

“……”

“我要有個後遺癥,你等著!”咬牙切齒的,程諾自覺自己是個健康寶寶,小時候因為調皮搗蛋傷了一次,也是那次才知道血型特殊,老頭子從那之後就格外囑咐她一定要註意。

否則一旦有個意外,來不及配熟悉血型,就只能等死。

她這麽膽小怕死,那自然謹慎又謹慎。

好在老天也照顧她,感冒生災的事兒極少光顧,偶爾那麽幾次吃個藥也就妥妥的了。

所以,像現在這種經歷,程諾真是少之又少。

眼淚都快忍不住了,不是她矯情,是真的難受。

從胃裏往上,身體裏所有的管道系統都給串通一氣的折磨她!

“不會有後遺癥。”掌心輕拍她後背,試圖緩解她的情緒,聲音卻斬釘截鐵。

程諾瞅他,“那要是有呢?”

“把韓陳剁了。”

“……”

項博九在外面等了很久,陳漠北才出來。

九哥第一句話是:“我什麽都沒看到。”

陳漠北給他一個極冷的眸光,“說正事。”

將今天發現的情況跟陳漠北講了一下,“恐怕這事寧顯淳也參與其中,想把韓院長也給拖進來,老爺子不知道能不能知道這事。”

陳漠北臉沈沈的未發話。

項博九問,“四哥,現在怎麽辦?”

很明顯,抓證據不是沒有,只是敢不敢拋出去。

而且,就算是丟出去了,到時候輿論壓力起來了,對民眾來說,醫療事故向來是極其敏感的。

政府一施壓,不會允許往深裏追,只會讓盡快給出一個處理結果。

而可以想象,這處理結果不會是陳漠北想要的!

但是,只逮住一個護士,說實在的,對所有人而言都是不痛不癢。

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男人闃黑的眸子瞇起來,“那個護士先處理了。”

“可是,四哥——”

這種人,充其量就是為人所用的最小的棋子,一般情況下,四哥很少處理這種人,畢竟,人生在世不容易。

有時候,能放一馬就放一馬了。

話開了個頭,項博九沒有再說下去。

從出事到現在,陳漠北只讓他查清,查實,其他的,他一句話未再吩咐,也未再多問。

可是,項博九知道,包括他被老爺子軟筋,四哥心裏都清清楚楚。

他不說,只是不想說。

良久,男人沈沈開口,“博九,哪怕只是最小的棋子,我也沒打算放過!”

“我知道了。”

項博九點點頭,同時回了句,“程坤鵬也出事了,在暗道裏被人堵了。挨了一刀,皮肉傷,人沒事。”

眉心緊緊的鎖起來,“誰幹的?”

“地方隱蔽,查不到。但是前陣子程坤鵬曾經跟齊泰宏曾經的私人律師接觸過,我在想,他是不是在查他父親的事!”

回頭看了一眼病房,陳漠北眉心微微皺起來。

他沈了半響,“博九,試藥這件事,你不用再查下去,下面隨便選個人去跟。你幫我辦件別的事。”

項博九知道,四哥是想徹底撕破臉了。

他們謀劃時間,也不是一天半天。

不是沒有兇險,早已經計算清晰,可誰能知道,竟然完全失控……

094 暖心擁抱

項博九走了後,陳漠北在外面站了很久。

推門進病房的時候,就見程諾正在折騰她身上的衣服。

這樣勒著,確實是包的很嚴實,但是躺下的話就相當難受,後面袖子系成個疙瘩,一躺下擱的背疼,可她拽了半天沒拽開。

陳漠北走過去垂著眼看她一只手臂在後面抓來抓去,他眼尾綴了點笑意,就看著,不幫忙。

媽蛋的!

程諾拽了半天,頹喪的垂下手來,擡起頭就見到陳漠北這表情,他單手壓在床頭上視線掠過來,那模樣要多賤就有多賤。

她斜著眼瞪他,瞪他,狠狠瞪他。

然後,陳漠北開口了,“要我幫忙?”

“……”廢話!

“不需要?”

“……”

程諾很想撲過去咬他!

陳漠北就是這樣,簡簡單單幾個字,就能讓程諾暴跳如雷,偏偏一點辦法沒有。

看他一副你求我啊你求我啊的樣子,程諾牙齒磨的哢哢響,她一側身躺下,大爺的,本姑娘也是有節操的人,就不求你個賤人!

看她那副郁悶至極又咬牙切齒的表情,陳漠北妥妥的被取悅了。

連日來的陰霾,到底消弭了不少。

他過去把她拽起來,站在她身前,手臂穿到她背後將病號服的兩個袖子揭開,然後再去揭扣子,微涼的指尖貼到後背的肌膚上,程諾猛的打了個寒顫,急咧咧的喊,“扣子就不用解了!”

“別動!”男人聲音低低的,說話的同時單手壓在她肩頭。

程諾被他這看似簡單的一個動作扣進懷裏,臉貼近他胸膛間,黑色的襯衣糊了滿眼,從她第一次醒過來,到現在,他身上似乎就穿這一件衣服,上面折痕很多。

對於這個超級龜毛的男人而言,實在是出乎意料啊!

轉性了嗎?!

是應該改改!

程諾一邊亂七八糟的想著,一邊察覺衣服已經往下滑,她匆匆擡起臉來伸手壓在自己胸前就要往後倒去,縮到被子裏最安全。

很可惜,後背上他的掌心貼著,趁著她竟然讓她一下倒不過去。

幹嘛幹嘛幹嘛?!

程諾擡眼看過去,恰好陳漠北也垂下眼看他,男人闃黑的眸子落下來,視線凝固在她臉上,在程諾惶惶的視線中,他突然抱住她,手臂收緊,緊到要將她嵌入骨血中。

有一種恐懼,深入骨髓。

原來害怕是長這種模樣。

發什麽神經?!

被他抱住,緊的讓程諾覺得胸腔裏的空氣被擠出了很多,她眼珠子骨碌碌轉著,想不透這男人搞什麽?!

溫情什麽的,就算了吧!

他的懷抱,哪怕再喜歡也不是她的。

按照他的要求,給他最愛的人試藥,這個事件是他安排的,是她自己同意的。

試藥的結果會有多種多樣,而她比較倒黴而已!

但是,真心想,從未遇見,從未認識。

他松開她的一刻,程諾毫不猶豫的躺下去,盯著他看,“別以任何借口占我便宜!”

陳漠北瞪她一眼,沒說話。

……

快晚上時候韓陳又來看她,這時候程諾已經穿戴整齊。

輸液輸完了明天再輸。

他拎了很多補品過來,價格昂貴。

當然到底貴不貴程諾不知道,她只知道看包裝很上檔次,不過甭管貴不貴她是完完全全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你自己願意帶來的啊,不是我讓你拿的,我跟你說這個不能抵賠償費用啊咱們得先說好了。”

韓陳心中有愧,就由著她說,看她眼珠子往常一樣骨碌碌轉著,說話語氣也跟以前一樣,雖然身體還是相對比較虛弱,但他心裏到底松了口氣。

這心裏松快了,臉上就掛了點笑意,大大方方的應了,“行。你還想吃什麽?我給你買。”

嘿!這麽好說話?!

程諾眼睛瞇起來盯著他看,“除了給我試藥試出了問題,你還做什麽虧心事了?從實招來!”

你說著姑娘沒心沒肺吧,偏偏有時候一句話說出來直戳重點,讓人招架不住。

還沒等韓陳說話呢,程諾翻了翻他拎過來的東西,“怎麽沒有零食?”

啪的一下額頭挨了下,陳漠北把東西拎走丟到一邊,“垃圾食品不能吃!你現在就老老實實喝湯!”

程諾怒了,“我是病人病人病人,你那手指頭能不能不招呼到我頭上?!”

陳漠北涼嗖嗖斜過去一眼,沒什麽話卻噎的程諾很暴躁。

韓陳坐了沒一小會兒就被陳漠北趕走了。

晚上時候陳漠北把病房門鎖了。

程諾盯過去頭皮都麻麻的,“你幹嘛鎖門啊,萬一我有個情況醫生都進不來。”

“不是你讓我鎖門?”陳漠北挑了下眉眼,伸手就去解襯衣扣子。

“等等等等——你解,解扣子幹什麽?”程諾擡起一只手指著他,幾乎是驚悚了。

“睡覺。”他說著,走近她的病床,那副模樣,顯然就是要繼續跟她同床共枕的模樣!

“陳漠北!”

程諾暴躁的尖叫了!

然後,男人站在她的病床前,搭在紐扣上的手指放下來,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看來,今天腦子好用了一點。”

“……”你大爺的!賤人!

……

程坤鵬醒來時就聽到女人低聲卻執拗的聲音,“我不回去!”

“又不是沒有護工,你在這裏算怎麽回事?一個女孩子也不註意下影響!”一個男人嚴厲的訓斥!

程坤鵬豎起耳朵聽著,忍不住附和的點點頭,就是,也不註意下影響,快回去吧!

蔣雲依不過出去買個飯,壓根沒想到竟然會在醫院走廊上碰到堂哥,她郁悶的抿著唇,“護工也是女的!才不方便!”

“你這是什麽理論?總比你在這裏方便多了!”

手術後麻藥退去的疼相當磨人,但是程坤鵬卻覺得比起這個疼痛,外面站著的那個女人更讓人頭疼。

果不其然,就聽她說,“他要上廁所,要擦身體的,女護工多不方便。”

“你還沒結婚,這人不就是你朋友的哥哥嗎?你就方便了?”

“他也不只是我朋友的哥哥。”扭扭捏捏的聲音,“他以後會是我老公。”

“……”程坤鵬瞬間想再睡過去,就當他沒聽到過。

外面男人似乎也很無語,半響沒聽到說話聲。

程坤鵬都想跳起來跑出去,讓他把這個女人打包回去。

可惜,他現在是患者。

“堂哥,你就別管我了。我就是照顧照顧人能有什麽不好的影響?他受了傷,肋骨都有骨折,腿上還縫了好幾針,肯定不能對我做什麽的。你就當沒見到我,我一會兒給我爸媽打個電話,編個理由不讓他們擔心就是了!好不好嗎好不好嗎——”

他就是沒受傷,也肯定不會對她做什麽的!

程坤鵬心底回了句,還有最後這撒嬌的聲音簡直膩歪的人耳朵都發麻了,咬著牙動了下腿,程哥非常肯定這位堂哥會棄械投降。

雖然沒見到人,但是心底已經對其無比鄙視了。

一會兒門推開,蔣雲依竄進來,看到他醒過來,露出一個超級甜的笑容,“我去買了排骨湯,給你補一補。”

程坤鵬看看她身後,沒人!

心底忍不住嘆息,被他猜中了!

“你睡了太久了,那麽長時間沒醒過來我都害怕了,找了醫生無數次,都說你就是睡著了。你到底幾天沒睡覺了呀?這麽能睡?”

蔣雲依將手裏的飯盒放到桌子上,她打開蓋子,倒了一碗出來遞到他面前,“你要不要喝一點?硬傷就要喝這個才好——”

程坤鵬盯著她,很頭疼。

看他咬著牙齒要側身,蔣雲依慌忙放下手裏的碗,跑過去扶他,“你要起來嗎?我扶你!”

“嘶——”

疼的狠狠吸了口氣,程坤鵬一張臉幾乎扭曲了。

她沖過去,手伸出去時候勒在他肋骨上,疼的程哥差點背過氣去。

“唔,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在他的瞪視下,蔣雲依手慌忙收回去,委委屈屈一副小媳婦模樣站在病床前。

哎——

心底狠狠狠狠嘆了口氣,程坤鵬問她,“你給諾諾打電話了嗎?”

“沒有。”

很好!

男人點點頭,勾勾手指頭問她,“你不是讀研究生去了?怎麽回來了?”

“哦,家裏有事情,我請了幾天假回來。”

“幾天假?”

“三天。”

“回來幾天了?”

“二天。”

本來昨天是想找諾諾玩,然後今天收拾一下就準備回去的,誰能想到碰到了程坤鵬。

很好!程坤鵬眼睛瞇起來,“嗯。我這裏已經手術已經完事了,也沒什麽要緊事,你抓緊收拾收拾準備回學校吧!”

他在趕她走!

蔣雲依現在是聽明白了,那雙圓圓的眸子瞪起來,“我可以繼續再請幾天假。”

“嘶——你是非得讓我說的更明白是吧?我不需要你護理,趕緊走!”程坤鵬深吸了口氣,哪怕交手無數次,再遇上還是會被她氣的情緒失控。

嘴巴扁了下,眼睛的水霧漫上來。

程坤鵬頭扭到一邊,眼不見心靜。

蔣雲依忿忿的走到一邊拿起自己的包,“走就走,我一會兒給諾諾打電話。”

“……”程坤鵬郁卒了,“等等,你,回來。”

“好。”幹幹脆脆的,轉身,放下包,端起碗,“給你。”

“……”

程坤鵬接過碗的時候,盯著她臉上大大的笑容,一串省略號加嘆號在頭頂循環往覆。

得,忍了。

程坤鵬躺在病床上,看蔣雲依來來回回的,他眼瞇起來,“你坐這裏,別晃的我眼暈。”

“好。”蔣雲依聽話的搬了個小凳子到病床邊坐下,頗有些擔心的問,“鵬哥,那些是什麽人?”

什麽人?

程坤鵬瞇著眼回想,那些人身上半點破綻沒露,不說話,聽不出口音。打他時候招式很普通,身上穿的更是看不出端倪,他最近跟父親當初共事的那些人接觸了下。

但是很顯然,明哲保身,他半點線索沒有查到。

他沒查到任何線索,卻還是遭受了攻擊。

只能說明一件事,有人怕他查。

想到程諾,程坤鵬又忍不住罵,這個死丫頭。

程信中去世時,她守在身邊,可後來他問了諸多問題,她一句實話沒有。

“哥,爸爸走的匆忙,什麽話都沒留下。至於他說的讓我照顧好你的話,你權當他放屁好了!”

她冷著一張臉,表情平靜。可說完後片刻就開始咆哮,“為什麽不是你照顧我?!他腦子是不是有病?”

眼看著程諾眼淚迸出來,程坤鵬竟然一個字說不出來,任著她拳打腳踢的招呼到他身上。

思緒收回來,程坤鵬看看坐在小凳子上的女人,眼睛下面發青,看樣子就知道沒睡好,他點點那邊沙發,“去那邊躺著。”

蔣雲依沒動,眼皮子垂下,“我在這裏幫你看著點滴!”

“嘶——”男人深吸口氣,對於她的反駁不聽話相當不滿意,眼睛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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