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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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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去。”

他送她到樓下,很客氣的拒絕了她上去坐坐的邀請,開車離去。

趙一玫望著汽車離開的方向,煩躁的,哎哎哎,搞個暧昧都沒機會。

趙一玫本身對這訂單也沒抱多大希望,誰知道竟然能夠簽下來。

隔了兩三天,楊總那邊打來電話約她過去詳談。

談著談著就料到了卓耀輝。

趙一玫眼睛亮了亮,聽到他的名字似乎比接到訂單本身還要高興。

她電話撥過去,“卓秘書,謝謝你在楊總面前美言,你什麽時候有空我請你吃飯?”

“最近很忙。”言外之意,沒空。

總會有空的。

掛了電話,趙一玫是笑的眉飛色舞。

程諾也接了個電話,與之相反,她整個人懨懨的,“一玫姐,我請一周假行不行。”

趙一玫心情很好,連問為什麽都沒有,痛快答應,“好的。”

韓陳來的電話。

說是確定了試藥日期。

讓她明天過去。

程諾下班之後去看了周靜容,吃過飯後兩人閑聊了一陣子。

想起來去買點水果給媽媽備著,走到二病區的時候突然聽見劇烈的爭吵聲,還有一些女護士的尖叫聲。

周圍的人也紛紛聚攏過去。

程諾好奇跟過去,就見一個男的在跟醫生吵架,聲音很高,情緒很不穩定,“我老婆來的時候還好好的,你們說手術能行,結果手術後還沒有二個月就走了——你們這群庸醫,一定是你們的手術出了問題!”

醫生試圖解釋,但是對方根本不聽。

程諾問身邊的人,“醫療糾紛嗎?”

“唉,他老婆那是癌癥,手術之後又擴散了。來到這裏的人,哪一個不是抱著活一天是一天的心態。看來是受打擊太大了,不能接受現實。也是,才三十冒頭的年紀,孩子才三歲,要誰誰受的了。”

這裏是癌癥專科醫院,可想而知,沒得癌癥的哪一個會到這裏來。

兩人正說這話,突然聽到那邊一聲尖叫。

程諾擡眼看過去,只覺得眼角一跳,那位男家屬似乎瘋了一樣,突然抓了護士站上的一把椅子照著旁邊的小護士就丟過去,所有人都傻了眼。

還不等程諾反應過來,一個人突然沖過去,拉著小護士轉到一邊,椅子不偏不倚砸在他背上。

韓陳?!

程諾松口氣,剛剛那一下,是沖著小護士的頭去的,若果不是韓陳及時護著,恐怕會傷的很厲害。

可還不等他再松口氣,那病人家屬卻是丟了椅子,從身上掏出把水果刀。

眼神渙散,他喃喃的念叨著,“是你們害死她,是你們害死她,我要你們以命抵命!”

幾個醫生趕著周圍看熱鬧的病人趕緊走,別在這裏受到傷害。

有人已經在撥打110。

程諾想走,又不放心,韓陳剛剛挨了那一下不輕快,她看他貼著墻壁站著,不知道是走不動還是故意的,試圖跟那位病人家屬溝通。

“你冷靜一點。”韓陳一邊說,一邊朝旁邊的護士說話,“去拿鎮定劑。”

距離很近,程諾莫名眼皮子狂跳。

這種時候廢什麽話,那人明顯就是精神狀態不正常了。

估計自己做什麽都不一定知道。

距離這麽近,發生意外一切可都晚了,程諾想了想果斷沖過去,她避開他持刀的右手,一腳踢到他左側將他整個人像右傾倒,撞在一側的墻上,先避開韓陳。

接著擰住他胳膊手指在他腕骨處一彈,手上的刀子落地。

男人瘋狂的吼叫,幾乎是把程諾當成了唯一攻擊對象。

使巧勁可以,遇上一個瘋狂的男人,程諾也壓根就對付不住,索性其他男醫生眼見他手裏沒了兇器都圍了過來將人控制住,直到護士拿了鎮定劑給他註射上,才算是緩了口氣。

所有人似乎都經歷了一場惡戰一樣,韓陳貼著墻壁坐下去。

方才被他護著的小護士,哭著走過去,“韓醫生,謝謝你,你不要緊吧?要不要去外科那邊看看?”

“哭什麽呀,這不都沒事嗎!”韓陳聲調微揚,笑著打趣,“放心吧,皮肉傷而已,能有什麽大不了的。”

他說完,微微偏頭看向程諾這邊,“你沒事吧?”

“沒事。”

程諾搖搖頭,她確實也是沒事。

其他醫生也都過來跟她道謝,程諾點點頭,眼看他們處理現場的混亂,她就率先撤了。

韓陳視線望過去,看她瘦削的背影穿過病區走廊往外走,心裏有些說不上的滋味兒。

程諾買了水果回來交給徐阿姨,又交代了幾句就準備離開。

走出病房樓的時候被人喊住,“程諾。”

程諾扭頭,就看到韓陳,雖說不要緊,但是皮肉苦也是要受點,看他活動著一側肩膀向她走過來,“你回家?”

“……”不廢話嗎?!不回家去哪兒?

程諾斜著眼看他,“有事?”

“嗯——要不我送你?”

“不用了!”程諾眼皮子掀了掀,她從這裏坐地鐵回去,總共要不了十塊錢,找他送指不定又有什麽陷阱等著她。

眼看她不應,韓陳也有些急,“那你一會兒再回去,我請你喝杯飲料。”

看出他是有話要說,程諾點點頭。

從醫院外面的小店裏,買了兩杯飲料。

韓陳遞給她一杯,自己拿了一杯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還是很真誠的道謝,“剛剛,謝謝你了。”

“謝謝我就請我喝這個?”程諾正吸著橙汁,一聽他道謝眼眉都挑了起來。

韓陳一看她這樣,心裏的那份不自在都放下來了,“你說吧,你想要我怎麽謝你?你說,我來辦?”

程諾瞬間樂了,“我說什麽都行?”

“行!”

“那我得好好想想!”程諾瞇著眼笑,“可不能簡單了。”

韓陳也揚了笑,“那就等你想好了。”

兩人坐了一會兒,出門時候韓陳終於說到正題,“明天的試藥——”

“哦,我知道。我請好假了,你不是說七天就完事嗎?!”

“嗯。七天就行。”韓陳點點頭,在她扭頭想走時又拉住她,“前期的動物試驗以及在重癥患者身上做的試驗結果都很好,我不能說百分之百,但是我敢說百分之九十五是沒問題的。”

“那不是還有百分之五有問題?”程諾瞪他,“要有問題,會有什麽問題?”

韓陳頓了頓,斬釘截鐵的,“不會有問題。”

他一方面是對他的專業有信心,一方面確實反覆試驗過。

唯一不能心安的就是沒有告訴四哥。

韓陳撓撓頭,為什麽就這一點,讓他這樣心神不寧呢。

程諾瞅他一眼,哼了聲,“你最好確保沒事,要有事你就跟戰爭時期做病菌試驗的日本鬼子一樣一樣的!”

她轉身走了,韓陳還站在原地。

寧閱雯很早就去了試驗室。

這裏的工作人員都跟她很熟了,見了面便問,“韓醫生估計要九點之後過來,寧小姐今天這麽早過來做什麽?”

“也沒什麽,就是心情挺激動的。”寧閱雯彎著眉眼實話實說,“他那天告訴我,已經找好了試藥人,今天就正式進行試藥,如果試藥成功的話,我的病可能不久之後就會根治。”

“嗯,如果試藥成功,根治的可能性有百分之七八十。”

寧閱雯點點頭,她跟著他們往藥劑室走去,進去時候很自然的自己拿了一次性的手套腳套以及消毒服裝穿戴上跟進去,“我也看看你們平時都怎麽操作的,畢業之後就再沒接觸過這些了。”

工作人員笑笑也並沒反對,寧閱雯的受寵他們是看在眼裏的,這試驗室說白了就是為她而建,往更深了說,他們這些工作人員的存在也是因為她,自然沒有反對的道理,“寧小姐也是學醫嗎?”

“嗯。我學的藥理學。”

工作人員根據今天的工作內容配置藥劑,寧閱雯就在其中隨便看看。

她隨手拿了一針藥劑看上面表示的成分。

工作人員走過來看了眼,“這邊這些是不同類型的精神類藥物。”

“嗯,剛剛你拿的那些是鎮痛劑是嗎?”

“是。”

寧閱雯笑笑,她放下手裏的藥劑,走到一側看試驗藥物的配方,一眼便看到上面有微量鎮痛劑的成分。

她笑了笑,跟工作人員打了招呼,便出去了。

程諾到了之後依然是例行的檢查,檢查完畢之後就被安排到一個房間裏。

先出結果,確認身體狀況。

然後就開始試驗。

坐著等的時候,程諾心情各種忐忑。

第一次說是試藥的時候,她也怕啊,怕的很,可也就只是怕而已。

這一次好像不太一樣,不只是怕,還有一點點傷心,難過。

韓陳沒想到寧閱雯竟然來的這麽早,他詫異看著她,“破天荒啊,你來幹什麽?”

“沒什麽啊,就是突然覺得健康在望,眼前一片光明。”寧閱雯微笑,她看韓陳換上白大褂,便是問,“韓陳哥,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去幹什麽?”

“見識見識啊。說不定我以後健康了之後也跟你一樣走從醫這條路。”

韓陳了想,也是。

韓陳幾個科室循環檢查了一遍,也找了相關人員問了下,程諾的體檢報告交給他,他仔細的看了一遍,確實很健康,沒有問題。

在看心率圖的時候,他停了停,指標有波動。

這也屬於正常。

但是卻能知道,她現在很緊張。

韓陳想著昨天晚上跟她對話,從她臉上看不出任何緊張的端倪。

可是情緒會直接反應到身體上,心臟騙不了人。

他將體檢報告捏在手中,便向待試驗室走去。

程諾正坐在椅子上,見他進來猛的轉過頭去。

一眼看到站在韓陳後面的女人,她心臟咚咚跳幾下,那種緊繃感,難以言說。

寧閱雯並沒有進來,她只是倚在門框上,擡眼望向她,眼底眸光帶著一絲嘲弄和輕蔑,被那雙柔潤的眼眸掩藏起來。

這兩個位置,一裏一外,莫名讓程諾覺得心酸。

韓陳看著她,安撫,“你別太緊張,沒事的。會打靜脈滯留針,每隔十五分鐘會抽一次血檢查看看有沒有不良反應,同時也會詢問你身體的反應狀況,如果身體有不舒服,要及時說,我們會判斷是否正常反應。如果反應不在我們預期會及時停止試驗,不會危及生命。”

程諾木木的聽著他說,點點頭。

寧閱雯的笑很刺眼,刺的她心口疼。

這樣的感受不是第一次了,被人居高臨下的俯視,蔑視你的一切。

生命,或者尊嚴。

她站在那裏,臉上一點笑容沒有。

安靜到極點,仿佛水中花,一碰,就全都散了。

韓陳看過去,突然覺得這個女孩子很陌生。

哪怕認識時間並不長,可從第一次見面時候起,她站在臺階上眼珠子骨碌碌轉,騙他們那不是程坤鵬家。

她手腳利落的把項博九摔了個四腳朝天。

有勇氣跟四哥打架,一邊哭一邊罵,潑辣到極點。

伶牙俐齒的把閱雯堵的無話可說。

在韓陳的潛意識裏,這個女孩子潑辣野蠻,沒臉沒皮,生氣蓬勃,她跟閱雯不一樣,她就像是生在路邊的有著強韌生命力的綠草,而閱雯就是室內的花朵,經不起風吹雨打。

作為男人而言,或許,會不自覺的憐惜有些亮麗美貌的花朵,而忽視那些叢生的雜草。

哪怕野草一片,綠幽幽生機勃勃也依然炫目。

可因為太普通,吸引不到別人的眸光。

而現在她站在這裏,不聲不響,垂眼在他遞過去的體檢報告上簽字,一筆一劃,簽的仔細而認真。

細長的脖頸完成一個堪憐的弧度。

“好了。”

她簽完,遞給他。

“韓醫生,只要試藥開始了,就算一次,不管結果好壞。我跟你簽的協議,就只是一次。”

就只是一次,就只有這一次。

她這話,似乎是對韓陳再說。

又更像對她自己說。

可這個時候的程諾,完全不知道接下來還有怎樣恐怖的事情等著她。

所有關於醫藥病理方面信息全是四某人在查閱部分資料之後杜撰,經不起推敲,大家不要太認真嘻嘻

091 試藥(精彩必看)

“韓醫生,只要試藥開始了,就算一次,不管結果好壞。我跟你簽的協議,就只是一次。”

程諾說的很平靜又很堅定。

寧閱雯聽到,垂著的眸子掀開,她看過去,心底輕嗤卻到底不露聲色,“跟我血型一致的,也不止是你。沒有你,四哥也照樣會找到相同血型的人給我試藥。”

她的聲音微揚,隱隱透出驕傲。

是呵,那麽個男人,費心費力的為她。

程諾太陽穴的地方抽疼的厲害,心裏惱恨的直罵:賤人,跟你說話了嗎!

韓陳看程諾一眼,“沒事的,你別擔心。就這一次,如果不行,我們以後找別人。”

“那你怎麽不現在找別人!”

程諾恨恨的看過去一眼。

韓陳到底是沒話了。

寧閱雯哼了聲,看向韓陳,“韓陳哥,我去那邊看看。”

韓陳回頭看她一眼,點頭。

快走吧,這倆女人,湊在一起就沒有不爭執的時候。

寧閱雯又瞟了程諾一眼,便是轉身離開。

那一眼,充滿含義。

可是程諾看不懂。

外面的走廊上,寧閱雯步子徐徐往外走,站在玻璃隔斷的一角,她腳步頓了頓,擡眼往四周看去。

不過片刻,一個穿著護士服的工作人員經過,手裏端著托盤,見到寧閱雯恭恭敬敬打招呼,“你好,寧小姐。”

她說著,腳步往前一湊,托盤幾乎貼近寧閱雯胸前,聲音壓低了,“陳先生讓我過來。”

寧閱雯凝目看過去,手裏攥著的東西在這一刻緊的不行,視線落在托盤上貼了標簽的試劑上,她迅速將手裏的東西跟其中一樣換了下,沒再說半句話。

護士端著托盤往程諾所在的觀察室走去,寧閱雯向相反的方向而去。

心臟砰砰跳,寧閱雯覺得腦子嗡嗡的,做這種事,她到底是第一次。

手機鈴聲響起時,還嚇了她一跳。

一看是寧顯淳的來電,她慌忙接起來,“爸。”

聲音微抖,電話那邊聽的很清楚,“你在韓陳的試驗室?”

“你怎麽知道?”寧閱雯倒抽口涼氣,她並沒有跟寧顯淳提過。

“你做的很好,不用緊張。但是以後這種事,甭管陳宗怎麽安排,你別插手。”

“好。”

……

護士在程諾胳膊上留了兩個靜脈滯留針,熟練的將針劑註射進去。

針頭刺破皮膚的痛感,讓程諾微微皺了下眉頭,就跟平常打針一樣,似乎也沒什麽特別的。

護士註射完畢之後說了句,“我十五分鐘過來抽血。”

她說完,沖著在一側的韓陳點了點頭,便出去了。

韓陳等她出去,又看向程諾。

“你是要一直在這裏看著我?”程諾看他沒有走的意思,只盯著她看,覺得很怪異。

腦子裏轉了轉,覺得他這樣看著她也是對的,這樣她如果一旦出現異常肯定他就知道了,這樣一想,心情瞬間好了,她坐到一側椅子上,“這麽說,我不是一個人跟坐牢一樣在這裏等著,你得陪著我是吧!”

韓陳切了聲,“醫生和護士會輪流查房,從現在開始的24小時會每隔15分鐘不間斷的抽血,後面的就會少一點,你可能會有虛脫的感受,不過這個不要緊,三餐這邊都按照營養餐的標準準備好了,多吃點。”

他說完就往外走,程諾努努嘴切了聲。

韓陳已經走到門口了,想了想又倒回來。

程諾擡眼望過去,就見他手伸到口袋裏,抓了一把糖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

或許做醫生的男人手指都非常幹凈好看,他手指在她面前松開,嘩啦啦彩色糖紙包裹的小糖塊散在桌面上。

“這什麽?”

“你要無聊,想吃零食就吃這個。別的零食,這種時候你也不太適合吃。”韓陳解釋,“補充下糖分。”

每次抽血的量雖然不會太大,可是頻率確實也是很高。試藥人會因為抽血過多而出現頭暈的情況,但是後期營養跟上了補一補就好。

程諾看著那些糖果眼睛亮了亮,她剝開一顆丟到嘴裏,難得的有好心情調侃他,“你怎麽突然對我這麽好?是不是因為昨兒我救了你,瞬間愛上我了?”

“……”韓陳額角抽了下,“你這厚臉皮到底遺傳自誰?”

斜著剜過去一眼,程諾哼哼聲。

韓陳看她心情似乎也輕松下來,這次就真的轉身走了。

程諾舌尖撥著嘴裏的糖塊,滿嘴甜絲絲的,卻怎麽也甜不到心口去。

她隨手拿起一顆糖塊掂在手心裏把玩。

這個小房間就跟一間小單間一樣,洗手間,床鋪都有,門一關上卻瞬間有種坐牢的感覺。

無所事事就容易胡思亂想。

程諾看著自己手臂上的靜脈滯留針,將嘴裏的糖塊咬的哢哢響。

以後陳漠北要是結婚,哪怕她不隨禮也應該給她喜糖才對。

畢竟是她甘願以身試藥,才能讓寧閱雯病情好轉。

今天竟然沒見到陳賤人!

程諾手肘搭在桌面上,單手托著臉,她瞇起眼睛來,手指無意識撥弄桌面上的糖塊,其實她也不知道見到陳漠北又能怎麽樣。

這種心情很怪異。

心臟繃的厲害。

竟然隱隱有些心慌的感覺。

程諾深深吐出一口氣,把那個男人的影子從腦子裏甩出去。

韓陳回辦公室的時候,寧閱雯已經回去了,就坐在他辦公室的沙發上等他。

見他進去喊了聲,“韓陳哥,註射好了嗎?”

“嗯。”韓陳點點頭覆又看向她,“等試藥的結果吧,你在這裏也悶,先回去吧,結果出來了我電話通知你。”

“好。”

寧閱雯應著,她起身時身體突然晃了下,手臂慌忙扶住旁邊的架子穩住自己。

“怎麽了?”韓陳忙過去扶了她一下,一眼看到她臉色泛白。

“不知道。出了一身虛汗,渾身沒力氣一樣。”寧閱雯似乎有幾分虛弱,她手壓到他手背上,冰涼的手指讓韓陳眉心擰了起來。

“先去檢查檢查。”

“不用,我沒事。可能今天早上沒有吃飯,血糖低的緣故。”寧閱雯拉住他馬上要撥電話的手,“韓陳哥你帶我去檢查,還不如帶我去吃個早飯。”

韓陳看看時間,程諾的試藥剛剛開始,會有護士和檢測人員輪流對數據進行采集分析,實際上壓根用不著他在。

可這一次韓陳心底格外的緊張。

沒通知四哥。

還是給閱雯研發的新藥試藥。

他心裏雖說有把握,可這幾個事情碰在一起偏偏就讓韓陳心緒難寧。

眼看韓陳猶豫,寧閱雯拉住他的手,幾分撒嬌的,“韓陳哥——”

韓陳回神回握住她的手,“手怎麽這麽涼?”

“陪我吃過早飯你再回來,我現在不想開車。”

她的臉色不太好,委委屈屈的眼神望著他。

韓陳心底嘆口氣,他這邊針對癌癥藥物的研發不知道有多少,試藥的過程自然也多,這裏的醫護人員對於緊急情況的處理都非常有經驗,確實也不應該太擔心。

“走吧。”

韓陳拿了車鑰匙往外走。

寧閱雯快步跟了過去。

手涼涼的,心臟怦怦跳。

她也不是生來冷血,到底是害怕。

只是,她這樣做也是沒錯的。

那天在陳家書房外,她隱約聽到了一些事情。

有個念頭在心頭越發膨脹,她其實不過是在陳宗面前漏了一點要讓程諾試藥的事情。

不動聲色的往意外方向延伸。

試藥出現問題,這種情況也不少見。

而且協議上都已經對後果賠償情況標註的一清二楚,一份逝去之人的親筆簽名,就什麽都解釋的通。

無非就是到時候的賠償而已。

事情的發展實實在在的順著她想要的去發展。

寧閱雯如果只是想想,那陳宗就是把一切都妥妥當當付諸實踐的行動者。

她在其中的角色無非就是一個傳遞者。

她並未根本的參與其中。

寧閱雯自我安慰,可渾身卻忍不住的輕顫。

韓陳看過去一眼,“怎麽了?冷嗎?不是感冒了吧?”

他伸手去碰她的額頭,被寧閱雯避開,她手臂纏過去挽住他的胳膊,急需要有什麽支撐下自己,“沒,今天穿的少了,有點冷。”

韓陳看著她纏上來的手臂,眼底到底隱約透出一份柔軟,“你們女孩子也是,要風度不要溫度。”

他取笑,寧閱雯只微微撅了嘴巴不吱聲。

腦子裏不斷的在轉。

鎮痛劑過量致死,是多長時間來著?

……

項博九很早就被喊到了陳家大宅。

進門後,身上的所有對外聯系工具就被老爺子讓人給卸了去。

一個托盤上擺放著幾樣東西放到陳宗面前。

陳宗看了看,讓人把托盤放下。

一大早陳宗就給他打電話讓他過來,項博九以為有什麽事抓緊就來了。

然後就是現在這種狀況。

陳宗並不解釋原因。

傭人上了早餐,陳宗才開口說話,“過來坐吧。”

宋雪梅看到項博九還在奇怪,他這麽早過來幹什麽,這會兒是看明白了,陳宗有事要問。

便讓傭人多擺了副碗筷。

早餐吃的異常沈默,沒有任何一個人說話。

宋雪梅吃完就離開了,只留下陳宗和項博九。

項博九隱隱意識到不對,可到底什麽事情他還不清楚。

這些年,跟著四哥如走在鋼絲繩上一般走了過來,哪怕不知道事情的始末,也能嗅出這其中的不尋常。

他眉頭皺起來,忍不住率先開口,“叔,你大早上喊我過來,不是為了讓我陪你吃早餐吧!”

項博九難得喊聲叔,這些年他更多是跟著下面的人喊老爺。

這聲叔,陳宗到底多少年沒聽過。

眼睛裏漫了笑意,陳宗身體往椅背上靠靠,看向項博九,“博九你來我陳家的時候也就十歲,跟前跟後的跟了我十年,你到小四身邊才幾年?六年還是七年?”

“今年是第七年。”項博九恭敬回答。

陳宗笑了下,“七年,就讓你不跟我說實話了。小四到底給了你多大好處?”

他說這話,似乎更多是調笑,聲音未見多少嚴厲。

項博九垂下眼未答話。

這種事不在於好處不好處。

四哥拿他當兄弟待,他自然以兄弟之情回報。

共同經歷生死,彼此把命交付的那一刻,註定了項博九這以後的忠誠只留給了陳漠北。

不管老爺子當初把他派過去目的是什麽,項博九現在只認四哥一個。

“一開始,我是想讓你去他身邊幫襯著他,也順便替我監視著。現在倒好,遇上事,倒跟著他一起瞞我。我這從你嘴裏拿句實話都難。”陳宗望著他,不輕不重的訓斥。

“不通過我,好多事您也都能知道,何苦難為我。博九一直謹遵教導,忠誠是第一位的。”

“你小子,倒是懂得拿我的話堵我。”

陳宗笑了下,此時放在托盤上的手機響起來。

項博九看過去一眼,就見陳宗已經拿了起來,他看了眼便伸手掐斷,直接把手機關機。

一室寂靜,陳宗今天似乎格外有閑情閑話家常,跟項博九聊過去的一些事。

似乎也並不期待項博九回話,他只說他說的。

項博九身體一直緊繃著,情緒也繃的很緊,不知道到底出什麽事情。

直到,外面押著個人進來。

被揍的鼻青臉腫。

見到項博九的時候,恭敬又難堪的喊了聲,“九哥。”

九哥恍然大悟,太陽穴處的青筋都繃了起來,剛毅的臉上瞬間浮現一股煞氣。

是他安排在程諾身邊的人。

“這是你安排的人?”陳宗看過去一眼,便轉過臉來問項博九。

明知故問。

項博九凝目望過去,“老爺子,你——”

陳宗擺了擺手,下面的人便將人押著退了下去。

九哥唰的從座位上站起來,肩膀已經被人給押住,陳宗看他一眼,“坐下。我身邊的人不比你的差。你乖乖在這兒坐著,等上個把小時,到時候小四就算過來,也找不到你頭上。”

雙手攥緊成拳,胳膊上的筋脈都繃了起來,項博九盯著陳宗,一股憤怒從眼睛中噴出。

他總算明白陳宗請他來幹什麽。

不只是在程諾身上動手腳,恐怕他還想一並的借機給他和四哥之間制造罅隙。

他們這樣的人,若是有一次背叛。

這輩子,都無法再信任。

老謀深算,說的就是陳宗這樣,從不會站在別人的位置考慮,他只會考慮什麽對自己最有力。

把人心踩到地上,告訴你,你不需要動腦子,你不要有心,你只需要知道你服從於我。

項博九雙目赤紅,他冷聲質問,“老爺子,你要把程諾怎麽樣?”

“我之前提醒過小四,別把她放在身邊,沒好處。是你們不聽勸,就別怪我出手。”陳宗淡淡的,他手掌放在面前的桌面上,眸光透出的兇狠並未隨著年齡的上漲而削減一分,“小四打的什麽主意我知道,他把她推到大眾視野,以為我就沒辦法出手了?想要一個人消失的方法有太多種,我交給你們的,你們是不是都還回去了?”

他這套理論,項博九無言以對。

只是,想到四哥。

想到那個四哥吩咐一定要關照好的姑娘。

他突然出手欲將他身後的人撂倒,卻被陳宗喝止,“博九,你這是要在我面前動手!”

“對不起了!”

項博九出手很猛,對面的人自然伸手也不弱,兩人激烈交手中各有碰撞,項博九單手撐在桌面上,他避開攻擊的同時沖向陳宗的位置。

手指一把鎖在陳宗的喉嚨上,“老爺子,對不起了。讓我走。”

“哼。”

陳宗冷冷哼了聲,他擡眼看向項博九,“我帶你回來,養大你,不是為了有一天讓你這樣對我。手收起來吧,這種時候,我就是讓你走,恐怕也回天乏力了。”

項博九的手慢慢松下去。

他只希望,還來得及,還來得及……

眸光深深壓下去,項博九做事向來謹慎,既然四哥千叮嚀萬囑咐,那他就不會只安插一個眼線。

有些事,要防患於未然。

可他又不得不為這中間的時間差而擔心。

這會兒,沒見到另外的人被提過來,九哥心裏大約有數。

可他不得不做這一場戲,陳宗向來多疑。

希望四哥還趕得及。

……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程諾覺得身體的狀況很不對勁,心慌的感覺愈發嚴重,頭很暈,手掌用力撐在桌面上,身體在不斷出虛汗,這種情況,不正常……

程諾伸手去按響鈴召喚護士。

方才給她註射的中年護士過來,她推門進入,“怎麽了?”

“我心慌的厲害,頭也很暈,很難受。是不是這藥有問題,不是說有問題就會立即停止試藥嗎?”程諾慌張詢問,心底的恐慌在漸漸蔓延,聲音都帶著顫抖。

害怕啊,真的害怕。

身體乏力,一直在出虛汗,手腳顫抖的厲害。

護士靠近她,將她按坐在椅子上,她伸手按住她眼瞼看看她眼睛,微笑著,“沒事。這都是正常反應,再過一段時間適應了就沒事了,這陣子你就先忍忍。可能一會兒還會出現惡心嘔吐的情況,這都是正常反應。不要緊的,再過段時間你就會脫離痛苦。”

護士站在她面前,手用力掐住程諾胳膊將她整個人拉起來,“在床上躺一會兒吧。”

程諾瞇著眼,看她的樣子在眼前不斷變幻,耳朵嗡嗡嗡的,似乎整個天地都在旋轉,她想用力掙脫竟然掙脫不開,護士將她放到床上後,就快步離開。

門被關上,隱約聽到有外面鎖死的聲音。

好難受。

時間被分割成一秒一秒,身體的煎熬,精神的折磨。

呼吸要被扼制了一樣,死神似乎就在跟她招手。

那護士說的不錯,惡心嘔吐。

程諾身體從小床上翻下來,她跪在地上,手指死死的抓在床沿上,用力到手指泛白,眼淚迸出眼眶,五臟六腑在胸腔裏翻滾,惡心的想要吐。

吃過的飯全都吐了出來,吐在身前,吐在地板上。

汙濁的味道,酸腐的味道。

應該有吧,可是她聞不到。

程諾沒試過藥,不知道不良反應到底都會什麽樣,可她現在這樣,顯然不正常。

不想死,不想死。

程信中說,諾諾,好死不如賴活著。

她一直都很聽話,很聽話的,堅強的活著。

到底為什麽又要讓她遇上這樣的事。

站不起來,求生的欲望,讓她跪著往前爬,她吐過的東西沾染在身上,臟的就像是垃圾桶裏的乞丐,可哪怕是乞丐,也有活下去的資格。

關著的那扇小門,似乎成了她最後的希望。

眼前的一切似乎又都成了虛幻,好像連那扇門都看不到,扭曲著,在她眼底扭曲成一片一片的光暈。

時間被切割放大,她在至傷至痛的盡頭,似乎看到了一雙溫柔寵溺的眼睛。

他說,諾諾,爸爸不在身邊要照顧好自己。

那個最寵她的人啊,就那樣離開。

是來接她了嗎?

可是,媽媽怎麽辦?哥哥怎麽辦?

有些念頭倏忽閃過,卻又被痛苦取代。

“爸。我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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