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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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道具砸的導演檢查後的確沒有大礙,頭上的包是腫塊,沒破皮流血,更沒有顱內出血,醫生給開了一瓶紅花油,讓他自己回去擦。

章禮和在他去照CT之前到了醫院,積極主動的去交了費,然後眼巴巴等在CT室前。

副導演盯著他瞧個沒完,直到易高朗用菜刀眼掃他,才麻著頭皮呵呵一笑,“那個小章啊,你先回去吧,醫生都說黃導沒事兒。”

“我等CT結果出來,確認黃導真沒事兒再走吧。”章禮和搖頭,“畢竟是我手裏的道具砸到黃導。”

副導演的胖臉皺成一團,無聲吶喊:可是黃導估計不太想看到你啊!你被制片強行安插進來跑龍套,黃導已經不滿了,你演技浮誇就算了,還砸黃導的頭,雷劇導演也是有小脾氣噠。

章禮和被家裏人從小寵到大,雖然家教良好,但被寵得有些天真,偶爾會不懂得看人臉色(因為基本上是別人看他臉色),副導演讓他走,他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並沒有體會這層意思。

易高朗卻是看出來了,眉頭微蹙,又是一個菜刀眼掃副導演的胖臉上。自家捧著供著的小少爺被人給嫌棄了,他當然不開心。

副導演頭皮炸了,眼觀鼻鼻觀心,多一絲表情都不敢做——這個小章的助理眼神好可怕,好兇TAT

“阿貴,咱們先回去吧。導演應該是沒啥大礙的,副導演在這裏看著就行,若是有問題,他會打電話的,到時咱們再過來。”易高朗說著看向副導演。

副導演忙不疊的點頭,“對啊對啊,我在就行,你們回去吧。”

易高朗都這樣說,章禮和不再堅持,和副導演說無論導演有事沒事都請他打電話告訴自己一聲,便離開了醫院。

副導演目送他倆離開,在心裏腹誹:小章叫阿貴?那名字就是章貴?這名字一聽就紅不了,嘖嘖。

回去的路上,易高朗開車,章禮和堅持要坐副駕駛,讓智腦給兩位爸爸發信息告知“今天提早收工回家吃午飯”後,他靠著椅背長長嘆息:“估計這個角色黃了。連龍套都沒機會演,感覺人生好艱難。”

易高朗聽了,嘴角不停抽搐。

你章禮和還敢說人生艱難?那全世界其他八十多億人要怎麽活?

章禮和姓章,對,就是炎國頂級世家章家的那個“章”,炎國現任總統是他大伯,他爺爺曾經也是炎國總統,還有他的爺爺的爺爺也是炎國總統,炎國建國至今共有四十人坐上總統之位,章家就有十人。

多年前,時任炎國總統的邵元邵大神推動了同性婚姻法案落地,炎國承認同性婚姻受炎國《婚姻法》以及最高《□□》保護,這件事百年過去了還在被人拿來討論或抨擊。

對立派系的人死咬著“同性婚姻是降低國家生育率的元兇”這個命題,與邵家、章家、卓家、崔家、李家為首的利益集團分庭抗禮。

就在二十五年前,炎國科研取得了重大突破,一舉攻破了人造子宮和染色體覆制技術。簡而言之,就是可以通過科學技術的手段實現人工同性繁殖,孕育出的孩子同時擁有同性夫妻雙方的基因,是他們共同的孩子。

但這項技術歷經二十多年,普及程度依舊並不高,原因之一是費用昂貴,其次成功率也不太高。

如同一百多年前人類做試管嬰兒一般,這項技術的成功率更低——不到20%,條件一般的家庭是無法承受一次又一次失敗的負擔的。

章禮和是幸運的20%,但也用了三年的時間、手術了二十多次、花費了四千多萬才得了這麽一個孩子,全家人當然是如珠如寶的呵護著,那真真是看得比眼珠子還重要。

被寵著長大順風順水的人,竟然好意思說自己的人生好艱難?!

要不是舍不得,易高朗真想一個爆栗把章禮和的頭敲個包出來。

易高朗是章家的養子,是章禮和爸爸章廷錫的老戰友的遺孤,易父在執行任務時犧牲了,易母撇下兒子堅決改了嫁,章廷錫知道後費了很大功夫才拿到易高朗的監護權。

他五歲開始在章家生活,見證了兩位養父和章、桂兩家對章禮和的期待,以及一次次失望,他想,弟弟or妹妹來得不容易,他一定要好好愛護。

易高朗的確很寵弟弟,哪怕弟弟感慨“人生艱難”讓他槽多無口,卻也非常配合的安慰道:“這個角色也就兩句話,還是部雷劇,導演還只欣賞面癱演技,咱們不稀罕。再去試鏡其他角色,總有慧眼識珠的導演的。”

“真的會有導演慧眼識珠?”章禮和星星眼。

易高朗鄭重點頭,章家人最大特點就是“幫親不幫理”,簡稱護短。

章禮和一秒收起苦瓜臉,美滋滋的打開智腦看小說。

“阿貴,在車上不要看智腦,對眼睛不好。”易高朗提醒。

智腦用的是全息屏,雖然生產商一直強調自己生產的全息芯片有自動調節亮度和降低藍光的功能,可近視的人還是那麽多。

“哦。”章禮和乖乖的關掉智腦,無聊的東看西看。

就在這時,一名中年男人忽然出現在他們車前,車子急停,男人也倒在了地上。

章禮和一臉懵逼的看著車前方,“朗哥,咱們這是遇見……碰瓷兒的了?”

易高朗沈聲道:“恐怕是的。”

章禮和:“……”

智能攝像頭無死角的監控城市每條街道,被通緝得逃犯都不敢不偽裝在街上走,分分鐘就會被智能攝像頭識別出來,竟然還有人用碰瓷兒這種低級手段,該誇藝高人膽大還是誇演技一流?

“你在車裏,我下去看看。”易高朗報了警,就準備下車。

“不不不,朗哥,讓我去。”章禮和超興奮,這種battle演技的機會可是難得,必須不能放過。

不等易高朗說啥,他就一溜煙下了車,走到車頭前,臉上已經換上了悲痛的表情,嗯,悲痛欲絕。

易高朗無奈扶額,跟過去護著他別被碰瓷兒的人傷著了。

“哎喲哎喲,你們怎麽開車的,啊啊,我的腿好痛,肯定是斷了,你看怎麽賠錢吧。”碰瓷兒男人躺在地上叫喚,然而車上下來的兩個人,一個滿臉極度誇張的悲痛,一個強忍著笑意,好幾分鐘沒一個說話,這讓他有些方。

五分鐘後,章禮和終於醞釀好情緒,然後是石破天驚的一聲:“老王——”

他悲痛地猛撲躺在地上的男人,用力抓住男人的衣領,失聲痛哭:“老王,你不能死啊!你死了,嫂子和大侄子該怎麽辦?”

碰瓷兒男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你妹的,能他.媽松開我的衣領嗎?!

“老王,老王,你怎麽不說話?你真的就這樣死了?”痛哭流涕。

“……”老子能說得出話嗎?松開老子的衣領啊啊啊!

“老王,你安心的去吧,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嫂子和大侄子的。絕對不會讓樓上的老光棍占嫂子便宜。”涕淚淋漓。

“……”老、老子真的喘、喘不上氣了。

“還有大侄子,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他,絕對不讓樓上老光棍睡你老婆還打你孩子的。”信誓旦旦。

“……”滾、滾你.媽!

“老王,你說說話啊,你還沒告訴我你的智腦支付密碼呢,你死了,我得把錢轉出來給你料理後事啊!”感覺自己把塑料兄弟情演繹得淋漓盡致哩,給自己點讚。

易高朗繃著臉,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來,可是這很難。

“滾——你個神經病——”碰瓷兒男大怒,用力揮開衣領上的手,跳起來色厲內荏的指著章禮和,“神經病,別讓老子再遇到你。”

他放了狠話就想走,可惜轉頭就看到管這一片的警察面無表情瞪著他,“王彪,又是你!”

“呵,呵呵,呵呵呵……”跑啊,不跑等著被抓啊!

“你給我站住!”

碰瓷兒男和警察一個跑一個追,很快就沒了人影。

章禮和從地上爬起來,接過易高朗遞來的手帕,擦幹凈入戲太深而糊了滿臉的眼淚,遺憾:“老王的心理素質不行啊,我演技才發揮了三成,都沒演夠。”

你那三成演技估計已經讓老王有了心理陰影,從此再不敢碰瓷兒了。易高朗顧及小少爺的面子,沒把這話說出來。

轉身去開車門的時候,他不著痕跡的瞟了一眼站在路邊的一名男子。

這條胡同是導航給出的捷徑,路不寬,僅可供兩輛車並排行駛,由於這附近要改造,居民都搬空了,路上沒行人沒車輛,照理說即使被碰瓷兒而中途停車,後邊的車輛完全可以借用來向車道超車,反正也沒有畫黃線。

但是,跟在他們後面的白色跑車非但沒有超車,車上的人還下車站在路邊強勢圍觀小少爺智鬥碰瓷兒男的全過程。

這人究竟是有多無聊。

章禮和也看到了這個圍觀群眾,雖然作為一個演員,演戲就是要給人看的,可這人分明是在惡意圍觀,那眼中滿滿都看好戲的興味兒,這就很讓人不開心了。

“嘿,哥們兒,很好看?”

圍觀群眾歪頭思考三秒,點評:“演技浮誇不走心,但退敵效果上佳,給個五十分,再接再厲。”

章禮和怒了,氣急敗壞道:“你才不走心,我明明就很走心,一看你就不是專業的,眼神也不好使。”

圍觀群眾說:“不虛心接受批評,扣十分。”

小少爺氣炸了,怒瞪圍觀群眾。

圍觀群眾無所畏懼,回瞪。

兩人互瞪了一分鐘,同時在心裏下註解:這是一個神經病。

章禮和哼了一聲,低頭坐進車裏。

圍觀群眾呵呵,轉身回自己的車。

回到車上的章禮和立刻垮了臉,等易高朗也上車後,問道:“朗哥,我剛才演得真的不走心嗎?”

易高朗回想了一下剛才那一幕,咳了一聲憋住笑意,把親情分加到兩百分,“很走心啊,你看,把碰瓷兒的人都嚇跑了。”

章禮和:=_=

這兩者之間有必然的聯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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