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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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她。

程諾幾乎是根深蒂固的認為,這個男人,對她不屑一顧。

男人胳膊上的肌肉紋理繃起來,張揚著強悍的力度。

唇齒在她脖頸處肆虐,張揚的渴望無法停止,他輕輕咬著她的肌膚,頗有幾分誘哄的,“學一學實戰經驗。”

……

“四哥……”

韓陳刷九哥的手進去的時候就聽到男人低沈冰冷的聲音,“滾出去。”

半句話都沒說出來就被人扯了出去。

門哢嚓一聲在眼前關閉。

韓陳懵頭懵腦的站在門外,看向項博九,“怎麽回事?”

項博九黑著臉,“四哥找我練手的時候你替我。”

“關鍵是到底怎麽回事?”他剛邁進半只腳去就被扯了出來,只晃了一眼。

好像——沙發——

從他的角度望過去,只看得到男人俯身的肩膀,以及,肩膀上的一只腳。

女人的腳。

“……”

在腦海裏把畫面往視線外延伸了一下。

然後,韓陳看著項博九,也沈默了。

……

男人身體猛然松懈下去!

“操!”

陳漠北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竟然——

一瞬間,男人那張俊美精致的臉龐黑的包公一樣。

程諾眼珠子轉了轉,她臉熱熱的,現在,是——她想的那樣?!

擡頭就看到她烏溜溜的眼珠子,陳漠北直接洩憤似的將她壓在身下,全身的力量壓過去,壓的程諾差點吐血。

他的眸光很兇,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在她幾分不明朗的視線裏,他猛然用力咬在她圓潤的肩頭。

“疼疼疼!”

程諾疼的兩個眼睛裏水霧迷蒙。

媽蛋,這男人屬狗的嗎!

好疼!

直到他嘴裏嘗到隱約血腥味,陳漠北才松開,他低頭看著上面兩排深深的齒痕,終於覺得舒服了些。

暖婚撩妻文/熊蔓簡介:宮凡煙,有娘生、沒爹疼的千金小姐,被親人陷害,幸得一個男人救助。

從此之後,她被他纏上。

他誓言:“嫁給我,成為我的女人,你殺人,我遞刀,你放火,我堆柴。”

在虐渣、鬥小人的路上,他披荊斬棘,護她周全。

封晉煬,財閥三代,權傾天下,冷血無情,卻寵妻入骨。

一年前對她一見傾心,一年後,將她吃幹抹凈。

只是強勢如他,卻誓要貼上他的標簽。

“不許和別的男人有肢體接觸,不許看著其他男人,不許對別的男人放電。”

三個不許,讓她忍無可忍:“封晉煬,你皮在癢。”

“老婆,我有個地方的確癢,要不你摸摸!”

082 三哥,對不起了

在項博九和韓陳猶豫要不要先撤的時候,門被打開了。

陳漠北的臉色很不好看,他單手搭在右側肩膀處,擡眼看他們的時候眸光有點冷,“進來。”

“……”

韓陳和項博九對視一眼,還是乖乖的進去了。

程諾躲進臥室,她貼著門板。

心臟到現在都還怦怦跳的厲害。

臉就更不用看了,擡起手背壓在自己滾燙的臉上。

程諾心底的哀嚎一遍又一遍。

她勾著掛在手臂上的文胸,手指軟的跟棉花一樣,扣了半天才扣上。

她閃身離開的時候,腳踢到他受傷的肩膀了。

看他臉色不太好。

應該沒事吧?!

程諾抿著唇,兩條腿微微並起來。

漲漲的,有羞有澀有惱,有說不清的各種紛亂的思緒。

卻沒有被褻瀆的憤恨。

他跳上小車時,雙臂環住她的安撫和堅定。

他們跳下去時,抱住她腰身上手臂的力度,以及他沈穩的心跳。

羞澀到極致的動作。

她應該推拒的,卻又隱約期待。

伸手猛的拍了自己腦袋一下,還要不要臉要不要臉?!

貼著門板滑下去,程諾伸手壓在肩頭上那一圈痕跡。

疼。

……

從項博九手裏接過背包和電話的時候,她頭都不敢擡起來了,耳朵根子熱的要命。

偏偏陳漠北沒事人一樣,她偷偷擡眼瞪過去,心裏幾把小刀咻咻咻的飛。

項博九言簡意賅的告知,農場那邊已經在調查事故原因,具體的細節要等調查過後才會告知。但是他們答應承擔所有醫療費用以及提出的合理賠償,但是不希望將此次事故宣揚出去,畢竟安全問題有可能直接封殺他這個項目。

實際上這種事,從陳漠北的角度而言也不想宣揚的太盛。

畢竟抓不住證據的事情,報了案,也會石沈大海,到最後也只是賠償,卻會因此惹出諸多弊端。

涉及調查,將會出現很多不利情況。

畢竟四哥手上也沒有多幹凈。

程諾想了想說她知道了。

……

項博九跟陳漠北去了書房。

“能夠確定是齊景言安排的人沒錯,包括程小姐那天會去,都有他在推波助瀾。齊泰宏最近不斷往齊氏內部安插人,制約齊景言。他在迫切尋找合作者,寧家是他的第一選擇,只是上次我們端了他一窩人,這讓他在寧家面前也有點立不住腳,所以才會這麽快速的想要對付你。”

“恐怕他想對付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陳漠北冷哼,“我的傷也不是什麽大事,三哥那邊就不用通知了。”

“卓秘書已經知道了。”

“嗯?”

“農場那邊第一時間聯系了趙一玫,趙總找不到程小姐,打了卓秘書的電話問情況。”

陳漠北伸手按按太陽穴的地方,“老爺子那邊有動靜嗎?”

“暫時沒有。但是聽到消息的時候氣的把他養了多年的紫砂壺給摔了。”項博九回,那是老爺子淘來的紫砂壺,珍之又重,價格不說,單單是費了功夫養壺就知道他多愛,這會兒卻連最愛的紫砂壺給摔了,可想而知,到底多大的氣。

“而且,寧小姐給我打了幾次電話,她應該知道了你的狀況。所以——”

男人闃黑的眸子沈了下,他的狀況博九應該一開始就封鎖了消息,寧閱雯竟然能夠知道,那自然消息渠道來源是寧顯淳。

“我在調查過程中確實也受到阻礙了,寧書記顯然是知道並默認這件事的發生。”

陳漠北手指點在膝蓋上沒說話,男人下頜線繃的極緊,仿似籠罩上一層冰渣子,他視線垂下落在自己的手臂上,倏忽間溢出一絲冰冷的笑意,“寧顯淳的手段還真是——一成不變。”

“四哥。別怪我多嘴,不止是寧顯淳,就是老爺子也絕對不會允許程諾的存在。我也無法確認,程諾是不是已經進了寧書記的眼。但是,把她放在你身邊……恐怕……”

他話說到這裏就收了,剩下的話不用項博九多說,他相信陳漠北會很清楚。

男人側身倚在書桌一角,精致的面龐在射進來的日光映射下顯得幾分縹緲,良久他起身走到窗前,唰的一下深色的簾幕全數拉死,日光瞬間被阻隔殆盡,整個空間裏就剩下沈沈的黑暗。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手臂,在她滑向隧道的那一瞬間,身體的反應已經超出了腦力的計算。

他其實完全不用過去,這樣沖過去的做法不但置自己於險境,甚至可能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可是下意識的反應,完全不是理智思考的結果。

有些事情背離初衷,並已失控。

男人沈吟良久,仿似終於下了決定,“紛享傳媒的劉記者,你跟他接觸一下,趕在他們動作之前把新聞曝出去。”

“……”項博九楞了下,“不跟,不跟,三哥打聲招呼?”

九哥語氣難得的出現絲結巴。

陳漠北掃過去一眼,頗有幾分鄙視的,“出息。三哥那邊我去說。”

“……”關鍵我不信任你!

項博九突然很暴躁,“你確定你真的會實話實說?不會把我給賣了?”

“博九。”

男人眸光瞇了下,聲音又輕又柔,“我心情很不好。”

“……”

“自己去設置,把你的指紋密碼刪了。”

“……”很想解釋是韓陳刷他的指紋進來,可腦子裏過了圈還是自己疏忽大意,不過麽,刪就刪了吧,他再也不想莫名其妙就撞上春宮戲了!這對一個健康的男人而言是十分不利的。

“等我身上的傷好個差不多,你過來陪我練練手!”

“……”九哥臉狠狠沈下去,迅速估計了一下利弊,“四哥你放心好了,紛享傳媒劉記者那邊我肯定會辦的妥妥的。”

三哥,對不起了。

083 物是人非

兩個人一走,房間裏就剩下韓陳和程諾。

韓陳是真沒料到這個女人會是程諾。

臉色一瞬間就沈下來。

心情很暴躁。

他盯著她看了半響,嘴角到底扯出一絲譏諷的笑意,“想爬上男人的床想瘋了吧?”

攥著背包帶的手無意識收緊,程諾眼睛瞪起來,“你嘴巴放幹凈一點。”

“嘖,惱羞成怒嗎?”韓陳說著視線往旁邊沙發上掃了一眼,程諾很不爭氣的臉就紅了下。

她抿著唇不說話,韓陳厭燥的看她一眼,“別忘了四哥找你來是為了什麽!”

知道啊。

給寧閱雯試藥嗎!

寧閱雯是誰啊?

陳漠北的未婚妻麽!

她自己在心裏一問一答。

然後就把自己問的很難受了。

韓陳盯著她看的眸光很銳利,程諾突然覺得有些招架不住。

就這樣,一言不發的,扭頭,進臥室,關上門。

啪的摔門聲很響。

韓陳吊起眼來,嘿,敢情這是跟他使脾氣呢!

……

回去的路上程諾拿手機給趙一玫去了電話。

聽到程諾聲音趙一玫這才徹底松了口氣,“沒事就好。賠償的事情我安排法律顧問去辦,你就不要操心了。要不要在家休息一陣子?”

“不用。傷不重。我還是正常上班吧,不想我哥他們擔心。”

趙一玫應了,臨掛電話時,她說,“有這麽多擔心你的人,真羨慕。”

程諾聽不明白她話裏的其他含義,兩人說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趙一玫第一時間收到消息的時候嚇毀了,生怕程諾出事,眼皮子一直跳個不停,偏偏程諾電話死活都打不通。

卓耀輝放到她這裏照顧的人,要出了意外於公於私都說不過去。

房間裏沒有開燈,落地窗的窗簾全都拉開了,城市的燈光幽幽照進來也能將室內光景分辨一二。

趙一玫終於把心放到肚子裏,也便就有了閑情逸致去調侃人,她拿了手機撥出號碼。

那邊很快接通。

“程諾給我來電話了,說是沒事。”

“嗯,沒事就好。”男人淡淡應一聲,順便拿杯子去接水。

趙一玫抓著手機,能清晰聽到手機那邊吞咽的咕咚聲,她手指纏著散落在自己脖頸間的發尾,腦子裏有一個很清晰的場景。

他的脖子微揚,喉結的地方隨著生物本能上下滑動。

也是這樣,咕咚一聲。

“我還是第一次見卓秘書對一個女孩子這麽上心,開竅了嗎?”

“……”

“傳聞卓秘書不近女色,我還以為你喜歡同性。”

那邊頭疼的按按眉心,“一玫總開玩笑了。”

趙一玫穿著睡衣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她眼底含著笑,擡手托著自己的側臉,聲音幾分縹緲的柔軟,“我都有點羨慕她了。”

“羨慕什麽?她有的你有,她沒有的你也有。”

“嗯哼,說的沒錯。”搭在一起的兩條長腿換了個姿勢,趙一玫瞇著眼,“你多久沒喊我學姐了?喊一聲聽聽。”

“……”卓耀輝有點無奈,他嘆口氣,“我現在還有點忙,趙學姐還有什麽吩咐?”

趙——學姐!

真不可愛。

趙一玫哼哼聲,“吩咐沒有了。不過既然是你放在心上的女人,學姐我怎麽也要好好的幫幫你。”

“……”卓耀輝拿著杯子的手突然頓了下,到底她怎麽會誤會至此?

本來要解釋的話,到了嘴邊,卻是,“那就麻煩一玫總了。”

趙一玫哢嚓就把電話給掛了。

別人有的她也有。

別人沒有的她也有。

她確實是沒有什麽可羨慕的了,可她有的未必是她想要的。

一個人的時候,這個豪華的房間就像是精致的籠子,將人牢牢的困住,享受華美的同時也享受孤單。

她一路披荊斬棘的爬上來,到了位置才發現,原來想要的完全就不是這個位置。

想要的是能夠比肩的那個人。

可時光飛逝,物是人非。

……

項博九送程諾回家。

隔著相對較遠的地方,程諾讓項博九停下車,“我從這裏下車,自己走過去。”

項博九瞅她一眼。

雖然他沒說話,程諾也看出他視線裏的含義。

放著車不用,自己走過去,不是找虐嗎?!

程諾才不搭理他,她背著背包下車,徒步往家走。

這個時間程坤鵬肯定在家,雖然大多數時候他不修邊幅,沒點當哥哥的樣子,可是在某些事情上卻驚人的敏銳。

比如,在她交沒交男朋友這件事情上。

程坤鵬就跟按了孫猴子的火眼金睛一樣,程諾被她盯的心裏都很是發毛。

像這種被男人送回來的情況——

程諾覺得她寧可自己累腳走過去,也不想被追問。

程坤鵬果然在家。

廚房裏正一陣陣的香氣傳出來。

程哥正穿著花邊圍裙拿了勺子嘗鍋裏的湯,還真有點家庭婦男的感覺。

聽到開門聲他回過頭去看一眼,“怎麽這會兒回來了?”

“合約談好了,我就早回來了。”程諾踢掉腳上鞋子,她幾步走過去,“做的什麽這麽香?”

“小雞燉蘑菇。老佛爺想吃。”他說著就拿著勺子轉身,遞到程諾嘴邊子上,“你嘗嘗味道怎麽樣?”

“嗯。還行。”程諾抿了抿嘴,她看向菜板旁邊放著的一本菜譜,“行啊,你這不是挺有天賦的嗎?以後家裏做飯的活兒就交給你了!”

啪的一巴掌拍到她頭上,“別長懶,你也就做飯這一點可以拿出去炫耀了!不能荒廢!”

程諾切了聲,轉身要走的時候被喊住,“你等等,耳朵後面怎麽回事?”

程諾伸手摸摸自己耳後,是跌下去時被樹枝劃破了,長長的一道。

“別提了,在農場玩個項目結果跌下來,何止是耳後啊,我膝蓋還給磕了一下呢。”程諾滿不在乎的解釋,壓根一點不敢提事故的事情。

“平時看你挺機靈的,怎麽竟辦不機靈的事兒?”

“……”

看他回過頭去往保溫盒裏盛雞湯,程諾看這樣是警報解除了,她心裏松口氣,就回去換衣服。

出來時候,程坤鵬正解下圍裙,“我給老佛爺送去。”

看她一眼,“你不去?”

“不去了,我剛跑回來,渾身都累。”程諾說著伸手按開電視。

程坤鵬看她眼,這是明顯的情緒不高。

中午時間,地方臺播著午間新聞。

程諾不想說話,百無聊賴的盯著電視屏幕。

“廚房還有雞湯,要喝自己盛去。”

程哥臨走跟她說,卻發現程諾仿似完全沒聽見,兩個眼睛直直的盯著電視屏幕。

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普通的午間新聞,省委書記寧顯淳到某企業視察。

男人西裝革履,會議室中面前的臺牌很晃眼。

雖然還是懶懶散散的窩在沙發裏,可身體線條隱隱的繃起來,握著遙控器的手無意識的收緊,收緊,收緊。

心臟都快被掐疼了。

這個世界,弱肉強食。

她站在食物鏈的最底層。

明日上架,10點左右更新。感恩感謝所有親們的支持!上架預告:084緋聞

腰身猛然被抱住,細細的胳膊纏在他的腰上,用了力氣,緊緊的。

男人手臂收回,視線落過去,她抱著他,臉埋進他懷裏,他壓根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

垂下的眼,只看得到她的黑發。

“陳漠北,如果那一日我們沒有那麽運氣好,是不是就這樣,這種姿勢,我抱著你,然後一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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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 緋聞

程坤鵬用了力掰開她的手指,直到遙控器從她手裏抽走,程諾才恍然回神。

她擡起頭來,眼神裏幾分迷茫。

程坤鵬伸手把電視關了,“累了就去睡覺,我先走了。”

“哦,好。”程諾吶吶回,眼睛在老哥臉上逡巡一圈,沒發現任何怪異。

還好還好!

她拍拍自己胸膛,有點堵。

程坤鵬走了她就直接縮到被窩裏。

很多人在腦海中走過。

紛亂錯雜。

韓陳的話到底傷到她了。

雖然他也沒說什麽實質性的東西。

有些事,其實她心裏是明白的,真的就是做的不對。

程諾暴躁的將身體卷在被子裏,就見床上一個蠶蛹煩躁的滾來滾去。

可是愈是安靜似乎就愈會胡思亂想,腦細胞活躍的不行,頭疼的要死,卻偏偏一點都睡不著。

腦子裏紛雜的放著很多片段。

陳漠北的臉似乎就在眼前晃,冰冷的,邪氣的,譏誚的,厭棄的……

印在深處,拔不出來。

每一步每一步逐漸加深,以為可以控制,到最後卻發現在她一次次的自欺欺人中滲透進來。

手指蓋在自己眼簾上,他在軌道小車上抱住她的那一瞬間,讓她想起來都會眼熱。

恐怕迄今為止,能夠做到這樣的,除了程信中,就是他了。

哪怕是程坤鵬估計都不見得能夠做到。

所以,她在驚險萬分中,那麽信任的只是緊緊的抱住他。

沒有理由的相信,他會護她安全。

畢竟,他不顧一切的沖過來,以命護命。

眼睛狠狠閉上。

程諾,你完蛋了!

竟然真的對已經有主的男人產生非分之想!

可是——

如果是陳漠北。

如果是這個在蘇城陰面陽面都獨擋一面的男人。

有沒有可能——給她一線機會。

眼睫顫了顫,有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腦海裏滋長,卻又被她膽戰心驚的扼殺掉。

她到底是膽小,害怕一旦踏入,萬劫不覆。

……

寧閱雯也沒想到出來逛個街就能碰到夏優璇。

從爸爸嘴裏聽說四哥出事了,她想仔細詢問,卻被堵了回來。

“說起來,漠北也就適合潛在暗處。在暗地裏潛久了的人,站到陽光下就是容易出事。”寧顯淳不冷不淡的話,到底讓寧閱雯的話全都收了回來。

想到近期一些微妙的氣氛,她想了想,所有的話都吞了回去。

她打了幾通電話都找不上人,最後打到項博九那邊才算是知道了信息。

項博九說傷的不重,休養一陣子就好。

四哥的身份,以及在做的事情,讓他註定了無法平靜。

只是這幾年隨著陳家勢力的愈見穩定,已經好了很多。

乍一聽聞出事的那一下,寧閱雯腦子裏嗡的一下,不自覺就想到他那一次遇事,驚險萬分。

不過是出來買些補品,就這樣遇上夏優璇。

“寧小姐,真巧。”

寧閱雯扭頭,就見她手裏拎著兩個禮盒,她淡淡掃過去一眼,“是挺巧的。”

她的冷淡並不影響夏優璇搭話的興致,她看一眼寧閱雯選的東西,眉角淡淡含笑,“給陳四少準備的補品啊!他可真是幸福。不過這次事故真的很驚險,虧了他們運氣好。那個女孩子要不是四少拼命相救,估計是要兇多吉少了。”

正在挑選燕窩的手微頓,寧閱雯放下手裏東西,雅致秀氣的眉線蹙起來,“拼命相救?女孩子?”

“啊——寧小姐不知道嗎?”夏優璇故作驚訝的捂了下嘴巴,頗有幾分不好意思的,“抱歉,我也是道聽途說。不一定是真的。”

寧閱雯心底冷笑,她們這樣的人,都擅長虛以委蛇,說話說半截藏半截,裝無意裝無辜。用慣了這種伎倆,從來不覺得有什麽不好,可這會兒讓人用到自己身上就分外不爽。

但是寧閱雯還是教養良好的看著她,“夏秘書不妨說說,我還真想知道外面都在傳什麽?”

“外面傳什麽倒是沒有。只是我有個朋友剛好在那邊農場玩,聽說是那個姑娘乘坐的軌道小車失控了,軌道又沒有完全修好,在斷層處直接墜了下去,要不是陳四少拼死相救,肯定是死了的。具體的我就不知到了。不過,能夠讓陳四少拼上性命去救的人,肯定關系匪淺。我都好奇這個女人到底是誰了?!”

夏優璇恰到好處的表示好奇,然後看到寧閱雯臉上漸漸浮起的冰霜,她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寧小姐,我還有事要先走一步,你慢慢選。”

看著女人扭著婀娜多姿的身段走出去,寧閱雯突然沒了買東西的興致,她丟下手裏東西直接跟了出去。

若果說,寧閱雯明白的知道夏優璇給她的這些信息是可以挑撥。

那路對面從車上下來的人,卻實實在在的給了寧閱雯一拳。

女人略顯蒼白的臉色更白了一分,垂在身側的手指緊緊的蜷縮起來,那雙秀婉的眸子透著熟知後的氣惱。

先別說上次的照片,她費了多大的勁才勉強說服自己,有可能是假的。

那麽現在,卻直接落實了她的猜測。

渾身的冷意瞬間襲擊上來,寧閱雯幾乎不假思索的就撥了電話出去。

項博九剛上車就接到一個電話。

寧閱雯的來電。

他接起來,就聽那邊問,“博九,你在哪裏?”

“在外面。”

“在做什麽?”

“……”

項博九沈默的片刻,就聽電話那邊接著說,“送人?還是送一個女人?!”

男人瞿黑的眸子猛然警惕起來,剛毅的臉上肌肉微微緊繃,他伸手按開安全帶直接推開車門下車,往四周看過去,就見寧閱雯站在路對過的商廈邊上。

見他望過來,寧閱雯收了線,她穿過車流往項博九的位置走去,“好巧,我正好要走,就看到你了。”

寧閱雯也不跟他客氣,“上車吧,也送我一程。”

她說著,已經率先上了副駕駛。

項博九很頭疼,這種情況下,他多說多錯。

唯一能夠做的似乎就是保持沈默。

寧閱雯臉色很不好看,不知道是因為生病本身還是因為心中有氣,她雙手交叉扣在一起,手指微微用力,卻還是勉強翹起嘴角,“如果我沒看錯,剛剛你送的那個女人是,程諾?!”

“……”

多說多錯,多說多錯。

九哥深沈的表情下面,內心一直在默念上述四字,讓自己時刻警惕。

寧閱雯似乎也不在乎他是不是回答,輕輕哼了聲,她微微偏頭看向車窗外,“你裝啞巴就覺得我不知道了?能夠讓項博九當司機的,除非你願意,要不就是四哥的安排。呵,我還真是對這個程諾大跌眼鏡呢!”

她語氣譏諷,因著身邊男人的寡言沈默,就好像她在自說自話一樣。

猛的閉了下眼睛,寧閱雯吩咐,“送我到四哥那裏去吧,我要看看他現在怎麽樣!”

“四哥吩咐了,這段時間他不見人。任何人。”項博九一板一眼的回應,“寧小姐,你去哪裏?我送你過去。”

寧閱雯直接被氣笑了,她猛的扭頭看向項博九,聲音帶著幾分冷意,“這任何人裏,不包括我。送我過去!”

“……”

九哥很惱火,以前一直覺得四哥潔身自好,身邊亂七八糟的女人少的狠,剛好清靜。

結果,現在這堪堪兩個女人,就把他搞的一個頭兩個大。

寧閱雯顯然是不肯罷休。

但是,帶人過去……估計自己會被四哥揍!

太特麽虐了!

九哥心裏一邊懊惱,還是一邊帶人到了別墅。

他停下車,在寧閱雯下車後加上一句,“這裏的指紋鎖我打不開,寧小姐自求多福去按門鈴吧,我就不奉陪了。”

說完,他禮貌一頷首,都不給寧閱雯反應的機會就直接一腳油門踩下去,迅速的溜之大吉了。

……

寧閱雯等了好一陣子才等到陳漠北出來開門,男人身上套著簡單的衣衫,但是領口處能看到紗布纏繞的痕跡,“四哥。”

“你怎麽會過來?誰告訴你的?韓陳?”陳漠北看她一眼,眉頭緊緊皺起來隱隱透著不悅。

“韓陳哥也來過了?你是一定要把我排除在外嗎?”寧閱雯幾分委屈的嘟了嘟嘴,“不是韓陳哥,是我剛好碰上項博九,他帶我過來的。”

正開車在蘇城寬闊馬路上的項博九,突然狠狠打了個噴嚏,手上動作一時失控方向盤猛的像右打了下差點撞到路牙石上,驚魂收定,項博九伸手捏捏自己發癢的鼻子,瞬間覺得諸事不利。

寧閱雯伸手推了下陳漠北從他身側擠進房間,將手裏拎著的補品放下,“我就是想來看看你,買補品出來看到項博九正好送下個女孩子,是事故中你救下的那個女孩子嗎?”

寧閱雯狀似不經意的問著,卻還是小心翼翼去辨識男人臉上的表情,她擡起眼望過去時被陳漠北冷冽的眸光給嚇了一跳,手指微動,搭在手上的禮盒就掉在地上。

她慌忙扶起來,就聽陳漠北問,“你聽誰說的我救了個女孩子?你爸爸?”

他的聲線平穩,不緩不急,可落在寧閱雯耳朵裏卻莫名壓抑。

“……”寧閱雯暗自鎮定緩了下心思,“不是。爸爸只說你受傷了。救人的事,是我遇上齊大少的秘書,閑聊了幾句,她說她有朋友在農場,所以知道——”

陳漠北瞿黑的眸子沈下去,他心裏掂量寧顯淳到底知道幾分。

說到後來,寧閱雯聲音淡下去。

他右邊肩膀似乎傷的很重,胳膊垂著的姿勢也有點不太正常,許是疼痛揪扯,肩膀處微微往上吊著。

寧閱雯往前走了幾步,想要碰觸他受傷的肩膀,卻被男人避開,陳漠北看她一眼,“我沒事,給博九打電話,讓她送你回去。”

這幾乎是等於下了逐客令了。

她來,甚至連坐一下的功夫還都沒有。

能讓陳漠北付出生命都要去救的人。

寧閱雯很知道那種感覺,因為愛至深,因為不想失去。

所以,哪怕可能自己會完全毀掉,還是會不顧一切的去救。

女人如水的眸子垂下去,藏在心底的事情到底問出來,“四哥,我們的婚禮,什麽時候辦?”

拿著水杯的手微微停了下覆又恢覆動作,男人伸手把杯子放下,扭頭看向寧閱雯,嘴角噙著的笑頗有幾分譏諷的意味,“怎麽,老太爺當時讓我許的諾,你現在是要求我兌現了?”

寧閱雯的臉色變了幾變,她放在身側的手無意識的蜷縮,她擡眸看向他,抑制著自己過於緊張而激烈的心跳,“我只是,很想和你在一起。”

男人眸光射過來,盯的寧閱雯有些心虛,她吶吶的解釋,“四哥,現在的情況你清楚的,如果寧家和陳家分道揚鑣,到最後的殘局誰都收拾不過來。更何況爸爸和幹爹,怎麽也不會同意的。”

寧閱雯嘴裏的幹爹,指的自然就是陳漠北的父親陳宗。

當時寧芳菲和陳宗離婚之後,在寧家老爺子的主持下,寧閱雯認了幹親。

陳漠北突然煩躁的擺了擺手,“你養好身體,其他的不要想也不要多想。”

他總是這樣,輕而易舉的就能把她擋回去。

而她竟然找不到詞匯跟他再說幾句。

寧閱雯一直覺得自己不是擅長言辭的人,可也不是沈默寡言的人,只在陳漠北面前,擅長也好寡言也罷,他似乎壓根不給她機會。

不給她,任何機會。

腦子裏倏忽閃過程諾的樣子,寧閱雯突然很想知道,如果是程諾,四哥是不是也這樣。

如果對程諾也這樣,她會不會好受一點?

可實際上是,不公平。

寧閱雯擡眸盯著他,盯著他身上的傷。

她想,夏優璇的說法,十之八九是真相。

程諾,這個名字如魔咒一般,自從出現就成了她的夢魘。

……

周靜容這幾日狀態不錯,程家倆兄妹這心就稍微放了放。

下班後程諾直接到了醫院,聊了一會兒,程諾想起什麽就直接出去了。

她跑去劉醫生辦公室。“程諾,怎麽了?找我有事?”

劉醫生看她一眼,便是問。“我想問下有沒有治療外傷比較好的藥。”

“你受傷了?”

“不是我。一個朋友,就是後背跌下去撞了一下,黑了一大片,骨頭應該還不要緊。”程諾伸手背到後面比劃了一下,“不知道有沒有效用特別快的。”

劉醫生笑了下,“那你得找骨科。不過算了,如果只是要外傷用藥的話我倒還真有推薦,醫院藥房沒有,你去外面買吧,名字我寫給你。”

寧閱雯過來的時候,就見到這一幕,程諾兩個手一上一下放在背後,身體柔韌度可以,手指輕松扣起來。

“對外傷很管用,你可以試試。”將手裏紙條遞給程諾,劉醫生看到人打了招呼,“小寧?你怎麽過來?找韓陳?”

程諾下意識回頭,就看到寧閱雯站在門邊。她穿了件溜肩的寬袖大衣,兩手落在身側,眉目溫雅如畫,看到程諾的一瞬間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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