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3月10日~3月11日 (1)

關燈
X年3月10日

天氣大風

今天吳雲飛說要回家去拿點東西, 我說開車送他,他說天氣不好, 讓我在家等他。

我本來也只是客氣一下,見他這麽說也就沒再堅持。

他是上午十點左右出發的, 可是到了下午五點多還沒有回來。我打了個電話想問他是否回家吃飯, 可那家夥說什麽都不接電話。

難道是不小心把手機忘在什麽地方了?

我忽然有點擔心,想去他家看看情況。

不過走到門口的時候, 我又遲疑了。

這家夥已經好久都沒有回家了, 肯定有很多話要跟家裏人說, 我這個時候過去豈不是破壞了團聚的氛圍?

想到這裏, 我又將外套掛好, 回到了客廳。

我又把手機翻了出來, 發了條微信問他什麽時候回來, 可等了好半天這家夥依然沒有回我。

我的心情煩躁異常, 不管做什麽事情都靜不下心來,就連打游戲都沒了以往的興致。

“噬元獸, 你說那家夥會不會又跟家裏吵架了呢?”

噬元獸沒有回答我,大大地打了個哈欠,在我懷裏蹭了蹭。

當只貓真好啊,或許它都沒有意識到今天家裏少了個人吧?

我有點餓了,但是又固執地想等他回來一起吃飯……或許再等一小會兒他就回來了呢?

我怔怔地看著墻上的時鐘, 第一次覺得時間過得這樣慢。明明感覺已經過了好久好久,一擡眼發現才剛剛過去了五分鐘。

我有一下沒一下地擼著貓,竟然就這樣坐在沙發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我醒來時屋子裏漆黑一片, 太陽已經落山了。

吳雲飛還沒有回來……

我拿起手機想看看時間,就在這時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是吳雲飛的號碼。

我接通了電話,另一端傳來了吳阿姨的聲音。

“阿遙,雲飛跟你在一起嗎?”

我聽她這麽說,心中隱隱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沒有……出什麽事了嗎?”

吳阿姨嘆了口氣,一邊哭一邊向我訴說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原來吳雲飛回去拿東西不過是個托詞,實際上是為了相親。那個女孩子條件很好,吳叔叔和吳阿姨都特別滿意,然而吳雲飛卻表現得興致缺缺,對人家姑娘愛答不理的,讓氣氛變得十分尷尬。

吳叔叔是個好面子的人,見他這麽不配合氣不打一處來,直言這次不管他喜不喜歡都必須要結婚。

吳雲飛再過生日就要三十歲了,再不結婚會讓人看笑話的。

“其實現在的婚姻比以前自由了很多,他用不著這麽著急的。”我道。

“我也是這麽說的,可他們兩個當時都在氣頭上,就這樣話趕話吵了起來,勸都勸不住。”吳阿姨道。

雖然我不在現場,但完全可以想象出那個畫面。

從某種角度上來講,這兩父子還是挺像的,都是一點就炸的暴脾氣。

“現在情況怎麽樣了?”我問道。

我忽然感覺胃有些難受,看了看時間已經晚上八點了。

“也不知道那孩子說的是不是氣話,他竟然告訴我們他是同性戀,這輩子都不會跟女人結婚……他爸是個古板的人,哪裏受得了這個?他大概也是氣昏了頭,竟然顧不得分辨真假,直接拿起搟面杖追著那孩子打。”

“他會站在那裏等著挨打?”

如果他不逃走,那就不是我認識的發小了。

果不其然,吳阿姨重重嘆了口氣,說道:“那孩子也不知道心裏是怎麽想的,說什麽都不肯認錯,後來竟然連手機也顧不得拿,直接開車逃走了……我尋摸著他也沒什麽交心的朋友,所以給你打了個電話,沒想到竟然連你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我聽出吳阿姨語氣裏的憂慮,安撫道:“您別擔心,我幫您打聽一下,他一直都是個心裏有主意的人,說不定只是不滿包辦婚姻,一時說了氣話。”

“我也是這麽認為的……”

吳阿姨話才說到一半,電話那頭傳來了吳叔叔的聲音。

“你在跟誰說話?是不是那臭小子!”

“我在跟阿遙說話。”

我聽到吳叔叔接過了電話,道:“阿遙,你別管那臭小子的死活!他要是去找你,你就讓他去睡大馬路!”

“你說的這叫什麽話?那可是你親兒子!”

“呸!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可不能讓那混蛋玩意兒連累了阿遙的好名聲!”

他們兩個在那邊吵吵嚷嚷,我竟然半句話都插不上,只能拿著手機靜靜地聽著。

隔了好半晌,吳阿姨再次掌握了話語權。

“阿遙,你還在聽嗎?”

“嗯。”

“你別聽你吳叔叔的,他正在氣頭上。”

“嗯。”

“如果那孩子聯系你,你就悄悄告訴我一聲,讓我放個心……好嗎?”

“好……”

我們兩個同時陷入了沈默。

我不知道吳阿姨是什麽樣的心情,但我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如果上午的時候我堅持要送他,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話說回來,他回去相親為什麽要騙我?難道怕傷害到我這條單身狗脆弱的心靈?

我胃裏覺得更難受了,看了看噬元獸空蕩蕩的食盆,我給它加了個貓罐頭。

化用《茶館》裏的一句經典臺詞:我餓著沒什麽大不了的,但我這貓可不能受委屈。

解決了噬元獸的晚飯問題,我穿上外套,決定去吳雲飛這家夥常去的地方看看。

晚飯我是在快餐店解決的,東西非常難吃,即使餓著肚子也依然會覺得難以下咽的那種難吃。

不過我顧不得那麽多了,匆忙扒了兩口飯之後就踏上了尋找吳雲飛的道路。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這家夥在故意躲著我,我一連找了好幾個地方都沒看到他的身影。

這讓我感受到了一種深深的挫敗感。

QAQ我以為我們是無話不談的小夥伴,可實際上發小卻有很多事情瞞著我。

他是不是心裏並不拿我當小夥伴?

不過話說回來,我以前對他真的有這麽關心嗎?這段時間好像越來越在意這家夥了……

難道是住在一起,每天見面的緣故?

我找不到更好的解釋了。

從小到大,我這還是第一次跟別人同居,不過據說曾經住在一起的朋友關系會格外親近。

我開著車漫無目的地瞎逛,就在這時一個地點忽然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

那個酒吧!或許吳雲飛在那個酒吧!

抱著試試看的態度,我驅車前往了那個並不算熟悉的地方。

酒吧裏依然熱熱鬧鬧的,明明是周末卻意外地沒有妹子。

難道這真的是個只招待男客的酒吧?

我一桌一桌地找過去,並沒有看到吳雲飛,反倒收獲了不少小卡片。

難道是名片?

可我看了看發現那些小卡片上大多只寫了一串數字,也不知道是手機號還是別的什麽。

我搖了搖頭,順手將小卡片揣進兜裏。

就在這時,一個服務生打扮的人輕輕拍了我一下。

“請問您是來找吳少爺的嗎?”他問道。

我一聽這稱呼就樂了。

吳少爺?他們以為是在拍民國劇嗎?

“如果你說的是吳雲飛,那我找的就是他。”我道。

“果然沒有認錯人啊。剛才您一進門我就瞧著有點像……”

“像什麽?”

“像吳少爺要等的人。”

服務生說外面太亂了,吳雲飛一般喜歡在包間喝酒,有時候喝多了還會在這裏過夜。

原來這裏是可以過夜的?那他上次為什麽要讓我大半夜跑來接他?

我百思不得其解,只得亦步亦趨地跟在服務生身後,幾經輾轉走到了一扇緊閉的門前。

服務生敲了敲門,道:“吳少爺,又有人來找您了。”

又?難道在我之前還有其他人來過?

這個認知讓我的心情有些不爽。

吳雲飛醉醺醺打開了門,看到我之後明顯一楞,然後一拳朝那個服務生打了過去。

“誰TM讓你們把他給我找來了!”

我怕他尋釁滋事被人舉報,於是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的胳膊。

“君子動口不動手,別動不動上來就打人。”

“你是君子,我又不是!”他氣哼哼地說道,不過終是停了手。

那個服務生也是嚇了一跳,苦著臉道::“吳少爺,這次您真的是誤會我們了。我們就算是想聯系他也聯系不上啊!是他自己找過來的。”

吳雲飛聞言,瞇著眼睛看了我半晌,忽然笑了出來。

“你怎麽一下子就找到這裏來了?難道你早就知道了我的秘密,卻故意假裝不知道?”

╬▔皿▔他哪只眼睛看出來我是一下子找到這裏的?!

我分明是找了一大圈,最後實在想不到其他地方才來這兒碰運氣的!

他聽了我的抱怨,低著頭咯咯笑個不停。

“真不愧是你啊。”他道。

我聽了這話十分郁悶,完全搞不懂他是在誇我還是損我。

不過不管怎麽說,他平安無事就好。

“我不看著你,你這家夥又不好好吃飯,這樣怎麽能行呢?”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桌子下面抽了張菜單給我,“你運氣真好,這家酒吧有簡餐提供。”

酒吧裏的簡餐能好吃嗎?我對此表示懷疑。

“你嘗嘗,味道還不錯。”他大著舌頭說道。

我接過菜單,被裏面大膽的用詞嚇了一跳。

具體是什麽詞我就不說了,不過若是在晉江文學城這種地方大概會滿屏幕都是小方塊。

這菜單太勁爆了!勁爆到吳雲飛問我想吃什麽的時候我都不好意思說出口。

不管點哪個食物,都顯得我像是個色情狂一樣!

“給我上個蛋包飯吧,沒有蛋包飯蛋炒飯也可以,蛋炒飯做不了也可以直接上碗茶泡飯。”

“最後這個才是一般的店裏沒有的東西吧!”他笑道,“小夥子,清醒一點,你現在是在我大中國,不是在小日本。”

這家夥一喝醉就喜歡滿嘴跑火車,真是服了他了。

我白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可他依然笑嘻嘻的。

“我真沒想到你會來這裏找我。”他道。

“那你覺得誰會來?”我語氣不善道。

我剛才聽得清清楚楚,服務生說“又”有人來找他了。

所以他寧可找別人來陪他喝酒,也不願意找我嗎?

“我以為你到這種地方來會嚇到落荒而逃呢。”他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酒,喃喃道。

可能是燈光太過昏暗的緣故,我看著他喝酒的樣子竟莫名有些癡了。

看來他的微博粉絲裏百分之九十都是顏粉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我好歹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怎麽會落荒而逃呢?”我有點不太理解他的說法。

“你在外面轉了那麽一大圈,難道沒有人勾搭你?”

他忽然起身,湊到我面前,將手伸入我的口袋。

氣氛有些暧昧,我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他靠得更近了,在我臉頰上輕輕吹了口氣,滿滿全是酒味,竟然讓我產生了一種醉醺醺的感覺,好像我也喝了不少酒一樣。

“你果然受歡迎啊,我就不該告訴你這個地方的。”他喃喃道。

“這到底是什麽地方?”我好奇地問道。

“你不是大佬嗎?自己動腦子想想啊。”他道。

我腦袋裏瞬間劃過無數種可能,甚至猜測這地方是外星人的秘密基地,不過若是把這個猜測說出口,他大概又會笑話我吧?

“我不知道。”我如實道。

“也對,腦袋裏都沒有這個概念,怎麽能猜到這是什麽地方呢?”他道,“這地方就是傳說中的GAY吧。”

我聞言驚訝地睜大了雙眼,許多困惑一下子就解開了。

難怪這地方從來都沒有妹子,原來真的是只招待男客的地方!

“所以,你真的是……”

我話還沒說完,吳雲飛就點了點頭。

“原來這就是你的小秘密啊。”我忽然有了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雖然發小是GAY這件事情也挺讓人震驚的,不過跟我之前的猜測比起來這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我之前甚至一度懷疑過他的真實身份其實是M78星雲來的奧特曼,平時會趁我不在家的時候出去打小怪獸。

“你不害怕嗎?”他問道。

“為什麽要害怕?你又不是吃人的妖怪。”我笑道,“你是我發小啊!”

他聽我這麽說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著笑著就哭了。

“我真的是瘋了!”他道。

“你現在這樣子是挺像個瘋子的。”我點了點頭,讚同道,“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往外傳的。”

“果然你是對我最好的人啊。”他嘆了口氣,說道,“我爸知道這件事之後要打死我,我媽知道這件事以為我在開玩笑,那些平日裏稱兄道弟的家夥要不覺得我是變態,怕我看上他們,要不垂涎我的美色想跟我來一炮……我TM是那麽隨便的人嗎?”

“你當然不是了。”我應和道。

雖然我曾經也覺得他是個隨便的人,但這種時候還是不要說實話為好。

“我就算是個基佬,也是有品味、有格調的基佬!他們真的以為我那麽沒挑沒撿,是個雄性生物就喜歡嗎?”他越說越氣憤,仰頭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

我想了想他的擇偶標準,就算是把性別換成男孩子那也是天國少年啊!

不過對他來說天國少女和天國少年似乎都差不多,反正都是現實中不可能找到的存在。

“阿遙,再幫我去拿點酒,咱們哥倆今天不醉不歸!”他道。

“可我明天還要去上班……”

“你說你一個富二代天天那麽努力幹什麽!國家會給你發錦旗嗎?”

“會啊……真的發了……”

我看他臉色不善,默默閉上了嘴,出去拿酒。

這家夥現在就是個醉鬼,萬一發起酒瘋來我一個人可按不住他,還是順了他的意思吧。

反正這地方可以留宿,大不了等他真的喝高了,直接把他留在這裏就好了。

為了防止他一會兒給我灌酒,我讓酒保用酒瓶子幫我灌了兩瓶雪碧。

作為一個愛崗敬業的好青年,我的內心還是向往著全勤獎的。

我再次回到包間的時候,這家夥又給自己灌了不少酒。

我忽然慶幸這家夥還有點理智,沒有選擇在外面的卡座喝酒,要不然誰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

我的蛋包飯送到了,店主還貼心地贈送了一杯橙汁。

這家夥看到這個搭配哈哈大笑,直言我就是一輩子吃兒童套餐的命。

“只有十歲以下的小朋友來酒吧才會喝橙汁。”他笑道。

“十歲以下的小朋友根本就不會來酒吧這種地方。”我道。

“那可不一定……我七八歲的時候就來過酒吧了。”他笑道,“那時候你還是個連話都說不利索的小屁孩。”

說到曾經的事情,他一下子就打開了話匣子。

他說他第一次看見我的時候,我才出生幾天的時間,看上去小小的一團,就像是皺巴巴的小猴子一樣。

“當時我一度懷疑你不是他們親生的,畢竟叔叔阿姨都不難看,怎麽會生出個這麽醜的孩子?”他笑道,“後來我日日祈禱,希望你長大以後能變得好看一點。功夫不負有心人,最起碼你現在看上去比那時候好看多了。”

我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剛出生的小孩子都長那副皺巴巴的模樣好不好?這家夥未免也太不會聊天了吧!

“那我還要謝謝你嘍。”我沒好氣道。

他聞言也不惱,喝了口酒,笑道:“你要謝我的地方還多著呢。”

“此話怎講?”我問。

他跟我說別的孩子都是三翻六坐七滾八爬,一歲的時候就能扶著墻自己走了,而我所有的步驟花費的時間都是別人的兩倍,快三歲了還不會說話,別人跟我說話我也沒有反應。

“當初我們都以為你是啞巴,去了好多醫院都沒治好,後來有個專家說你是先天性自閉癥。”他道,“我當時就奇怪了,你說一個那麽一點點大的小孩子有什麽可自閉的?”

“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像自閉嗎?”我笑道。

雖然我有點宅,但是跟自閉的癥狀相差十萬八千裏!

“你現在不自閉完全是我的功勞!”他道,“那時候我每天都去你家找你說話,就像教鸚鵡學舌一樣……不過你那時候特別高冷,根本理都不理我。”

“不理人是自閉癥的正常表現吧?你見過幾個自閉的人是話癆?”

“你剛才不是還不承認自己自閉嗎?”

“我只是就事論事而已。”

這家夥真的是喝醉了,嘴裏絮絮叨叨說個沒完,但是連舌頭都捋不直。

“總而言之,那時候大家都說自閉癥是一個特別難治的病,必須有人耐心引導。那時候叔叔阿姨工作都很忙,我就毛遂自薦接下了這個艱巨的任務。現在想想,那些康覆訓練根本一點用都沒有,把我累個半死,可你依然沈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理都不理我。直到有一次我離開時不小心摔倒了,你聽見響動擡頭看了我一眼。我想站起來,沒想到腳下一滑又摔了個跟頭,你當時就笑了。”他道,“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你笑。”

雖然對這個畫面完全沒有印象,可光是聽他描述我依然覺得很有趣。

這家夥果然從小就是個沙雕!

“我當時覺得自己特別了不起,這麽難的醫學問題都讓我給攻克了。從那天起,我沒事就在你面前扮小醜惹你發笑,後來你的表情也漸漸多了,甚至開始有一搭無一搭地跟我說話。”他道,“要不是有我在,你現在就不是大家口中的大佬了,而是富豪家的傻兒子。”

說到這裏,他嘆了口氣,道:“要不是高考分數不夠,說不定我就去學醫了。”

“我感覺你還是適合現在的職業。”我道,“醫生的工作太辛苦了,不適合你。”

“我也這麽覺得,所以說一點都不後悔。”他笑道。

見氣氛得到了緩和,我開始問他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我媽不是在電話裏都跟你說了嗎?”他瞥了我一眼,說道,“還是說你想知道細節?”

“倒也不是想知道細節,只是有些事情比較好奇。”我道。

這家夥聞言嘿嘿一笑,忽然站了起來,爬上了桌子。

“鏘鏘!現在是阿遙的提問時間!”他道,“趁我現在心情好趕緊問,過了這村沒這店。”

我怕他等下頭重腳輕,從桌子上跌下來,於是在桌子的四周鋪滿了沙發墊。

“你真的不喜歡女孩子嗎?還是單純地不喜歡今天的那個女孩子?”

“女孩子都是漂亮精致的藝術品,我當然是喜歡的了……只不過是藝術品的那種喜歡。你會想為她們打扮,讓她們變得更美,但是卻不想跟她們上床。”

“任何女孩子都一樣嗎?”

“當然了!我可是貨真價實的基佬!女孩子啊……女孩子是用來欣賞的。”

好吧,看來這家夥是個百分百的同性戀。

我有點頭疼,不知道該怎麽跟吳阿姨說這件事才好。

直接告訴她吳雲飛是GAY?對她來說是不是有點太刺激了……

“你什麽時候發現自己是GAY的?”我又問。

他將食指放在嘴唇旁邊,輕輕將頭歪向一旁,道:“我不告訴你。”

好吧,反正現在木已成舟,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長歪的似乎也沒那麽重要了。

“那你有沒有喜歡的人啊?”

在我的概念裏,一般人出櫃都是有了明確的愛戀對象,雖然他今天是話趕話意外爆出來了這個猛料,但應該也是心有所屬才會這麽說。

沒想到他聽到我這麽問一下子臉色就變了,大聲道:“沒有!絕對沒有!”

真的沒有嗎?我對此表示嚴重懷疑。

我記得上次拉他出門的時候,這家夥在門口哭著喊著說自己是有老公的人。

“沒關系的,你就跟我說吧,我肯定不告訴別人。”我道。

他遲疑了一下,依舊搖了搖頭。

“連我也不能告訴嗎?我可以當你的僚機,給你打助攻啊。”

“不需要。”

我還想再繼續誘導一下,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我朝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接起了電話。

電話是吳叔叔打來的,看得出他的確對今天相親的那個姑娘十分滿意,現在他覺得吳雲飛配不上那姑娘,所以打算把對方介紹給我。

“你要不要考慮一下?雖然對你來說這姑娘的年紀可能有點大,但女大三抱金磚,有時間見面吃個飯,了解一下吧。”他道。

包間裏很靜,吳叔叔說話又習慣性地大嗓門,聽筒裏的聲音被吳雲飛聽得一清二楚。

“他不需要!”吳雲飛喊道。

吳叔叔聽到這家夥的聲音怔了一下,問道:“那混蛋小子現在和你在一起?他是不是又喝酒了!我不是叫你不要管他嗎?”

“他……心裏有點悶,喝了一點點酒。”我看著滿地的酒瓶子,睜著眼睛說瞎話,“他已經知道錯了,我正在勸他。”

“我怎麽錯了!”吳雲飛大聲問道。

吳叔叔聽他這麽說一下子就火了,道:“把電話給那小子!你聽聽他這是認錯的態度嗎?”

我朝吳雲飛使了個眼色,讓他說兩句軟話,然而醉鬼是無法正常交流的,這家夥始終梗著脖子,一副死不認錯的姿態。

沒辦法,我只得使出殺手鐧。

“吳叔叔,我手機快沒電了,咱們回頭再細聊吧。”說完這話,我掛斷了電話。

吳雲飛那家夥怔怔地看著我,忽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好好的怎麽哭了?”我給他遞了張紙巾。

“我不服氣啊!”他帶著哭腔說道,“你小時候自閉是我治好的,想出去玩是我帶你四處浪,想吃什麽東西也都是我剩下零花錢帶你去吃,憑什麽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搶了我的功勞!她能不能要點臉!”

我聽他這麽說一下子笑了出來。

這家夥是當自己在玩養成游戲嗎?自己存的檔只能自己讀……

“放心,你對我的好我都記得。”我拍了拍他的背,輕聲安慰道,“我肯定不是那種重色輕友的人。”

“她色也比不上我。”他嘟囔道。

這個人真的是喝多了什麽騷話都能說出來啊!一個大男人居然和姑娘比美!

“嗯,你最好看了。”我用哄小孩的語氣說道。

他的心情似乎漸漸平靜了下來,抽泣的聲音也小了很多。

隔了半晌,他扯了扯我的衣角,小聲道:“你能抱我一下嗎?一小下就好。”

“好啊。”

我一邊說著,一邊用手臂將他圈在了懷裏。

我感覺到他稍微遲疑了一下,但還是伸手虛虛地回抱了我一下。

“還好有你在啊。”他喃喃道,“感覺就像做夢一樣。”

“的確像是做夢一樣,沒想到我朝夕相處的發小竟然會因為這樣無關痛癢的小秘密故意躲著我。”我笑道,“在你眼裏我就是這麽小氣的人嗎?早就進入新時代了,國外同性婚姻都合法了,你這又算得了什麽?”

“我好擔心你因為這件事討厭我啊,你也聽到我爸的語氣了,在大多數人眼裏這依然是件不正常的事情。”他道,“我現在真的是個我家可歸的人了。”

“怎麽會無家可歸呢?你還有我啊。”我道,“我都把書房騰出來給你當工作室了,你答應幫我做的衣服還沒做完呢。”

“我可交不起房租啊。”

“沒關系,我有錢任性,食宿全免。”我道,“只要你以後有事情不要再瞞著我了就好。”

我感覺他身體僵了一下,似乎有所遲疑,於是嘆了口氣,補充道:“好吧,也沒必要一次性全部坦白,你覺得時機合適了再跟我說也可以。”

“謝謝你。”他小聲道,“你對我真好。”

“咱們是發小啊,為兄弟兩肋插刀是應該的。”我道,“不過……如果你以後帶男朋友回家的話最好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好找地方回避一下。”

雖然不歧視同性戀,但想到兩個男人在一起為愛鼓掌的畫面,我依然覺得有些辣眼。

眼不見為凈,如果沒看到的話我還可以自欺欺人地當作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但如果撞了個正著……畫面太美,無法想象。

“你放心好了,我絕對不會讓外面的野男人玷汙了你的凈土。”他道,“要是連那個地方都曝光了,你豈不是在家都要衣服西服革履的精英模樣?好不容易把你的先天自閉癥給治好了,可不能再來個後天抑郁。”

聽他這麽說,我總算是松了口氣。

“如果你們出去開房的話,房費我可以報銷。”我道。

他聽我這麽說,直起身子,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

“五星級酒店,總統套房?”

“一次兩次還是可以承受的。”

“夜夜笙歌?”

我聽他這麽說,按住他的肩膀,一本正經道:“你年紀也不小了,註意身體啊!”

X年3月11日

天氣晴

仔細想想我還是挺羨慕吳雲飛的,昨天晚上折騰了大半夜,他可以舒舒服服睡到自然醒,而我卻要頂著黑眼圈,強打著精神去上班。

QAQ這就是上班族的悲哀啊!

不過我現在也算是拖家帶口的人了,家裏還有發小和貓要養,如果我不工作他們兩個難道要去喝西北風嗎?

想到這裏,我忽然有了一種作為家裏頂梁柱的責任感,工作起來動力十足。

按照助理的說法,我今天看上去就像打了雞血一樣,熱情得有些嚇人。

“封總,要不然今天您提前回去休息吧。”助理難得勸我早退,“您現在臉色看起來特別糟糕。”

“有嗎?”我借著玻璃的反光看了自己一眼,感覺跟平時沒什麽區別。

“有……臉色特別蒼白,而且眼睛裏布滿了血絲,看起來就像熬了好幾個通宵一樣。”他道。

說實話,我眼睛的確有些發幹,但沒想到居然已經到了布滿血絲的程度。

“馬上就要下班了吧?”我問道。

“也不算馬上……還有一個半小時。”他道。

“那我再等等好了。”我道。

我是一個要拿全勤獎的男人!怎麽可以早退?

如果拿不著全勤獎,我今天直接請假不就好了!

助理聽我這麽說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默默退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我手機收到了轉賬信息。

父親大人居然無緣無故往我卡裏轉了五萬?!

我有點懵,總感覺這件事跟助理有關,於是打通了父親大人的內線電話。

“錢收到了嗎?”

“收到了……但是為什麽要忽然給我轉賬?”

“男孩子手裏還是有點零錢比較好,要不然想給心上人買點什麽禮物都要節衣縮食的太心酸了。”

我總感覺父親大人誤會了什麽,正想解釋,他就打斷了我的話。

“你這孩子向來不喜歡出門,好不容易出國一次一定要把握機會,就算當一下代購也好啊。”他道,“萬一有女孩子需要你幫忙買個包包、香水什麽的呢?”

“可是……”

“不要可是了,年輕人要懂得享受生活。有了心上人就放心大膽地去追求她!不過一開始不要花太多錢,倒不是因為咱們摳門,主要是交往初期送禮講究宜輕不宜重,太貴重的禮物容易嚇跑姑娘。”

“我現在沒有心上人啊。”

我不知道父親大人又聽到了什麽風言風語,一心認為我已經有了心儀的對象,只差臨門一腳。

“年輕人最要緊地是人情自己的心意,別到時候交往到一半忽然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分手……一開始慎重一點也是應該的。”

父親大人又在那裏絮絮叨叨說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基本上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與其想著那些還見不著蹤影的姑娘,不如好好計劃一下那幾天的形成,讓吳雲飛好好散散心。

都說歐洲的男人會玩浪漫,保不齊那家夥就能在歐洲遇到他的白馬王子了呢?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的時間,我回到家發現吳雲飛這家夥正趴在沙發上拿著逗貓棒跟噬元獸一起玩。

他們兩個的關系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了?

“我們兩個現在是難兄難弟,都是你撿回來的。”他道,“你還真愛往家裏撿東西,又是流浪貓又是流浪漢的,難道你上輩子是收破爛的?”

“不會說話就少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我道。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總感覺自從這家夥暴露了自己基佬的屬性之後變得有些不一樣了,但具體是哪裏不一樣我又說不上來。

“話說咱們的第一筆出差經費到位了。”我道。

“多少錢?”

“五萬。”

“才五萬啊……你不會要帶我窮游時裝周吧?”他嫌棄道,“五萬塊錢也就買個包。”

他這個紈絝子弟的語氣真讓人火大啊  ̄皿 ̄

我跟他說現在我們的身份是工薪階層打工仔和無業游民,沒那麽多閑錢可以禍禍,他能買的單品加在一起不能超過五萬元。

“當然了,特別喜歡的可以不算在其中。”我補充道。

“那我要是所有東西都喜歡呢?”他笑問。

“我就把你一個人留在那裏,看夠了再回國。”我道。

我忽然感到有些頭疼,之前這家夥花的都是自己卡裏的錢我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